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家長會 “我供你讀，要多少錢我都供你……
關燈
小
中
大
第34章 家長會 “我供你讀，要多少錢我都供你……
她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屈辱, 周遭的目光幾乎要將她撕碎，她幾乎用盡了全身力氣才控制住自己不至於落荒而逃。
此刻青山的態度又再次讓她倍感羞憤，她閉著眼咽下所有的不甘, 手心的疼痛讓她清醒無比：“對不起趙吉祥, 我以後再也不會空口無憑造謠別人了, 我為我的所作所為感到抱歉，真的對不起。”
說完, 她立刻低頭看向青山，青山滿意地稍一點頭，兩個人如同刑滿釋放般扭頭就走。
吉祥看著兩人莫名其妙地來又莫名其妙地走, 扭頭問青山：“什麽情況？我認識她們嗎？”
青山無辜地聳肩, “我也不知道啊。”
不知道是不是吉祥的錯覺, 她總覺得剛才那兩人似乎看了青山幾眼才改變態度的, 但青山怎麽可能認識那種人呢，吉祥搖搖頭，為自己的想法感到荒謬。
剛開學，學校組織了一次家長會，孟琳和高揚最近忙得腳不沾地，廠子沒有穩定客戶，即將面臨虧本接單的壓力, 兩人幾乎住在了廠子裏, 連家也很少回，家長會自然只能由阿讓代勞了。
青山對此沒多大感覺，誰開不是開, 阿讓卻很重視，一大早就在衣櫃裏翻來覆去挑選衣服，但他其實沒幾件像樣的衣服, 夏天就兩件背心換著穿，冬天基本一件外套穿一季，他怕給青山丟人，最後還是穿了高揚的衣服。
青山不是很理解阿讓的舉動：“幹嘛那麽隆重，就是個家長會而已，誰會註意你穿什麽。”
“那也不行。”阿讓想也不想地拒絕，“怎麽可以隨便穿，咱們去的是學校不是舞廳，到時候來那麽多家長，最會攀比了，我不能給你丟人。”
“怎麽就丟人了……”青山輕輕嘟囔了句，到底還是隨他去了，家長會在晚上六點半，阿讓從四點開始就一直坐立不安，拿著杯子一直喝水，不一會兒就喝完了半壺水。
青山看得替他尿急，忍無可忍奪過他的水杯放在一邊，“阿讓哥，你不用緊張，就是個家長會而已，你聽老師說話就行，或者你不想聽，那就趴下睡一覺，睡醒了家長會就結束了。”
“……”
阿讓一言難盡地看了她一眼，艱難問道：“青山你……不會上課睡覺吧？”
青山：“……呵。”
她就多餘安慰。
把人送到教室門口，青山很放心地丟下他一個人找了個空教室背書去了，他們來得早，教室裏頭還沒人，連燈也沒開，黑黢黢得像一只野獸張開血盆大口，等著獵物入內。
進了教室，阿讓幾乎腿都在哆嗦，剛才在青山面前他沒好意思說，青山的班主任張宏敏之前也教過他，他高中時成績並不好，每天忙著打工，哪有空看書，張宏敏以為他是故意跟自己作對才不學習，那家夥兇的，看他鼻子不是鼻子眉毛不是眉毛的。
果然，人不管離開學校多久，對老師都總有一種天然的敬畏感。
教室裏坐滿了家長，看人來得差不多了，張宏敏緩步走上講臺，清了清嗓子正要說話，目光卻忽然在青山的座位上定住，那個位子上坐了個令他格外熟悉的面孔，見自己看過去，竟還沖著自己咧開個格外僵硬的笑容。
張宏敏內心輕嗤，哼，死小子，不會笑就別笑。
家長會的流程大多乏善可陳，也就是讓家長了解一下孩子們在學校裏的情況，以及未來應該怎麽規劃等等，不過一個小時便可以散場了。
家長們陸續起身，阿讓撅起屁股準備提腿就跑，卻聽講臺上正收拾成績單的張宏敏古怪笑了聲，目光直直沖他看過來，“麻煩楊青山的家長稍微留一下，我有事要說。”
阿讓：“……”
他心如死灰地跌坐回凳子上，認命地想，完了，跑不掉了。
待人都走完，阿讓還是一副丟了魂的模樣坐在凳子上穩如泰山，張宏敏哼笑了聲，閑庭信步負手沖他走來，擡手就是一個暴栗，“死小子，你還知道來看看我。”
“……”阿讓不好意思地摸頭，“那啥……其實我是開家長會來的。”
張宏敏也不惱，在青山前面的位置上坐下來，“過得怎麽樣？拿著個初中文憑不好找工作吧？當初跟你說了好好把高中念完，你就是不念，現在後悔也來不及了，死小子沒見識，把一輩子都耽誤了！”
張宏敏原先還不是在這個學校教書，他是後頭調來的，原先的學校個個是尖子生，他教了十幾年書，也就出了阿讓這一個怪胎，是以對他格外嚴厲。
這個學生白天總是一副睡不醒的模樣，老師上課永遠見不到他的正臉，大多時候都是趴在桌上睡覺，仿佛心甘情願讓自己爛在泥裏。
張宏敏見他睡一次覺就罵一次，要是連罵都罵不動，他就抄起戒尺打，那時候沒有什麽不能打學生的概念，老師願意管教學生，家長感謝還來不及。
偏偏阿讓跟個牛皮糖一樣，別的學生打一次就服，他任打任罵，不還嘴也不還手，永遠嬉皮笑臉沒心沒肺的，然後繼續我行我素地睡覺，別人都想不通，憑他這態度，是怎麽考上高中的，還是一所在省內排名很不錯的重高。
可張宏敏是知道的，他作為班主任，手裏捏著班級學生的中考成績單還有入學考試時的成績單，兩份薄薄的紙上，阿讓的名字赫然排在第一的位置，他不是念不來書，是覺得讀書無用。
眼見阿讓這裏無從下手，他就偷偷打了家校簿上他家長的聯系電話，接電話的人是個老太太，她說自己是阿讓的奶奶。
張宏敏本想讓奶奶把電話交給他父母，老太太卻說他爸沒了，媽腦子也不清楚，有什麽話跟他說就好。
那一瞬間他就說不出來了，原本打好的腹稿硬生生憋在喉嚨裏，一個字也蹦不出來。
頓了頓，他立馬換了一副語氣，盛情誇讚阿讓懂禮貌又學習刻苦，是個很好的孩子，老人一聽就高興極了，在電話那頭笑得，張宏敏也不自覺被她帶動了情緒，跟著一起笑。
老人總是這樣，對老師總是奉承的，她喋喋不休地訴說了阿讓有多辛苦，放學還來不及回家吃飯就得跑去打工，得半夜三四點才能回家。
她在電話那頭說：“張老師啊，我們家阿讓命苦哦，有什麽做得不好的地方您說他，打他，都不要緊，能讓他好就行，他不懂事您多擔待，啊。”
人多淳樸啊，因為幾句話就可以對一個除了師生以外毫無關系的陌生人掏心掏肺。
阿讓驚奇地發現，張宏敏不罵他也不打他了，有時還會看見他對自己慈愛地笑，這其實是件很嚇人的事，不管是誰，看見一個四十歲的中年大叔總是對著自己笑都會覺得毛骨悚然，他又不是人民幣，對他態度那麽好幹什麽。
張宏敏自然不知阿讓心中所想，同他奶奶通過話後，他便在心裏不由自主地想象出了一個家世可憐，一貧如洗卻仍然頑強求生的堅韌少年形象，頓時心中無限憐愛。
孩子愛睡就多睡一會兒吧，只是每天中午吃完飯，他都會把阿讓提去辦公室背書，並且苦口婆心諄諄教導讀書的重要性。
阿讓不以為然，“讀書有什麽重要的，又不能賺錢。”
讀書當然可以賺錢，但並不能為他帶來他所需要的即時收益，張宏敏嘆了聲氣，對現在的阿讓來說，讀書確實不算重要，可再不重要也得讀，這是張宏敏的堅持。
後來高揚決定要退學，阿讓也跟著交了退學申請，他無所謂，他成績那麽差讀不讀都行，讀了還浪費錢，高揚成績那麽好都不讀，他就更沒有讀書的必要了。
可張宏敏不同意，他捏著那張退學申請氣喘籲籲跑到教室找他，面色駭人地讓他滾去辦公室等著。
阿讓打了個哈欠松散起身，聽張宏敏破口大罵了一頓，本以為罵完也就過去了，沒想到張宏敏下一句話讓他瞬間清醒了。
“你給我繼續讀書，我供你讀，你給我考清北，考覆交，要多少錢我都供你。”
阿讓很難形容自己那一瞬間的感受，他見慣了人性的惡，別人再怎麽惡語相向他都能受著，可有人突然對他好，他就不習慣了。
“老張，你說什麽呢，我是讀不下去了，我就不是讀書的料子，您有拯救我的功夫還是去拯救別人吧。”
他沖張宏敏略一揮手出門了，也不去管背後那位被他氣得暴跳如雷的老師。
後頭張宏敏又勸過他幾次，但都沒什麽效果，張宏敏氣急，簽了他的退學申請後放話已經都不許讓他再看見他。
沒想到還是見到了。
阿讓其實已經做好了被他痛罵一頓的準備，但張宏敏嘴上雖然說得兇，語氣裏卻充滿懷念，阿讓話到嘴邊，卻在看見張宏敏發紅的眼眶時不說了。
他咽下喉間的澀意，又一副吊兒郎當的混蛋模樣，“嗐，我現在過得還好了，接手了個舞廳，怎麽說咱也是個小老板了，日子過得那叫一個滋潤，你沒發現我胖了嗎？”
張宏敏目光不動聲色地略過阿讓腳上開膠的鞋子，順著他的話道：“那就行，沒餓死就好，你要是餓死了我是不會放過你的。”
“說啥呢。”阿讓覺得好笑，“老張你不語文老師嗎，話咋還不會說了，我都餓死了你要怎麽不放過我。”
他拍拍大腿起身，“行了老張，我走了啊，我們家青山就拜托你多照顧了，你可得看著她考上大學。”
他背過身擡起一條胳膊揮手，像提交退學申請那天一樣和他道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她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屈辱, 周遭的目光幾乎要將她撕碎，她幾乎用盡了全身力氣才控制住自己不至於落荒而逃。
此刻青山的態度又再次讓她倍感羞憤，她閉著眼咽下所有的不甘, 手心的疼痛讓她清醒無比：“對不起趙吉祥, 我以後再也不會空口無憑造謠別人了, 我為我的所作所為感到抱歉，真的對不起。”
說完, 她立刻低頭看向青山，青山滿意地稍一點頭，兩個人如同刑滿釋放般扭頭就走。
吉祥看著兩人莫名其妙地來又莫名其妙地走, 扭頭問青山：“什麽情況？我認識她們嗎？”
青山無辜地聳肩, “我也不知道啊。”
不知道是不是吉祥的錯覺, 她總覺得剛才那兩人似乎看了青山幾眼才改變態度的, 但青山怎麽可能認識那種人呢，吉祥搖搖頭，為自己的想法感到荒謬。
剛開學，學校組織了一次家長會，孟琳和高揚最近忙得腳不沾地，廠子沒有穩定客戶，即將面臨虧本接單的壓力, 兩人幾乎住在了廠子裏, 連家也很少回，家長會自然只能由阿讓代勞了。
青山對此沒多大感覺，誰開不是開, 阿讓卻很重視，一大早就在衣櫃裏翻來覆去挑選衣服，但他其實沒幾件像樣的衣服, 夏天就兩件背心換著穿，冬天基本一件外套穿一季，他怕給青山丟人，最後還是穿了高揚的衣服。
青山不是很理解阿讓的舉動：“幹嘛那麽隆重，就是個家長會而已，誰會註意你穿什麽。”
“那也不行。”阿讓想也不想地拒絕，“怎麽可以隨便穿，咱們去的是學校不是舞廳，到時候來那麽多家長，最會攀比了，我不能給你丟人。”
“怎麽就丟人了……”青山輕輕嘟囔了句，到底還是隨他去了，家長會在晚上六點半，阿讓從四點開始就一直坐立不安，拿著杯子一直喝水，不一會兒就喝完了半壺水。
青山看得替他尿急，忍無可忍奪過他的水杯放在一邊，“阿讓哥，你不用緊張，就是個家長會而已，你聽老師說話就行，或者你不想聽，那就趴下睡一覺，睡醒了家長會就結束了。”
“……”
阿讓一言難盡地看了她一眼，艱難問道：“青山你……不會上課睡覺吧？”
青山：“……呵。”
她就多餘安慰。
把人送到教室門口，青山很放心地丟下他一個人找了個空教室背書去了，他們來得早，教室裏頭還沒人，連燈也沒開，黑黢黢得像一只野獸張開血盆大口，等著獵物入內。
進了教室，阿讓幾乎腿都在哆嗦，剛才在青山面前他沒好意思說，青山的班主任張宏敏之前也教過他，他高中時成績並不好，每天忙著打工，哪有空看書，張宏敏以為他是故意跟自己作對才不學習，那家夥兇的，看他鼻子不是鼻子眉毛不是眉毛的。
果然，人不管離開學校多久，對老師都總有一種天然的敬畏感。
教室裏坐滿了家長，看人來得差不多了，張宏敏緩步走上講臺，清了清嗓子正要說話，目光卻忽然在青山的座位上定住，那個位子上坐了個令他格外熟悉的面孔，見自己看過去，竟還沖著自己咧開個格外僵硬的笑容。
張宏敏內心輕嗤，哼，死小子，不會笑就別笑。
家長會的流程大多乏善可陳，也就是讓家長了解一下孩子們在學校裏的情況，以及未來應該怎麽規劃等等，不過一個小時便可以散場了。
家長們陸續起身，阿讓撅起屁股準備提腿就跑，卻聽講臺上正收拾成績單的張宏敏古怪笑了聲，目光直直沖他看過來，“麻煩楊青山的家長稍微留一下，我有事要說。”
阿讓：“……”
他心如死灰地跌坐回凳子上，認命地想，完了，跑不掉了。
待人都走完，阿讓還是一副丟了魂的模樣坐在凳子上穩如泰山，張宏敏哼笑了聲，閑庭信步負手沖他走來，擡手就是一個暴栗，“死小子，你還知道來看看我。”
“……”阿讓不好意思地摸頭，“那啥……其實我是開家長會來的。”
張宏敏也不惱，在青山前面的位置上坐下來，“過得怎麽樣？拿著個初中文憑不好找工作吧？當初跟你說了好好把高中念完，你就是不念，現在後悔也來不及了，死小子沒見識，把一輩子都耽誤了！”
張宏敏原先還不是在這個學校教書，他是後頭調來的，原先的學校個個是尖子生，他教了十幾年書，也就出了阿讓這一個怪胎，是以對他格外嚴厲。
這個學生白天總是一副睡不醒的模樣，老師上課永遠見不到他的正臉，大多時候都是趴在桌上睡覺，仿佛心甘情願讓自己爛在泥裏。
張宏敏見他睡一次覺就罵一次，要是連罵都罵不動，他就抄起戒尺打，那時候沒有什麽不能打學生的概念，老師願意管教學生，家長感謝還來不及。
偏偏阿讓跟個牛皮糖一樣，別的學生打一次就服，他任打任罵，不還嘴也不還手，永遠嬉皮笑臉沒心沒肺的，然後繼續我行我素地睡覺，別人都想不通，憑他這態度，是怎麽考上高中的，還是一所在省內排名很不錯的重高。
可張宏敏是知道的，他作為班主任，手裏捏著班級學生的中考成績單還有入學考試時的成績單，兩份薄薄的紙上，阿讓的名字赫然排在第一的位置，他不是念不來書，是覺得讀書無用。
眼見阿讓這裏無從下手，他就偷偷打了家校簿上他家長的聯系電話，接電話的人是個老太太，她說自己是阿讓的奶奶。
張宏敏本想讓奶奶把電話交給他父母，老太太卻說他爸沒了，媽腦子也不清楚，有什麽話跟他說就好。
那一瞬間他就說不出來了，原本打好的腹稿硬生生憋在喉嚨裏，一個字也蹦不出來。
頓了頓，他立馬換了一副語氣，盛情誇讚阿讓懂禮貌又學習刻苦，是個很好的孩子，老人一聽就高興極了，在電話那頭笑得，張宏敏也不自覺被她帶動了情緒，跟著一起笑。
老人總是這樣，對老師總是奉承的，她喋喋不休地訴說了阿讓有多辛苦，放學還來不及回家吃飯就得跑去打工，得半夜三四點才能回家。
她在電話那頭說：“張老師啊，我們家阿讓命苦哦，有什麽做得不好的地方您說他，打他，都不要緊，能讓他好就行，他不懂事您多擔待，啊。”
人多淳樸啊，因為幾句話就可以對一個除了師生以外毫無關系的陌生人掏心掏肺。
阿讓驚奇地發現，張宏敏不罵他也不打他了，有時還會看見他對自己慈愛地笑，這其實是件很嚇人的事，不管是誰，看見一個四十歲的中年大叔總是對著自己笑都會覺得毛骨悚然，他又不是人民幣，對他態度那麽好幹什麽。
張宏敏自然不知阿讓心中所想，同他奶奶通過話後，他便在心裏不由自主地想象出了一個家世可憐，一貧如洗卻仍然頑強求生的堅韌少年形象，頓時心中無限憐愛。
孩子愛睡就多睡一會兒吧，只是每天中午吃完飯，他都會把阿讓提去辦公室背書，並且苦口婆心諄諄教導讀書的重要性。
阿讓不以為然，“讀書有什麽重要的，又不能賺錢。”
讀書當然可以賺錢，但並不能為他帶來他所需要的即時收益，張宏敏嘆了聲氣，對現在的阿讓來說，讀書確實不算重要，可再不重要也得讀，這是張宏敏的堅持。
後來高揚決定要退學，阿讓也跟著交了退學申請，他無所謂，他成績那麽差讀不讀都行，讀了還浪費錢，高揚成績那麽好都不讀，他就更沒有讀書的必要了。
可張宏敏不同意，他捏著那張退學申請氣喘籲籲跑到教室找他，面色駭人地讓他滾去辦公室等著。
阿讓打了個哈欠松散起身，聽張宏敏破口大罵了一頓，本以為罵完也就過去了，沒想到張宏敏下一句話讓他瞬間清醒了。
“你給我繼續讀書，我供你讀，你給我考清北，考覆交，要多少錢我都供你。”
阿讓很難形容自己那一瞬間的感受，他見慣了人性的惡，別人再怎麽惡語相向他都能受著，可有人突然對他好，他就不習慣了。
“老張，你說什麽呢，我是讀不下去了，我就不是讀書的料子，您有拯救我的功夫還是去拯救別人吧。”
他沖張宏敏略一揮手出門了，也不去管背後那位被他氣得暴跳如雷的老師。
後頭張宏敏又勸過他幾次，但都沒什麽效果，張宏敏氣急，簽了他的退學申請後放話已經都不許讓他再看見他。
沒想到還是見到了。
阿讓其實已經做好了被他痛罵一頓的準備，但張宏敏嘴上雖然說得兇，語氣裏卻充滿懷念，阿讓話到嘴邊，卻在看見張宏敏發紅的眼眶時不說了。
他咽下喉間的澀意，又一副吊兒郎當的混蛋模樣，“嗐，我現在過得還好了，接手了個舞廳，怎麽說咱也是個小老板了，日子過得那叫一個滋潤，你沒發現我胖了嗎？”
張宏敏目光不動聲色地略過阿讓腳上開膠的鞋子，順著他的話道：“那就行，沒餓死就好，你要是餓死了我是不會放過你的。”
“說啥呢。”阿讓覺得好笑，“老張你不語文老師嗎，話咋還不會說了，我都餓死了你要怎麽不放過我。”
他拍拍大腿起身，“行了老張，我走了啊，我們家青山就拜托你多照顧了，你可得看著她考上大學。”
他背過身擡起一條胳膊揮手，像提交退學申請那天一樣和他道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