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重逢 “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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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重逢 “別走了。”
這種不安一直持續到下班之後, 青山帶著一身疲倦走出校門，路邊一輛黑色奔馳沖這邊打了下雙閃，青山看過去, 透過擋風玻璃, 她看見江淮南沖她揚了揚下巴。
他很紳士地下車, 為青山打開副駕駛的車門，再自己坐回去。
青山看得出來, 這輛車是今年四月新出的款，售價一百多萬，她心裏小小驚訝了下, 自己果然還是把他想得太貧窮了。
“你這麽看著我幹什麽？”江淮南失笑, 一邊啟動車子一邊問。
“我在後悔。”青山一本正經道, “昨天不該說要和你做朋友的, 要是不說，我將來說不定還能當個富太太，每天窩在家裏當米蟲，這生活簡直不敢想。”
“但那不是你。”江淮南道，“楊青山才不會每天心甘情願窩在家裏，靠著別人活。”
“是吧。”青山身子往後靠在椅背上，“天生的勞碌命。”
江淮南笑笑沒說話, 車子很快駛入一座幽深的獨棟別墅。
剛才青山中途下車去商場挑了些禮物, 現在看來自己的禮物似乎有些拿不出手。
江淮南卻沒想那麽多，後後備箱裏把東西拎出來，領著青山往屋裏走, “別擔心，我爸媽人很隨和，就是對我們兇了點而已。”
青山失笑, 心裏的緊張感被沖淡了些。
屋內江沂南正看著她爸媽瞎忙活，他爸已經在短短十分鐘內喝了三杯水了，她媽一會兒補妝一會兒弄頭發的，還局促地問她，“媽這樣好不好看？”
“好看好看。”
江沂南嘴裏叼著個果凍，聞言頭也不擡地敷衍道。
“……死丫頭，你說你哥真不是帶女朋友回來？他什麽時候愛跟小姑娘交朋友了？”
“哎呀真不是。”江沂南已經否認無數次了，“江淮南喜歡人家，人家不喜歡江淮南，懂了吧？爸媽，你們倆到時候可千萬別說什麽撮合人家的話啊，讓人聽了心裏不舒服，就是朋友來吃個飯，記住了吧？”
“這我能沒數嗎？放心吧。”
此時門外傳來開門的響動，江沂南耳朵尖，一聽著動靜就麻溜跑了出來，她哥正彎腰給青山遞拖鞋，她跟沒看見似的，上來就給了青山一個大大的擁抱，“青山姐，我好想你啊，咱們都整整一天沒見面了，快來，屋裏暖和。”
兩人姐姐妹妹親親熱熱地往屋裏走，江淮南在後面被忽略了個徹底，只能在背後無力地剜了自家妹妹一眼。
江父江母忙跟著迎出來，樂呵呵地看著青山笑，“是小楊吧？哎呦我們都聽小南說了，你是個特別優秀的律師，阿姨我就喜歡你這樣的小姑娘，來坐，別客氣，當咱自己家啊。”
東北人的熱情好客是與生俱來的，即便是像青山這樣的社恐也不知不覺被他們感染，她連忙拿出自己買的禮物遞過去，“叔叔阿姨，來得匆忙，沒好好準備，下回我再給你們買更合適的。”
“哎呀不用，哪有讓孩子花錢的道理。”江母歡天喜地把禮物接過去，裏頭是一條端莊大氣的絲巾，顏色也本分，她眼中閃過一抹讚賞之色，一個人的品味最能反應出這個人的為人，小南就是太浮躁，像青山這麽踏實的年輕人她喜歡。
江母將絲巾系上，全方位地展示了一番，“怎麽樣，好看不？”
“好看好看。”江沂南趕緊附和，“我媽穿啥不好看啊，天生的大美女！”
“那當然。”江母得意地昂頭，半點也不帶不好意思的。
給江父買的是一盒西湖龍井，青山前幾年去杭州看吉祥時知道的這種茶葉，她對這些沒什麽研究，只知道很多人都喜歡，送人應該不會出錯。
江父果然很喜歡，他本來就愛喝茶，這次算是投其所好了。
“來來來，快吃飯去，聽大南說你喜歡吃辣，阿姨特意讓你叔叔做了辣子雞和水煮肉片，你嘗嘗合不合你的口味。”
“大南？”青山詫異地重覆一遍，一時沒能把這接地氣的小名和江淮南對上號。
“是啊。”江母沒覺得什麽不對，“一個大南一個小南嘛，從小叫到大的。”
青山忍俊不禁，瞄了眼低頭擦手的江淮南，雖然他面上沒什麽表情，但青山就是硬生生從他臉上看出了一絲窘迫。
江母還在喋喋不休道：“青山你是不知道，你看大南現在這副人模狗樣的怪能唬人，其實小時候可皮了，老拿著鞭炮去炸人家鄰居花園，我和老江天天追鄰居屁股後頭道歉，丟人啊。”
“真的假的？”青山詫異，她還以為江淮南是那種從小到大都是那種一本正經的好學生呢，“他還會這樣？我都想象不出來。”
這會兒江淮南是真繃不住了，他瞪了眼旁邊忍笑忍得辛苦的妹妹，覺得還是得為自己辯解一句：“媽，那個時候我才五歲，還什麽都不懂，虧你記那麽久。”
“廢話，老娘這輩子第一次低聲下氣跟人賠禮道歉，想忘記都難。”
青山發現江沂南跟她媽媽的性格很像，率真直接，有什麽說什麽，嗓門也大，但不惹人討厭，是很可愛的直率。
飯後江母本來想多留青山一會兒，但青山明天要上班，天也晚了，還是回去比較好。
她拉著青山的手依依不舍，睜著跟江沂南一樣的小鹿眼看她：“真的要走嗎？要不住下來吧，阿姨家裏有的是空房間。”
青山一對上她的視線：“……”
冷靜，不能再被誘惑了。
好在江淮南及時打斷，喚回了青山僅剩的一點理智：“行了媽，人自己有家，住我們家也不方便，明天還得上班呢，別耽誤時間了。”
“那好吧。”江母裝模作樣抹了抹眼角並不存在的眼淚，千叮嚀萬囑咐，“大南，一定把人安全送到啊。”
“放心吧。”江淮南沖青山一點頭，“咱們走吧。”
“嗯。”青山拿起包跟他們道別，“叔叔阿姨，沂南，我先走了。”
“下回再來啊，路上註意安全。”
“知道了。”江淮南立在車邊，給青山打開車門，沖幾人一揮手，“趕緊進屋，外頭冷。”
車子緩緩駛出去，青山感慨般道：“想不到你爸爸媽媽那麽熱情，我還以為他們應該跟你差不多呢。”
“餵餵餵，什麽叫跟我差不多啊。”江淮南不滿地抗議，”我性格很差嗎？”
“嗯……”青山低頭很認真地思索了會，道：“是看上去很難搞，你都不知道，我對你的第一印象可差勁了，頭發梳得溜光，戴個金絲眼鏡，一身西裝整齊得近乎刻板，我最怕這樣的精英男了，又難搞又自以為是，我們律師幾乎全是這樣的，還好你一開口就讓我對你改觀了。”
“真的假的？”江淮南詫異扭頭，企圖尋找出一絲青山在騙他的跡象，然而青山格外真誠地回望他，他頓時破防了，“楊青山，你知不知道我得知相親對象是你時有多緊張嗎？光挑衣服我就挑了一早上，在心裏演練了無數次開場白，結果你居然是這麽想我的？你個不識貨的，早知道我就穿一身貂去了。”
“對啊，你要是穿一身貂說不定咱倆就成了呢。”
“你真是……”江淮南笑著搖頭失語，他看得出來，青山孤單太久了，第一次見面時她身上的孤獨氣息都要滿溢出來了，她也許會需要愛情，但並不是必須需要，人最需要的是朋友，是一個可以隨時傾訴的朋友。
所以對於青山的拒絕他並不意外，也接受良好，能跟她做朋友自己已經很滿足了。
“到了。”江淮南將車停在樓下，看著青山解開安全帶，“回去早點睡，晚上記得鎖好門，臨近過年，小偷也要拼業績了。”
“知道了。”青山好笑道，“你也回吧。”
江淮南看著青山進了樓道，才放心地駕車離去。
青山是在電梯裏接到同事電話的，“楊姐，盛華鋼廠案的卷宗在您那兒嗎？我白天好像忘記拷貝了。”
她回想了下，自己好像存在律所電腦裏，這個案子馬上要進入庭審階段，原本是由青山接手的，但當事人突然要求更換律師，青山對此沒什麽意見，委托人是老大的朋友，這個案子是老大逼著她接下來的，她本來就沒什麽興趣，現在人家要換律師，她自然求之不得。
鋼廠工人在連續加班之後精神不濟，操作機器時不慎將手指卷了進去，但鋼廠卻不願意承擔賠償，反而指責工人毀壞了他們的機器，對於這種蠻不講理的委托人，要不是迫於老大的壓力，青山真想一巴掌拍上去。
“在律所電腦，你稍微等一會兒，我過去一趟發給你。”
“啊……那會不會太麻煩了，要不明天吧？”
“沒事。”青山按下電梯鍵，重新回了一樓，“你剛接手，還是盡早熟悉比較好。”
青山倔強的脾氣早就引起委托人的不滿，幾次嚷嚷著要換律師，老大又給他挑了個性子軟和好拿捏的，也就是剛才給青山打電話的同事，青山為那位同事的往後深感擔憂，看來很快，她就要重塑自己的世界觀了。
律師這行表面看著光鮮亮麗，但有不少人賺的都是黑心錢，昧著良心打官司，青山剛步入職場時也受人掣肘過，但她有真本事，即便被打壓也咬著牙一步一步往上爬，那位同事顯然不是這樣的人，透過那雙單純無害的眼睛，她能看到深處想要往上爬的野心，但那野心不純粹，她的底線脆弱又飄搖，稍一誘惑就可以拋棄所有。
各人有各人的命，她不想做什麽救世主，名利場裏能堅守本心的本來就沒幾個，都是自己的選擇。
把資料發過去以後，青山靠在椅背上休息了會兒，再過不久就要過年了，往常不怎麽回廣州，但今年孟琳生了寶寶，自己總該回去看看的。
也不知道那個人回不回去。
漆黑的辦公室內，手機屏幕忽地亮了亮，同事回了個OK的表情，她這才註意到，一番折騰下來已經快要十二點了。
臨近期末周，她想起自己還沒給學生劃重點，這樣一想，她一刻也耽誤不得，立馬起身往家裏趕。
十二月的哈爾濱似被凍住了，滿目都是白。
特別是夜晚，白得慘淡。
青山快步穿梭在人群之中，來往的行人、絡繹的車輛不斷縱橫交錯，又各自回到自己的道路上。
拐了個彎就到了出租屋樓下，青山頓了頓，覺得有些不對勁。
那股熟悉的感覺又擁了上來，自從十年前那件事後，她對尾隨跟蹤這類事很敏感，接連幾天她心底都產生了不安的感覺，身後一定有人。
這樣想著，青山腳步加快，高跟鞋噔噔噔地在雪地上踩出一個又一個窟窿，像大地上的眼睛。
她的腳步逐漸紊亂，愈走愈快，快到要跑起來，直到身後貼上一具溫熱的身體。
她聽見那人顫抖又壓抑的哭腔。
“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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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看得出來, 這輛車是今年四月新出的款，售價一百多萬，她心裏小小驚訝了下, 自己果然還是把他想得太貧窮了。
“你這麽看著我幹什麽？”江淮南失笑, 一邊啟動車子一邊問。
“我在後悔。”青山一本正經道, “昨天不該說要和你做朋友的, 要是不說，我將來說不定還能當個富太太，每天窩在家裏當米蟲，這生活簡直不敢想。”
“但那不是你。”江淮南道，“楊青山才不會每天心甘情願窩在家裏，靠著別人活。”
“是吧。”青山身子往後靠在椅背上，“天生的勞碌命。”
江淮南笑笑沒說話, 車子很快駛入一座幽深的獨棟別墅。
剛才青山中途下車去商場挑了些禮物, 現在看來自己的禮物似乎有些拿不出手。
江淮南卻沒想那麽多，後後備箱裏把東西拎出來，領著青山往屋裏走, “別擔心，我爸媽人很隨和，就是對我們兇了點而已。”
青山失笑, 心裏的緊張感被沖淡了些。
屋內江沂南正看著她爸媽瞎忙活，他爸已經在短短十分鐘內喝了三杯水了，她媽一會兒補妝一會兒弄頭發的，還局促地問她，“媽這樣好不好看？”
“好看好看。”
江沂南嘴裏叼著個果凍，聞言頭也不擡地敷衍道。
“……死丫頭，你說你哥真不是帶女朋友回來？他什麽時候愛跟小姑娘交朋友了？”
“哎呀真不是。”江沂南已經否認無數次了，“江淮南喜歡人家，人家不喜歡江淮南，懂了吧？爸媽，你們倆到時候可千萬別說什麽撮合人家的話啊，讓人聽了心裏不舒服，就是朋友來吃個飯，記住了吧？”
“這我能沒數嗎？放心吧。”
此時門外傳來開門的響動，江沂南耳朵尖，一聽著動靜就麻溜跑了出來，她哥正彎腰給青山遞拖鞋，她跟沒看見似的，上來就給了青山一個大大的擁抱，“青山姐，我好想你啊，咱們都整整一天沒見面了，快來，屋裏暖和。”
兩人姐姐妹妹親親熱熱地往屋裏走，江淮南在後面被忽略了個徹底，只能在背後無力地剜了自家妹妹一眼。
江父江母忙跟著迎出來，樂呵呵地看著青山笑，“是小楊吧？哎呦我們都聽小南說了，你是個特別優秀的律師，阿姨我就喜歡你這樣的小姑娘，來坐，別客氣，當咱自己家啊。”
東北人的熱情好客是與生俱來的，即便是像青山這樣的社恐也不知不覺被他們感染，她連忙拿出自己買的禮物遞過去，“叔叔阿姨，來得匆忙，沒好好準備，下回我再給你們買更合適的。”
“哎呀不用，哪有讓孩子花錢的道理。”江母歡天喜地把禮物接過去，裏頭是一條端莊大氣的絲巾，顏色也本分，她眼中閃過一抹讚賞之色，一個人的品味最能反應出這個人的為人，小南就是太浮躁，像青山這麽踏實的年輕人她喜歡。
江母將絲巾系上，全方位地展示了一番，“怎麽樣，好看不？”
“好看好看。”江沂南趕緊附和，“我媽穿啥不好看啊，天生的大美女！”
“那當然。”江母得意地昂頭，半點也不帶不好意思的。
給江父買的是一盒西湖龍井，青山前幾年去杭州看吉祥時知道的這種茶葉，她對這些沒什麽研究，只知道很多人都喜歡，送人應該不會出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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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來來，快吃飯去，聽大南說你喜歡吃辣，阿姨特意讓你叔叔做了辣子雞和水煮肉片，你嘗嘗合不合你的口味。”
“大南？”青山詫異地重覆一遍，一時沒能把這接地氣的小名和江淮南對上號。
“是啊。”江母沒覺得什麽不對，“一個大南一個小南嘛，從小叫到大的。”
青山忍俊不禁，瞄了眼低頭擦手的江淮南，雖然他面上沒什麽表情，但青山就是硬生生從他臉上看出了一絲窘迫。
江母還在喋喋不休道：“青山你是不知道，你看大南現在這副人模狗樣的怪能唬人，其實小時候可皮了，老拿著鞭炮去炸人家鄰居花園，我和老江天天追鄰居屁股後頭道歉，丟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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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會兒江淮南是真繃不住了，他瞪了眼旁邊忍笑忍得辛苦的妹妹，覺得還是得為自己辯解一句：“媽，那個時候我才五歲，還什麽都不懂，虧你記那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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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發現江沂南跟她媽媽的性格很像，率真直接，有什麽說什麽，嗓門也大，但不惹人討厭，是很可愛的直率。
飯後江母本來想多留青山一會兒，但青山明天要上班，天也晚了，還是回去比較好。
她拉著青山的手依依不舍，睜著跟江沂南一樣的小鹿眼看她：“真的要走嗎？要不住下來吧，阿姨家裏有的是空房間。”
青山一對上她的視線：“……”
冷靜，不能再被誘惑了。
好在江淮南及時打斷，喚回了青山僅剩的一點理智：“行了媽，人自己有家，住我們家也不方便，明天還得上班呢，別耽誤時間了。”
“那好吧。”江母裝模作樣抹了抹眼角並不存在的眼淚，千叮嚀萬囑咐，“大南，一定把人安全送到啊。”
“放心吧。”江淮南沖青山一點頭，“咱們走吧。”
“嗯。”青山拿起包跟他們道別，“叔叔阿姨，沂南，我先走了。”
“下回再來啊，路上註意安全。”
“知道了。”江淮南立在車邊，給青山打開車門，沖幾人一揮手，“趕緊進屋，外頭冷。”
車子緩緩駛出去，青山感慨般道：“想不到你爸爸媽媽那麽熱情，我還以為他們應該跟你差不多呢。”
“餵餵餵，什麽叫跟我差不多啊。”江淮南不滿地抗議，”我性格很差嗎？”
“嗯……”青山低頭很認真地思索了會，道：“是看上去很難搞，你都不知道，我對你的第一印象可差勁了，頭發梳得溜光，戴個金絲眼鏡，一身西裝整齊得近乎刻板，我最怕這樣的精英男了，又難搞又自以為是，我們律師幾乎全是這樣的，還好你一開口就讓我對你改觀了。”
“真的假的？”江淮南詫異扭頭，企圖尋找出一絲青山在騙他的跡象，然而青山格外真誠地回望他，他頓時破防了，“楊青山，你知不知道我得知相親對象是你時有多緊張嗎？光挑衣服我就挑了一早上，在心裏演練了無數次開場白，結果你居然是這麽想我的？你個不識貨的，早知道我就穿一身貂去了。”
“對啊，你要是穿一身貂說不定咱倆就成了呢。”
“你真是……”江淮南笑著搖頭失語，他看得出來，青山孤單太久了，第一次見面時她身上的孤獨氣息都要滿溢出來了，她也許會需要愛情，但並不是必須需要，人最需要的是朋友，是一個可以隨時傾訴的朋友。
所以對於青山的拒絕他並不意外，也接受良好，能跟她做朋友自己已經很滿足了。
“到了。”江淮南將車停在樓下，看著青山解開安全帶，“回去早點睡，晚上記得鎖好門，臨近過年，小偷也要拼業績了。”
“知道了。”青山好笑道，“你也回吧。”
江淮南看著青山進了樓道，才放心地駕車離去。
青山是在電梯裏接到同事電話的，“楊姐，盛華鋼廠案的卷宗在您那兒嗎？我白天好像忘記拷貝了。”
她回想了下，自己好像存在律所電腦裏，這個案子馬上要進入庭審階段，原本是由青山接手的，但當事人突然要求更換律師，青山對此沒什麽意見，委托人是老大的朋友，這個案子是老大逼著她接下來的，她本來就沒什麽興趣，現在人家要換律師，她自然求之不得。
鋼廠工人在連續加班之後精神不濟，操作機器時不慎將手指卷了進去，但鋼廠卻不願意承擔賠償，反而指責工人毀壞了他們的機器，對於這種蠻不講理的委托人，要不是迫於老大的壓力，青山真想一巴掌拍上去。
“在律所電腦，你稍微等一會兒，我過去一趟發給你。”
“啊……那會不會太麻煩了，要不明天吧？”
“沒事。”青山按下電梯鍵，重新回了一樓，“你剛接手，還是盡早熟悉比較好。”
青山倔強的脾氣早就引起委托人的不滿，幾次嚷嚷著要換律師，老大又給他挑了個性子軟和好拿捏的，也就是剛才給青山打電話的同事，青山為那位同事的往後深感擔憂，看來很快，她就要重塑自己的世界觀了。
律師這行表面看著光鮮亮麗，但有不少人賺的都是黑心錢，昧著良心打官司，青山剛步入職場時也受人掣肘過，但她有真本事，即便被打壓也咬著牙一步一步往上爬，那位同事顯然不是這樣的人，透過那雙單純無害的眼睛，她能看到深處想要往上爬的野心，但那野心不純粹，她的底線脆弱又飄搖，稍一誘惑就可以拋棄所有。
各人有各人的命，她不想做什麽救世主，名利場裏能堅守本心的本來就沒幾個，都是自己的選擇。
把資料發過去以後，青山靠在椅背上休息了會兒，再過不久就要過年了，往常不怎麽回廣州，但今年孟琳生了寶寶，自己總該回去看看的。
也不知道那個人回不回去。
漆黑的辦公室內，手機屏幕忽地亮了亮，同事回了個OK的表情，她這才註意到，一番折騰下來已經快要十二點了。
臨近期末周，她想起自己還沒給學生劃重點，這樣一想，她一刻也耽誤不得，立馬起身往家裏趕。
十二月的哈爾濱似被凍住了，滿目都是白。
特別是夜晚，白得慘淡。
青山快步穿梭在人群之中，來往的行人、絡繹的車輛不斷縱橫交錯，又各自回到自己的道路上。
拐了個彎就到了出租屋樓下，青山頓了頓，覺得有些不對勁。
那股熟悉的感覺又擁了上來，自從十年前那件事後，她對尾隨跟蹤這類事很敏感，接連幾天她心底都產生了不安的感覺，身後一定有人。
這樣想著，青山腳步加快，高跟鞋噔噔噔地在雪地上踩出一個又一個窟窿，像大地上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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