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心口微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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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6 章 心口微窒
一行三人, 秦觀若、蘇繁安以及一個睡的還沒完全清醒的糯米團子出了攝政王府。
或許是看出了她心緒不佳，蘇繁安沒有讓人隨侍，自己牽著孩子走在她身側。
秦觀若不想朝他發脾氣，也沒理由朝他發脾氣。
畢竟, 誰又知道另外一個“秦觀若”五年裏做了什麽事？兩人關系才成了如今這樣？
只是, 現下暫時也不想再思索這一團亂麻的事情。
從王府正門出來，寬闊平整的青石街道上, 沒有什麽人, 她也沒在意不遠處的某些人影，看了一眼遠處皇宮的方向，朝另一邊走去。
蘇繁安一言未發的靜靜跟在她身後。
倒是原本還有些懵懵的蘇念念, 在自己走了一會兒會兒後，看見周圍人來人往, 越來越多的人後, 頓時一雙眼睛睜的溜圓。
原本牽著爹爹的手也撒開了, 聽見這裏叫“又香又好吃的肉煎餅嘞！五文錢一個！不好吃不要錢！”
他就噠噠噠的邁著一雙小短腿好奇的跑了過去在人家小攤子面前瞧瞧。
“肉餅？”
“小郎君，您要嗎？”
蘇念念咽了咽口水, “想吃，但念念還不餓。”爹爹說了, 不能隨便吃別人給的東西。
說完他就噠噠噠的又跑回去一手牽著爹爹, 一手牽著大朋友。
蘇繁安問他:“想吃？”
“嗯嗯嗯！想吃！”見爹爹問他, 蘇念念頓時忙不連跌的點小腦袋，小嘴巴一張，報菜名似的, 一頓叭叭叭:“念念還想吃糖葫蘆、驢打滾兒、小餛飩還有小泥人兒！”
所有東西，明顯都是剛剛才從別的叫賣的小攤販口中聽來的，小腦袋瓜立刻就記住了, 也不管是能吃的，還是不能吃的。
蘇繁安身邊沒帶人，親自上前去買，秦觀若被蘇念念拉著拽著上前。
然後，就看見他拿了肉餅，但發現沒帶銀子，下一刻，就看見他把隨身佩戴的一塊上好的玉佩給了出去。
秦觀若:“……”多年打工人，實在見不得這樣散財童子。
她擡手拿了過來，塞回了他懷裏，從腰間掛著的荷包裏，掏出了一塊碎銀子給了出去，道:“不用找了。”
小攤販喜不自勝，連忙道謝:“多謝女郎、郎君。”剛剛那塊一看就漂亮的不得了的玉佩，遞過來就嚇了她一大跳，還是這銀子更讓人安心高興！
這可是整整二兩銀子呢！是她大半個月的賺頭了！
蘇繁安捏了捏手心的玉佩，垂眸將熱騰騰的肉餅給早就眼巴巴看著的兒子。
“吃吧，但不能吃撐。”
“嗯嗯！”
蘇念念迫不及待的用力點頭！他可是都看見了，旁邊其他的小孩子都一臉羨慕的盯著他的大肉餅呢！
而且，大概因為他很少自己拿著東西吃，吃的還有些新奇。
等秦觀若把糖葫蘆和驢打滾兒買回來，就看見蘇繁安擰著眉心盯著嘴巴不僅吃的油乎乎，連幹幹凈凈的小臉蛋上也沾了不少油以及肉沫的蘇念念。
蘇繁安抿了抿唇:“臟了。”讓他有種立刻想幫他擦幹凈的沖動。
但……那油乎乎的小臉，讓他有點下不去手。
蘇念念一點沒察覺到自家爹爹對他的嫌棄，吃了個新鮮後，看見更新鮮鮮艷的糖葫蘆，肉餅頓時就不香了，仰著小臉撅著油乎乎的小嘴巴就示意他爹給他擦。
蘇繁安:“……”
秦觀若瞥了他一眼，伸手直接拎著他進了旁邊的大酒樓。
酒樓裏跑堂小二滿臉笑意的上前，“客官，一樓大堂還是二樓雅間？”
秦觀若看向蘇繁安。
蘇繁安眉眼溫和，甚至還漾著淺淺笑意，聲音柔和，“阿…你做主便是。”
秦觀若眼神微淡，沈聲道:“那就大堂吧，打一盆溫水來。”她拎著手中的實心小崽子朝一旁臨街開了窗口的桌上過去。
跑堂小二忙笑著彎腰點頭，“官人、夫郎稍等。”
蘇繁安不易察覺的看了一眼神態自若，仿佛沒聽見小二說了什麽的秦觀若，眉頭微動。
秦觀若不是沒聽見，知道小二是誤會了兩人的關系，以為她們兩人是妻夫，但……沒必要和旁人解釋。
不然，要怎麽解釋？
說她是他連個正經名分都沒有的面首？
不如當沒聽見。
這會兒不是用膳的時候，酒樓裏的人不算太多，但大堂裏也還是有一些食客在，一時看見三張漂亮好看的臉，不少食客都不由多看了幾眼。
因此，她們剛坐下不久，蘇·臟臟包·念念終於重新回覆了幹凈後，離她們最近的食客就笑著感嘆誇讚了一句，“女郎好相貌，生的小郎君也鐘靈毓秀。”
蘇繁安心下忽的一顫，下意識看向了她。
只是，恰巧秦觀若轉眸看向了另一邊，沒有發現他眉眼間短暫的變化。
秦觀若看著一雙圓溜溜的琥珀色眼睛突然朝她笑彎了眼，不由:“……”
還是個愛臭美的。
不過，從這小崽子的相貌來看，他親娘大概也不會長的難看。
她有些僵硬的扯了扯嘴角，客氣頷首:“多謝。”
那食客也就是隨口感嘆一句，見她明顯沒什麽興致，也很有分寸的笑了笑，不再搭話。
不多時，她們桌上叫的果子就上齊了，點的不多，但秦觀若看了一眼，都是她比較喜歡吃的。
菜是她給小崽子擦臉的時候，蘇繁安點的。
壓下心底有些異樣的情緒，拿了一個梅花酥吃了一口。
清冷香甜的淡淡梅花香讓她無意識輕蹙的眉心不自覺的緩緩展開了些許。
早已經深深印刻在她腦海裏的一幕幕畫面，毫無預兆的再次清晰的浮現在眼前，仿佛只是昨日之事……
“嘭！”的突然一聲巨響，有人拍案而起！
“這妖、毒夫！王將軍才從江州賑災而歸，地龍翻身本就是上天因他禍亂朝綱而降下的罪責！他不下罪己詔也就罷了，竟還將有功之臣王將軍押進了宮！簡直豈有此理！無法無天！”
“如此殘害忠良、豺狼成性、弒君鴆母、殺姐屠兄、穢亂宮闈之人，人神之所同嫉，天地之所不容！”
倏地，方才還人聲嘈雜熱鬧的大堂瞬間寂靜無聲。
暗中隨侍保護的侍衛們聽見動靜，當即就有人要現身制止，但被蘇繁安一個眼神給攔了下來。
大堂內所有人的視線都刷的一下，整整齊齊的看向了這兩位不知道哪裏來的傻老帽兒。
膽小謹慎的人已經飛速結賬溜走了，但更多的人依舊沒有動，仿佛再等什麽熱鬧一般。
這麽大的動靜，秦觀若自然也聽見了，只是她沒有第一時間反應過來她們口中的妖夫毒夫是誰。
見那兩人更是一副舉世皆濁我獨清，眾人皆醉我獨醒，言語間越發的激烈不堪的模樣，不由突然皺了皺眉。
她忽的問:“她們說的是誰？”
“女郎不知？”還是之前那位搭話的食客，見她當真疑惑不似作假的表情，頓時驚詫，壓低了聲音道:“這能讓這些酸儒罵的這麽難聽的還能是誰？”
秦觀若看了一眼面色如常，幽然品著清茶的蘇繁安，突然間有些懷疑自己猜測了。
“還能有誰？當今那位把持朝綱的攝政王啊！”
“？”秦觀若眉心下意識一擰。
她記得，蘇繁安如今好像就是眾人口中議論的攝政王？
“妖夫亂國……”
“啪！”一個茶盞被人扔了出去，只是還沒砸到人，半路就落了地。
與此同時，還伴隨著一聲稚嫩異常又憤怒異常的童聲:“你、們！大壞蛋！抓起來！打板子！不給飯吃！”
“無知小兒！焉敢大放厥詞！”
“竟辱罵我等，想來你的母父長輩定是趨炎附勢，捧那妖……”
“嘭！”
這次是敦實瓷器結結實實砸在人臉上的聲音，隨即剛剛還盛著滿滿一盞茶的茶盞，如今空空掉落，碎裂四濺！
“啊！！”一聲慘叫頓時徹響大堂。
“聒噪。”秦觀若冷眼看著。
被砸的慘叫痛呼之人頂著滿臉的茶葉茶水之人，一臉鐵青，一手還捂著被砸腫的額頭，聽著大堂裏的取笑聲，頓時快被氣瘋了！
“你個豎子！你—— ”
“滿口噴糞，臭不可聞！”秦觀若冷言譏諷道:“就你這般都半只腳邁進棺材裏的倒黴樣，可真難看，何不以溺自照？”
“噗嗤！”
“說你呢！張秀才，讓你撒泡尿照照自己嘿！你家老父為供你讀書，熬瞎了眼睛，你倒是成日不讀書，來酒樓裏找事兒來了？！莫不是嫌自己命太長了？”
“也是今日運氣好，沒撞上那些……”有人低聲嘀咕。
那張秀才漲紅了一張臉，被氣的渾身發抖！
她才三十！正當壯年！
正想駁斥痛嗎回去，就被她的同伴連忙給拉住了，這兩人包括那個還瞪著她們的小兒都衣著華貴，一看身份就不簡單，她只是想罵一罵妖夫來搏一搏名聲，可不想把自己給賠了進去！
最後，是酒樓掌櫃將人“客氣”的請了出去。
只是，秦觀若本就不怎麽樣的心情，顯然更加不好了。
但，她不經意轉眸，就看見他坐在她對面的蘇繁安不僅沒有被影響的生氣，甚至還朝她展顏笑了笑。
秦觀若不自覺心跳快了一瞬，然後一個不慎，指尖捏著的梅花酥就……碎了。
“……”
她面無表情的又拿了一個，若無其事的塞進了正氣鼓鼓撅著嘴巴的小崽子嘴裏。
蘇念念擰著小眉頭:“……唔？”嚼嚼嚼，咦？好好吃哦……
秦觀若瞥了他一眼，憋了一會兒，冷聲道:“被人罵了不僅不生氣，你還挺高興？”
他眼睫低垂，聲音似乎有些不易察覺的難過:“說的更難聽的我也聽過，被罵的多了，就不生氣了。”
秦觀若心口微窒，原以為他這幾年過得不錯，但只方才聽見的只言片語，就能窺得見這五年來他經歷的腥風血雨。
弒君鳩父，弒姊屠兄……
蘇繁安輕輕擡眸，一雙仿佛盛滿了碎金星辰的琥珀色眼眸，含笑的看著她眉眼間隱隱流露出的一絲心疼，心尖倏地顫了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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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 誰又知道另外一個“秦觀若”五年裏做了什麽事？兩人關系才成了如今這樣？
只是, 現下暫時也不想再思索這一團亂麻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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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繁安一言未發的靜靜跟在她身後。
倒是原本還有些懵懵的蘇念念, 在自己走了一會兒會兒後，看見周圍人來人往, 越來越多的人後, 頓時一雙眼睛睜的溜圓。
原本牽著爹爹的手也撒開了, 聽見這裏叫“又香又好吃的肉煎餅嘞！五文錢一個！不好吃不要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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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郎君，您要嗎？”
蘇念念咽了咽口水, “想吃，但念念還不餓。”爹爹說了, 不能隨便吃別人給的東西。
說完他就噠噠噠的又跑回去一手牽著爹爹, 一手牽著大朋友。
蘇繁安問他:“想吃？”
“嗯嗯嗯！想吃！”見爹爹問他, 蘇念念頓時忙不連跌的點小腦袋，小嘴巴一張，報菜名似的, 一頓叭叭叭:“念念還想吃糖葫蘆、驢打滾兒、小餛飩還有小泥人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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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繁安身邊沒帶人，親自上前去買，秦觀若被蘇念念拉著拽著上前。
然後，就看見他拿了肉餅，但發現沒帶銀子，下一刻，就看見他把隨身佩戴的一塊上好的玉佩給了出去。
秦觀若:“……”多年打工人，實在見不得這樣散財童子。
她擡手拿了過來，塞回了他懷裏，從腰間掛著的荷包裏，掏出了一塊碎銀子給了出去，道:“不用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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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是整整二兩銀子呢！是她大半個月的賺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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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吧，但不能吃撐。”
“嗯嗯！”
蘇念念迫不及待的用力點頭！他可是都看見了，旁邊其他的小孩子都一臉羨慕的盯著他的大肉餅呢！
而且，大概因為他很少自己拿著東西吃，吃的還有些新奇。
等秦觀若把糖葫蘆和驢打滾兒買回來，就看見蘇繁安擰著眉心盯著嘴巴不僅吃的油乎乎，連幹幹凈凈的小臉蛋上也沾了不少油以及肉沫的蘇念念。
蘇繁安抿了抿唇:“臟了。”讓他有種立刻想幫他擦幹凈的沖動。
但……那油乎乎的小臉，讓他有點下不去手。
蘇念念一點沒察覺到自家爹爹對他的嫌棄，吃了個新鮮後，看見更新鮮鮮艷的糖葫蘆，肉餅頓時就不香了，仰著小臉撅著油乎乎的小嘴巴就示意他爹給他擦。
蘇繁安:“……”
秦觀若瞥了他一眼，伸手直接拎著他進了旁邊的大酒樓。
酒樓裏跑堂小二滿臉笑意的上前，“客官，一樓大堂還是二樓雅間？”
秦觀若看向蘇繁安。
蘇繁安眉眼溫和，甚至還漾著淺淺笑意，聲音柔和，“阿…你做主便是。”
秦觀若眼神微淡，沈聲道:“那就大堂吧，打一盆溫水來。”她拎著手中的實心小崽子朝一旁臨街開了窗口的桌上過去。
跑堂小二忙笑著彎腰點頭，“官人、夫郎稍等。”
蘇繁安不易察覺的看了一眼神態自若，仿佛沒聽見小二說了什麽的秦觀若，眉頭微動。
秦觀若不是沒聽見，知道小二是誤會了兩人的關系，以為她們兩人是妻夫，但……沒必要和旁人解釋。
不然，要怎麽解釋？
說她是他連個正經名分都沒有的面首？
不如當沒聽見。
這會兒不是用膳的時候，酒樓裏的人不算太多，但大堂裏也還是有一些食客在，一時看見三張漂亮好看的臉，不少食客都不由多看了幾眼。
因此，她們剛坐下不久，蘇·臟臟包·念念終於重新回覆了幹凈後，離她們最近的食客就笑著感嘆誇讚了一句，“女郎好相貌，生的小郎君也鐘靈毓秀。”
蘇繁安心下忽的一顫，下意識看向了她。
只是，恰巧秦觀若轉眸看向了另一邊，沒有發現他眉眼間短暫的變化。
秦觀若看著一雙圓溜溜的琥珀色眼睛突然朝她笑彎了眼，不由:“……”
還是個愛臭美的。
不過，從這小崽子的相貌來看，他親娘大概也不會長的難看。
她有些僵硬的扯了扯嘴角，客氣頷首:“多謝。”
那食客也就是隨口感嘆一句，見她明顯沒什麽興致，也很有分寸的笑了笑，不再搭話。
不多時，她們桌上叫的果子就上齊了，點的不多，但秦觀若看了一眼，都是她比較喜歡吃的。
菜是她給小崽子擦臉的時候，蘇繁安點的。
壓下心底有些異樣的情緒，拿了一個梅花酥吃了一口。
清冷香甜的淡淡梅花香讓她無意識輕蹙的眉心不自覺的緩緩展開了些許。
早已經深深印刻在她腦海裏的一幕幕畫面，毫無預兆的再次清晰的浮現在眼前，仿佛只是昨日之事……
“嘭！”的突然一聲巨響，有人拍案而起！
“這妖、毒夫！王將軍才從江州賑災而歸，地龍翻身本就是上天因他禍亂朝綱而降下的罪責！他不下罪己詔也就罷了，竟還將有功之臣王將軍押進了宮！簡直豈有此理！無法無天！”
“如此殘害忠良、豺狼成性、弒君鴆母、殺姐屠兄、穢亂宮闈之人，人神之所同嫉，天地之所不容！”
倏地，方才還人聲嘈雜熱鬧的大堂瞬間寂靜無聲。
暗中隨侍保護的侍衛們聽見動靜，當即就有人要現身制止，但被蘇繁安一個眼神給攔了下來。
大堂內所有人的視線都刷的一下，整整齊齊的看向了這兩位不知道哪裏來的傻老帽兒。
膽小謹慎的人已經飛速結賬溜走了，但更多的人依舊沒有動，仿佛再等什麽熱鬧一般。
這麽大的動靜，秦觀若自然也聽見了，只是她沒有第一時間反應過來她們口中的妖夫毒夫是誰。
見那兩人更是一副舉世皆濁我獨清，眾人皆醉我獨醒，言語間越發的激烈不堪的模樣，不由突然皺了皺眉。
她忽的問:“她們說的是誰？”
“女郎不知？”還是之前那位搭話的食客，見她當真疑惑不似作假的表情，頓時驚詫，壓低了聲音道:“這能讓這些酸儒罵的這麽難聽的還能是誰？”
秦觀若看了一眼面色如常，幽然品著清茶的蘇繁安，突然間有些懷疑自己猜測了。
“還能有誰？當今那位把持朝綱的攝政王啊！”
“？”秦觀若眉心下意識一擰。
她記得，蘇繁安如今好像就是眾人口中議論的攝政王？
“妖夫亂國……”
“啪！”一個茶盞被人扔了出去，只是還沒砸到人，半路就落了地。
與此同時，還伴隨著一聲稚嫩異常又憤怒異常的童聲:“你、們！大壞蛋！抓起來！打板子！不給飯吃！”
“無知小兒！焉敢大放厥詞！”
“竟辱罵我等，想來你的母父長輩定是趨炎附勢，捧那妖……”
“嘭！”
這次是敦實瓷器結結實實砸在人臉上的聲音，隨即剛剛還盛著滿滿一盞茶的茶盞，如今空空掉落，碎裂四濺！
“啊！！”一聲慘叫頓時徹響大堂。
“聒噪。”秦觀若冷眼看著。
被砸的慘叫痛呼之人頂著滿臉的茶葉茶水之人，一臉鐵青，一手還捂著被砸腫的額頭，聽著大堂裏的取笑聲，頓時快被氣瘋了！
“你個豎子！你—— ”
“滿口噴糞，臭不可聞！”秦觀若冷言譏諷道:“就你這般都半只腳邁進棺材裏的倒黴樣，可真難看，何不以溺自照？”
“噗嗤！”
“說你呢！張秀才，讓你撒泡尿照照自己嘿！你家老父為供你讀書，熬瞎了眼睛，你倒是成日不讀書，來酒樓裏找事兒來了？！莫不是嫌自己命太長了？”
“也是今日運氣好，沒撞上那些……”有人低聲嘀咕。
那張秀才漲紅了一張臉，被氣的渾身發抖！
她才三十！正當壯年！
正想駁斥痛嗎回去，就被她的同伴連忙給拉住了，這兩人包括那個還瞪著她們的小兒都衣著華貴，一看身份就不簡單，她只是想罵一罵妖夫來搏一搏名聲，可不想把自己給賠了進去！
最後，是酒樓掌櫃將人“客氣”的請了出去。
只是，秦觀若本就不怎麽樣的心情，顯然更加不好了。
但，她不經意轉眸，就看見他坐在她對面的蘇繁安不僅沒有被影響的生氣，甚至還朝她展顏笑了笑。
秦觀若不自覺心跳快了一瞬，然後一個不慎，指尖捏著的梅花酥就……碎了。
“……”
她面無表情的又拿了一個，若無其事的塞進了正氣鼓鼓撅著嘴巴的小崽子嘴裏。
蘇念念擰著小眉頭:“……唔？”嚼嚼嚼，咦？好好吃哦……
秦觀若瞥了他一眼，憋了一會兒，冷聲道:“被人罵了不僅不生氣，你還挺高興？”
他眼睫低垂，聲音似乎有些不易察覺的難過:“說的更難聽的我也聽過，被罵的多了，就不生氣了。”
秦觀若心口微窒，原以為他這幾年過得不錯，但只方才聽見的只言片語，就能窺得見這五年來他經歷的腥風血雨。
弒君鳩父，弒姊屠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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