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過年 “新的一年，新的家人將她緊緊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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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過年 “新的一年，新的家人將她緊緊擁……
一陣細碎的電流聲過後, 忽地爆發出一道極其響亮的笑聲，青山雙肩猛地一顫，才反應過來是電視機裏的聲音。
她瞪大了眼睛, 一種奇異的感覺湧上心頭, 怔怔地瞧著電視裏活動的人, 好神奇啊，這個小小的屏幕居然可以放映出這麽豐富多彩的顏色, 可以傳遞出這樣高亢嘹亮的聲音。
青山在這一刻忽然有點想哭，這才是外面的世界啊，這才是不被圍困的走在時代前沿的城市該有的東西。
其他人顯然對著東西見怪不怪, 高揚小時候家裏有個黑白電視, 後來迫不得已給賣了, 那之後就沒看過電視。
至於孟琳, 別說電視了，電影她也天天看，她撐著眼皮懶散地半癱在沙發上，此刻深以為然高揚說的沒錯，阿讓真的是個敗家子，“幹嘛不買黑白的，兩三百塊就能買一臺全新的, 彩電多貴啊, 你錢多燒得慌。”
“得了吧。”阿讓揮手嫌棄，“要擱十年前買黑白的也就算了，現在呢, 偉大的1998年即將過去，嶄新的1999年馬上到來，你居然還停留在舊時代, 現在誰還買黑白電視，這電視又不是只看一年兩年的，到時候科技發展，電視不知道怎麽變呢，你抱著黑白的哭去吧。”
“切，口氣倒不小，你給我把錢賺來我管你買什麽，買飛機都行。”
“要飛機幹嘛，咱又不會開。”
阿讓笑呵呵的，把頻道調到中央臺，春晚還沒開始，現在在放廣告，但哪怕是廣告青山看得也很起勁，她問：“春晚要幹嘛？”
“嗯……”阿讓摸著下巴思索了一會，肯定道，“包餃子的。”
“那我們也要看嗎？廣州這邊過年是不是不吃餃子，也要跟著包餃子？”
眼見著阿讓成功把青山帶跑偏了，高揚無奈地嘆了聲，擡手給了阿讓一個爆栗，對青山道：“別聽他瞎說，春晚就是會有很多歌舞表演，還有小品相聲這些，也就是守歲的時候全家人湊在一起打發時間，不過挺多節目都很有意思。”
青山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她並不能很好地理解高揚說的這些，反正看著就是了。
高揚去拿了些糖果花生盛在果盤裏，還特意叮囑青山不許吃太多，青山原先還應得好好的，等節目一開始，她就管不住嘴了。
隨著趙麗蓉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遠遠拖出半米痕跡，青山也跟著電視裏的觀眾哈哈大笑，心思全然黏在了電視上，不知不覺就吃完了大半的糖果。
奶奶和黎女士都不吃糖，也就青山好這口，高揚原先是不限制她吃的，偏偏就是這樣才壞了事，她不知節制想吃就吃，牙壞了好幾顆，這兩天老嚷嚷著疼。
果盤裏的糖果所剩無幾，青山心虛地望了眼正在廚房煮甜湯的高揚，果斷伸手把糖紙全藏進了口袋裏。
高揚端著甜湯出來，眼尖地瞥到青山的小動作，手下一頓，瞇了瞇眼只給她盛了小半碗。
青山不滿地看著自己手裏明顯少於別人的甜湯大聲抗議：“憑什麽我這麽少？”
“憑什麽？”高揚毫不客氣地去掏她口袋，果不其然掏出一堆花花綠綠的糖紙，他跟擺罪證似的一張張羅列在青山面前，“剛才怎麽跟你說的，有沒有說少吃點，我看你的牙是不要了，下回疼哭了別找我。”
“不是你……”青山跟只倉鼠似的手忙腳亂去藏，紛飛的糖紙輕飄飄的，總也握不在手裏，她自知理虧，只好咽下這口惡氣，狠狠舀了一勺小圓子使勁嚼嚼嚼。
阿讓在一旁替她求情，“難得過年多吃點怎麽啦，小孩兒不都這樣嘛，高揚你怎麽跟個老媽子似的嘮嘮叨叨，將來要是你有閨女指不定怎麽被你折磨呢。”
他把自己碗裏的小圓子舀給青山，“來，我的給你，小孩兒就得吃飽。”
孟琳也不知想到什麽，眼神暧昧地掃過高揚和青山，道：“他要是有閨女，估計都不知道怎麽疼才好了，捧在手心裏怕摔了，含在嘴裏怕化了，你等著看吧。”
“那是。”奶奶也附和，很是驕傲般揚著頭，“我們揚揚將來肯定是個好爸爸，我都給他想好了，等揚揚二十五就結婚，二十六生個孩子，男孩女孩我都喜歡，最好是個女孩，阿太可喜歡給小姑娘紮辮子了。”
“得了吧奶奶。”阿讓很不屑地嘲笑，“就我高哥這生人勿近的死樣，哪個小姑娘看得上他，還二十五結婚，他三十五都不一定能結。”
“那不行，二十五必須結婚了，要是三十五歲奶奶我還有命等啊，一把老骨頭早化成灰了，上哪兒抱我重孫去。”
高揚無奈扶額，真是越說越遠了。
春晚即將接近尾聲，在主持人熱情洋溢的報數聲中，青山總算有了些過年的實感。
1998年，這混亂，不堪，匆忙，悲痛，掙紮的一年終於要過去，新年的鐘聲敲響，1999年，二十世紀的最後一年如約而至，新的一年，新的家人緊緊將她擁抱。
窗外寒風呼嘯，屋內青山被很好地擁入懷中，半點沒見到風霜。
青山後頭還是沒抗住困意，打了個哈欠陪奶奶一起睡覺去了，守歲守到最後，也就高揚和阿讓堅持了下來，這個年紀的男孩總是有用不完的精力，玩個通宵也不覺得疲憊。
不知不覺就到了清晨，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在面上時，高揚伸了個懶腰正想起身去做早飯，就見青山皺眉捂著臉出來，面上表情難以言喻，似乎正在訴說她的痛苦。
“怎麽了，起那麽早？”
大腦仿佛正在被電鉆打孔，半邊臉痛得連表情都不能做，她第一次知道原來牙疼那麽要命，牙床仿佛成了彈簧，輕輕一按牙齒就深陷下去，帶起一陣劇烈的疼痛與酸麻，這股痛從牙齦蔓延至耳孔，耳孔裏頭熱辣辣的，她的整個腦袋仿佛是個四通八達的十字路口，痛覺在裏頭暢通無阻。
青山說不出話來，只能無助地張開嘴指了指牙齒，高揚立刻明白過來，她這是牙疼又犯了，而且似乎比之前更加嚴重。
高揚立刻低下身去看，兩手扶著青山的腦袋，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別動，給我看看。”
青山順從地張大嘴，口腔深處的牙齒已經被糖果腐蝕得發黑了，牙齦高高腫起，高揚看得面色越發凝重，當機立斷就要帶她去醫院。
大年初一這個時間，醫院也就只有急診還開著，高揚此刻慶幸自己還好早上沒給她吃飯，不然連抽血都不好抽。
確認了可以拔牙之後，青山躺在診療床上，頭頂大燈照得她頭暈目眩，她有點想吐，不光是因為腹中空虛沒有吃飯，還因為緊張。
其實牙齒已經打了麻藥感覺不到疼痛了，但她就是怕，冰冷的器械在她柔軟的口腔中攪動，青山光是聽器械和牙齒碰撞的聲音就覺得頭皮發麻，這是身體本能的生理性害怕，她控制不了。
似乎是註意到她的緊張，醫生擋在鏡片後的視線短暫地在她緊皺的眉毛上停留，說了句：“疼就舉手。”
青山立馬舉手。
醫生看了眼，沒什麽感情地道：“知道了，放下吧。”
青山：“……”
她悻悻地把手垂在身側，絕望地看著頭頂刺眼的燈光發呆，企圖忽略口腔中器械碰撞的震動。
正放空著，她垂在邊上的小指被輕輕勾了一下，仿佛是試探，見青山沒有抗拒的意思，那根手指的主人繼而得寸進尺般緊緊纏繞住她的手指。
青山猛地回過神來，目光緩緩下移，高揚正站在醫生身後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能碰得到她又不至於妨礙到醫生，見青山看過來，高揚調皮地沖她眨眼，似在安慰。
記憶中好像沒見過高揚做這種歡脫表情，青山被吸引去註意力，內心的緊張登時被沖淡不少。
她那顆牙原本就已經搖搖欲墜了，高揚早就說讓她來拔掉，青山犟著不肯來，這一拖就拖得更嚴重了，醫生甚至都不費什麽力氣就把那顆壞牙給拔了下來。
殷紅的血液瞬間溢滿空洞的牙齦，醫生拿鑷子夾起一塊棉花團放進去，叮囑道：“現在年紀還太小不能種牙，等成年了再來把它給補上，別忘了。”
青山還說不出話來，高揚向醫生道了謝，問了些註意事項才帶著她退出來。
他道：“牙都爛完了，昨天讓你少吃點甜的你不聽，現在好了，喝粥吧。”
“啊？”青山不顧嘴裏還塞著棉花，苦著臉抗議，“不行！”
“不行？”高揚視線輕輕劃過她微腫的側臉，笑道，“你現在這小牙能咬得動什麽？吃豆腐你都夠嗆。”
“……”
好在高揚手藝好，哪怕是粥也做得鮮美無比，每天換著花樣給她做，今天青菜粥明天紅豆粥，青山又把寫作業的陣地移到了他家，每天翹著腳等吃，連帶著臉也圓了一圈。
高揚本想繼續給她補課，卻驚訝地發現青山已經能夠自己慢慢悟出些做題規律來了，他欣慰於青山的進步，也不再執著於把每一個知識點都嚼碎了餵給她，只在她暗自苦惱時稍微指點一二，偶爾還給她出些題，她雖然不能全都做出來，但起碼能得一些分了。
青山十分驕傲地舉著講義給他看，“怎麽樣？我是不是很厲害？”
高揚久久不說話，青山以為他沒聽到，放下手想去看他，沒了講義的遮擋，她在擡眼間不期然撞入高揚幽深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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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好叭其實是我牙疼[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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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在這一刻忽然有點想哭，這才是外面的世界啊，這才是不被圍困的走在時代前沿的城市該有的東西。
其他人顯然對著東西見怪不怪, 高揚小時候家裏有個黑白電視, 後來迫不得已給賣了, 那之後就沒看過電視。
至於孟琳, 別說電視了，電影她也天天看，她撐著眼皮懶散地半癱在沙發上，此刻深以為然高揚說的沒錯，阿讓真的是個敗家子，“幹嘛不買黑白的，兩三百塊就能買一臺全新的, 彩電多貴啊, 你錢多燒得慌。”
“得了吧。”阿讓揮手嫌棄，“要擱十年前買黑白的也就算了，現在呢, 偉大的1998年即將過去，嶄新的1999年馬上到來，你居然還停留在舊時代, 現在誰還買黑白電視，這電視又不是只看一年兩年的，到時候科技發展，電視不知道怎麽變呢，你抱著黑白的哭去吧。”
“切，口氣倒不小，你給我把錢賺來我管你買什麽，買飛機都行。”
“要飛機幹嘛，咱又不會開。”
阿讓笑呵呵的，把頻道調到中央臺，春晚還沒開始，現在在放廣告，但哪怕是廣告青山看得也很起勁，她問：“春晚要幹嘛？”
“嗯……”阿讓摸著下巴思索了一會，肯定道，“包餃子的。”
“那我們也要看嗎？廣州這邊過年是不是不吃餃子，也要跟著包餃子？”
眼見著阿讓成功把青山帶跑偏了，高揚無奈地嘆了聲，擡手給了阿讓一個爆栗，對青山道：“別聽他瞎說，春晚就是會有很多歌舞表演，還有小品相聲這些，也就是守歲的時候全家人湊在一起打發時間，不過挺多節目都很有意思。”
青山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她並不能很好地理解高揚說的這些，反正看著就是了。
高揚去拿了些糖果花生盛在果盤裏，還特意叮囑青山不許吃太多，青山原先還應得好好的，等節目一開始，她就管不住嘴了。
隨著趙麗蓉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遠遠拖出半米痕跡，青山也跟著電視裏的觀眾哈哈大笑，心思全然黏在了電視上，不知不覺就吃完了大半的糖果。
奶奶和黎女士都不吃糖，也就青山好這口，高揚原先是不限制她吃的，偏偏就是這樣才壞了事，她不知節制想吃就吃，牙壞了好幾顆，這兩天老嚷嚷著疼。
果盤裏的糖果所剩無幾，青山心虛地望了眼正在廚房煮甜湯的高揚，果斷伸手把糖紙全藏進了口袋裏。
高揚端著甜湯出來，眼尖地瞥到青山的小動作，手下一頓，瞇了瞇眼只給她盛了小半碗。
青山不滿地看著自己手裏明顯少於別人的甜湯大聲抗議：“憑什麽我這麽少？”
“憑什麽？”高揚毫不客氣地去掏她口袋，果不其然掏出一堆花花綠綠的糖紙，他跟擺罪證似的一張張羅列在青山面前，“剛才怎麽跟你說的，有沒有說少吃點，我看你的牙是不要了，下回疼哭了別找我。”
“不是你……”青山跟只倉鼠似的手忙腳亂去藏，紛飛的糖紙輕飄飄的，總也握不在手裏，她自知理虧，只好咽下這口惡氣，狠狠舀了一勺小圓子使勁嚼嚼嚼。
阿讓在一旁替她求情，“難得過年多吃點怎麽啦，小孩兒不都這樣嘛，高揚你怎麽跟個老媽子似的嘮嘮叨叨，將來要是你有閨女指不定怎麽被你折磨呢。”
他把自己碗裏的小圓子舀給青山，“來，我的給你，小孩兒就得吃飽。”
孟琳也不知想到什麽，眼神暧昧地掃過高揚和青山，道：“他要是有閨女，估計都不知道怎麽疼才好了，捧在手心裏怕摔了，含在嘴裏怕化了，你等著看吧。”
“那是。”奶奶也附和，很是驕傲般揚著頭，“我們揚揚將來肯定是個好爸爸，我都給他想好了，等揚揚二十五就結婚，二十六生個孩子，男孩女孩我都喜歡，最好是個女孩，阿太可喜歡給小姑娘紮辮子了。”
“得了吧奶奶。”阿讓很不屑地嘲笑，“就我高哥這生人勿近的死樣，哪個小姑娘看得上他，還二十五結婚，他三十五都不一定能結。”
“那不行，二十五必須結婚了，要是三十五歲奶奶我還有命等啊，一把老骨頭早化成灰了，上哪兒抱我重孫去。”
高揚無奈扶額，真是越說越遠了。
春晚即將接近尾聲，在主持人熱情洋溢的報數聲中，青山總算有了些過年的實感。
1998年，這混亂，不堪，匆忙，悲痛，掙紮的一年終於要過去，新年的鐘聲敲響，1999年，二十世紀的最後一年如約而至，新的一年，新的家人緊緊將她擁抱。
窗外寒風呼嘯，屋內青山被很好地擁入懷中，半點沒見到風霜。
青山後頭還是沒抗住困意，打了個哈欠陪奶奶一起睡覺去了，守歲守到最後，也就高揚和阿讓堅持了下來，這個年紀的男孩總是有用不完的精力，玩個通宵也不覺得疲憊。
不知不覺就到了清晨，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在面上時，高揚伸了個懶腰正想起身去做早飯，就見青山皺眉捂著臉出來，面上表情難以言喻，似乎正在訴說她的痛苦。
“怎麽了，起那麽早？”
大腦仿佛正在被電鉆打孔，半邊臉痛得連表情都不能做，她第一次知道原來牙疼那麽要命，牙床仿佛成了彈簧，輕輕一按牙齒就深陷下去，帶起一陣劇烈的疼痛與酸麻，這股痛從牙齦蔓延至耳孔，耳孔裏頭熱辣辣的，她的整個腦袋仿佛是個四通八達的十字路口，痛覺在裏頭暢通無阻。
青山說不出話來，只能無助地張開嘴指了指牙齒，高揚立刻明白過來，她這是牙疼又犯了，而且似乎比之前更加嚴重。
高揚立刻低下身去看，兩手扶著青山的腦袋，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別動，給我看看。”
青山順從地張大嘴，口腔深處的牙齒已經被糖果腐蝕得發黑了，牙齦高高腫起，高揚看得面色越發凝重，當機立斷就要帶她去醫院。
大年初一這個時間，醫院也就只有急診還開著，高揚此刻慶幸自己還好早上沒給她吃飯，不然連抽血都不好抽。
確認了可以拔牙之後，青山躺在診療床上，頭頂大燈照得她頭暈目眩，她有點想吐，不光是因為腹中空虛沒有吃飯，還因為緊張。
其實牙齒已經打了麻藥感覺不到疼痛了，但她就是怕，冰冷的器械在她柔軟的口腔中攪動，青山光是聽器械和牙齒碰撞的聲音就覺得頭皮發麻，這是身體本能的生理性害怕，她控制不了。
似乎是註意到她的緊張，醫生擋在鏡片後的視線短暫地在她緊皺的眉毛上停留，說了句：“疼就舉手。”
青山立馬舉手。
醫生看了眼，沒什麽感情地道：“知道了，放下吧。”
青山：“……”
她悻悻地把手垂在身側，絕望地看著頭頂刺眼的燈光發呆，企圖忽略口腔中器械碰撞的震動。
正放空著，她垂在邊上的小指被輕輕勾了一下，仿佛是試探，見青山沒有抗拒的意思，那根手指的主人繼而得寸進尺般緊緊纏繞住她的手指。
青山猛地回過神來，目光緩緩下移，高揚正站在醫生身後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能碰得到她又不至於妨礙到醫生，見青山看過來，高揚調皮地沖她眨眼，似在安慰。
記憶中好像沒見過高揚做這種歡脫表情，青山被吸引去註意力，內心的緊張登時被沖淡不少。
她那顆牙原本就已經搖搖欲墜了，高揚早就說讓她來拔掉，青山犟著不肯來，這一拖就拖得更嚴重了，醫生甚至都不費什麽力氣就把那顆壞牙給拔了下來。
殷紅的血液瞬間溢滿空洞的牙齦，醫生拿鑷子夾起一塊棉花團放進去，叮囑道：“現在年紀還太小不能種牙，等成年了再來把它給補上，別忘了。”
青山還說不出話來，高揚向醫生道了謝，問了些註意事項才帶著她退出來。
他道：“牙都爛完了，昨天讓你少吃點甜的你不聽，現在好了，喝粥吧。”
“啊？”青山不顧嘴裏還塞著棉花，苦著臉抗議，“不行！”
“不行？”高揚視線輕輕劃過她微腫的側臉，笑道，“你現在這小牙能咬得動什麽？吃豆腐你都夠嗆。”
“……”
好在高揚手藝好，哪怕是粥也做得鮮美無比，每天換著花樣給她做，今天青菜粥明天紅豆粥，青山又把寫作業的陣地移到了他家，每天翹著腳等吃，連帶著臉也圓了一圈。
高揚本想繼續給她補課，卻驚訝地發現青山已經能夠自己慢慢悟出些做題規律來了，他欣慰於青山的進步，也不再執著於把每一個知識點都嚼碎了餵給她，只在她暗自苦惱時稍微指點一二，偶爾還給她出些題，她雖然不能全都做出來，但起碼能得一些分了。
青山十分驕傲地舉著講義給他看，“怎麽樣？我是不是很厲害？”
高揚久久不說話，青山以為他沒聽到，放下手想去看他，沒了講義的遮擋，她在擡眼間不期然撞入高揚幽深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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