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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囚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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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 47 章 囚禁

經過了這事, 秦觀若也沒有什麽心思再逛下去了,三人從另外一條街繞過回府。

原本還想著放風箏的蘇念念這會兒走了那麽遠的路回來,甚至於後半截是被蘇繁安和秦觀若抱回來的,這會兒已經躺在時朝懷裏呼呼大睡了。

下人都退下去後, 蘇繁安擡眸問她, “你……沒有什麽想問我的嗎?”

秦觀若轉眸看了過去,半晌, 才緩緩問道:“這幾年, 是不是很辛苦?”

蘇繁安微怔了一瞬,眼睫輕顫了顫,嗓音忽的有些微啞, “你想問的,只有這個?”

秦觀若自然聽出了他話中的意思, 只是不管是弒君鳩父, 還是弒姊屠兄, 又或者其他……

在知道他已經是把控朝綱的攝政王之時,她心裏就已經有底了。

一將終成萬古枯, 更不用說是在女尊社會,以男子之身坐穩攝政王的位置, 中間會踏著多少人的血肉, 她不願去深想。

畢竟, 還有一個詞,叫……

“成王敗寇,沒有什麽好問的。”

蘇繁安怔怔的看著她, 半晌沒有回過神,但一直緊繃著的身體,卻不自覺的開始放松,

他眼底有驚有詫還有藏在黑暗中洶湧的讓看不清的情緒,最終交織在一起,讓他的視線幾乎沒有從她臉上挪開過。

“的確,成王敗寇,不是她們死,就是我死,”他忽的勾唇笑了笑,“自然還是她們去死更好一點。”

“可是,外面的那些人她們就是不明白這個道理……”

秦觀若聽著他低而柔緩的聲音,一時沒有聽清他說的什麽,視線落在了他的手腕上,下意識伸手輕握住了他的手腕。

握住之後才發現,他的手腕不僅瘦的驚人,上面還層層疊疊的纏著白色布帶,如今,白色布帶上已經浸出了一團腥紅血色。

“受傷了?”她下意識緊擰著眉心,“我去給讓人給你叫大夫……”

只是,她都還沒來得及把他的手腕放下,就看見有個眼熟的身影快步進來,精準的從檀木櫃裏拿出了一個木匣子找了出來,隨即,放在她手側的案幾上後,又無聲的退了下去。

秦觀若:“……”

蘇繁安垂眸看著她輕握著他手腕的手,肌膚相觸時,她手心的溫度貼著他的手腕傳遞了過來,他突然覺得裹著他手腕的白布有些礙眼。

蘇繁安輕垂眼眸,面上是司空見慣,習以為常的表情,輕聲說:“阿若姐姐,我自己上藥就可以了。”

秦觀若眉心微動,擡眸看他,心中突然就生出一絲不爽,她垂眸面無表情的按著他的肩讓他坐下,給她重新上藥。

“你現在姐姐挺多的。”

蘇繁安呼吸一緊,心底剛升起的絲絲竊喜驟然墜落。

秦觀若聲音有些冷淡:“手別用力,傷口都裂開了。”

蘇繁安連忙松開手,只是另外一只手無意識的揪著一片她垂下的衣擺,摩挲著。

正廳的門並沒有全然關上,此時靜靜侯在外面隨時等候吩咐的下人們,雖然臉上依舊面不改色,看不出絲毫異樣,但只是悄悄對視一眼,便知道對方也同自己一般震驚無二!

他們殿下什麽時候對除了小殿下之外,對誰有這般……溫柔過?

更不用說,這位今日好像突然變了一個脾性的秦世女對殿下的態度還有些不敬。

若是以往,早就被人拖下去了……

正廳裏

待手腕處的傷口重新包紮好,蘇繁安垂眸定定看了片刻。

若他告訴她,那些所有的面首都是假的,她會相信嗎?

因為,外面傳言的讓人抨擊他最厲害的地方,都是真的。

他殺了所有他認為該殺之人,想殺之人,也從不懼怕她們的口誅筆伐。

只是,在面對她時,他卻害怕了。

她會相信他養在府中的那些面首,只是他故布迷陣,迷惑暗中窺伺他弱點的敵人的手段嗎?

會不會認為他只是在狡辯?

這天下間應該沒有任何女人,能夠接受他這樣名聲狼藉,滿手鮮血的男人。

她比他想象中的還要好百倍千倍。

這也讓他更加不想放手,他也從未想過放她離開。

也讓他變得更加的膽小,瞻前顧後。

猶疑不決了半晌,最終,他擡眸一雙眼睛緊緊的盯著她,“我……”

“往後,就不打擾了,我明日就回忠勇侯府,你自己以後……小心一些吧。”秦觀若看著他的面容,平淡的嗓音莫名的有些微澀。

她不後悔她的決定,但她的人生裏也不僅僅只有愛情,即使現在她對他的感情依舊,但她也不會去做他眾多面首裏的其中一個。

時間總會沖淡很多事,也包括她的感情,她相信自己,總歸是有放下的那天的,

而她還年輕,後面的日子還很長,她也還有父母。

在她醒來之後,幼年時一直模糊不清的記憶,就已經開始慢慢想起來了。

“……不準。”

秦觀若疑惑看他,“什麽?”他聲音太低,她一時懷疑自己聽錯了。

蘇繁安手掌緊緊的按在扶手上,蒼白的幾乎沒有血色的手背上,青筋鼓動,他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緩緩的道:“我說,不準走。”

他清晰的聽見了以及沙啞的不像話的聲音,也看見了她漸漸沈下的臉。

他忽的側過首,似是躲避又似生怒一般,不再看她,直頓了一瞬,下一刻就大步流星的往外走,只留下一句僵硬的仿佛結了冰的聲音。

“阿若姐姐,你只能在這裏,哪裏都不能去……”

秦觀若氣的深吸了兩口氣,見他走的飛快,忍不住上前想要拉住他,問問他到底怎麽想的!

“等等!”

蘇繁安腳步下意識一頓,但很快就重新擡腳離開。

只是,每一步,他都感覺像是踩在刀尖上,刺在他的心口,攪弄的鮮血淋漓。

心底就像是破了一個口子,徹骨的冷意讓他忍不住顫抖,明明方才還有陽光照在他身上的,但他卻再感受不到的溫度。

一直侯在外面的下人們頓時嚇得兩股戰戰,對裏面那位秦世女莫不是失心瘋又犯了?竟然膽敢和他們殿下說話?!

秦觀若想和他說清楚,但卻被人攔住了,不能出去一步。

她頓時給氣笑了。

早知道剛剛就不應該還心軟給他上藥!

看他這不是健步如飛的嗎,能有什麽事?!

她倒想看看,他想關她多久!

天色晦暗,無月也無星。

秦觀若沒有虐待自己的愛好,一直見不著人,就打算先睡下,只是……看見裏間的那張能睡兩三個人的檀木床,她就有些不太舒服。

“來人。”

外面守著的人來的很快。

雲間垂首道:“您有何吩咐?”

話在唇齒間滾了半晌,秦觀若才緩吐出來,“你們殿下平日裏都是何處歇息的?”

雲間想了想之前時朝叔叔特意吩咐的話,沒有隱瞞的道:“自然是正殿裏間。”

秦觀若:“他一個人還是……”她不是在意所謂的貞潔問題,只是不想睡在昨天別人還睡過的床上。

雲間:“正殿除了殿下,只有小殿下幼時睡過,其他人沒有資格歇在此處。”

秦觀若扯了扯嘴角,嗯,被關在這裏,竟還成了她的榮幸了。

簡單洗漱過後,她進了裏間,脫衣,熄燈,睡覺!

但滿床都是蘇繁安身上淡淡的苦甜香,無處不在,讓她有些煩悶,在床上翻來覆去的,原以為要整夜都難以入睡了,沒想到沒過多久,就沈沈睡過去了。

“嘎吱——”極輕的一聲木門響動聲音忽的響起,打開又覆關上,伴隨著著細碎鐵器碰撞的聲音,一個修長挺拔的人影緩緩進了裏間。

微弱的燭光下,蘇繁安一身雪青色寬大長衫,靜靜地站在床榻前,看著即使在睡夢中也依舊不自覺擰著眉心的人。

他將手中的燈燭放在床頭的香幾上,溫暖的燭光籠罩著她的面容,他伸手用指腹輕撫了撫她的眉心,似乎想為她撫平所有的憂愁。

蘇繁安面色雪一樣的白,緩緩動了動手臂,瞬間空間不大的裏間響起了一陣鐵器摩擦碰撞的聲音,卻始終沒有驚醒床榻間沈睡之人。

修長白皙的手指緩緩握住了冰冷的鐵器……

翌日一早,秦觀若睡醒後,就剛動了動手,就聽見一片金屬被拖動摩擦的聲音,下意識睜開了眼。

第一眼,她看見自己旁邊多了一條鐵鏈,讓她有些驚疑不定,她不記得昨天晚上床上有鐵鏈啊……

正在她滿心疑惑之時,眼尾餘光就看見了蘇繁安雙手環著他自己的一雙膝蓋,小心翼翼蜷縮在腳踏上,咋一眼看去,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一只雪青色漂亮的大狗狗……

被驚醒的蘇繁安下意識擡眸,瞬間四目相對。

秦觀若看著一晚上不見就臉色越發蒼白,唇色更是異常的淺淡的人,頓了一瞬,沒有說話。

蘇繁安緩緩起身,看了她片刻後,就朝她溫柔的輕笑了笑,“阿若姐姐,昨夜睡的可好?”

秦觀若看著他的笑容,聲音微沈:“你這是做什……”她掀開被子的手驟然一頓。

她低頭看著自己雙手手腕上,以及腳腕上的扣著的鐵鏈,被震的半晌沒回過神來。

片刻後,她才徹底的回過神,她這是……被他囚禁了?

她突然有些久違的想起了他是書中大反派的這件事。

就算昨日得知他做出的那些在眾人看來都喪心病狂的事情,她都沒有這麽強的反應。

畢竟,她一直認為他殺的那些人,要不就是本就和他有仇,要不就是雙方立場本就不一樣,成王敗寇,沒什麽好說的。

直到現在,她真切的看著眼前的鐵鏈,甚至扣住的鐵環處,還被人包了厚厚一層柔軟的棉布,但也掩飾不了,她被囚禁的事實。

她深吸一口氣,轉眸看向他,“你這是……什麽意思?”

蘇繁安看著她冷漠的眼神,掩在寬大袖袍下的指尖不受控制的顫了顫。

他倏地轉身不再看她,聲音艱澀沙啞的像是要哭,又低又沈,“不要用這樣的眼神看我。”

秦觀若:“……”她什麽眼神?都被囚禁了她還不能生氣?

她吐了一口氣,道:“你先把鎖解開。”

蘇繁安聲音低沈的厲害,依舊背對著她,“不解,解了你就走了。”

聽著他莫名有些委屈的聲音,秦觀若眉心微動了動,覺得應該是自己聽錯了,決定好好和他說清楚。

她深吸一口氣,平覆了一下自己的情緒後,她看著他的背影問:“你為什麽不讓我走?”

蘇繁安抿了抿唇,一時沒有說出話。

秦觀若繼續說,“不管之前是因為什麽,但如今,我並不想在你這攝政王府裏,當你眾多面首中的其中一個。”

她冷靜的說:“想來也不差我這一個,我是忠勇侯府的世女,讓我回去對你而言只有好處沒我在壞處。”

蘇繁安的唇縫用力的幾乎緊繃成了一條直線。

秦觀若聲音微冷:“還是說……你將我留下來,只是想利用我來威脅控制我的母親?”

蘇繁安呼吸驟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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