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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吉祥的仇人 ““是我討厭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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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吉祥的仇人 ““是我討厭她。”……

嘴角的笑容漸漸收斂, 青山一楞,不自在地躲閃著視線,“高揚哥, 你怎麽了?”

“嗯?”高揚被叫回神, 目光恢覆清明, “哦,沒事, 給我看看。”

他狀若無事地掩過自己方才的失態,接過青山手裏的講義細細檢查,青山做題習慣把步驟都寫在題幹旁邊, 很容易就能讓人看到她的做題思路。

字跡清秀思路清晰, 高揚眼裏不著痕跡地閃過一抹小驕傲, 唇角輕輕勾起, 他滿意地揉亂青山的頭發,誇讚道:“寫得不錯,繼續保持。”

“那有獎勵嗎?”青山面含期待,兩手背在身後。

“你想要什麽?”

“能給我做一道酸菜魚嗎?”

這幾天光喝粥,她已經很久沒有吃過正常的飯菜了,青山嘴裏馬上就要淡出鳥來。

”不行。”高揚想也不想地拒絕,“太辣了。”

“哪裏辣?酸菜魚根本就不辣!”

青山真是服了廣東人的味覺了, 大街上連顆辣椒都找不出來, 種辣椒的在這兒都得餓死。

“反正不許吃,燉魚湯怎麽樣?”

“不喜歡。”

“那清蒸?紅燒?”

青山咧著嘴冷笑,“就想吃酸菜魚。”

“……”

“行。”他艱難地應了聲, 皺著眉答應了這個略顯放縱的要求。

青山登時不可置信地睜大眼,“你說真的?”

“真的。”

“太好了!高揚哥我覺得我還能繼續寫題!”

高揚嘴角揚起一道古怪的弧度,“那你繼續寫吧, 我去給你做酸菜魚。”

“好!”

青山甜甜應了聲,高高興興地回去繼續寫題,全然不知她接下來即將面對什麽。

她的好心情一直到酸菜魚端上桌時戛然而止,高揚特意把那道所謂的酸菜魚放在青山面前,還貼心地給她熬了小米粥,“小米粥養胃,吃了酸菜魚正好吃它。”

青山已經笑不出來了,她哆嗦著手指著那盆東西,“你管這叫酸菜魚?”

高揚順著她的手看去,奶白的豆腐魚湯上零星飄著一點點酸菜,不仔細看還以為那是什麽調料。

他面不改色地點頭:“對啊,酸菜魚,有酸菜,有魚。”

青山怒了,“你把酸菜當蔥放呢?這能吃出酸菜味嗎?”

高揚摸了摸她的小腦袋,目光惋惜:“你牙齒剛剛恢覆一點,味覺出問題很正常,沒事的,過兩天就好了。”

“……”

青山現在很懷疑高揚是不是把她當傻子糊弄呢,她的牙早就好了,飲食該恢覆正常了,可高揚偏偏不放心,讓她多等幾天,這也不讓吃那也不讓吃,操心得跟個老媽子似的。

聽倆人難得掐架,阿讓到挺稀奇,跟著幫青山說話,“她要吃就讓她吃唄,牙不是好了嗎,臉也不腫了,稍微吃點沒事。”

差點忘了,青山牙疼也有阿讓一份功勞,那天他也是這麽勸自己的,還順帶把碗裏大半小圓子撈給了青山,高揚目光危險地磨了磨牙,笑著看他,“信不信我也讓你天天喝粥?”

阿讓不敢動了,這種特別開小竈的福氣還是留給青山吧,他著實承受不來。

牙好得差不多了,青山學校也快開學了,假期一過,她就得回自己家去了。

這些天都是青山陪著奶奶睡覺的,她這冷不丁要走,奶奶舍不得她,攥著她的手不讓她離開。

高揚看得好笑,走過去分開倆人,對奶奶說:“老太太,少恃寵而驕了,你就仗著青山願意順著你鬧吧,人家要開學了,得好好學習不能分心,而且她老住這兒叫街坊鄰居怎麽看?”

“怎麽看?這我孫女他們能怎麽看?”奶奶不服氣,理直氣壯地說道。

高揚不跟她吵,自顧給青山收拾書包,也不知他從哪兒弄來的一個長條形的小鐵盒,他將青山原本放在小布包裏的鉛筆都拿出來放進鐵盒裏,道:“給你買的鉛筆盒,以後鉛筆橡皮什麽的都放這裏,你這小布包都爛成什麽樣子了,不用了。”

他說著就要把那布包丟掉,青山忙給攔下來,那是青南用下的,也是她一針一線縫的,後來不上學了,她就留給了青山。

青山對舊物總有一種執念,仿佛東西在,人就還在。

她嘟嘟囔囔地將布包塞回書包,“知道了,不用了你也別給我丟了呀,我還喜歡呢。”

高揚搞不懂小姑娘的腦回路,索性也順著她,又道:“高一下學期肯定比上學期壓力要大的,不過不用著急,慢慢來,你已經進步很多了。”

青山點點頭,背上書包就要走,天還大亮著,也不用高揚送,她瀟灑地揮揮手,“我走啦。”

“路上當心。”

“知道了!”

青山風風火火的,頭也不回地走了。

新學期她的情緒很高漲,半點也沒有對開學的擔憂,原因無他,開學了就可以吃學校食堂了,再也不用喝粥了。

剛開學,大家的情緒似乎都比以往更加熱絡些,也許是有了剛過完年的加持,教室裏正聊得熱火朝天,嘰嘰喳喳跟進了鬧市一般。

青山挽著吉祥的手在座位上坐下,吉祥剪了個齊耳短發,更顯得利落。

班裏同學大多換了新衣新鞋,但吉祥還是以前那副老樣子,校服裏頭是一件淡紫色的毛衣,已經洗褪了色,腳上穿的是萬年不變的泛黃的白布鞋,饒是青山,孟琳也給她備了三雙鞋輪換。

想起學校裏那些若有似無的傳聞,青山默默嘆了口氣。

她剛來學校時就經常聽到有人在背後偷偷議論吉祥,有時在水房,有時在廁所。

他們說吉祥是沒人要的小孩,爸死了,媽跑了,家裏就剩一個奶奶,這奶奶還不是個好東西,性格難搞得很,沒人願意搭理她們祖孫倆,家裏也窮得叮當響,每天就著鹹菜泡飯。

青山原先以為,不遭人妒是庸才,吉祥成績好,年級裏難免會有人說閑話,現在看來應該是真的。

她心裏頓時湧上些密密麻麻的心疼,光看吉祥這個人,是絕對想不到她還有這麽令人心疼的身世的,青山每次見到她她都是笑著的,耐心帶著青山融入人群,也正是這樣,青山心裏才更加覺得難過,那麽好的吉祥,也過得那麽苦嗎。

吉祥此刻全然不知青山心中所想,她不是個會輕易訴苦的性子,一旦把自己放在弱勢的地位,就會無休止地陷入自憐自艾之中,她並不覺得自己可憐,大家都一樣。

也許是怕什麽來什麽,下午體育課自由活動的時候,青山和吉祥兩人在操場一角練排球,原本正打得好好的,吉祥也不知怎麽的,腳下忽地踩到了一塊小石子,身子向一側歪去,手上也失了力道,那顆排球立馬偏離航線,向一旁沖去。

青山眉心一跳,顧不上去管那顆球,立馬跑過去將摔倒的吉祥扶起來,地面是沙礫的,她這一下摔得不輕,腳踝處破了一大片皮,血珠順著湧出來,染紅了白色的襪子。

青山立刻蹲下身查看,焦灼間竟沒註意到兩人面前忽地籠下一片陰影。

那顆失蹤的排球此刻正被人放在手心裏把玩,來人是一個女孩,長得很清秀只是面色不善,像是來找茬的。

“趙吉祥,你長沒長眼睛啊?打著我了沒看見嗎?”

女孩一開口就是一股不好惹的意味,青山微微楞了楞,他們班和五班的體育課是重合的,剛才她們在這邊打排球,女孩在她們不遠處正跟同學打羽毛球,沒想到竟然會砸到她。

青山起身面含歉意地跟人道歉:“對不起啊同學,不小心砸到你了,你有沒有受傷?”

女孩看她一眼,語氣淡了些,“我在跟趙吉祥說話,沒跟你說。”

“……”

好像是吉祥的仇人。

青山揉了揉鼻子不敢輕舉妄動,不動聲色地以目光詢問吉祥。

吉祥腳疼得厲害,索性往旁邊長椅上一坐,問:“宋瀟,你到底要幹嘛?砸壞了嗎,要不我賠你點錢?”

原來她就是宋瀟。

青山心裏暗暗想道,她雖然沒有見過宋瀟本人,但對她的大名著實是如雷貫耳,常年身居年級第二,屈居吉祥之下,把吉祥視為死敵,經常來找吉祥的麻煩,但都不過火,也就是不痛不癢地說幾句紮耳的話。

“賠錢?”宋瀟一聽就炸毛了,“你很有錢嗎趙吉祥?你的錢是大風刮來的啊,讓你說句對不起有那麽難嗎?就你這樣的性格,怪不得你爸媽都不要你,不討人喜歡!”

這話一出,吉祥眸色驟然暗沈,連帶著青山的面色也不大好看。

宋瀟像是知道自己說錯了話,面上懊惱一閃而過,但嘴上還是得理不饒人,“反正你得給我道歉,而且就算你道歉我也不一定會原諒你,你最好誠心誠意一點,我要看你表現的。”

吉祥當她在放屁,聽也不聽就拉著青山要走,宋瀟在後頭氣得跺腳,隨手就把排球往地上一砸,憤憤地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

青山還沒品過味來這兩人的關系,好像也沒有那麽不對付,就是吉祥單方面不理人而已,宋瀟看著還是挺單純的,單純得有些不大聰明。

簡單給吉祥包紮了傷口之後,青山問:“吉祥,那個宋瀟是不是討厭你啊?”

“沒有,是我討厭她。”吉祥說得毫不避諱。

青山:“?”

這好像和她聽說的不太一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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