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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賣舞廳 “我準備把舞廳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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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賣舞廳 “我準備把舞廳賣了。”……

休息幾天青山就回了學校, 臉上的紅腫已經退卻變得青黃,淡淡的不算明顯。

見青山回來,最開心的當屬吉祥, 她身上的傷不嚴重, 現在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看著生龍活虎的,一個勁兒沖她招手。

“青山, 你終於回來了!你知道嗎,許夏退學了。”

“嗯?”青山沒想到學校會給這麽嚴厲的處罰,有些詫異, “學校決定的?”

“那不是。”吉祥搖頭, “聽說學校是給了個嚴重警告處分的, 後來不知道怎麽了她就要退學, 她爸陪著她來辦的。”

“誒你知道嗎,咱們班現在可出名了,雖然被老師罵了一頓吧,但是其他同學見著我們就可稀奇了,也算是一戰成名了吧。”

吉祥昂著頭頗有些得意,青山扶額:“這話你可別被張老師聽見。”

張宏敏因為這事兒被領導狠狠批了一通,早上青山去銷假的時候他還不大高興的模樣, 對她鼻子不是鼻子眉毛不是眉毛的。

吉祥給她遞過來一打本子, “吶,你這麽多天沒來上學,肯定落下很多功課, 這裏是咱們班同學給你寫的筆記,李童童寫英語的,我寫了數學, 還有鄭明,陳東他們,你可得好好學。”

青山惶恐接過:“給、給我寫的?可是我跟他們都不熟啊。”

“什麽熟不熟的,都自己班同學,而且咱們都是革命兄弟,雖然我們班總體成績一般吧,但團結力那是杠杠的!“

青山其實對班裏同學不算熟悉,平時說得上話的也就只有吉祥,但她知道李童童,鄭明,陳東已經是二班的佼佼者了,他們能夠抽出時間來為她整理筆記實在是出乎青山的意料的。

她挨個兒去跟人道謝,李童童沒說什麽,大家都是同學,本就應該幫一把,她前些天被許夏沒來由地一頓刁難,現在在大家眼裏青山就是個被人欺負毫無還手之力的小可憐,自然願意多照顧她一些。

鄭明和陳東平時就是悶頭學習的人,那天打架他倆在外頭守門,自認沒出什麽力,那整理些學習筆記也算是彌補了,反正也不費事。

面對青山的道謝他們顯得有些手足無措,只輕輕說了聲不用謝就趕緊低下頭看書,面上似有淡淡的紅暈。

男孩和女孩之間總是涇渭分明,連多說句話都會不好意思,卻又似乎並沒有什麽天然的分別,他們都是對方短暫的家人。

這次回來之後緊接著就是月考,青山覺得自己發揮得不錯,起碼可以向高揚交代了。

她決定今天放學獎勵自己去看看奶奶,雖然她每天都去。

阿讓和高揚在廚房燒飯,黎女士安靜不少,她手裏拿著青山給她帶來的小人書,看不懂上頭的字,但裏頭的畫倒還有趣。

青山是意外發現黎女士對這些東西感興趣的,可能是之前做老師的原因,她對書本天然的有一種親切感,哪怕看不懂,只是撫摸也能讓她格外安靜。

書是青山在舊書攤子上淘來的,書頁大多殘缺不全,她倒有些慶幸黎女士看不懂了。

阿讓給高揚打下手,把胡蘿蔔一塊一塊切得齊整放在盤子裏,有一搭沒一搭地問:“那老東西最近找你了沒?”

“……嗯。”高揚含糊應了聲,手上翻炒的動作沒停。

“什麽?他找你幹啥?又要再續父子前緣?”

高揚:“……”

這他娘的,讓他說得跟偷情似的。

高揚不理他了,生怕他敗壞自己名聲,罵了句:”你趕緊的,菜洗好了沒?等你大家都餓死了。”

阿讓看著籃子裏滿滿當當落著水珠的菜葉子不做聲,果然,沒有心的男人無論你做什麽都是錯的。

他一甩頭,傲嬌地從鼻腔裏溢出一聲輕哼,出去了。

高揚對著他的背影白了一眼,隨手把那籃菜葉子倒入鍋中,發出劈裏啪啦的響聲,濺起幾點油星。

他恍然察覺廚房門口多了一道小小的陰影,沒多想便以為是阿讓回來了,頭也不回地把手裏盤子遞過去,“菜端出去,可以開飯了。”

沒人接。

高揚皺了皺眉,這阿讓真是越來越使喚不動了,他張了嘴欲罵,回身卻見來人是青山,罵聲赫然卡在嗓子眼兒,薄唇半張著有些滑稽。

青山卻沒心思管那麽多,緊張地盯著高揚瞧了半晌,問:“他又來找你了?有沒有跟他打架?你沒受傷吧?”

高揚知道她聽見了,也沒再瞞:“你把我當什麽人了,哪能天天打架呢,他就是偶爾來店裏待一會,說幾句莫名其妙的話然後自己就走了,你不用擔心。”

青山是見過他倆打架那副兇狠的樣子的,都是不要命的架勢,高成材現在對他態度好,不代表以後還會好,誰知道他肚子裏憋著什麽壞水,到時候高揚被欺負死怎麽辦。

“行了。”見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高揚嘆了口氣,他可以毫無顧忌地罵阿讓,卻對青山說不出半句狠話來,只能耐著性子哄,“不難過了,我一個大男人能出什麽事,他要真敢動手,那我也打得過他,你想啊,他都那麽老了,而我正年輕呢,他哪能比得過我?再說了,要真打不過我也能報警啊,對不對?”

他拍拍青山的臉:“好了,咱們吃飯去吧。”

青山的擔心其實不無道理,正吃飯間,脆弱的門板又被大力敲響,一陣不好的預感彌漫在青山心頭,門甫一打開,就見外頭頹然倒著一個人,酒瓶子軲轆軲轆順著門縫滾進來,高揚倏地起身,邁開腿向門外走去。

高成材喝得爛醉倒在門外,後背靠著門板,門一開,人便順著倒下了,高揚眼裏帶著煩躁,腳上動作也毫不客氣,不耐煩地踹了他一腳,“幹嘛呢?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死這兒了,起來滾!”

“揚揚,是不是你爸?”

高奶奶眼睛不好使,鼻子卻靈得很,她早就聞到了空氣中彌漫的濃烈的酒氣,猜到應該是高成材又來了。

這才幾天,又犯了老毛病,就是裝也裝不像。

像是聽見了母親的聲音,高成材渾渾噩噩從地上爬起來,鬼迷日眼地擡起眼皮辨認面前的人,待看清是高揚後,他膝蓋一軟,毫無預兆地抱著高揚的大腿跪下,聲淚俱下地哭訴。

“揚揚啊,你救救爸爸吧!爸爸快活不下去了,他們、他們要剁了我的手,我賣了房子還不夠,還不夠啊!揚揚,爸爸是真心想變好的,但是他們拖著我呀,他們想讓我死,你說爸爸要是變成個殘廢還怎麽給你掙錢啊,招工都不要我的——”

“媽,媽你救救我!”他踉蹌著爬進去趴在高奶奶腳邊,像條沒有尊嚴的狗般搖尾乞食,“媽,你可就我這麽一個兒子啊,我要是廢了誰給你養老啊!你不能見死不救啊!”

“我就知道!”高奶奶氣得手都在抖,撫著胸口順氣,“我就知道你這個東西好不了!虧我之前還心軟,你這個王八蛋你還想拉揚揚下水!你做夢吧!你現在就給我滾,滾得越遠越好,我就當沒你這個兒子,以後我就是死了爛在外面都不要你管!”

“媽,媽,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保證好,我保證會好的,最後一次,就最後一次,媽!我真的會死的!”

青山默不作聲,她怕奶奶會心軟,而高揚是一定不會拒絕奶奶的。

奶奶絕望地閉上眼,一串清淚落下,良久,她似乎終於下了決心般,拿起桌上的湯碗狠狠摔在地上,“滾,你給我滾!”

高揚應聲而動,快步過來一把提起高成材的衣領將他摔出門外,任由他摔打敲喊。

屋內原本和樂的氣氛驟然凝固,奶奶捂著心口大口呼吸,她身體本就不好,被這麽一鬧面色都白了,青山趕緊把人扶回房休息。

黎女士一無所知,自己乖乖吃完了飯又去沙發上坐著看書,只剩高揚和阿讓面面相覷。

阿讓擼了把頭發,呼出口濁氣,冷靜道:“他不會放過你的。”

“我知道。”高揚簡短地應了聲,高成材是個不達目的不罷休的人,今天來軟的明天就得來硬的,“這兩天我帶著老太太住賓館去,黎阿姨得養病,他要是每天來這鬧你們都沒有安生日子過。”

“那怎麽行?”阿讓不同意,“你一個人在外頭,被他打了也沒人知道,而且奶奶能跟著你這麽折騰嗎?你就在這兒住,他要是再來咱們就報警。”

話是這麽說,可高揚知道就算警察來了也無濟於事,他該來還是得來,這種無賴就跟狗皮膏藥一樣,黏上了就甩不掉。

他頭疼地揉著太陽穴,心裏也沒有頭緒,高成材應該是認定了自己有錢,所以才會跑來鬧,現在就怕到時候他去小超市鬧,把他的生意攪黃了可就糟了,這些天到處找房子,除開預留下一部分租房的錢,其實他手頭沒什麽積蓄了,馬上就要捉襟見肘,經不起折騰了。

“算了,我先送青山回去,你看著點老太太。”

“知道了。”

高揚輕輕敲了下門,“青山,走吧,我送你回去。”

青山身子僵了下,有些不放心奶奶,奶奶沖她點點頭,“去吧,我沒事。”

“好吧。”明天還要上學,青山沒再堅持,順從地跟在高揚身後走了。

高揚似乎心不在焉,一路上也沒跟她說幾句話,把人送到了只叮囑了句早點睡便走了。

青山知道他現在心裏一定亂得很,也不想打擾他,回身進了屋。

屋內孟琳埋頭在寫些什麽,青山擡頭看了眼時間,離舞廳開門還有半個鐘頭,往常這時候孟琳早該化妝打扮了,可現在卻素面朝天撓著頭,不知在幹什麽。

她走近些,看她面前一堆的報紙,上頭的出租鋪子廣告無一例外全被她用鉛筆畫了個圈,青山覺得奇怪,“你幹嘛呢?店面出租,廠房出租?你看這些幹嘛?”

孟琳頭也不擡:“我準備把舞廳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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