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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學宮篇:新學年 同門師姐師弟搶一個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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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學宮篇:新學年 同門師姐師弟搶一個徒……

鶴山之上, 咫尺接天;鶴山之下,雲霧繚繞。鶴山地處偏遠,位於滄海之尾,無方之東。

鶴山之所以叫鶴山, 是因為它靈氣聚集, 靈獸叢生, 也是是靈鶴所歸所居之地。也是因這個緣故, 鶴山派人弟子基本人手領養一只靈鶴, 既有利出行,也便於照顧靈鶴。

接引弟子話音才落, 頭頂便有鶴群振羽飛過。

脖頸修長羽潔華美, 其上更有無數仙袍獵獵風中,鶴山弟子於雲霧中穿梭潛行, 如仙恣意,眾人擡頭仰望, 無一不心馳神往。

接引弟子笑容更為得意, 繼續與新入門的弟子們介紹鶴山諸峰。

“今歲學宮才開,你們看到的都是來學宮修習的師姐師兄們……”

他滔滔不絕,在一眾新弟子們此起彼伏的驚嘆聲中,語調越發高昂, 突然人群中傳來一突兀的問句。

“那鶴群裏是有一只大鵝嗎?”所有人的視線都看向發問人手指方向——

果然一群輕若飛鴻的鶴群之後有一伸頸急飛的大鵝, 鵝喙一點紅,身上掛著七彩飄帶,飛行姿態與一群靈鶴相比, 著實算不上優雅,甚至有點晃晃悠悠。

而鵝背上的人仰躺在鵝背之上,像是半夢半醒, 手上還掛著一串符咒,迎風飄揚。

接引弟子面色稍凝,輕咳一聲喚回眾人註意。

“那是劍閣的聞笑師姐,師姐素來乘鵝……不必大驚小怪。”

有人竊竊私語起來。

“聞笑師姐?是昔年在仙門大會一劍揚名的那個‘鶴山聞笑’?”

“聽聞那位師姐天賦異稟,修煉無情道法,性子很是冷淡?”

“我怎麽聽說,去歲這位師姐下山歷練受了重傷,修為跌落好幾個境界,當時臺上姓名都已不再,各大仙門中早就傳開了……”

“快別胡說了,”有人打斷他,“你看接引師兄都生氣了。”

眾人擡眼去看,接引師兄笑容還掛在臉上,卻怎麽看來都有些勉強,目光穿過一眾弟子,忽而擡手向一眾弟子身後來者作揖。

“見過方師兄。”

眾人才轉身,見一位乘鶴青衣仙君不知何時立在了眾人身後,笑容可掬,但眼底卻涼嗖嗖的。

他聲音很輕,語氣卻夾著冷風:“既要入我鶴山,就要學會辨別真假是非。”

“聞師姐乃是如今天下劍尊首徒,豈會在意那些虛名?”方青飄飄然躍下鶴身,“今歲仙門大會,聞師姐自會重登當時臺榜首。”

接引弟子冷汗涔涔,心道聞師姐看起來確實不像在乎虛名的樣子,但您方師兄倒是比她更在乎,酒劍仙在他口中都被尊成‘劍尊’了。

不過他也只敢腹誹,這位方師兄的性子最不好敷衍,他人已經慌張上前了:“方師兄說得是,聞師姐天賦異稟,金丹重塑不過頃刻之間,當時臺榜首又有何難?”

他一面轉圜同一眾新入門弟子介紹:“這是方青師兄,戒律司明靜長老的弟子。”

弟子們紛紛致禮,方青面色稍霽,擡頭遙看,正是春日,青空皎潔,空中鵝影越發清晰,漸行漸近……等等,聞師姐怎麽調轉了方向,怎麽像是朝他們而來——

鵝掌啪嗒踩實地面,站的穩穩當當,其上的女修一頭烏發被吹得亂糟糟的,眼下略有青黑,一見方青便雙眼一亮。

“方師弟,你們可有看見什麽東西從天上掉下來?”

所有人皆是一怔,方青也搖頭:“師姐落了什麽?”

聞笑笑容苦澀:“明靜長老留的課業…”

明靜長老是方青師尊,方青自然最了解自家師尊的脾性。

明靜長老授課最為嚴苛,今年在學宮裏授符箓一課,留下的課業上都有特殊咒法,上課弟子一人只一份,若掉了就連課室都進不去。

思及於此,方青不由一默,正在細想,忽有一弟子伸手指向空中:“師姐要找的是那個嗎?”

眾人擡目,只見頭頂有鶴群飛過,鶴形排布錯落有致,正中有一華衣女修,周圍幾人幾鶴眾星拱月將其攏在其中,正往學宮方向西側而去,而正中那只鶴爪上隱約勾了張煙黃符箓,飄忽欲墜。

聞笑大喜,匆匆謝過眾人,架鵝轉身就飛追而去,風風火火,鵝羽一震,氣勢龐然,霍然就上了天,一葉鵝羽飄然墜地,給一眾弟子徒留個背影。

“聞師姐好像不似傳聞中那般冷淡。”

“是呀,看師姐眼下發青,修行定十分刻苦吧。”

……後輩們小聲議論,接引弟子卻暗自靠近方青,壓低聲音猶豫道:“方師兄,那邊是學宮試煉場方向,今歲學宮劍術一課……是由千光真人的首徒,舒師姐教習的。”

他語焉不詳,方青卻聽得明白。就在月前除夕之夜,鶴山出了兩件大事。

一是掌門為捕魔物親設陷阱,卻不想魔物狡猾,將幾名弟子引入‘陰境’之中,聞師姐為救同門深入險境,卻意外在‘陰境’中修為突破。而陷入險境的弟子裏,尚有個姓謝的弟子還未清醒。

此事事關魔物,茲事體大,鶴山仙長早已通知各大仙門,並將捕獲的魔物押送至了中州。各大仙門收訊後,皆重設護山陣法,魔物無法再輕易入侵各大仙宗。

另一樁事,卻只在鶴山內部流傳:據說聞笑出‘陰境’那日,千光真人前來接自己徒兒,酒劍仙賀引棠卻半路截胡,說聞笑已是她的弟子。

爭搶徒兒一事本就是仙門之中茶餘飯後最愛談及的八卦之一,更不論千光真人與酒劍仙本就是同門師姐弟,再有兩位仙君名聲各異,一是出塵絕世的無情道者,一是狂放不羈的劍尊,實在難不令人側目。

此事在鶴山小報上都占了好幾期版面,越說越多,越談越亂,直至前段時間學宮再啟,弟子們都忙碌起來,又有戒律司長老勒令,才暫時消停了半月。

聞笑如今是賀引棠親傳弟子,劍術自然由賀引棠親自傳授,並未修習學宮劍術一門,倒避免了與舒明月相見,但若現下一去,豈不是撞個正著?

方青也頃刻想到此層,表情微斂,將此處事宜與身旁接引弟子一一交代,也立刻乘鶴跟去了。

而此刻的聞笑正在思考怎麽叫停前方同門,好不容易就要跟上,大鵝又突然尥蹶子,被不遠處山澗上一顆紅果吸引了註意,飛得猶猶豫豫。聞笑無奈,放鵝自由,收拾好一應課具,跳上焦原劍追鶴去了。

前方這幾位同門女修,排場很不一般,離得遠遠便可見紅綠仙氣縈繞,衣袂飄飄,飛在後方也有香粉撲鼻,清香陣陣。飛近了還能隱約聞聽環佩叮當,悅耳動聽。

就大鵝耽誤這一會兒功夫,人又遠了,聞笑禦劍趕上之時,幾個女修已然駕著鶴飄然落地,鶴爪落地,險些將她剛才在鵝背上趕完的作業踩爛。

聞笑匆匆落地,慌張叫停幾位要放鶴離開的女修。

“同學同學,等等——等等——”

幾個綽約女修腳步一頓,為首最先回頭,身旁另幾人也波浪似的自動從她視線前移開。

為首女修絳紅廣袖綴滿珍珠瓔珞,腰間是金絲雕繡的九轉重瓣牡丹,隨行步搖晃,高挽的驚鴻髻上斜插步搖上銜著星屑碎玉,仙氣自是從此洩出。她生了一副尖尖的嬌俏下巴,看人時微微揚起,總有三分倨傲。

聞笑從這神態一眼將她認出:這不是戎珠玉嗎?

戎珠玉顯然也一眼認出她來:“是你!”她似是想到什麽,難得表情凝滯一瞬,“你之前去哪了?”

她這話問得有一秒心虛,但又想到自己後來四處都沒打聽到這村姑消息,眉頭又是一蹙,怒瞪聞笑。

“你膽敢騙我?鶴山上下哪有叫竹耳的修士?”

鶴爪纖纖,高擡落下,將符箓踩進腳下泥裏,昨夜小雨未幹,眼看著泥水已經將符箓一角沾濕。

聞笑暫時沒空哄大小姐,徑直往鶴而去,戎珠玉左右女修卻舉劍相攔,不讓她靠近。

聞笑只能擡手施法,沒想到戎珠玉眼疾手快,已先一步將鶴足符箓摘在掌心。

“你想要這個?”她對聞笑的忽視極為不悅,瞇著眼打量她,“先交代清楚,你到底是誰?”她聲音清脆,陣仗又大,早已吸引了零星弟子圍觀。

眼看人群漸聚,聞笑頭皮漸漸發麻。

這是什麽狗血的大聲喊出自己名頭的社死場景,她已經開始腳趾扣地了。

她試圖平息大事化小,靠近兩步小聲與戎珠玉商量:“戎師妹,我們移步再談?”

戎珠玉見她示弱,反而氣焰更足,拎著手中符箓一角嫌惡地打量幾眼。

“畫得也太醜了,沒人教過你怎麽寫字麽?”

眼看和談是不成,聞笑腦子飛轉,才聲東擊西地喊了聲話,沒想到身後又傳來一聲輕呼:“師姐,沒事吧?”

方青才落地便被人認出,左右傳來好幾聲問候。

戎珠玉縱然驕縱,卻不是沒腦子,不過片刻就認清事實:“你果然騙我!你到底是誰!膽敢愚弄於我!”

聞笑心中大叫不好,果然下一刻就聽到方青冷冷答道:“這是劍閣的聞師姐,比你入門更早,你自也應當稱一聲‘師姐’!”

此話一出簡直磁石一般,周圍目光全被引到聞笑身上。

戎珠玉簡直像被人扇了一巴掌,面色難看至極,怒火攻心,口不擇言:“就她!?”

一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村姑罷了,竟然就是劍閣聞笑?想起此人在自己眼前行徑,戎珠玉心中更怒,毫無征兆,手中幾道銀羽颼颼飛向聞笑,卻被一道猛然插入的劍光擋了回來,銀羽插入地面,驚得鶴鳥齊飛,鶴唳連連。

而劍光如電飛回空中,眾人一擡眼,一女修輕盈立於劍端,身形修長,看來不到三十,清灰道袍外裹著北境特有的寒江紗,乍一看好似不引人註目的蓑衣遠客,但一身凜然寒氣卻令人不由多看。

她嘴角有兩道極淺的紋路,不似笑痕,像是常年緊抿唇線形成,面無表情時眼無波瀾,不怒自威。

有人驚呼出聲:“舒師姐!”

聞笑頭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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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小承上啟下!新篇章開啟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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