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藏經閣：第二扇門：視線 “你去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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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藏經閣：第二扇門：視線 “你去哪裏？……
已是正午, 外面一輪烈日炙烤地面，蒸出騰騰的暑氣。
紅日當空，正是一日陽氣最盛之際，街道上終於可見更多零星人影, 但行跡匆匆, 方向一致——大多都是朝著這巷尾醫館而來。
整條街道上門戶緊閉, 只有醫館前開了一扇窄窄的小門。
聞笑收回視線轉身回了藥館之中。
這藥館並不大, 已塞滿了許多人。坐診大夫忙的不可開交, 問診的人拿了號，卻還是將大夫圍了個水洩不通。
分藥取藥的人是一對龍鳳雙生子, 看起來不過十一二歲, 在藥櫃前爬上爬下，動作熟練麻利, 忙地只餘殘影。
聞笑坐在角落，聽幾個百姓悄聲說閑話。
“這月的‘聖童’是哪家的？”
“東市王財主家的一兒一女。”
幾人齊齊唏噓嘆息。
“這日子還要過到何種時候, 要不是我妻身懷六甲受不得顛簸, 我早就…可就算留下來，哪一日這城中稚子都被‘吃’盡了，若要吃我未出世的孩子，那又該怎麽辦？”
“你是個好的, 這城中男子多是拋妻棄子逃難去了, 你還留在此地…其實也不是沒有辦法，你聽說了沒…”
幾人的聲音在一片噪雜中壓得很底，聞笑卻聽得清楚。
“聽說預言中的神女來了！你不如去求求童婆, 說不定她們還有辦法…”
“你真相信那個老太婆？她若真有辦法，怎會還被困在此地？”
忽然嘭地一聲，那藥櫃前木梯斷開一截, 那撿藥少年匆忙間不曾註意，徑直便要摔落在地。
眾人皆是一驚，來不及反應，那少年也雙眼緊皺不敢睜眼，下一刻，卻只在瞬息之間，他身體猛然被一道力量往上一推，竟然堪堪浮在地面，停頓一刻才輕輕墜落至地面。
所有人的視線便是一轉，角落一妙齡女子施訣的手還未收起來，一見眾人看她，便是微微一笑。
聞笑不明白所有人為何目光如此驚駭，那坐診大夫也猛地驚醒似的，匆匆起身去將那僅開的一扇小門嘣地合上了。
終於有人說話了。
身旁一大娘打量著聞笑，十分謹慎地往後退了幾步：“你是…修士？”
所有人都恂恂後退，繞著聞笑形成了個包圍圈，卻都不敢靠近。
聞笑感覺很奇怪。這些人既然面對妖怪束手無策，看到修士卻怎麽是這番表情？
她覺得不太妙，這些人的表情也不太對勁。
她露出個善意的笑來，緩緩往門前後退，準備開溜，這群百姓中卻有人看出她意圖，高呼道：“她想跑！快捉住她！”有人已經應聲而動，想要來捉她。
這些人不過是尋常百姓，聞笑輕易左閃右避，倒讓那幾個人撞到門窗藥櫃，摔了個四腳朝天。
狹小屋內亂成了一鍋粥，有人想來捉聞笑，有人想扒門逃跑，還有躲到角落擔心被波及的。
此時卻忽有一人從後院掀簾而出，他須發盡白，卻目光如炬，眼見堂前這番亂象已高聲怒道：“都停下！”
所有人的動作俱是一停，終於扒拉到門前一漢子也被坐診大夫攔了下來。
聞笑從藥櫃上跳下來，眼前一片狼藉，她略略心虛，但也不是她先開始，剛才有個大哥爪子都朝她臉上來了，她這完全緊急避險呀。
這老人打量了幾眼聞笑，才說道：“你是鶴山的修士？”
他也認得鶴山的玉牌。
聞笑正色點頭：“是。”
老人淩厲的視線才收了回去，對她點點下巴：“你跟我來。”他看出聞笑猶豫，一面轉身回院中一面沈聲說道，“來聽你朋友的遺言。”
聞笑一楞。
不會吧，剛才謝慕陵跟著她進來時看著還能說會笑的呢。
她硬著頭皮忽略場上無數視線，跟著進了後院之中。
後院裏共有三間小屋，跟著老人走入正中那間，一進門便聞到一陣濃重血腥。
桌面上是準備好的藥膏紗布，謝慕陵躺在一旁榻上雙眼緊閉，神色極為痛苦。
老人雙手攏袖，神情極為冷淡：“他要死了。”
聞笑詫異，剛想開口，又聽老人繼續說道：“他身上許多細小傷口倒好清理，但腹間有一道極深的口子，未能及時處理，已經潰爛。”
“只有將腐肉剜出上藥才有用，否則便會一直潰爛直至肺腑之中。他體質特殊，先前又用術法麻痹傷口，強撐至此，麻沸散對他而言已無作用。”
老人指指桌面上的一應俱全的物什：“這小子戒心甚嚴，現在發起燒來我無法靠近，你既然是他朋友，你來做。”
聞笑：啊？
桌面上的小刀銀光粼粼，一看就是吹毛立斷的寶刀，若割到身上…
老人雙手收回袖中：“你既不敢做，那便上前聽他的遺言吧。”他話及於此，轉身就走，順手將門帶上時忽地提醒，“刀要消毒。”
聞笑端著那些器具靠近謝慕陵塌前，果然少年的眼睛猛然便掙開了，眼中血絲遍布，額間滿是汗滴。
“是我。”聞笑開口。她又想到自己與謝慕陵交情也不深，又補充了一句，“我是聞笑。”
那雙野獸般警惕的眼卻仍死死盯著她。
聞笑唯恐此子暴起傷人，焦原劍已應心而出，漂浮在她身側。
這完全是假的，她完全可以轉身就走，若是真的，她應該走得更快，反派若死了，她的任務不就直接完成了嗎？說不定就能見到外婆了。
但鼻尖濃厚的血腥，少年身上遍布的紗布，還有腰間那個腐爛的傷口，一切實在太過真實……既然“境”還未結束，謝慕陵身上或許還有其他可以深挖的地方。
她之前回來找他時便是這麽想的。
聞笑決定得很快，被這樣陰森森的盯著讓她很不舒服，他不配合，她完全可以把他敲昏，然後用法術束縛起來。
她想定便做，近距離看到謝慕陵傷口時還是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腹部上橫亙著一條狹長的傷口，再深一點只怕就要看到他的五臟六腑了，兩邊皮肉已向外翻卷，與空氣接觸的血肉都變成了烏黑凝結的血塊，其上還有幾塊沾粘的碎布。
他就是傷成這樣還敢偷襲她的？就是這樣還跟那只蛇妖以死相相較的？
謝慕陵已經在她的咒術下合了眼，四肢也被束縛地無法動彈，但額間汗珠不斷滾落，五官緊蹙，想來是在夢中都無法忽略這疼痛。
聞笑給一切消了毒，要下刀時還是有些手抖，深呼吸好幾下才繼續。
少年悶哼一聲，呼吸越發急促。
聞笑膽大心細，片刻就將那些黑肉剜去一半，恍惚間突然發現已經好一會沒聽到謝慕陵吭聲，擡眼一看，正好四目相對。
聞笑一驚，下意識往後一退，險些將一旁木案都撞落，她慌張伸手去扶，還不忘警告謝慕陵：“你可別亂動。”
金石錚錚，焦原劍就懸在他頭頂呢。
謝慕陵恍若未聞，眼珠子一點沒動，點漆般的眸子就靜靜看向她，那些殺意戒備都消失得一幹二凈。
聞笑小心觀察了一會兒，見他沒什麽動靜，傻了似的，她才呼出一口氣，繼續下刀前又補了一句：“千萬別亂動…一不小心這刀就得掉你腸子裏了。”後半句聲音放輕，是在恐嚇他，也像是自言自語。
又是片刻之後，終於將最後一塊腐肉清理幹凈，聞笑才松了一口氣，放下刀來給他上完了藥，又以靈力牽著紗布給他包紮，處理完一切，她才看到自己滿手都是血，沿著袖口將衣裳也染紅了。
她儲物環裏只有兩套衣裳，上一件全是他的血，潔凈術都清除不了，只能用火燒了。她有點不爽地施展了個潔凈術，那些血汙腥氣卻仍難祛掉。
她站起身來，不悅地看了一眼謝慕陵。
他剛才一直看著她處理傷口，後半程楞是一聲不吭，只有臉上的汗珠，還有緊繃的下頜才能昭示他真的很疼。
他分明虛弱的目光竟然讓她看出點笑意來。
莫不是腦子燒壞了？
聞笑下意識探手摸他的額頭，燙手得很，他卻在她觸摸的一瞬間斂下眉目，悄聲道：“多謝。”
聞笑這下真覺得謝慕陵燒壞腦子了。
這個謝慕陵哪哪都不對勁。
半伏在塌前，上身幾近被紗布裹滿，隱約露出些肌理線條來，黑發披散，雙眼迷蒙，眸中閃動著微弱的笑意，定定地看她。
哪裏還有之前要殺她的意思，不會又在裝弱裝天真吧？細想起來，這次遇到的少年謝慕陵和童年版本有一些細微的不同，雖然時刻都想殺她，但顯然會笑了。
聞笑別開視線退後一步，開口道：“你傷太重，先留在此處。”
少年眉間微蹙，眼底泛起不悅來：“你去哪裏？還回來嗎？”
發燒的謝慕陵未免有些難纏，聞笑只能信口答覆：“你在這裏等著我。”但她估計自己是不會再回來了。
她剛剛給他逢傷口時看到他人魚線上有一顆小小的紅痣，肩頭也有一顆，她總算沒有白跑一趟，之後找到師妹便一齊從郊野那扇門離開也不錯。
甚至不用等到晚上。
她轉身往外，察覺謝慕陵的視線一直跟著她，要跨過門框時他忽地出聲叫住她。
“笑笑…我能這樣喚你嗎？”
聞笑覺得謝慕陵有點得寸進尺，回頭輕輕瞪他一眼，嘴上卻隨意：“隨你。”
她合上門扉往堂中而去，他則靠在塌旁，從窗扉的縫隙中繼續看她，都快將她看穿似的。
謝慕陵意識眼前的一切有很多不對勁。
所有事件都像是曾經經歷過，與那只蛇的對峙、來到這家藥館，還有對這座城的記憶，只有關於聞笑的部分是新的，他的大腦好像無意識便接受了一切……這一年的聞笑應該是這個歲數嗎？
周遭所有…怎麽就像一場夢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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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條街道上門戶緊閉, 只有醫館前開了一扇窄窄的小門。
聞笑收回視線轉身回了藥館之中。
這藥館並不大, 已塞滿了許多人。坐診大夫忙的不可開交, 問診的人拿了號，卻還是將大夫圍了個水洩不通。
分藥取藥的人是一對龍鳳雙生子, 看起來不過十一二歲, 在藥櫃前爬上爬下，動作熟練麻利, 忙地只餘殘影。
聞笑坐在角落，聽幾個百姓悄聲說閑話。
“這月的‘聖童’是哪家的？”
“東市王財主家的一兒一女。”
幾人齊齊唏噓嘆息。
“這日子還要過到何種時候, 要不是我妻身懷六甲受不得顛簸, 我早就…可就算留下來，哪一日這城中稚子都被‘吃’盡了，若要吃我未出世的孩子，那又該怎麽辦？”
“你是個好的, 這城中男子多是拋妻棄子逃難去了, 你還留在此地…其實也不是沒有辦法，你聽說了沒…”
幾人的聲音在一片噪雜中壓得很底，聞笑卻聽得清楚。
“聽說預言中的神女來了！你不如去求求童婆, 說不定她們還有辦法…”
“你真相信那個老太婆？她若真有辦法，怎會還被困在此地？”
忽然嘭地一聲，那藥櫃前木梯斷開一截, 那撿藥少年匆忙間不曾註意，徑直便要摔落在地。
眾人皆是一驚，來不及反應，那少年也雙眼緊皺不敢睜眼，下一刻，卻只在瞬息之間，他身體猛然被一道力量往上一推，竟然堪堪浮在地面，停頓一刻才輕輕墜落至地面。
所有人的視線便是一轉，角落一妙齡女子施訣的手還未收起來，一見眾人看她，便是微微一笑。
聞笑不明白所有人為何目光如此驚駭，那坐診大夫也猛地驚醒似的，匆匆起身去將那僅開的一扇小門嘣地合上了。
終於有人說話了。
身旁一大娘打量著聞笑，十分謹慎地往後退了幾步：“你是…修士？”
所有人都恂恂後退，繞著聞笑形成了個包圍圈，卻都不敢靠近。
聞笑感覺很奇怪。這些人既然面對妖怪束手無策，看到修士卻怎麽是這番表情？
她覺得不太妙，這些人的表情也不太對勁。
她露出個善意的笑來，緩緩往門前後退，準備開溜，這群百姓中卻有人看出她意圖，高呼道：“她想跑！快捉住她！”有人已經應聲而動，想要來捉她。
這些人不過是尋常百姓，聞笑輕易左閃右避，倒讓那幾個人撞到門窗藥櫃，摔了個四腳朝天。
狹小屋內亂成了一鍋粥，有人想來捉聞笑，有人想扒門逃跑，還有躲到角落擔心被波及的。
此時卻忽有一人從後院掀簾而出，他須發盡白，卻目光如炬，眼見堂前這番亂象已高聲怒道：“都停下！”
所有人的動作俱是一停，終於扒拉到門前一漢子也被坐診大夫攔了下來。
聞笑從藥櫃上跳下來，眼前一片狼藉，她略略心虛，但也不是她先開始，剛才有個大哥爪子都朝她臉上來了，她這完全緊急避險呀。
這老人打量了幾眼聞笑，才說道：“你是鶴山的修士？”
他也認得鶴山的玉牌。
聞笑正色點頭：“是。”
老人淩厲的視線才收了回去，對她點點下巴：“你跟我來。”他看出聞笑猶豫，一面轉身回院中一面沈聲說道，“來聽你朋友的遺言。”
聞笑一楞。
不會吧，剛才謝慕陵跟著她進來時看著還能說會笑的呢。
她硬著頭皮忽略場上無數視線，跟著進了後院之中。
後院裏共有三間小屋，跟著老人走入正中那間，一進門便聞到一陣濃重血腥。
桌面上是準備好的藥膏紗布，謝慕陵躺在一旁榻上雙眼緊閉，神色極為痛苦。
老人雙手攏袖，神情極為冷淡：“他要死了。”
聞笑詫異，剛想開口，又聽老人繼續說道：“他身上許多細小傷口倒好清理，但腹間有一道極深的口子，未能及時處理，已經潰爛。”
“只有將腐肉剜出上藥才有用，否則便會一直潰爛直至肺腑之中。他體質特殊，先前又用術法麻痹傷口，強撐至此，麻沸散對他而言已無作用。”
老人指指桌面上的一應俱全的物什：“這小子戒心甚嚴，現在發起燒來我無法靠近，你既然是他朋友，你來做。”
聞笑：啊？
桌面上的小刀銀光粼粼，一看就是吹毛立斷的寶刀，若割到身上…
老人雙手收回袖中：“你既不敢做，那便上前聽他的遺言吧。”他話及於此，轉身就走，順手將門帶上時忽地提醒，“刀要消毒。”
聞笑端著那些器具靠近謝慕陵塌前，果然少年的眼睛猛然便掙開了，眼中血絲遍布，額間滿是汗滴。
“是我。”聞笑開口。她又想到自己與謝慕陵交情也不深，又補充了一句，“我是聞笑。”
那雙野獸般警惕的眼卻仍死死盯著她。
聞笑唯恐此子暴起傷人，焦原劍已應心而出，漂浮在她身側。
這完全是假的，她完全可以轉身就走，若是真的，她應該走得更快，反派若死了，她的任務不就直接完成了嗎？說不定就能見到外婆了。
但鼻尖濃厚的血腥，少年身上遍布的紗布，還有腰間那個腐爛的傷口，一切實在太過真實……既然“境”還未結束，謝慕陵身上或許還有其他可以深挖的地方。
她之前回來找他時便是這麽想的。
聞笑決定得很快，被這樣陰森森的盯著讓她很不舒服，他不配合，她完全可以把他敲昏，然後用法術束縛起來。
她想定便做，近距離看到謝慕陵傷口時還是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腹部上橫亙著一條狹長的傷口，再深一點只怕就要看到他的五臟六腑了，兩邊皮肉已向外翻卷，與空氣接觸的血肉都變成了烏黑凝結的血塊，其上還有幾塊沾粘的碎布。
他就是傷成這樣還敢偷襲她的？就是這樣還跟那只蛇妖以死相相較的？
謝慕陵已經在她的咒術下合了眼，四肢也被束縛地無法動彈，但額間汗珠不斷滾落，五官緊蹙，想來是在夢中都無法忽略這疼痛。
聞笑給一切消了毒，要下刀時還是有些手抖，深呼吸好幾下才繼續。
少年悶哼一聲，呼吸越發急促。
聞笑膽大心細，片刻就將那些黑肉剜去一半，恍惚間突然發現已經好一會沒聽到謝慕陵吭聲，擡眼一看，正好四目相對。
聞笑一驚，下意識往後一退，險些將一旁木案都撞落，她慌張伸手去扶，還不忘警告謝慕陵：“你可別亂動。”
金石錚錚，焦原劍就懸在他頭頂呢。
謝慕陵恍若未聞，眼珠子一點沒動，點漆般的眸子就靜靜看向她，那些殺意戒備都消失得一幹二凈。
聞笑小心觀察了一會兒，見他沒什麽動靜，傻了似的，她才呼出一口氣，繼續下刀前又補了一句：“千萬別亂動…一不小心這刀就得掉你腸子裏了。”後半句聲音放輕，是在恐嚇他，也像是自言自語。
又是片刻之後，終於將最後一塊腐肉清理幹凈，聞笑才松了一口氣，放下刀來給他上完了藥，又以靈力牽著紗布給他包紮，處理完一切，她才看到自己滿手都是血，沿著袖口將衣裳也染紅了。
她儲物環裏只有兩套衣裳，上一件全是他的血，潔凈術都清除不了，只能用火燒了。她有點不爽地施展了個潔凈術，那些血汙腥氣卻仍難祛掉。
她站起身來，不悅地看了一眼謝慕陵。
他剛才一直看著她處理傷口，後半程楞是一聲不吭，只有臉上的汗珠，還有緊繃的下頜才能昭示他真的很疼。
他分明虛弱的目光竟然讓她看出點笑意來。
莫不是腦子燒壞了？
聞笑下意識探手摸他的額頭，燙手得很，他卻在她觸摸的一瞬間斂下眉目，悄聲道：“多謝。”
聞笑這下真覺得謝慕陵燒壞腦子了。
這個謝慕陵哪哪都不對勁。
半伏在塌前，上身幾近被紗布裹滿，隱約露出些肌理線條來，黑發披散，雙眼迷蒙，眸中閃動著微弱的笑意，定定地看她。
哪裏還有之前要殺她的意思，不會又在裝弱裝天真吧？細想起來，這次遇到的少年謝慕陵和童年版本有一些細微的不同，雖然時刻都想殺她，但顯然會笑了。
聞笑別開視線退後一步，開口道：“你傷太重，先留在此處。”
少年眉間微蹙，眼底泛起不悅來：“你去哪裏？還回來嗎？”
發燒的謝慕陵未免有些難纏，聞笑只能信口答覆：“你在這裏等著我。”但她估計自己是不會再回來了。
她剛剛給他逢傷口時看到他人魚線上有一顆小小的紅痣，肩頭也有一顆，她總算沒有白跑一趟，之後找到師妹便一齊從郊野那扇門離開也不錯。
甚至不用等到晚上。
她轉身往外，察覺謝慕陵的視線一直跟著她，要跨過門框時他忽地出聲叫住她。
“笑笑…我能這樣喚你嗎？”
聞笑覺得謝慕陵有點得寸進尺，回頭輕輕瞪他一眼，嘴上卻隨意：“隨你。”
她合上門扉往堂中而去，他則靠在塌旁，從窗扉的縫隙中繼續看她，都快將她看穿似的。
謝慕陵意識眼前的一切有很多不對勁。
所有事件都像是曾經經歷過，與那只蛇的對峙、來到這家藥館，還有對這座城的記憶，只有關於聞笑的部分是新的，他的大腦好像無意識便接受了一切……這一年的聞笑應該是這個歲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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