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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秦觀若呼吸驟然一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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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 6 章 秦觀若呼吸驟然一緊

有青枝在,秦觀若沒有進去,只是隔著屏風站在外間,聽著內室隱隱約約上藥的聲音,以及偶爾低聲而隱·忍的悶·哼聲。

不知過了多久,青枝終於出來了,手中還拿著她的大氅,見她獨自一人坐在這冰冰冷冷沒有一點兒熱乎氣兒的屋子,忙不連跌的上前為她披上大氅,小聲催促道:“世女,咱們快回去吧?再不走,貴君主子該著急了。”

秦觀若摸著仿佛還帶著暖意溫度的大氅,眉心輕蹙,但也沒再說什麽,起身便道:“走吧。”

穿過冷寂蕭索的院子,離開前她下意識回首看了一眼。

整座大殿幾乎都被黑暗冷寂緊緊包裹著,只有一處窗欞處,透出了一絲微弱昏黃的光亮。

不過片刻,一陣寒風吹過,下一瞬,那僅有的一絲暖光便也徹底消失了。

整座大殿也徹底暗了下去,像是被所有人遺棄的一座孤島……

*

回到儀坤宮時已經亥時三刻了,但熙皇貴君還沒有睡下,知道她回來後便讓人傳了話,讓她先歇息,明日再說。

忙碌了一個晚上,秦觀若也有些累了,只是在洗漱後還是先去看了一眼之前被青葉帶回來的小貓。

青葉:“您放寬心,這小家夥睡得香著呢。”

秦觀若看過後笑了笑,洗漱完讓所有伺候的人都退下後,這才睡下。

這一覺睡得很沈,等她醒來後,辰時都已經過了,正想著今兒個有沒有那許太傅的課,就聽青枝說她小舅舅已經去幫她請了一日的假,今日不用去尚書房上課了。

她頓時就挑了挑眉,還有這樣的的好事?

“世女,貴君主子傳話,讓您若是醒了便去正殿尋他。”

聞言,秦觀若自然頷首應下,等她到正殿時,就看見桌上已經擺滿了吃食了。

她行禮問安道:“小舅舅。”

熙皇貴君一身天香色家常衣裳,見了她便道:“還未用早膳吧?快坐下吃。”

秦觀若看了眼有粥有面有魚有肉的早餐,十分聽話的坐下了。別說,這宮中的吃食,味道是真的絕了!

她本應該因為回不去而食不下咽的,但奈何這宮裏的吃的實在太香,就是看起來簡簡單單的一碗粥,也能把她給香迷糊了。

她覺得,若真回不去了,這裏的美食,好歹也讓她活著還有個盼頭。

等她終於吃完早膳,宮侍們就將東西撤下了,很快便重新收拾幹凈。

她擡眸看向熙皇貴君,知道他有話要同她說。

熙皇貴君的確是有話要說,看著她便道:“若兒,昨夜便罷了,總不能看著他在眼前死了,但以後你可要離那位九皇子遠一些,那小子命數奇異,命硬的很,但凡同他親近的,就沒什麽好下場,你可別占了那晦氣。”

秦觀若怔了一瞬,“命數奇異?”

見她疑問,熙皇貴君低聲解釋道:“聽說當初那位昭皇貴君薨了沒多久,陛下便大病了一場,久不見好,最後是欽天監的人說,陛下是被人克住妨礙了。”

秦觀若:“那個人就是九皇子?”

熙皇貴君輕輕頷首,“不僅克母克父,也克兄弟姐妹,刑克六親。後來陛下便聽了欽天監算的方位,將九皇子移了宮殿,陛下的身子沒多久便大好了。”

秦觀若心底有些嘲諷的想著,若真刑克六親,那蘇繁安以前受寵的那幾年,皇帝怎麽沒事?卻在昭皇貴君死後,就被欽天監給算出來了?

她眼神不由有些微深,這張布滿陰謀的大網真的是當時還是一個小小才人的淑侍君能辦到的嗎?

她開始忍不住有些懷疑書中的內容。

她忽的道:“聽說那些淑侍君這些年還不時的給九殿下做衣裳,果真如若傳言的那般溫柔賢淑。”

熙皇貴君險些不雅的翻了個白眼,冷哼了一聲,“你個小孩子家家的懂什麽?你別看那淑侍君整日的裝作一副溫溫柔柔的樣子,心卻是最狠的。”

“當初踩著昭皇貴君的屍骨上位,如今還把九皇子往死裏磋磨,他也不怕哪日來了報應。”

秦觀若垂眸心想,的確會有報應。

畢竟,誰也想不到,如今在宮中被帝王厭棄,人人可以欺辱踐踏又避之不及的九皇子,會從深淵泥沼中爬起來,站到讓所有人都不敢想象的高度。

每一步,都踏著曾欺辱過他的人的血,睚眥必報。

當初看書的時候,看著淑侍君和八皇子死的那麽慘,只覺得大反派手段暴虐心思狠毒,但如今看著,卻是因果報應,咎由自取。

她正想著,就見照月突然快步進來,低聲稟道:“主子,柳才人那邊發動了。”

秦觀若一楞,還沒反應過來,就看見她小舅舅瞬間站起了身,神色嚴肅的道:“怎麽回事?不是還有大半個月才生嗎?怎麽現在就發動了?”

照月連忙道:“是柳才人身邊伺候的奴才哭著來報的,說是琴貴人的奴才故意往柳才人的廊下潑了油,如今長春宮裏鬧成了一團……”

熙皇貴君聞言頓時再顧不得什麽了,連忙讓人去請太醫,自己也忙收拾收拾便趕了過去。

這幾年皇後身子越發的不好了,如今都是他在協理管理後宮諸事,若出了問題,他自然也要擔責,更何況,柳才人肚子裏的孩子若平安降生,他說不得就能將其養在膝下了……

秦觀若看著不過短短片刻,整個儀坤宮裏就有條不紊飛快動了起來。

照水:“世女,今日主子怕是要不得空閑了,您可要回去休息片刻?”

秦觀若心裏對男人生孩子這件事,雖然心中早就知道這是已經客觀存在的,但得知如今就在隔壁不遠處就有人正在生,就感覺還挺稀奇的……

不過方才只聽了一耳朵,也知道此時不是八卦的時候,看了一眼被宮人照顧的不錯的小貓後,她便回去窩著了。

開著小窗賞著窗外的雪景,聽著一旁的青葉輕聲讀話本,不自覺的,便緩緩睡了過去。

*

待醒來時,迷迷糊糊的腦子裏還想著方才短暫的夢境,不由緩緩擰起了眉心。

她沒想到,自己竟然會夢見蘇繁安,還是當上攝政王之後的蘇繁安。

她突然想起來了,書中蘇繁安當上攝政王後,好像還下令折磨過原主。

因為,原主也是曾經欺負過蘇繁安的其中一員。

但因為原主在蘇繁安的眾多仇人中,實在不值一提的很,再加上之前她心思大多都不在這裏,竟一時也沒發現。

原主囂張跋扈的性子欺壓過的人實在太多,欺負蘇繁安的事,在原主的記憶裏根本就沒留下來一丁點兒的痕跡。

但是……萬一她沒穿回去,那原主的鍋豈不是就要她來背?

想著蘇繁安折磨曾經欺辱過他人的各種手段,秦觀若:“……”

“生了,生了!是個小公主!”

忽的,她隱隱約約的聽著有人跑了進來,壓著激動的聲音和照水說了幾句話後,便被照水打發出去了。

她聽見青葉咦了一聲,道:“還真是巧呢,八殿下九殿下和如今的十五小殿下的生辰,竟是連著的……”

只是他話還未說完,就被照水低聲訓斥了。

秦觀若神色微怔,對了,昨日那八皇子好像是說過,那昨日……豈不是就是蘇繁安的生辰?

聽著即使隔著宮墻,也能隱隱約約傳來的歡喜恭賀的聲音,她心中忽的莫名有點不是滋味。

“世女您醒了?可要先傳膳?”照水看著她起身,便笑著道。

秦觀若透過窗欞敞開的三指寬的縫隙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有些昏暗。

又下雪了……

熙皇貴君這會兒還沒回來,她也並不餓,“不用了,我去外面走走,透透氣。”

秦觀若一身金綠色大氅,全身武裝的暖暖和和的,手裏揣著個小手爐,撐著把傘便慢悠悠的出門了,沒有讓任何人跟著。

路過禦花園時,她不由駐足欣賞了一會兒,紅色的梅花在雪中靜靜綻放,還有一些她不認識的奇花異草,咋一眼看去,的確十分好看,讓人心曠神怡。

她看了一會兒,就溜達走了,半晌,終於到了地方。

“哎喲,奴才見過貴人,貴人怎的來膳房了?可別臟了您的鞋。”大膳房門口的小宮侍遠遠看見一個衣著富貴,但卻不是任何一位公主的陌生女郎,不由連忙上前請安問候道。

秦觀若拿了兩粒專門打賞下人的金花生給他,道:“做一碗長壽面,一份糕點。”

“哎!”那小宮侍平日裏只是個看門兒的,還沒得過這麽多的賞呢,頓時喜得連忙道:“貴人您快請廳中稍坐,奴才這就去幫您傳話。”

“不用了,我就在這兒等著,快些便是。”

聽著她的話,那小宮侍也不敢再耽擱了,飛快的就轉身跑了回去。

沒讓她等久等,不多時,便提了一個漆紅食盒出來了。

秦觀若拿了東西便走。

直到走到有些破敗的宮殿門前,她才停住了腳步。

她看了一眼手中的食盒,當時聽著隔壁的恭賀熱鬧喜慶的聲音,她心裏有些同情,但這會兒,卻有些不知道該怎麽進去了,或者說,要不要進去了。

正有些遲疑,要不就算了之時,就聽見裏面傳來了有些淩亂的腳步聲,聽著有人就要出來了,她連忙躲在了宮墻拐角處。

一個小宮侍的聲音明顯有些慌亂:“那東西是不是放的有些多了?會不會死人啊?”

“慌什麽?哪兒那麽容易就死了?這位了命硬的很,這都被磋磨過多少次了,昨日在冰天雪地裏跪了一整天,如今不都還活的好好的?走吧,安排的人等會兒就來了。”

兩人的腳步聲漸漸遠去,秦觀若擰著眉思索著,書中前中期大多都是圍繞著男女主的劇情,對蘇繁安的事情描寫的太少了。

想著他們口中所說後面還安排有人過來,她又在外面等了一會兒,等的她都開始覺得冷了,也沒看見個人影。

雖然不管過程如何,最後蘇繁安可能的確不會死。但想著那兩個宮侍的話,她還是沒忍住推開了大門。

正殿的大門緊閉著,冷冽的寒風們窗拍的呼呼作響。

她敲了門,但裏面卻沒人應,又轉去敲了敲內室的窗,“九殿下?你還好嗎?”

“嗯……”

秦觀若耳朵湊在窗欞上,還是聽不清裏面在說什麽,雖然有聲音,但卻含含糊糊的……

蘇繁安覺得自己快死了,好·疼,好·癢,好·熱……

他知道他這樣是不正常的,有人給他下了藥。

“嘎吱——”秦觀若推開了門剛進屋,一股熱浪便撲面而來,讓她舒服的呼了口氣。

她剛把食盒放在桌上,就聽見內室傳來一聲重重的悶響!

想著那兩人的話,她腳步不停,擔憂道:“九殿下?你沒事——”說話間便掀開隔著內室的簾子。

“滾!”蘇繁安跌落在地,漆黑眼睛早已全然充血,原本漠然的眼底如今卻是洶湧的瘋狂和狠戾。

“滾開……不準過來!”嘶啞無力的聲音像是從喉嚨裏拼命擠出來的。

秦觀若驟然停住了腳步,看著他狼狽警惕兇狠的模樣,就像只虛張聲勢的受了傷的小獸,害怕自己收到傷害,只能裝作兇狠發出警惕的威脅低吼。

她退了兩步,神情有些凝重,看著他道:“九殿下,你……現在是清醒的嗎?可需要我做些什麽嗎?”

蘇繁安覺得好冷,又覺得好熱,根本看不清也聽不清眼前的人在說什麽,只是不停的重覆威脅恐嚇的話。

秦觀若看著他嘴唇不停的微微張合蠕動,但卻只能聽見一些含糊不明的細碎的聲音,看著他衣·襟松·垮淩·亂,微弓著單薄的背脊蜷縮在地,恍惚間覺得好像方才見過相似的畫面。

雪似的白,梅似的殷紅,漂亮到她幾乎沒流連忘返……她感覺自己腦子有些宕機,身體好像瞬間燒起異常的溫度。

“嗯……呃……”

蘇繁安額頭緊緊抵著冰冷的地上,四散的青絲遮住了他小半張臉,只能聽見他痛苦的喘·息聲。

空氣中好似源源不斷的彌漫著一股異常的甜香之氣,讓人越發的難以自制。

“呃啊……”

蘇繁安眼睛直直的看著她,但腦子卻已經徹底被高熱燒成了一團漿糊,混沌一片。那處原本脆弱柔軟的地方,如今脹疼的他不知道應該怎麽辦。

秦觀若看著他緊緊蜷縮著的單薄身影,終於意識到了什麽,連忙在四處掃視,最後落在床榻邊上的碳火盆上。

她快步上前打開窗欞,將碳火盆直接狠狠丟了出去,兩邊窗戶都開了,空氣對流,很快,屋子裏便冷了下來。

狠狠吸了幾口冷空氣的她,終於勉強將體內那突然燒起來的溫度降了降。

蘇繁安額頭冒著細細的冷汗,蜷縮的越發厲害。

有些熟悉的聲音在耳邊想起,他有些遲鈍的晃了晃腦袋,努力睜大眼睛,想看清什麽,但眼前卻只有一片漆黑混沌,讓他辯不清現實和虛幻。

秦觀若想將人抱上床,但手剛觸碰到他身體的一瞬間,就看見他渾身就像是炸了毛一樣緊弓著背脊,眼睛死死的瞪著她,聲音兇狠:“滾開!別碰我!”

只是,短短幾個字,卻喘息淩亂,瞪著她的那雙眼睛,仿佛渙散著細碎的水光,像是下一秒就要凝聚滴落。

她喉間微動,垂眸看著他,聲音有些暗啞,“蘇繁安……”

“咯吱…咯吱…咯吱……”有人踩著雪過來了。

秦觀若眼神微凝,不知道來人是什麽人,有沒有武功……

她當機立斷的試著一掌劈向他的後頸,手腳利索的將床往前移了些位置,便快速抱著人緊緊貼著墻壁躲在床帳後面。

“嘎吱——”

“嗯?人呢?”來人明顯是女人的聲音,腳步淩亂,似乎是發現人真的不見了,聲音頓時氣急敗壞,“他爹的!不是說站都站不起來了嗎?人竟然還能給跑了?!真是沒用……”

那人罵罵咧咧的,秦觀若聽著她在前院後院四處搜尋的腳步聲,不禁眉頭擰的死緊。

是誰,竟然用這樣惡毒的法子,又有何目的?只是還不待她思索,頸窩間就忽的一重,灼·熱濕·潤的呼吸便打在了她的側頸上……

秦觀若呼吸驟然一緊。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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