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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捉蟲) 僵硬窘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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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 5 章(捉蟲) 僵硬窘迫

秦觀若深吸了一口氣,伸手探了探他的呼吸。

半晌,心頭才驟然一松,人還活著。

她連忙把人從雪堆裏扒拉出來,青枝看著她的動作,忍不住提醒道:“世女,我們現在怎麽辦?九殿下他……”

秦觀若知道欲言又止的想說的是什麽,蘇繁安在宮中所有人眼裏都是個讓人避之不及的大麻煩,會讓永和帝不喜甚至厭惡。

但她垂眸看著已經凍的渾身僵硬幾乎毫無知覺蘇繁安,心底卻忍不住想,如果她早上沒有在永和帝面前說話,那蘇繁安即使被罰跪,但是不是也不會到如此程度?

但可能因為她的話,讓八皇子和淑侍君更加的懷恨在心,才讓他現在差點就被凍死在這個雪夜裏?

如果她今日就這麽裝作什麽也沒看見的,讓人死在了這裏,她怕是要一輩子都難以心安了。

她彎腰試著將人抱起來,還以為會有些吃力,畢竟他雖看著單薄,但身高卻並沒有比她矮多少,但真的將人抱在懷裏時,才發現他輕的讓人心驚。

青枝見她將人抱了起來,臉色頓時巨變,震驚道:“世女,您、您要將九殿下帶回去?”

秦觀若眉頭擰了一瞬後,便道:“不回儀坤宮,去他住的地方,把他送回去。”

聞言,青枝心中的一口氣總算放了下去,他真怕這位秦世女一時心軟就要將人帶回儀坤宮,那都不用第二日,今夜就能傳到陛下的耳朵裏。

宮中誰人不知陛下有多厭惡九殿下?

而他們熙主子膝下沒有子嗣,最要緊的就是陛下的寵愛了。

在宮中,一味的善心可能帶來的並不會是什麽好結果,好在世女心中還是知道輕重的。

見她擡腳就走,他忙上前幫著撐傘遮雪,道:“世女,怎能讓您受累,讓奴才來背九殿下吧?”

秦觀若:“不用,你在前面帶路,走快些。”這個世界,女人的力氣可比男人要大。

更何況,蘇繁安看著要比青枝高一截,讓他背著,人怕是都要被拖在地上了。

青枝在前面帶路,速度不慢,穿過幾條長長的宮道後,終於看見了一處有些荒涼破敗的宮殿,大門就那麽半遮半掩的敞開著,沒有人管。

青枝上前往裏查看了一番,道:“世女,前殿沒有人。”

直到秦觀若將人緩緩放在正殿內室裏梆硬簡陋的床榻上,也沒有撞見一個伺候的宮人。

大概是看出了她的疑惑,青枝低聲道:“世女,這殿裏應該沒有其他人了,九殿下身邊伺候的小宮侍,對九殿下應是不怎麽上心,這會兒想必已經不知道在哪裏和其他小宮侍一起湊合取暖,早早睡下了。”

這樣的天氣,宮裏頭的下人可沒有那麽多的碳火可以取暖,在主子面前得臉的還好,甚至還有小宮侍伺候著,但最底下的小宮侍,就只能為了好過一些,一起睡著取暖了。

秦觀若對宮裏的踩高捧低心裏有數,只是……

“世女,咱們現在就回?”青枝覺得他們已經做的足夠多了。

她忽的問道:“我小舅舅可有信任的太醫?”

青枝看著她冷凝又認真的眉眼,頓時睜大了眼睛,嘴唇微張了張,一時卻說不出話來。

回過神後才忙不連跌的道,“世女,都說九殿下命硬的很,這次也定會逢兇化吉的,咱們就先回去吧?”

秦觀若見他害怕,頓了一瞬,道:“你先回去,將事情同照水叔叔說一聲,若太醫院有足以信任的太醫,便讓他去請,但不用來這裏,只說是給我尋的那只凍傷的小貓看看,再多拿一些九殿下能用上的凍傷藥。”

青枝怔楞半晌,聽見她催促,這才連忙應是,只是最後還是道:“世女同我一起回吧,等會兒奴才再過來一趟將凍傷藥給九殿下送來。”

秦觀若搖了搖頭,“不妨事,我在這裏等一會兒,事不宜遲,你快些去。”

見他終於快步離開,秦觀若才用燈籠裏的燭火點了內室的燈後,就出門在後殿小廚房裏找到了可以燒水的鍋。

鍋看著還是幹凈的,她只簡單用幹凈的雪擦了擦,就開始燒水,幸好水缸裏還有水,不用她自己去井裏打。

眼見著水溫差不多了,便將溫水用水桶裝著,提進了內室,倒進了屏風後的浴桶裏,一連來回幾次,跑的她渾身都開始發熱了。

一通忙活後,她才快步回到床榻邊,看著他緊閉的雙眼,摸了摸他的額頭,比之前好像稍好了一絲,總算有了一點人的溫度,但身體回溫的太慢了。

臉色還是那副被凍的青白,毫無生氣仿佛隨時都會斷氣的樣子,看的她不由蹙了蹙眉。

她將蓋在他身上單薄的被子掀開,身上最外面的那層衣服早就被脫了下來,如今裏面只著了薄薄的一件被洗的發白的裏衣裏

她一手托著他的後頸手掌順勢攬住他的肩背,一手從她膝腕處穿過,將人毫不費力的抱起來往內室角落的屏風後走去。

冰冷的溫度從單薄瘦弱的背脊透過掌心處,讓她的腳步不由更快了幾分。

浴桶裏沒有能坐的凳子,怕人不小心滑進水裏溺水,她只能在一旁看著。

凍傷的人想要快速回溫,現在只能用溫水浸泡身體了,也不知道管不管用。

秦觀若不敢放松,拖了一個椅子,就坐在旁邊看著。

時不時就湊上前伸手探一探他的呼吸,摸一摸脖頸上的脈搏,又或試一試額頭上的溫度,一刻不敢放松,就這麽忙碌著一直盯著他看。

眼見著他肉眼可見的臉色漸漸變好,身體的姿態也漸漸放松,沒那麽僵硬後,她才緩緩輕吐出一口氣來。

試了試水溫,她就提了木桶出了門。

“唔……咳咳……”

突如其來的溺水窒息感,讓蘇繁安以為自己被人丟進了冰冷的池塘裏,強烈的求生的意識讓他下意識伸手緊緊抓住了什麽,動作有些遲鈍倉皇。

蘇繁安用力睜開眼,費力的喘著氣,在看清自己所處的地方後,神情便怔了怔。

他……怎麽會在自己的房間裏?是他自己回來的?

不……不對。

失去意識前冰冷刺骨的寒冷讓他記憶尤深,如今卻被暖意融融的溫水浸潤的舒服放松。

到底是誰……

“九殿下?你醒了?”秦觀若提著溫水進來就看見他輕蹙著眉心,眼神有些呆楞的模樣,自顧自的將水倒進了浴桶。

“九殿下,你現在感覺如何?”她擡眸看著他問道。

蘇繁安:“……”他遲緩又困惑的瞪大了眼睛看著她。

半晌,他眼睫忽的劇烈顫抖起來,用盡全身的力氣才控制住身體,按著浴桶邊緣的指節因為太過用力而泛白。

“你……”他喉嚨幹澀難言。

“你沒事吧?”秦觀若見他說話困難,連忙給他倒了一杯溫水,被子直接餵在了他的嘴邊,道:“先喝口水,再說話。”

蘇繁安下意識瞬間偏過了頭,抿了抿幹燥的唇,擡手便推開了她的手,仰頭看著她,聲音冷硬沙啞的道:“是你……救的我?”

“你想要做什麽?”

“有什麽目的?”

秦觀若看著他渾身防備警惕抗拒的眼神,就像是那些曾經被人丟棄過的貓貓狗狗,被人狠狠傷害過,再面對所有伸過來的手,都會驚懼恐慌害怕,又或劇烈的反抗掙紮撕咬,不再信任任何人。

她捏著茶盞的指尖忽的微麻了麻,讓她不由下意識握緊。

她聲音不自覺的放緩,看著他輕聲道:“我不想做什麽,也沒有什麽目的,只是意外被九殿下你絆倒後這才發現了你,不敢放任不管。”

聽著她平和的聲音,蘇繁安面無表情的看著她,眼底似乎滑過一絲冷笑嘲諷,只是最後也只是垂下了眼睫,沒有再說話。

他爛命一條,不管她有什麽目的,還是她身後之人有什麽目的,總歸會露出來的。

“呃……赫……”剜骨般的劇痛從膝蓋處傳來,一陣接著一陣,蘇繁安忍不住痛哼出聲,本就蒼白的臉頰越發的慘白了。

不過須臾,額上細細密密的冷汗便滲了出來。

秦觀若看著他驟然疼痛卻依舊死死咬牙忍耐的模樣,將手中的茶盞放下後便雙手伸進了浴桶裏,“九殿下,冒犯了。”她一如之前一般,將人快速抱了起來。

蘇繁安呼吸急促不穩,抓著浴桶邊緣的手卻依舊死死的按著,擡眸看著她,聲音嘶啞的道:“……放開。”

秦觀若看著他虛張聲勢般嚴厲警惕的眉眼,以及眼中因劇痛而泛上的晶瑩水光,不由輕嘆了口氣,有些無奈的道:“九殿下,您這腿,如今還能自己動嗎?”

“還是,你打算在裏面泡到天荒地老?”

聞言,蘇繁安睫毛輕顫了顫。

只是因為整個人都脫離了溫熱的水源,身上凝聚的溫度迅速四散而去,蘇繁安被凍的打了個冷顫,身子下意識想蜷縮起來。

秦觀若垂眸看著下意識在她懷裏蜷縮成一團的人,環著他的背脊肩膀順勢便握住了他因為太過用力而僵硬的手。

“再凍下去,九殿下你說不定今夜就要發熱死掉了。”

蘇繁安身子僵了片刻後,終於漸漸松了,只能繼續僵硬著身子,窘迫又無措的躺在她散發著陣陣溫熱溫度的懷裏。

秦觀若看著他瞬間死死閉上眼睛,渾身僵硬的模樣,眼神忽的微楞。

暖黃色的燭光足以將小小的內室照亮,她眼神不經意的一掃間,便將懷中人幾乎看的一清二楚。

白的,粉的……

她將人抱在了床榻上,語速莫名加快:“殿下,你自己趕緊把身上濕透的衣裳都脫了,躺床上去。”

說完她沒有再看他,轉身就出了內室。

“世女!”

正好,青枝提著燈回來了,看著她便道:“奴才已經稟過主子了,主子讓人拿了主子的對牌去請了太醫,只是今日不湊巧,不是許太醫當值,多費了一些功夫,這都是上好的治凍傷的藥,這裏冷的慌,有奴才就行了,您還是快些回去吧。”

看著他手中的凍傷藥,秦觀若松了口氣,頷首道:“你先進去幫九殿下上一下藥。”

青枝見她不聽,也沒辦法,只是他從來都不知道平日裏溫溫和和不說重話的世女,竟這般固執。

他只能趕緊拿著東西進屋。

聽著內室傳來的聲音動靜,和被外間的冷風一吹,腦子莫名有些發熱的秦觀若頓時輕舒了一口氣。

她下意識攥了攥還有些濕潤的手心,仿佛上面還殘存著方才那溫熱單薄又柔軟的獨特觸感。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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