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朋友 “很榮幸能夠成為你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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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朋友 “很榮幸能夠成為你的朋友。”……
青山擡頭望向窗外, 這裏是哈爾濱最高的大樓，坐在窗邊幾乎能俯瞰大半個城市，已經臨近傍晚, 天邊似乎淺淺鍍了一層半透明的金箔, 粉紫雲霭藏在後頭若隱若現, 霞光簇錦，宛若一副濃墨重彩堆疊而成的古老油畫。
她被金光刺得瞇起眼睛, 難得感受到了愜意，青山懶懶靠在椅背裏，舒服地喟嘆一聲, 真好啊。
她被自己突然冒出的想法嚇了一跳, 隨機又驟然失笑, 她剛才居然有一瞬間覺得值得, 看到這樣美的晚霞，她竟然覺得活在這個世界上是很值得的一件事，真是瘋了。
青山想，看在晚霞的面子上，可以吃一頓火鍋。
上了大學之後她幾乎不吃火鍋，在青山的認知中，火鍋是要一群人圍坐在一起吃才對, 她不擅長社交, 也無意和工作夥伴在下班後維系感情，一直過得很獨。
想了想，她撥通了手機裏新存的號碼：“晚上一起吃頓火鍋嗎？我請客, 來我家。”
“好啊。”江淮南答應道，然後又頓了頓，詢問她, “我想帶上我妹妹可以嗎？她比你小兩歲，你們應該會很有話聊。”
“當然，歡迎。”
青山掛斷電話，再一次為江淮南的周到感到心中慰貼，他們第一天認識就去女方家總是不合適的，帶上妹妹就好很多，她想，和這樣的人做朋友一定很不錯。
見完委托人後，青山久違地去逛了一次超市，客人來家裏總不能什麽都不準備，她買了些火鍋食材，想了想又推著購物車去了她平時絕對不會涉足的零食區。
女孩兒愛吃什麽呢，處理工作一向游刃有餘的青山此刻顯得有些茫然，她很多年不吃零食了，現在這些食品更新疊代又很快，很多她甚至連見都沒見過。
“薯片應該喜歡吧……”青山有些不確定，捏了兩包放進購物車裏，“果凍呢……雞爪果幹……”
她邊嘟囔著邊往購物車裏放，不大一會兒功夫購物車就快被塞吐了。
青山帶著大包小包回家，冷色調的屋子裏總算有了些活人氣息。
江淮南和他妹妹還沒到，說是在路上了，青山就先把菜洗了切了，等會兒人來了就能直接吃。
鍋剛開江淮南他們就到了，青山打開門，江淮南換下了白天的西裝，只簡單套了件棉服，額前的劉海放下來，倒給他增添了幾分青春氣息。
他身邊站著個個子高挑的姑娘，看見她時很大方地沖自己打招呼：“你好呀，你是青山姐吧？我叫江沂南，第一次見面就來蹭飯，怪不好意思的。”
“怎麽會，快進來吧。”
江沂南是地道的北方女孩，性格爽朗話也多，她一邊幫著往鍋裏下肉丸一邊道：“青山姐，我哥是不是喜歡你啊？”
青山險些將飲料倒到杯子外面，“你怎麽會這麽問？”
江淮南瞪了自家妹妹一眼：“你有病？”
“你才有病！”江沂南大聲罵回去，半點不肯吃虧，“青山姐，要是我哥追你你千萬別答應，他可欠揍了，小時候搶我玩具，搶不過我還到爸媽面前哭，就知道裝可憐，壞得很！”
被妹妹揭了老底，江淮南似乎也徹底暴露了本性，幼稚地同她拌嘴，“那你呢？初中跟小男生早戀，被發現讓叫家長，你跟老師扯謊說爸媽都沒了只剩一個哥哥，結果爸媽打咱倆打斷了兩根雞毛撣子，高中你用我的□□號跟人網戀，被人甩了哭得稀裏嘩啦的，爸媽問起你還把鍋甩我身上，到現在爸媽都怕我突然帶個男老婆回去。”
青山“噗嗤”一聲笑了起來，這對兄妹完全顛覆了她初見時對他們的印象，打死她也想不到像江沂南這樣個高腿長的氣質型大美女居然這麽奇思妙想，還得哥哥一路替自己在後頭背鍋。
其實不難看出他們的家庭氛圍一定是極好的，不然也養不出這麽有趣的兄妹倆。
兩人還在鬥嘴，青山看著看著目光中不自覺流露出羨慕，上一次這麽熱鬧地大家坐在一起吵吵鬧鬧好像是在高二，阿讓總是話題的發起者，然後開幾個沒正形的玩笑，然後高揚一邊幹活一邊嫌棄他，孟琳隨他們掐，掐傷了她也不管。
這場戰爭最終以江淮南舉手投降道歉而告終，江沂南得意地從鼻腔裏溢出一聲輕哼，挽著青山的胳膊沖她哥挑眉，江淮南無可奈何，輕輕搖了搖頭。
“其實……”青山覺得話還是要說清楚，她目光看向對面的男人，話語裏帶了些小心翼翼，“我想請你吃飯，是因為我下午坐在咖啡廳時，腦子突然冒出一個想法，好像和這樣的人交朋友也不錯，我獨來獨往慣了，已經很多年沒有交新朋友了，你是第一個讓我有這樣想法的人，所以我想試著去交一些朋友。”
話說得很明白，聰明如江淮南自然也聽出來了，他最初聽到楊青山的名字是他昔日恩師總在自己耳邊提，說學院裏有個年輕女老師，平時看上去性子溫溫吞吞的，好像對什麽都不上心，但只要一站上法庭就跟變了個人似的，邏輯清晰語意明確，次次都能抓住漏洞直指對方要害。
兩年前有一樁醫療事故案，死者是一名年僅五個月大的女嬰，因為主刀醫生的失職而喪命，偏偏那醫生頗有些根基，因此沒有律師敢接這個案子，生怕惹火上身，當時初出茅廬剛剛能獨自接手案子的楊青山義無反顧地接下了這樁案子，與各方勢力斡旋鬥爭，頂著巨大的社會壓力每天奔波收集證據，熬了幾個月幾乎泡在了律所，在律所支了一張臨時床，沒白天沒黑夜地看卷宗，終於在三審後逆轉局勢，打下這完美的一仗，自此楊青山一戰成名，成為行業內最炙手可熱的新人律師。
江淮南骨子裏是有些慕強的，他對強者天然地帶著敬佩，捫心自問，這樁案子如果交到自己手上，恐怕不會完成得這麽漂亮，從那時起，即便遠在國外，他也時不時關註著她的消息，他不確定這種感情到底算喜歡還是算仰慕，總之楊青山是第一個讓他刮目相看的人。
他低頭苦笑了下，心裏有些淡淡的失落，還好這失落不算強烈，尚能控制。
“好，那我們就做朋友。楊青山，很榮幸能夠成為你的朋友。”
青山會心一笑，“嗯，我也很榮幸。”
江沂南在邊上幸災樂禍，“所以青山姐你不喜歡我哥啊？”
“……”
青山顧左右而言他，“我們不是那種感情……”
“那也太好了吧！”江沂南嘴角掩飾不住的笑意，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還好你不喜歡他，我就說嘛，他這樣的怎麽可能配得上你，這樣，我有好多朋友，個個都是大帥哥，介紹給你，怎麽樣？你可以一周七天輪著來，他們不介意的！”
“夠了。”江淮南黑著臉忍無可忍地將人拽回來，“你以為誰都跟你似的？少帶壞人家青山。”
“怎麽就帶壞了……”江沂南不大高興地嘟囔了幾聲，“青山姐都是太獨了嘛，我帶她玩幾天，保證她跟變個人似的。”
“……滾。”
吃完飯之後江淮南本想帶著妹妹告辭，沒想到江沂南沒皮沒臉地賴著不走了，她整個人八爪魚似的纏在青山身上，江淮南無從下手，只能警告她，“江沂南，你走不走？少賴人家裏，老毛病又犯了是不是？”
江沂南是有前科的，她愛好廣泛朋友也多，認識個美女姐姐就往人家裏擠，非得跟人睡熟了才願意走。
這要是平常就算了，但青山顯然不是那種自來熟的人，江淮南怕青山不自在，非拽著江沂南要走。
江沂南不從，在樓道裏發出殺豬一般的慘叫，青山聽得心驚，忙開口解圍：“算了算了，讓她住這兒吧，反正我這兒房間也夠，沒事的。”
江淮南剛想和青山說她還不了解江沂南的死德行，然而還沒開口，江沂南嘿嘿一笑，貓著腰溜進了青山家裏。
江淮南：“……”
他艱難道：“那就麻煩你了，她半夜要是煩你，你就把她趕出去，凍她一宿腦子就清醒了。”
“怎麽會。”
青山沒想太多，無非就是家裏多一個人睡覺而已，能有多煩。
然而事實證明，她哥還是了解她。
等青山再次進屋，就看見江沂南已經十分自覺地卸完妝洗白白鉆進主臥了，此刻正笑瞇瞇地看著她。
青山：“……你要睡主臥嗎？那我去客臥睡。”
“哎別呀。”江沂南伸手拉住她，把臉放在青山手心蹭，“青山姐你陪我一起睡好不好嘛，我第一次來你家人生地不熟的，好怕哦。”
青山：“……”
抱歉，還真沒看出來。
但對上她可憐兮兮的小鹿眼，青山竟然說不出一個拒絕的字來，她認命點頭，“那我洗個澡。”
江沂南在床上打了個滾，甜甜道：“我等你呦！”
“好。”
淩晨三點，青山後悔了，她不該心軟的。
她此刻才明白江淮南臨走前說的那句話是何意味，肩上和腰上沈甸甸各搭著一只手，江沂南毛茸茸的腦袋埋進青山頸窩裏睡得正熟，如同一只沒有任何戒備心的小狗。
這可苦了青山，她本就不是愛與人親近的性子，一個認識不到半天的姑娘四仰八叉纏在她身上呼呼大睡，倒不至於說不喜歡，就是覺得陌生，從來沒有過這種感覺，青山難免不習慣。
好在江淮南第二天一早就來接人了，青山也算松了一口氣，江沂南臨走前還有些依依不舍，“青山姐，你今天下班來我家吃飯，我爸爸做飯可好吃了，你吃不到一定會成為你終身的遺憾！”
“不好吧，會不會太唐突？”
“怎麽會？我爸媽就喜歡家裏來客人，來得越多越好，你一定要來啊，不許放我鴿子。”
青山想了想，答應了，“好吧，我下班就去。”
江淮南把妹妹送上車，回頭道：“那下班你等我，我去接你。”
青山本想說不用，但自己似乎不知道他們家在哪兒，於是也就沒拒絕，“知道了，我五點下班。”
目送二人走後，青山困倦地打了個哈欠，她今天沒有早課，還可以再上樓睡一會。
她轉身進了樓道，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總覺得身後有人在看著她，心頭湧起一陣熟悉的恐慌，青山快步上樓，砰的一聲甩上門，驚惶不定地靠著門板喘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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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沒有直接讓他們重逢是因為青山一直忙於學業忙於工作，對於美好的事物她總是遲鈍的，小時候感受到的是美好的親情，美好的友情，長大後心裏隱秘期待的是美好的愛情，除此之外她好像對其他的並不抱有期待。
但我想讓她看到，除了這些，生活中還有很多能夠讓人開心的東西，比如喝到了一杯好喝的咖啡，比如看到了天邊絢麗的晚霞，比如窗邊的和風，路上的小貓，還有冬日裏光禿禿的樹枝，難得的晴天，久違的雨季，都是可愛又柔軟的。
等她能夠精神自足，不再為任何人的離去而悲傷時才適合擁有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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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擡頭望向窗外, 這裏是哈爾濱最高的大樓，坐在窗邊幾乎能俯瞰大半個城市，已經臨近傍晚, 天邊似乎淺淺鍍了一層半透明的金箔, 粉紫雲霭藏在後頭若隱若現, 霞光簇錦，宛若一副濃墨重彩堆疊而成的古老油畫。
她被金光刺得瞇起眼睛, 難得感受到了愜意，青山懶懶靠在椅背裏，舒服地喟嘆一聲, 真好啊。
她被自己突然冒出的想法嚇了一跳, 隨機又驟然失笑, 她剛才居然有一瞬間覺得值得, 看到這樣美的晚霞，她竟然覺得活在這個世界上是很值得的一件事，真是瘋了。
青山想，看在晚霞的面子上，可以吃一頓火鍋。
上了大學之後她幾乎不吃火鍋，在青山的認知中，火鍋是要一群人圍坐在一起吃才對, 她不擅長社交, 也無意和工作夥伴在下班後維系感情，一直過得很獨。
想了想，她撥通了手機裏新存的號碼：“晚上一起吃頓火鍋嗎？我請客, 來我家。”
“好啊。”江淮南答應道，然後又頓了頓，詢問她, “我想帶上我妹妹可以嗎？她比你小兩歲，你們應該會很有話聊。”
“當然，歡迎。”
青山掛斷電話，再一次為江淮南的周到感到心中慰貼，他們第一天認識就去女方家總是不合適的，帶上妹妹就好很多，她想，和這樣的人做朋友一定很不錯。
見完委托人後，青山久違地去逛了一次超市，客人來家裏總不能什麽都不準備，她買了些火鍋食材，想了想又推著購物車去了她平時絕對不會涉足的零食區。
女孩兒愛吃什麽呢，處理工作一向游刃有餘的青山此刻顯得有些茫然，她很多年不吃零食了，現在這些食品更新疊代又很快，很多她甚至連見都沒見過。
“薯片應該喜歡吧……”青山有些不確定，捏了兩包放進購物車裏，“果凍呢……雞爪果幹……”
她邊嘟囔著邊往購物車裏放，不大一會兒功夫購物車就快被塞吐了。
青山帶著大包小包回家，冷色調的屋子裏總算有了些活人氣息。
江淮南和他妹妹還沒到，說是在路上了，青山就先把菜洗了切了，等會兒人來了就能直接吃。
鍋剛開江淮南他們就到了，青山打開門，江淮南換下了白天的西裝，只簡單套了件棉服，額前的劉海放下來，倒給他增添了幾分青春氣息。
他身邊站著個個子高挑的姑娘，看見她時很大方地沖自己打招呼：“你好呀，你是青山姐吧？我叫江沂南，第一次見面就來蹭飯，怪不好意思的。”
“怎麽會，快進來吧。”
江沂南是地道的北方女孩，性格爽朗話也多，她一邊幫著往鍋裏下肉丸一邊道：“青山姐，我哥是不是喜歡你啊？”
青山險些將飲料倒到杯子外面，“你怎麽會這麽問？”
江淮南瞪了自家妹妹一眼：“你有病？”
“你才有病！”江沂南大聲罵回去，半點不肯吃虧，“青山姐，要是我哥追你你千萬別答應，他可欠揍了，小時候搶我玩具，搶不過我還到爸媽面前哭，就知道裝可憐，壞得很！”
被妹妹揭了老底，江淮南似乎也徹底暴露了本性，幼稚地同她拌嘴，“那你呢？初中跟小男生早戀，被發現讓叫家長，你跟老師扯謊說爸媽都沒了只剩一個哥哥，結果爸媽打咱倆打斷了兩根雞毛撣子，高中你用我的□□號跟人網戀，被人甩了哭得稀裏嘩啦的，爸媽問起你還把鍋甩我身上，到現在爸媽都怕我突然帶個男老婆回去。”
青山“噗嗤”一聲笑了起來，這對兄妹完全顛覆了她初見時對他們的印象，打死她也想不到像江沂南這樣個高腿長的氣質型大美女居然這麽奇思妙想，還得哥哥一路替自己在後頭背鍋。
其實不難看出他們的家庭氛圍一定是極好的，不然也養不出這麽有趣的兄妹倆。
兩人還在鬥嘴，青山看著看著目光中不自覺流露出羨慕，上一次這麽熱鬧地大家坐在一起吵吵鬧鬧好像是在高二，阿讓總是話題的發起者，然後開幾個沒正形的玩笑，然後高揚一邊幹活一邊嫌棄他，孟琳隨他們掐，掐傷了她也不管。
這場戰爭最終以江淮南舉手投降道歉而告終，江沂南得意地從鼻腔裏溢出一聲輕哼，挽著青山的胳膊沖她哥挑眉，江淮南無可奈何，輕輕搖了搖頭。
“其實……”青山覺得話還是要說清楚，她目光看向對面的男人，話語裏帶了些小心翼翼，“我想請你吃飯，是因為我下午坐在咖啡廳時，腦子突然冒出一個想法，好像和這樣的人交朋友也不錯，我獨來獨往慣了，已經很多年沒有交新朋友了，你是第一個讓我有這樣想法的人，所以我想試著去交一些朋友。”
話說得很明白，聰明如江淮南自然也聽出來了，他最初聽到楊青山的名字是他昔日恩師總在自己耳邊提，說學院裏有個年輕女老師，平時看上去性子溫溫吞吞的，好像對什麽都不上心，但只要一站上法庭就跟變了個人似的，邏輯清晰語意明確，次次都能抓住漏洞直指對方要害。
兩年前有一樁醫療事故案，死者是一名年僅五個月大的女嬰，因為主刀醫生的失職而喪命，偏偏那醫生頗有些根基，因此沒有律師敢接這個案子，生怕惹火上身，當時初出茅廬剛剛能獨自接手案子的楊青山義無反顧地接下了這樁案子，與各方勢力斡旋鬥爭，頂著巨大的社會壓力每天奔波收集證據，熬了幾個月幾乎泡在了律所，在律所支了一張臨時床，沒白天沒黑夜地看卷宗，終於在三審後逆轉局勢，打下這完美的一仗，自此楊青山一戰成名，成為行業內最炙手可熱的新人律師。
江淮南骨子裏是有些慕強的，他對強者天然地帶著敬佩，捫心自問，這樁案子如果交到自己手上，恐怕不會完成得這麽漂亮，從那時起，即便遠在國外，他也時不時關註著她的消息，他不確定這種感情到底算喜歡還是算仰慕，總之楊青山是第一個讓他刮目相看的人。
他低頭苦笑了下，心裏有些淡淡的失落，還好這失落不算強烈，尚能控制。
“好，那我們就做朋友。楊青山，很榮幸能夠成為你的朋友。”
青山會心一笑，“嗯，我也很榮幸。”
江沂南在邊上幸災樂禍，“所以青山姐你不喜歡我哥啊？”
“……”
青山顧左右而言他，“我們不是那種感情……”
“那也太好了吧！”江沂南嘴角掩飾不住的笑意，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還好你不喜歡他，我就說嘛，他這樣的怎麽可能配得上你，這樣，我有好多朋友，個個都是大帥哥，介紹給你，怎麽樣？你可以一周七天輪著來，他們不介意的！”
“夠了。”江淮南黑著臉忍無可忍地將人拽回來，“你以為誰都跟你似的？少帶壞人家青山。”
“怎麽就帶壞了……”江沂南不大高興地嘟囔了幾聲，“青山姐都是太獨了嘛，我帶她玩幾天，保證她跟變個人似的。”
“……滾。”
吃完飯之後江淮南本想帶著妹妹告辭，沒想到江沂南沒皮沒臉地賴著不走了，她整個人八爪魚似的纏在青山身上，江淮南無從下手，只能警告她，“江沂南，你走不走？少賴人家裏，老毛病又犯了是不是？”
江沂南是有前科的，她愛好廣泛朋友也多，認識個美女姐姐就往人家裏擠，非得跟人睡熟了才願意走。
這要是平常就算了，但青山顯然不是那種自來熟的人，江淮南怕青山不自在，非拽著江沂南要走。
江沂南不從，在樓道裏發出殺豬一般的慘叫，青山聽得心驚，忙開口解圍：“算了算了，讓她住這兒吧，反正我這兒房間也夠，沒事的。”
江淮南剛想和青山說她還不了解江沂南的死德行，然而還沒開口，江沂南嘿嘿一笑，貓著腰溜進了青山家裏。
江淮南：“……”
他艱難道：“那就麻煩你了，她半夜要是煩你，你就把她趕出去，凍她一宿腦子就清醒了。”
“怎麽會。”
青山沒想太多，無非就是家裏多一個人睡覺而已，能有多煩。
然而事實證明，她哥還是了解她。
等青山再次進屋，就看見江沂南已經十分自覺地卸完妝洗白白鉆進主臥了，此刻正笑瞇瞇地看著她。
青山：“……你要睡主臥嗎？那我去客臥睡。”
“哎別呀。”江沂南伸手拉住她，把臉放在青山手心蹭，“青山姐你陪我一起睡好不好嘛，我第一次來你家人生地不熟的，好怕哦。”
青山：“……”
抱歉，還真沒看出來。
但對上她可憐兮兮的小鹿眼，青山竟然說不出一個拒絕的字來，她認命點頭，“那我洗個澡。”
江沂南在床上打了個滾，甜甜道：“我等你呦！”
“好。”
淩晨三點，青山後悔了，她不該心軟的。
她此刻才明白江淮南臨走前說的那句話是何意味，肩上和腰上沈甸甸各搭著一只手，江沂南毛茸茸的腦袋埋進青山頸窩裏睡得正熟，如同一只沒有任何戒備心的小狗。
這可苦了青山，她本就不是愛與人親近的性子，一個認識不到半天的姑娘四仰八叉纏在她身上呼呼大睡，倒不至於說不喜歡，就是覺得陌生，從來沒有過這種感覺，青山難免不習慣。
好在江淮南第二天一早就來接人了，青山也算松了一口氣，江沂南臨走前還有些依依不舍，“青山姐，你今天下班來我家吃飯，我爸爸做飯可好吃了，你吃不到一定會成為你終身的遺憾！”
“不好吧，會不會太唐突？”
“怎麽會？我爸媽就喜歡家裏來客人，來得越多越好，你一定要來啊，不許放我鴿子。”
青山想了想，答應了，“好吧，我下班就去。”
江淮南把妹妹送上車，回頭道：“那下班你等我，我去接你。”
青山本想說不用，但自己似乎不知道他們家在哪兒，於是也就沒拒絕，“知道了，我五點下班。”
目送二人走後，青山困倦地打了個哈欠，她今天沒有早課，還可以再上樓睡一會。
她轉身進了樓道，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總覺得身後有人在看著她，心頭湧起一陣熟悉的恐慌，青山快步上樓，砰的一聲甩上門，驚惶不定地靠著門板喘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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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沒有直接讓他們重逢是因為青山一直忙於學業忙於工作，對於美好的事物她總是遲鈍的，小時候感受到的是美好的親情，美好的友情，長大後心裏隱秘期待的是美好的愛情，除此之外她好像對其他的並不抱有期待。
但我想讓她看到，除了這些，生活中還有很多能夠讓人開心的東西，比如喝到了一杯好喝的咖啡，比如看到了天邊絢麗的晚霞，比如窗邊的和風，路上的小貓，還有冬日裏光禿禿的樹枝，難得的晴天，久違的雨季，都是可愛又柔軟的。
等她能夠精神自足，不再為任何人的離去而悲傷時才適合擁有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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