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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學宮篇:她的過去 鶴山不相信眼淚,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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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學宮篇:她的過去 鶴山不相信眼淚,哭……

離開孤星閣後聞笑並未徑直離開雁渡峰, 她在雪地上漫步,慢慢思考著徐青來的話。

徐青來說她曾經神魂有缺,但方才徐青來查驗時,她如今的神魂卻是完整無缺的。

他曾以為過去那個聞笑的神魂缺口是由那粒缺失的骨節造成, 但如今的聞笑, 雖收回了骨節, 卻也失了劍骨, 魂魄倒反而毫無缺口了。

這只能說明一件事, 她遺失的神魂在某個時刻歸來了。

徐青來猜測,是在她歷練之後發生的此事, 問她當時歷練中是否經歷過什麽異常。

聞笑說不記得了。

但心裏卻很清楚, 這句身體經歷的最大的異常,就是在鵲禪湖, 她穿到這個世界的那一刻。

如果她的到來反而早就了這副身軀靈魂的完整,那是不是代表著她本來就是這個世界的一部分?

聞笑想得大腦發熱, 呼吸不由變了節奏, 在雪地裏加快了步子,試圖用冷風吹醒混沌的大腦。

她嘗試喚醒沈寂許久的系統,卻半天得不到回應。

這個系統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沈默的呢?就像是被什麽力量壓制著,它被迫蟄伏, 只能在特定的時機出來說話。

最近一次是在鶴山的陰境中, 它給她安排了殺掉謝幕陵的新任務,更早之前是在玉簡中,再往前, 就是她重傷後才回鶴山的那段時間,而在回鶴山之前,系統一直都呱噪地陪在她腦中。

回到鶴山之後發生了什麽, 讓系統就像在冥冥中被什麽力量壓制著不敢和她交流似的。

太多事情交織,卻總缺少一根足以抽繭剝絲的線頭。

雪點飛旋交織著落下,聞笑想了想,索性在雪地上打坐。

她吸取著靈氣灌入靈府中鏡一樣的池水,幾息之間,腦中清明許多,忽而想到:回溯鏡碎片之間會相互呼應嗎?

念頭才起,靈府中的池水泛起漣漪,無數靈光從池邊躍起,一一流過她的靈脈,從周身流瀉而出,聞笑不由得睜開眼來,看到她的靈氣浸入身下厚厚的雪中,仿佛在地底流動的地龍。

她順著靈氣去往的地方張望,四方雪境幾乎掩埋一切萬物,仿佛沒有邊緣,她卻能看到靈氣的終點,就在雁渡峰之上,就在那株雕亡的夢囈槐樹根之下。

她清晰地看到了那粒碎片的位置,像一粒發光的星子,被她的力量喚醒了一瞬,閃著光的碎片和她的靈氣輕輕的碰撞了一下,在整個山原上都蕩開一道巨大的弧光。

她的腦中猛然湧入一些零星的畫面。

月夜當空,陰森樹林之中,幾人被妖獸包圍,周圍的侍衛舉著火炬長刀指向四周,而正中年輕的男人渾身狼藉,懷中抱著個蜷縮著的小女,四下暗處無數惡獸潛藏,綠茵茵的眼鬼火似的將他們團團包圍。

男人不過是個凡人,額間早已被汗浸透,早已是筋疲力盡,小女孩蜷縮顫抖著想睜開雙眼,卻被男人安撫著:“不要睜眼笑笑,捂好你的耳朵,舅舅不會讓你有事的。”

妖獸們瞄準時機一擁而上,血肉橫飛,獸的嘶吼與人的尖聲一齊響起,小女孩雙手緊緊捂住雙耳,突然察覺到男人沒有了動作,聽到他說:“多謝仙子。”

四周的打鬥聲也瞬間停止了,小女孩偷偷的睜開眼縫,看到不遠處的山崖上站著一個神仙一樣的人。

神仙生得慈悲,見幾人受傷不由道:“你們並非修士,樊鏡山妖獸眾多,你還是趕緊下山吧。”

男人卻駐留不動,抱緊了懷中的孩子:“我等上山只為一事,要尋這孩子的祖母。”

神仙更疑惑了:“這山上只有修士和妖獸,哪裏有……”

她的話被卡在男人的動作裏,男人將懷中孩子的臉轉過來,擦了擦。

男人說道:“仙子,我名聞懿,是這孩子的舅舅,其母是我義妹,大家都叫她丹娘。”

神仙楞在了崖邊,似是思考了很久,竭力想藏住臉上的關切,言語中卻仍透出些藏不住的急切來:“丹娘呢?”

男人:“丹娘已死。”

他將小女孩放下來:“這是丹娘遺腹子,本由我看護,如今已三歲,卻不想,身有異相,命格多舛,丹娘離去前曾囑咐,笑笑若有不測,令我來樊鏡山尋她的祖母。”

神仙又靜了一刻,她看向躲在男人腿後偷偷瞥自己的小姑娘,可憐瘦小,狠心只殘留了一瞬,就如煙散了。

這段記憶在霧中消散,跳出新的場景來。

紮著雙髻的女孩第一次摸劍,手上就豁開一道口子,黑沈劍戟如鐵,根本不願意做一個女孩的玩具,惡意地以劍氣劃傷她,用劍勢震攝她。

一旁站著的女性長輩嘴角噙著笑意,讓她多試試,女孩再次被劃破掌心,哭著奔入她的懷抱,沒想到卻只被輕輕摸了摸頭就再度推了出去。

“笑笑,你必須要學會保護自己,祖母總有一天會沒辦法陪在你身邊的。”

被叫做笑笑的小女孩撅嘴撒嬌,滿目天真:“怎麽可能有那樣一天,祖母是天下最厲害的修士。”

她賴在祖母懷裏不出來,央求她帶自己下山去玩。

忽然墻上就跳上個瀟灑利落的漂亮女修來:“師妹,走,下山去!”

小女孩手舞足蹈地跳出祖母懷抱,伸開雙臂找墻上女修要抱抱。

女修盤坐在墻上逗她:“不行,笑笑不能去。”

笑笑嘴一扁就要哭出來,女修故作冷臉,率性地擺出個落拓不羈的站姿:“鶴山不相信眼淚,哭也沒用。”

哭哪裏沒用,笑笑圓溜溜的眼珠偷偷一轉,轉身撲到祖母懷裏去了。

祖母無奈搖頭,寵溺地輕點小女孩的額心,嘆息笑道:“算了。焦原劍是把有靈性的劍,你首先要對劍用心,劍才會喜歡你,知道嗎?”

笑笑懵懵懂懂地看向一旁漂浮在空中的利器,黑沈沈的像一塊巨鐵,一點也不好看。

難道劍能知道她覺得它醜?

小姑娘想了又想,為了下山決定裝裝樣子,對祖母道:“那祖母帶我下山,我選一個了不起的寶石鑲在劍格上,送給焦原劍好不好?”

祖母哪裏猜不出她的小心思,只微微收斂笑意,認真道:“那你回來之後也要答應祖母認真修行,好不好?”

笑笑點頭。

蹲墻上的女修嚼著嘴裏的草:“這劍脾氣壞,怎麽拿給孩子用,要我說,用什麽劍都無所謂,還是得看人。”她說著就拔出劍來,在墻上比劃了兩招,“小笑笑,以後幹脆就跟我賀引棠學劍,我看什麽劍敢在你我師徒面前耍威風傷人……”

小姑娘沒說話,一邊逆著光打量墻上揮舞劍戟的女修,一邊被祖母握住雙手治傷。 她心裏偷偷想,祖母的手柔軟有力,靈力暖暖的,像把雙放進溫泉裏一樣,只要在祖母身邊,被劍傷了也沒事的。

下一個畫面中,小女孩站在大殿之中,手中那把黑沈寶劍跟她人一般高,上面鑲嵌了血紅的寶石,熠熠生輝更顯劍勢,她那雙笑眼裏盛滿了淚,拖著劍站得筆直,就是不退讓半分。

她稚嫩的聲音在殿中響起:“我不相信祖母會遇難,我要去找她!”

殿上僅留的幾個長老們無不嘆息,卻拿這孩子沒辦法,直到外面奔進來一個身影,年輕面容的印真匆匆而來,蹲身耐心勸她:“聽姑婆的先回去,你現在這修為去哪裏都只能送死,別在這叨擾長老們了,聽話。”

小女孩仿若未聞,眼淚不停:“那我修為夠了就能去了嗎?”

她直楞楞地杵在殿中,等著印真和一眾長老的回覆,殿中卻只餘嘆息,印真只能無奈地對她施咒……

腦中的畫面不斷變化著,像是按了快進似的,好些畫面模糊不清,只零星閃過許多影子,再清晰起來,女孩已經長成少女了。

比起小時候,她就像變了一個人,安靜沈默,每日只想著修煉。

她長了幾歲,柳枝抽條似的長了身量,一身冰雪似的仙氣,站在仙門大會的鬥場之上,身上鬥盤隨著她每一擊而飛速運轉著,手中劍如黑色巨獸,一招一式迅捷如雷,劍光淩厲似電,毫不留情地刺向對手。

臺下數不清的仙門修士們口中發出一陣陣的驚呼叫好,她卻毫不在意……

畫面繼續變化著,漆黑洞穴中,煉丹爐的火光彤彤地閃爍著,其內一粒紫黑的妖丹翻滾,吐出濃稠嗆人的紫煙,少女卻渾然不覺,只坐在爐前靜靜等待著。

聞笑聽到她的心聲。

修為停滯好久了,不能再這樣了。反正都是修行,有捷徑為什麽不能走?她要足夠強大,才能捉住一切。

最後的畫面裏,少女跪在階下,死死盯著前方遠去的師尊背影,眼中被冰冷的雨澆出綿長無盡的恨意來。

她想,修煉其實沒什麽意思,好多東西就算再努力修煉也沒法得到,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麽,就算墜入魔道又怎樣呢,她連殞道都不怕。

所有的畫面飛過,在她腦中形成一段缺了一角的記憶,雪的觸感再度襲來,聞笑才意識到,剛才,她好像接收了這具身體的過去。

一切仿佛昨日重現,同樣發生在她身上過一樣。

聞笑恍惚能看到這個世界中在雪中另一個年幼的自己,在冰天雪地中只著單衣,同樣孤僻寂寞,滿心困惑,煢煢立在雪中,任由風雪漸漸淹沒自己。

她怔忪半晌,直到袖中的風簡輕輕震動才猛然回過神來。

垂眸低看,是謝虞的來信。

【倒春寒,記得添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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