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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番外12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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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知鳶番外12 12

故而, 所有客人離開後,齊大夫人依舊端端正正的坐在客席上,手裏捧著一杯茶慢慢的飲。

在飲茶間隙, 齊大夫人擡起眼眸,隱晦且挑剔的掃了宋知鳶一眼。

她並不喜歡宋知鳶,宋知鳶出身不好, 且方才又出了那般亂子, 瞧著宋府也沒能教養好她, 日後進了齊府裏,定然也是個不老實的。

其實按她的意思, 是繼續娶宋嬌鶯為好,但奈何她兒子被齊府教養的不知變通,非要娶宋府真千金,她才臨時更換了個兒媳。

但這兒媳, 終究不是她喜歡的,她得敲打敲打。

見客都走了, 齊大夫人便擰著眉放下茶杯, 準備好生詰問一番, 壓一壓宋知鳶這身反骨。

當時正是酉時初。

夏季酉時初,金烏墜雲間, 天邊晚霞昭然,粘稠的赤金光芒如水一般落在屋檐下, 將紅木檐角照的閃著瑞光, 屋檐上蹲著的檐獸高高昂著頭, 偶爾有飛鳥掠過,嘰嘰喳喳的叫。

宴會至尾聲,賓客起身告辭, 隨著搖曳的衣裙擦過葳蕤草木,賓客人影漸遠,宋府前廳角落裏堆積的冰塊也已經變成稀碎的殘冰,在酷暑裏漸漸消融。

宋大夫人領著兩個女兒,剛剛將所有客人送走,才緩下一口氣,沒來得及問宋知鳶“為何在席間如此”,就見齊大夫人從一旁挺直胸背、端著架子款款行來。

宋大夫人心裏難免厭煩,狠狠地瞪了宋知鳶一眼。

瞧瞧吧,宋知鳶這麽一鬧,興師問罪的可不是她一個人,齊大夫人還等著問呢!

宋大夫人心想,這麽個女兒,簡直就是個禍患,在外面養大,養出了一身反骨,只會處處給宋府添麻煩。

她心裏生厭,也就沒有給宋知鳶解圍的意思,只束手站在一旁看。

她是真懶得再管宋知鳶了,宋知鳶願意怎麽作就怎麽作吧,這麽好一門婚事,她要是自己作沒了,也怨不得旁人。

而此時的宋知鳶也在看齊大夫人,她上輩子的婆母。

齊大夫人父為國公,夫為當朝從三品禦史大夫,滿門光耀,尊貴無比,論誥命,比宋大夫人還高,宋大夫人見了她也得行禮,故而齊大夫人雖然人在宋府,卻沒有半點拘謹束縛,倒是宋大夫人見齊大夫人,先繃緊了後脊。

宋知鳶當時嫁了齊山玉之後,才知道婆母不喜歡她,婆母喜歡宋嬌鶯,覺得宋嬌鶯聽話順眼,一輩子都在懊悔沒有讓兒子娶了宋嬌鶯去。

大奉重禮,新婦進了府門,就得侍奉婆婆,所以宋知鳶在齊大夫人手底下吃了不少苦頭。

想到上輩子的事兒,宋知鳶的臉也冷下來,她想,希望這輩子齊大夫人能跟宋嬌鶯去做一做婆媳去,讓她們倆好好親熱親熱。

幾個主子面色都不好看,普通的灑掃粗使丫鬟們也不敢多待,全都機靈的漸漸跑了,只有幾個在主子面前得臉的嬤嬤才敢站在一旁,束手垂頭立著。

與此同時,齊大夫人已經站停到她們面前,一臉興師問罪的說道:“宋大夫人,我今日攜我兒前來賀您家的喜事,為何席間出了這等事!我兒究竟是有何處不滿意,叫宋大姑娘當眾駁了我兒的面子?宋大姑娘這等做派,是不想與我家成婚了嗎?”

她前一句話是沖著宋大夫人說的,最後一句,卻是看著宋知鳶問的。

齊大夫人說完後,便昂起了下頜,等著宋知鳶賠禮解釋。

她兒子是人中龍鳳,是天之驕子,不知道是多少人的夢中情郎,而且,宋知鳶那麽愛慕她兒子,定然是不舍得離開她兒子的。

她提出“婚事”來一壓,宋知鳶再高的腦袋都得垂下來伏低做小。

但齊大夫人沒想到,她說完這話後,第一個開口賠禮的竟然是宋嬌鶯。

“回齊大夫人的話,姐姐只是一時沖動,並沒有什麽壞心思,還請齊大夫人息怒,嬌鶯替姐姐賠禮。”宋嬌鶯嬌嬌弱弱的道。

說話間,宋嬌鶯還去拉宋知鳶的手,低聲道:“姐姐,莫鬧了,再鬧下去,婚事當真要沒了。”

她心裏越來越慌,生怕宋知鳶把事情鬧大——就算是她私下裏做錯了事,姐姐最多找幾個姐妹罵罵她便罷了,怎的不依不饒了呢?

她想不通,這事兒要是傳出去了,宋府門楣就不用要了,宋知鳶也要和宋府旁人離心,日後也借不到娘家的助力,百害而無一利,宋知鳶怎的就想不開、非要讓自己丟人呢!

齊大夫人瞧見宋嬌鶯這處處替姐姐擔憂、處理後事、溫柔和善的做派,頓覺的心裏可惜。

這麽好的孩兒,怎麽就不是她的兒媳呢?

宋知鳶瞧見這一幕,只譏誚的勾了勾唇瓣,她知道,宋嬌鶯害怕了。

宋嬌鶯是想息事寧人的,可宋知鳶不想。

剛才宋嬌鶯沒來招惹她,宋知鳶就沒找到機會,現下齊家大夫人問了,她定然要好生回答。

反正她名聲早就爛了,外界都傳她魯莽無禮,不通文墨,不少人還譏誚她不如宋嬌鶯好,現下她也不怕丟人。

只見宋知鳶眉眼一垂,擺出來一臉心傷模樣,道:“既然齊大夫人問了,那我們就當著大家的面兒好好說道說道,在宴會開始之前,我發現齊大人與宋嬌鶯私會,故而提出退婚。”

“婚都退了,我這花,自然也不會再給齊大人。”

宋知鳶上輩子想嫁給齊山玉,想繼續在宋府裏面活下去,所以從不曾將這件事挑明,受了委屈也自己咬著牙忍著,當時這件事只有她、宋嬌鶯、齊山玉知道,旁人都不知道。

這惡心的事兒,她就硬咬著牙吞下去了。

但她現在不想嫁了,也不想在宋府待了,恨不得將所有人的臉面都扯下來當地毯來踩。

說完,宋知鳶還嫌不夠,又看向齊大夫人道:“我以前不知妹妹與齊大人有情,現下知道了,自然不會再攔在他們中間,我退婚便是。”

宋知鳶的回答讓宋嬌鶯兩眼一黑。

宋知鳶怎麽能當著齊大夫人的面也這麽說!他們宋府的名聲,她是一點不顧忌了嗎?

難道宋知鳶是要毀了他們一家子嗎?

宋大夫人也跟著倒吸一口冷氣,險些直接暈過去,向後倒了兩步,被丫鬟扶住,才勉強撐住了身子,匆忙說道:“知鳶,你不可胡說!你妹妹不會做這種事兒的!”

宋大夫人剛才那副“作壁上觀”的姿態頓時被這一句話打破了,她匆忙拉過宋嬌鶯的手,道:“嬌鶯一貫識禮,怎會與人私會?嬌鶯,你快說,你沒有!”

宋嬌鶯水嫩的臉上一片蒼白,一句話都說不出。

而聽到此話時,齊大夫人頓時如同被人刺了一針似的,幾欲跳腳道:“不可能!我兒向來守禮,不會與人私會的!你這泥腿子,休得胡言冤枉我兒!”

她兒子循規守禮,整個京城都知道齊山玉是真正的正人君子,行事從不出格,怎麽會與宋嬌鶯私會、被宋知鳶抓到?

齊大夫人驟然看向宋嬌鶯,厲聲詰問道:“宋二姑娘,你是否私下會見過我兒!”

宋嬌鶯唇瓣發顫,從喉嚨裏擠出來一句:“我並未私會,我只是與齊大人說兩句話,是姐姐小題大做。”

她哽咽著將這一場私會的所有經過都提了一遍,心裏滿是委屈,說道:“我只是想與齊大人說兩句話而已,姐姐為何要這般汙蔑我的名聲?”

一旁的宋大夫人聽了來龍去脈,見宋嬌鶯哭的滿面淚花,心裏心疼極了,轉而跟齊大夫人道:“這瞧著是誤會,只席間說兩句話,算不得是私會的,此事是我教女無方,日後定嚴加管教,還請齊大夫人莫要生惱。”

宋知鳶在一旁瞧著,心想,剛才齊大夫人來詰問她,宋大夫人當看不見,現在事兒落到宋嬌鶯身上了,宋大夫人就站出來了。

真是可笑至極。

而一旁的齊大夫人聽了這話,面上也尷尬,心裏又燥又火,卻又無法翻臉。

她剛才還想質問宋知鳶,結果真的是她兒子做錯了事,她一時覺得丟了顏面,便不開口,只擰著眉,低低的哼了一聲。

宋大夫人只能訕訕賠笑,希望這件事兒趕緊壓下去。

齊大夫人轉身便想走。

她們將話說開了,都覺得丟人,各自的孩子都有各自的問題,倒都不好發作了。

唯一一個好發作的,是宋知鳶。

她才是那個一直被虧待的那個。

所以,宋知鳶耐心地等著她們說完了話,才開口道:“母親還不曾問過我呢,我說過了,我要退婚。”

——

而此時,齊山玉恰好行來。

之前齊山玉在隔壁的廂房中等待,後來丫鬟去告知後,齊山玉便匆匆趕來。

齊山玉公子端正,步伐匆匆,腰間玉佩隨著衣擺飄動,行進來時,正看見這麽一幕。

他的母親臉色鐵青,宋大夫人拉著宋嬌鶯的手、滿面焦急低低詢問,一旁的宋知鳶臨著門而站,神色淡淡的說要與他退婚。

齊山玉只覺得腦子“轟”了一聲,當即厲喝道:“我不允!你我婚事已定,我不肯娶旁人!”

他惱怒極了。

他當然惱怒!婚姻大事如此重要,怎可隨意便退?

“婚事乃是兩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怎可隨意為之?”齊山玉面色都跟著漲紅,道:“我已說過了,我與宋嬌鶯不過是說了幾句話,什麽事都沒有,你怎麽能如此刁蠻任性,不通常理?”

“你們明知道我們有婚事,還要私會,你們又何曾在意過媒妁之言?”宋知鳶挑眉道:“你跟別人私下裏說話可以,我提出退婚就是刁蠻任性,你們倆都是對的,我就是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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