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除夕篇：新家 我很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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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除夕篇：新家 我很喜歡。
聞笑、謝虞兩人被迫陪賀引棠半夜游園, 雪色漫山，聞笑本來滿腦瞌睡都被頭頂那巨大的煙花攪了個幹凈。
巡邏弟子還未趕來，一只仙鶴已從天邊降落，落地已成一雙髻羅衣小童, 手中凈瓶往上一拋, 將那夜半擾人煙花收了個幹凈。
月靜如水, 小童收回凈瓶, 朝幾人作揖道：“引棠仙君, 掌門有請。”
賀引棠正向兩個新徒展示倒拔枯松的技巧，沒想到突然被打斷, 回頭一看是眼熟的印真信使。
“還有誰在？”賀引棠問她。
小童答道：“明靜長老。”
“那沒事了。”賀引棠施法凈手, 跳上桃木劍身，回頭向兩徒施令, “你倆先回去…明日再來。”
聞笑一口氣沒松完就聽見後半句話，耷拉腦袋和謝虞一同點頭。
賀引棠洋洋灑灑地飛走了, 聞、謝兩人回到疏竹園時, 已不知天光幾何。
聞笑又開始發愁，她住哪？
疏竹園就那麽大，紫荊竹林裏只有一方小小庭院，院裏倒挺寬, 穿過正堂, 後院裏好幾間小屋。如今住在此處的只有謝虞一人，四下淒清一片。
聞笑才想著要不回藥谷算了，就見謝虞擦亮火折, 推開了右手邊一間屋子：“笑笑，來。”
他點亮榻旁的燈柱，放下輕瓏素白燈罩, 室內頓時清澄盈盈，照亮一應俱全的嶄新床、榻、書桌，雅致整潔，窗前白釉裏還有一株含苞待放的紫荊竹。
“這是給我的？”聞笑反應過來，“什麽時候準備的？”
謝虞推開一絲窗葉，室外清冽便悠然入室，他回憶道：“大抵是我住進疏竹園不久？師尊提前命人布置了好此處。”
這樣說來，賀引棠應該早有要再收徒的意思，畢竟她進不了烏虛境，只能將要事托付旁人。
她不由隨口道：“那要是其他人拜入師尊門下，這地方不就給旁人住了？”
聞笑一面說著一面在室內四處細看，這比她在藥谷的暫居地大了許多。
書案與她高度相合，身後有軟墊靠背，書桌上還擺了零食果盤，香案旁都是清雅的淡香。
書架上擺的都是她無聊時最愛看的奇聞異志，床榻剛好和她身形，被褥是新棉，織就細密可愛小花，看著就軟和。
床前欄桿上鑲嵌幾顆明珠，光暈柔和，床頭燈似的，滿足她睡前窩床上讀《七日飛語》八卦的習慣。
隔斷的珠簾上金玉塑成各色憨態可掬的妖獸，隨人走動琳瑯作響……簡直沒有一處不是按照她的喜好習慣建的。
聞笑心道這可沒辦法給旁人住，完全是給她的“定制”。
能夠得知她如此多生活習慣的，除了寧呦呦，便只有幫她施煉靈蠱的謝虞了。
聞笑一時情緒覆雜：“這可巧了，沒一處我不喜歡的，鶴山上還有這樣了解我的人？”
謝虞但笑不語。
聞笑只能把心裏那點異樣再次壓下去。
謝虞對誰都是這樣妥帖的，解除一道封印便是離死更近，他都毫不猶豫“舍己為人”，為她布置一個舒適的住所又算得了什麽呢？
聞笑往炭爐裏放了火符，想了想又問：“若是師尊收了旁人為徒呢？這一切不就白費了？”
“不會發生那樣的事。”謝虞意味深長說道，“笑笑還記得，當日過雲梯上，我同你說，有兩件新事想做麽？”
聞笑想起來了：“你說第一件事是想活得更久，第二件事還未說…是什麽？”
爐中炭火明滅，清冷無人的小屋迎來主人，註入暖意和生氣，像於窗外冰天雪地中開辟了一處庇佑之所。
謝虞垂眸笑道：“是你。”
聞笑一怔，聽他繼續說道：“師尊收我為徒，定下三條要求。第三條，便是為師尊尋一位能繼承她劍術的弟子。”謝虞低眸淺笑，“我思來想去，除了你，世間焉有更適合做天下第一的人嗎？”
聞笑心中一顫，緩緩擡眼，察覺謝虞眼底的平靜下似有深不見底的漩渦在吸引著她墜入。
偶有清風入室，吹得金玉珠簾嘩啦清脆，爐下炭火紮開一聲極細微的劈啪聲，比起紫荊竹微綻的細蕊，謝虞身上的藥香顯然更為清冽。
他笑意溫柔，抵唇輕咳了兩聲：“我替笑笑考察過了，師尊不拘小節，與你性子正合，就算來日我去……你不會在行光林中徘徊，找不到歸處。”
所以這就是謝虞布置這一切的原因嗎？
因為她的鼓動，所以獨入鶴山，又因為看到她在行光林中狼狽模樣，想給她找個歸處……就這麽簡單？
又是一聲悅耳嘩啦，聞笑有一瞬間竟分不清是風在動，還是別的什麽在胸腔裏鼓噪不安。
直到謝虞又輕咳了兩聲，她回過神來，霸道地拉著謝虞按在榻上坐下，蹙眉道：“別胡說，你想去哪？不是還有一件事要做嗎？說了要好好活著，以後就別拿自己要命的‘封印’去救別人。”
聞笑伸手捉了被子披在謝虞身後，又轉身尋了茶爐去門外接水，火爐太慢，她索性雙手捧在銅壺上，一次動用自己的屬炎的靈氣，她目露專註，手掌漸漸已被蒼青火焰覆蓋，眼看著銅壺內的水慢慢焦躁不安地沸騰起來，但她的掌心卻沒有絲毫炙意。
等她倒好熱水遞過去，才發覺謝虞一只手臂承在頜邊，雙目微闔，像是睡著了。
燭臺就在他身旁，火光在他的臉上劃開涇渭分明的明暗線，半張臉沐浴光下，沈靜如水，另一半卻沈在陰影中，鬼魅般深邃勾人。
她只悄然邁開一步，那睫羽便是一顫，擡眼瞬間，光下的眼納入細碎橙金，溫潤無害，而暗處的眼卻黑洞無緒，晦暗不明，實在仙鬼難辨。
看到聞笑微怔的臉，謝虞才飛快以掌掩住大半張臉，那略帶侵略的目光都被阻隔在後，只露出微彎的唇角：“抱歉，我有些累了。”
聞笑也反應過來，下意識看了看窗外，夜色淺了幾分，濃墨中潛入幾絲蔚藍，天應該要亮了。
“你先回去休息吧。”她對謝虞道，“多謝你布置的這一切。”
“我很喜歡。”
謝虞輕笑了一聲，放下手掌，悠然起身，自她身旁經過，還好心將門帶上了。
“明日見。”隨著他輕語，門也闔上了。
聞笑站在原地楞了會神，才到塌前坐下。
謝虞真是給了她個大驚喜，她竟然把相溫書的事都給忘了，本來還想著旁敲側擊讓謝虞給點建議呢。
算了…謝虞也是差不多半截身體埋土裏的狀態，還是靠自己吧。
聞笑咬了咬指甲，在腦中將一切訊息都整合起來。
依照千番境中得到的線索可知，相溫書並沒有死，並且成為了崇神手下的“玉骨閻羅”，但在賀引棠卻說她親手斬殺了相溫書。
賀引棠的劍威如此之盛，聞笑合理相信當日她劍下的相溫書絕不剩一口氣。
對了，盛星樓十四樓的“枉死獄”！
相溫書若所言非虛，那地方只有“死過”之人才能進入，那麽就說明他當日是真的“死了”，可死去的人何以覆生？
除非…
她腦中靈光一現：除非執念太深，化作鬼修。
相溫書有什麽放不下的執念？聞笑毫無線索。但她在千番境中遇到的相溫書，渾然還是個普通人的模樣，可見相溫書是死之前便入了崇神的陣營。
藏經閣典籍有雲，鬼修入道，納入死氣，需五十年以上才能練出實體，但就算再擁有了“身體”，也和死屍沒什麽區別，修為若無進益，時間一長，“身體”便會腐爛發臭，形容枯槁，再“死”一次。
可依照賀引棠所言，相溫書不過死去數十年，如何修得出實體？
聞笑可記得原文這“玉骨閻羅”可是“腳踏實地”出現的。想要這麽快修出實體是不可能的，除非……他借了旁人的身體。
這也能解釋為什麽原文中玉骨閻羅出現時沒有引得賀引棠追殺了。
因為相溫書已經改換了不知多少面貌，早已經沒有人認得他是誰了。
在她的書寫裏，相溫書的執念達成了麽？
聞笑不清楚。她只知道身為原文中“大反派”的手下，不過是江諺尋祭刀的一枚人頭罷了。他為何入魔，又執念幾何，都是不重要的事情。
但現在她已經已身入局了。
她不明白，一個已經背叛宗門的魔修，何以在千番境裏對她留有幾絲善意，口口聲聲都是劍閣的“名聲”，又為何要讓聞笑給被他“背叛”的師尊傳信？
是挑釁，亦或是別的因由？
聞笑掌心翻開，那枚鶴鳶赫然佇立在手，隨著她手指輕點，鶴鳶一寸寸展開，在燭火下，那硝石的刻印的白色輪廓看不真切，她舉到火旁才看到那輪廓。
她看來看去，也沒看出任何端倪來。
就算要傳信，畫一只紫荊竹有何用意？疏竹園裏遍地是一模一樣的紫荊竹，反正她是看不出區別。
其實這樣分析一通，直接與賀引棠坦白也無所謂，反正“玉骨閻羅”做的惡事數之不盡，早晚也要死，死在誰手中不一樣？
她想著便打定了主意，收好了鶴鳶。
澄凈幽藍從素白窗紗透進來，將屋內的燭火襯得黯淡。
聞笑的瞌睡早被攪了個清醒，索性掏出之前那枚竹片，上面的“滄瀾道”三個字其實細看下來有點坑坑窪窪，像是誰親手鑿上去的。
聞笑用手指摩挲那幾道刻印，一點也不剌手，不知是被主人摸過多少次。
她運轉了一圈靈力，丹田中那枚金丹早已被草木包裹，只能從隱約草隙中窺見一點之前碎裂的縫隙。
金丹長草，這算什麽？
她懶懶癱靠下去，背卻被硬物硌了一下，驚奇起身，從身後摸出一枚系著紅繩的獸頭銅鈴。
咦，是謝虞的嗎……怎麽看來有些眼熟——謝慕陵！
聞笑翻身而起，同時也意識到另一個問題。
符兵是按照闖入者的心底最為恐懼之物而改變模樣，謝虞最恐懼之物，怎麽會是“崇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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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笑、謝虞兩人被迫陪賀引棠半夜游園, 雪色漫山，聞笑本來滿腦瞌睡都被頭頂那巨大的煙花攪了個幹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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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靜如水, 小童收回凈瓶, 朝幾人作揖道：“引棠仙君, 掌門有請。”
賀引棠正向兩個新徒展示倒拔枯松的技巧，沒想到突然被打斷, 回頭一看是眼熟的印真信使。
“還有誰在？”賀引棠問她。
小童答道：“明靜長老。”
“那沒事了。”賀引棠施法凈手, 跳上桃木劍身，回頭向兩徒施令, “你倆先回去…明日再來。”
聞笑一口氣沒松完就聽見後半句話，耷拉腦袋和謝虞一同點頭。
賀引棠洋洋灑灑地飛走了, 聞、謝兩人回到疏竹園時, 已不知天光幾何。
聞笑又開始發愁，她住哪？
疏竹園就那麽大，紫荊竹林裏只有一方小小庭院，院裏倒挺寬, 穿過正堂, 後院裏好幾間小屋。如今住在此處的只有謝虞一人，四下淒清一片。
聞笑才想著要不回藥谷算了，就見謝虞擦亮火折, 推開了右手邊一間屋子：“笑笑，來。”
他點亮榻旁的燈柱，放下輕瓏素白燈罩, 室內頓時清澄盈盈，照亮一應俱全的嶄新床、榻、書桌，雅致整潔，窗前白釉裏還有一株含苞待放的紫荊竹。
“這是給我的？”聞笑反應過來，“什麽時候準備的？”
謝虞推開一絲窗葉，室外清冽便悠然入室，他回憶道：“大抵是我住進疏竹園不久？師尊提前命人布置了好此處。”
這樣說來，賀引棠應該早有要再收徒的意思，畢竟她進不了烏虛境，只能將要事托付旁人。
她不由隨口道：“那要是其他人拜入師尊門下，這地方不就給旁人住了？”
聞笑一面說著一面在室內四處細看，這比她在藥谷的暫居地大了許多。
書案與她高度相合，身後有軟墊靠背，書桌上還擺了零食果盤，香案旁都是清雅的淡香。
書架上擺的都是她無聊時最愛看的奇聞異志，床榻剛好和她身形，被褥是新棉，織就細密可愛小花，看著就軟和。
床前欄桿上鑲嵌幾顆明珠，光暈柔和，床頭燈似的，滿足她睡前窩床上讀《七日飛語》八卦的習慣。
隔斷的珠簾上金玉塑成各色憨態可掬的妖獸，隨人走動琳瑯作響……簡直沒有一處不是按照她的喜好習慣建的。
聞笑心道這可沒辦法給旁人住，完全是給她的“定制”。
能夠得知她如此多生活習慣的，除了寧呦呦，便只有幫她施煉靈蠱的謝虞了。
聞笑一時情緒覆雜：“這可巧了，沒一處我不喜歡的，鶴山上還有這樣了解我的人？”
謝虞但笑不語。
聞笑只能把心裏那點異樣再次壓下去。
謝虞對誰都是這樣妥帖的，解除一道封印便是離死更近，他都毫不猶豫“舍己為人”，為她布置一個舒適的住所又算得了什麽呢？
聞笑往炭爐裏放了火符，想了想又問：“若是師尊收了旁人為徒呢？這一切不就白費了？”
“不會發生那樣的事。”謝虞意味深長說道，“笑笑還記得，當日過雲梯上，我同你說，有兩件新事想做麽？”
聞笑想起來了：“你說第一件事是想活得更久，第二件事還未說…是什麽？”
爐中炭火明滅，清冷無人的小屋迎來主人，註入暖意和生氣，像於窗外冰天雪地中開辟了一處庇佑之所。
謝虞垂眸笑道：“是你。”
聞笑一怔，聽他繼續說道：“師尊收我為徒，定下三條要求。第三條，便是為師尊尋一位能繼承她劍術的弟子。”謝虞低眸淺笑，“我思來想去，除了你，世間焉有更適合做天下第一的人嗎？”
聞笑心中一顫，緩緩擡眼，察覺謝虞眼底的平靜下似有深不見底的漩渦在吸引著她墜入。
偶有清風入室，吹得金玉珠簾嘩啦清脆，爐下炭火紮開一聲極細微的劈啪聲，比起紫荊竹微綻的細蕊，謝虞身上的藥香顯然更為清冽。
他笑意溫柔，抵唇輕咳了兩聲：“我替笑笑考察過了，師尊不拘小節，與你性子正合，就算來日我去……你不會在行光林中徘徊，找不到歸處。”
所以這就是謝虞布置這一切的原因嗎？
因為她的鼓動，所以獨入鶴山，又因為看到她在行光林中狼狽模樣，想給她找個歸處……就這麽簡單？
又是一聲悅耳嘩啦，聞笑有一瞬間竟分不清是風在動，還是別的什麽在胸腔裏鼓噪不安。
直到謝虞又輕咳了兩聲，她回過神來，霸道地拉著謝虞按在榻上坐下，蹙眉道：“別胡說，你想去哪？不是還有一件事要做嗎？說了要好好活著，以後就別拿自己要命的‘封印’去救別人。”
聞笑伸手捉了被子披在謝虞身後，又轉身尋了茶爐去門外接水，火爐太慢，她索性雙手捧在銅壺上，一次動用自己的屬炎的靈氣，她目露專註，手掌漸漸已被蒼青火焰覆蓋，眼看著銅壺內的水慢慢焦躁不安地沸騰起來，但她的掌心卻沒有絲毫炙意。
等她倒好熱水遞過去，才發覺謝虞一只手臂承在頜邊，雙目微闔，像是睡著了。
燭臺就在他身旁，火光在他的臉上劃開涇渭分明的明暗線，半張臉沐浴光下，沈靜如水，另一半卻沈在陰影中，鬼魅般深邃勾人。
她只悄然邁開一步，那睫羽便是一顫，擡眼瞬間，光下的眼納入細碎橙金，溫潤無害，而暗處的眼卻黑洞無緒，晦暗不明，實在仙鬼難辨。
看到聞笑微怔的臉，謝虞才飛快以掌掩住大半張臉，那略帶侵略的目光都被阻隔在後，只露出微彎的唇角：“抱歉，我有些累了。”
聞笑也反應過來，下意識看了看窗外，夜色淺了幾分，濃墨中潛入幾絲蔚藍，天應該要亮了。
“你先回去休息吧。”她對謝虞道，“多謝你布置的這一切。”
“我很喜歡。”
謝虞輕笑了一聲，放下手掌，悠然起身，自她身旁經過，還好心將門帶上了。
“明日見。”隨著他輕語，門也闔上了。
聞笑站在原地楞了會神，才到塌前坐下。
謝虞真是給了她個大驚喜，她竟然把相溫書的事都給忘了，本來還想著旁敲側擊讓謝虞給點建議呢。
算了…謝虞也是差不多半截身體埋土裏的狀態，還是靠自己吧。
聞笑咬了咬指甲，在腦中將一切訊息都整合起來。
依照千番境中得到的線索可知，相溫書並沒有死，並且成為了崇神手下的“玉骨閻羅”，但在賀引棠卻說她親手斬殺了相溫書。
賀引棠的劍威如此之盛，聞笑合理相信當日她劍下的相溫書絕不剩一口氣。
對了，盛星樓十四樓的“枉死獄”！
相溫書若所言非虛，那地方只有“死過”之人才能進入，那麽就說明他當日是真的“死了”，可死去的人何以覆生？
除非…
她腦中靈光一現：除非執念太深，化作鬼修。
相溫書有什麽放不下的執念？聞笑毫無線索。但她在千番境中遇到的相溫書，渾然還是個普通人的模樣，可見相溫書是死之前便入了崇神的陣營。
藏經閣典籍有雲，鬼修入道，納入死氣，需五十年以上才能練出實體，但就算再擁有了“身體”，也和死屍沒什麽區別，修為若無進益，時間一長，“身體”便會腐爛發臭，形容枯槁，再“死”一次。
可依照賀引棠所言，相溫書不過死去數十年，如何修得出實體？
聞笑可記得原文這“玉骨閻羅”可是“腳踏實地”出現的。想要這麽快修出實體是不可能的，除非……他借了旁人的身體。
這也能解釋為什麽原文中玉骨閻羅出現時沒有引得賀引棠追殺了。
因為相溫書已經改換了不知多少面貌，早已經沒有人認得他是誰了。
在她的書寫裏，相溫書的執念達成了麽？
聞笑不清楚。她只知道身為原文中“大反派”的手下，不過是江諺尋祭刀的一枚人頭罷了。他為何入魔，又執念幾何，都是不重要的事情。
但現在她已經已身入局了。
她不明白，一個已經背叛宗門的魔修，何以在千番境裏對她留有幾絲善意，口口聲聲都是劍閣的“名聲”，又為何要讓聞笑給被他“背叛”的師尊傳信？
是挑釁，亦或是別的因由？
聞笑掌心翻開，那枚鶴鳶赫然佇立在手，隨著她手指輕點，鶴鳶一寸寸展開，在燭火下，那硝石的刻印的白色輪廓看不真切，她舉到火旁才看到那輪廓。
她看來看去，也沒看出任何端倪來。
就算要傳信，畫一只紫荊竹有何用意？疏竹園裏遍地是一模一樣的紫荊竹，反正她是看不出區別。
其實這樣分析一通，直接與賀引棠坦白也無所謂，反正“玉骨閻羅”做的惡事數之不盡，早晚也要死，死在誰手中不一樣？
她想著便打定了主意，收好了鶴鳶。
澄凈幽藍從素白窗紗透進來，將屋內的燭火襯得黯淡。
聞笑的瞌睡早被攪了個清醒，索性掏出之前那枚竹片，上面的“滄瀾道”三個字其實細看下來有點坑坑窪窪，像是誰親手鑿上去的。
聞笑用手指摩挲那幾道刻印，一點也不剌手，不知是被主人摸過多少次。
她運轉了一圈靈力，丹田中那枚金丹早已被草木包裹，只能從隱約草隙中窺見一點之前碎裂的縫隙。
金丹長草，這算什麽？
她懶懶癱靠下去，背卻被硬物硌了一下，驚奇起身，從身後摸出一枚系著紅繩的獸頭銅鈴。
咦，是謝虞的嗎……怎麽看來有些眼熟——謝慕陵！
聞笑翻身而起，同時也意識到另一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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