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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藏經閣:第二扇門:戒心 “我救你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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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藏經閣:第二扇門:戒心 “我救你呀。……

聞笑還在頭腦風暴。

千番境中構建的幻境與開門者有關, 也會重現部分現實,江諺尋通過千番境看到母親死亡真相,呦呦見到親人,那麽她眼前這番場景呢?

是否是對謝慕陵過去經歷的的重現, 接近這個“幻境”中的謝慕陵, 或許能找到謝慕陵如今在鶴山何處的線索。

上次她在夢囈槐幻境中與“謝慕陵”有過一次交鋒。

雖也是“假的”, 但那個謝慕陵只是個孩子, 對她從不掩飾厭惡之意, 殺意坦蕩,常常不假思索抓到空子便反擊, 而眼下這個…

聞笑忍不住側目去看。

少年面無表情, 眼皮耷拉,顯然是精力耗盡, 卻仍不願輕易合上雙眼。

他目光若有若無落她身上,看似筋疲力竭無力言語, 實際上……怕是在籌謀要如何將她一擊致命, 絕無反攻機會吧。

他方才在房梁上出手快準狠,直擊她要害,現在被她捉住之後,周身的殺意卻頓時都消盡了。

聞笑才不會相信謝慕陵真這樣識時務, 殺意頓消, 只能說明謝慕陵學會了蟄伏,雖然現在仍不是反派完成體,卻也差不了太遠了。

聞笑頭疼地揉揉額角, 只恨上次進入的不是為謝慕陵造的幻境,不然此刻兩人或許還能有一點“感情基礎”,她至少在那幻境中最終救了他不是?

會隱藏心思裝無害的青少年, 比缺愛缺關心的小孩難搞多了。

唯一值得慶幸的就是少年謝慕陵是戰損狀態吧,這樣充滿戒心的野貓,不能像之前一樣和他硬碰硬,更絕不能讓他知曉她是刻意接近的。

聞笑有了主意,佯裝突然大怒,拔出焦原劍直指對面。

“我還想問你是誰,這是哪,我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焦原往前一推,鋒利刀尖幾近劃破少年的皮膚。

謝慕陵視線一頓,卻根本沒有看脖頸間刀一眼,茫然擡眸時薄薄皮膚已經擦過劍尖,鮮血已滲了出來,那雙沒情緒的雙眼又望了過來,略帶審視。

聞笑清晰自己只要有一點表現不對就會被對面識破,她繼續“失控發怒”,陡然抽回劍身,慌亂掏出張巾帕擦去劍尖刺眼的血。

“你這是做什麽…我不是這意思,我無心傷你,你老實交代就行,往我劍上撞什麽?”

謝慕陵無力地擡眼:“臟了你的劍是麽?”

這話聽得聞笑心頭一顫。

她忽地想起,原文裏為了寫出反派的小心眼,她特意寫過一個細節。

彼時謝慕陵假扮成一個平平無奇的普通修士混跡在主角團中,路上偶遇其他仙門修士同行,路途中有一人對謝慕陵展現過幾分嫌棄,當時謝慕陵便是這樣玩笑似的反問,那人最後是怎麽死的來著…

對了,活著就被淩遲剮皮。

思及於此,聞笑已當即皺眉詫異反問道:“你說什麽亂七八糟的?”她趁其不備已經又掏出傷藥與一卷紗布來,不等謝慕陵反應便已先把傷藥塗在他傷口,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隔空施法將他脖間傷處裹了起來。

焦原回鞘,聞笑故作責怪道:“我師門有戒律,劍修之劍,絕不可染上無辜人血。”

謝慕陵沒笑了,只靜靜睨著她,像是在等她露出馬腳。

聞笑坦然與他對視:“抱歉小友,我並非要傷你,只是你方才在背後偷襲,還招招直打我命門…不將小友控制住,只怕下一刻便又要被你偷襲了。”

“是麽…”謝慕陵氣若游絲,“既無心傷我,為何不將我放開?”

聞笑為難道:“可你又跳上來傷我怎麽說?”她故作思考狀,掃視四下一周,忽而施法,掌心化出一草木編就手環,再將一疊符箓交疊於上,符箓便變化作數枚精巧金鈴墜於手環之上。

不待謝慕陵反應,手環已扣在他腕間,他身體失血過多,本就疲乏至極,四肢上力量一撤,他便猛然跌倒在地。

腕間木環上隱隱旋轉的金光咒術昭示著他的技不如人,謝慕陵口中又是湧出一陣腥甜。

脖頸間的紗布上尚有靈力餘溫,謝慕陵撫著脖側,從垂落發間暗暗看她。

女子看來不過大他幾歲,青藍大襟輕紗裙掩綠衣大紅宮絳,脖間雜寶瓔珞上墜了好幾枚閃光金環,看起來像是儲物寶器,黑發如雲,上綴零星幾點珠花,腰間墜了一組珠玉,細看便能見珠玉之中夾雜煙黃符箓。

比起修士,乍看更如個繁華鄉裏的小姐,偏她身後還有把威風凜凜形如黑尺的佩劍,略有幾分違和。

她面帶愁容,像是正在思索要緊之事,雖在這破屋雕梁之下,卻猶然幹凈體面,而他渾身是傷,跌倒在塵土臟亂之中,像是淤泥中的一條狗。

失血過多令他頭腦昏昏,他指尖不住一動,腕間金鈴便是一響,金光咒術輕易一轉便將他的“妄動”擊了個粉碎。

金鈴示警,聞笑蹲下身提醒他:“小友,此環在腕,除非你修為遠勝於我,否則所有施向我的咒術都會反噬到你自己身上。”

她話音才落,謝慕陵唇邊便溢出鮮血來。

聞笑不忍地嘖了一聲,又說道:“小友為何對我戒心如此深重?我並非要故意跟蹤你,只是我突然被傳送至此地,高樓之上看到那兇獸追擊於你…我才會跟上來,並沒有惡意。”

謝慕陵臥倒在地,已有些恍惚,他眼前人影昏昏,好似與記憶中一道小小身影重疊起來。

“你沒事吧?”他聽到眼前人驚呼,隨即有股帶著暖意的靈力從他額間而入,流向周身各處。

模糊視線再度清晰,女修擔憂的臉映入眼簾,謝慕陵瞥到她衣衫上原來並不那樣幹凈無暇,上面有壓過的褶皺,墨痕、泥土…還有才染上的他的血。

她發現了他的清醒,問道:“你好些沒?你這結界能撐多久,那只兇獸是何物,正在門外轉圈呢。”

她自顧自地與他商議:“不如你我做個交易,你跟我說說我們現在何處,為何外面民居處處大門緊閉,又為何街道巷尾都是大搖大擺的妖物,還有…”

“那你呢?”

謝慕陵虛弱問到,察覺她將額間手指抽離了,下一刻又帶著又輕輕點了一下他的額頭。

“我救你呀。”聞笑沒好氣地睨他一眼,又繼續往他體內輸入靈氣,“你傷得也太重了,身上都是血窟窿,是外面那只妖獸咬的嗎?那是何物,怎的這般兇惡?”

她說這話又施法把那邊衣袍取過來置於他身下。

謝慕陵沒力氣答話,只覺得此人聒噪,擡手想施法,卻只能聽到腕間金鈴響動,這一響又給對面女修尋到話題,她雙眸微張,像是難以置信。

“我都在救你了,你還要害我?”

謝慕陵沒力氣解釋,身上終於被她靈力支撐得有了幾絲力氣,擡手就捂住她喋喋不休的唇。

“別念了。”

眼見聞笑雙眼瞪得更大,謝慕陵才反應過來似的遲鈍收手,換了個姿勢枕在胳膊上,臉上有幾分不自在。

他忽然啟唇:“多謝。”

聞笑一怔,謝慕陵突然變乖把她嚇得指尖一抖。

她也才發現,少年謝慕陵與謝虞長得依然很像,尤其這雙眼睛,許是疲乏讓他這雙眼睛更加濕濡,眼中閃出異樣純澈無辜來。

聞笑定了定神,心道都是假象,謝虞是真溫潤,謝慕陵現在可是要人命的假溫柔呀。

聞笑微笑:“那我一個個問,小友一個個答。”

謝慕陵乖乖頷首。

“此處是?”

“不知。”

聞笑:……

“那你要去哪?”

“不知。”

聞笑氣笑了:“那你知道什麽?”

謝慕陵略略思索:“外面兇獸是‘蜚’,只在夜晚行動…我的結界能支撐半日。”

腦中系統為聞笑補上“蜚”的信息:太山之上兇獸之一,行水則竭,行草則死,見則天下大疫。

算了,原文裏只有謝慕陵套別人話,對著她這個才遇見的人,沒有胡編亂造就算不錯了。

聞笑又問:“你打不過蜚?”

謝慕陵沒吭聲。

“你是被它傷成這樣的?”

“不是。”

聞笑收回手指,像是對這個話題不大感興趣,從儲物環裏掏出丹藥來遞給謝慕陵。

“吃了吧,我只能用靈力幫你修覆一點筋脈。”她站起身來,“既然你什麽都不知道,這結界也能撐到天亮,那我就先走了。”她利落拱手告辭,走到門前聽到謝慕陵那聲等等,心才落下肚中。

這樣一來,謝慕陵總不會懷疑她是為他而來了吧。

她佯裝疑惑回頭:“小友,怎麽了?”

謝慕陵坐起身來,對她晃晃了手,腕間草環十分醒目。

聞笑面色一僵,心想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擡手往後一揮,草環上的金光咒術便消散了。

聞笑再度轉身,身後再度傳來少年漫不經心的聲音。

“此界只能進不可出。”

聞笑裝作不信,上門前察看,果然發現暫時不得而出,才退回屋中。

她故作無奈道:“看來只能在此將就一夜了。”

謝慕陵沒作聲,手中不知何處拿出張圖來,正在查看,片刻才道:“此處應該是峰遷府,居於冀洲東南。”

正在拾掇草床的聞笑驚得動作一頓,回望謝慕陵。

謝慕陵挑眉:“你知道此地?”

聞笑收斂神情:“是我師妹的家鄉…怎會這麽巧…”她開出的門竟然和師妹在同一個地方。

謝慕陵:“你是仙門中人?”

聞笑點頭,反問他:“你不是?”

謝慕陵搖頭。

她當然知道謝慕陵不是,只是想套出謝慕陵更多信息罷了。

聞笑故作驚異:“那你總有老師的吧?總不能全靠自己修煉到這麽厲害?”

謝慕陵默了,片刻才道:“我這算厲害麽?”

聞笑點頭:“以血鑄器,就算元嬰修士只怕也難以做到。”這是她故意誇他,也是實話,一般來說哪裏有修士以血化劍的?實在太傷元氣,攻擊力也比不過真的刀劍,哪有人會去特意去修習這種術法?

看謝慕陵陷入思考,聞笑繼續加把火:“小友天資卓絕,若能來我鶴山,師門裏定有無數師長想收小友為親傳弟子吧。”

“你是鶴山修士?”

反正是幻境,聞笑不介意讓他知道,舍不著消息套不消息,她點頭稱是:“小友呢,師從何方?”

謝慕陵沒說話,只忽對她微微笑了一下。

聞笑察覺到一絲危險氣息,果然謝慕陵腕間金鈴忽地錚鳴,將他要打向聞笑的咒法再度驅散。

“你!”

聞笑只慶幸自己聰明留了後手,不然便要遭殃。

謝慕陵被她洩憤地扔了一把枯草,低咳起來。

聞笑實在不理解:“我救了你,你為何要恩將仇報?”

枯草紛紛而下,灰塵散落,謝慕陵脖頸間微微有痛意,伸手摸到濕意,才察覺脖間傷口滲了血。

聞笑不懷好意地笑他:“痛麽?焦原劍感我怒意,被它刺過的傷口便會裂開。”

謝慕陵瞳仁微縮,猛然擡頭:“焦原劍?”

“你是聞笑?”

這下換成聞笑訝異:“你認識我?”

她心中默默推算時間,謝慕陵十四五歲時,聞笑應該已揚名四海了吧?他知道她的名字是正常的,但他這麽驚訝做什麽,難道是在謝府之時與他有過交集?

聞笑才想問,卻見謝慕陵雙手按住額角,眉頭緊皺,像是陷入了巨大痛苦之中。

她當即蹲至他跟前,雙手掐訣往他額間註去。

“你怎麽了?”她焦急詢問。

謝慕陵看著她的臉有些目眩神暈,腦中私有無數畫面交錯閃現,下一刻卻都在她的靈力之下化作齏粉。

他額角流下一粒汗珠,從那眩暈中緩了過來,虛弱道:“我不是要傷你……我只是想施真言咒。”

聞笑輕哼一聲:“我騙你作甚,我都不認識你。”

像是迎頭一捧冷水潑下,謝慕陵垂下眼眸,靜靜地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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