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宋古代番外4 4

關燈
宋知鳶古代番外4 4

她那時候還不信有人真的會把規矩刻在骨頭裏, 一輩子只按律法行事,沒有一點自己的私情,說是娶嫡女, 就不去考慮比她更好的宋嬌鶯,她覺得,齊山玉就是喜歡她, 想娶她, 只是礙於不好太過折損宋嬌鶯的面子才那麽說的。

她因此而出了一口大氣, 欣喜到夜半都睡不著,她想, 哪怕齊山玉只有一絲絲喜歡她也夠了。

這是她贏了宋嬌鶯的憑證。

而這封信,就是齊山玉給她的唯一一封回信。

宋知鳶的手顫巍巍的擡起,第二次,接過了這封信, 緩緩拆開。

信封上的字是端正的楷書,上有翠竹暗紋, 浸著淡淡的雅蘭香, 每一個字她都無比熟悉, 只要一看到這封信,她仿佛就能看到齊山玉那張嚴厲、端正的臉, 看到他那雙沒有任何情愛的薄情眼。

果然是和上輩子一樣的信。

宋知鳶眼底裏也也匯起了淚。

她竟是,竟是重來了一遭!

許是老天爺也知道愧對她, 叫她重來了一遭。

一旁的青荷見她哭, 趕忙拍拍她的膝蓋, 輕聲道:“齊公子肯娶您,大姑娘可算是揚眉吐氣了!齊公子那樣的端方君子,娶了您, 定不會給您一點委屈受!”

宋知鳶聽了這話,只譏誚的勾起了唇。

是,他是君子,他做人處事挑不出半點錯處,他說盡公子之責,就一定會盡,他不會愧對天下人,他沒有任何錯。

他只是不愛宋知鳶而已。

上輩子,宋知鳶想要征服齊山玉,將這麽一個高嶺之花牢牢困在自己身邊,死抓著他不放,最後落了那個結局。

錯把陳醋當成墨,寫盡半生紙上酸。

她這一輩子,絕不會了。

她不要再嫁齊山玉,不再入齊府泥潭。

她不會再去爭搶宋大夫人的親情,不會再去試圖跟那個弟弟交心。

她要想辦法離開宋府,光明正大的走出去。

想到此處,她的腦海中突然浮現出那一日,風雪山寺間,抱著她紅著眼落淚的少年將軍——

她晃神了一瞬,就聽見一旁的青荷眉飛色舞道:“大姑娘,現下藏嬌閣那邊,不知道鬧成什麽樣了呢!”

宋知鳶回過神來,緩緩坐起了身子,低笑道:“宋嬌鶯又要哭了。”

每次宋嬌鶯在她這裏受了委屈都要哭,但宋嬌鶯從來不白哭,她跟宋大夫人哭,宋大夫人心疼的給她補嫁妝,貼鋪子,讓她就算是個假千金,也有富裕的小倉庫,她跟宋三少爺哭,那才十三歲的小少爺就莽莽撞撞的來找宋知鳶麻煩,替宋嬌鶯當刀,跟宋知鳶爭吵不休。

然後每當這個時候,宋嬌鶯就會出來柔柔弱弱的勸他們不要吵了,一來而去,外界就開始謠傳,宋知鳶脾氣暴躁蠻沖,不講禮數,處處欺辱宋嬌鶯。

宋知鳶以前看不明白宋嬌鶯的這套耍心眼的手法,現在卻恍然明悟了,她就愛幹這種背地裏挑撥的事兒,但明面上哭哭啼啼,總將自己摘個幹凈。

在上輩子,她的弟弟宋白秋就是見宋嬌鶯受了委屈,認為宋知鳶搶了宋嬌鶯的婚事,所以大半夜帶著小廝來,在宋知鳶的知書閣裏放了毒蛇。

宋知鳶夜半驚醒,發現之後,立刻開始調查,連夜查出來是宋白秋所做,就憤而抽了宋白秋一耳光,宋大夫人連夜趕來,卻根本阻擋不了他們倆的仇怨。

他們親生姐弟,打的卻像是仇人一樣,唯有一個宋嬌鶯一直隱身其後。

但最後這件事也沒個結局,就含含糊糊的帶過去了。

“二姑娘哭個沒完。”青荷心裏向著她,提起來二姑娘,一張可愛的臉蛋就皺巴巴的擰在一起,不情不願的說道:“本來就是姑娘的,她哭個什麽勁兒呢?”

宋知鳶勾了勾唇。

她上輩子也這麽想的,當然,這輩子她還這麽想。

只是,她不可能像是上輩子那樣做了。

被困在這後宅之內,她要學會利用規則,學會他們傷人的方式,再狠狠地刺傷他們。

在某些時候,爭吵是沒用的,她不能通過爭吵,讓這群人意識到自己的偏心。

她也該學一學宋嬌鶯的這些手段,無聲無息的,以親人的身份,去刺他們最痛的地方。

齊山玉她是不想要了,但是宋府欠她的這些,她要一點一點,全都給自己討回來!

“早些休息吧。”她將那信封壓在枕頭底下,笑著跟青荷說:“晚上不必守夜了,我自己一個人睡。”

她要等今天晚上宋白秋來給她放毒蛇。

青荷不疑有他,應了一聲後,便利索的從榻旁起身,撩開珠簾出去了。

青荷走的時候,天邊終於擦了黑,金烏墜檐,僅有一絲金光掛在屋檐上,不甘的一點點落下。

宋知鳶起身,坐在了矮塌上,饒有興致的趴在窗上往下看。

知書閣上下兩層,一樓用以待客,二樓是臥榻書房,上輩子,宋白秋就是帶著一個小廝,親自搭梯子爬上二樓,放蛇來咬她的。

她耐心地在二樓的窗口等。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麽重生的,但是她知道,她這輩子占盡先機,那她就絕不會讓欺負了她的人好過,以前他們不把她當親人看,現在,她也不會再把他們當親人看。

等她報完仇,她就會想辦法離開宋家這個泥潭。

——

夏夜。

時見疏星墜畫檐,幾點流螢小,明月晾掛樹梢,將天地間映的蒙蒙銀亮,似夏夜生霜,大蟬躲在茂盛的枝葉間吱吱而鳴,一片萬籟俱靜,夏夜追涼月滿閣,一片靜謐間,人便容易懶神困倦,守夜的丫鬟和私兵們也常偷偷去檐下打盹兒。

今日與過去的每個晚上都沒什麽旁的區別,明月葉蟬,如往日一同。

但不同的,是宋府的三少爺。

三少爺宋白秋,時年十三,在國子監讀書,十三歲少年郎,正是沒什麽腦子、但很能闖鬧的年紀。

今日他回府,就聽說大姐姐搶了二姐姐的婚事,二姐姐在藏嬌閣哭的都快暈過去了,頓時急得不行。

他不喜歡大姐姐,大姐姐是個很討厭的人,在漠北那種地方長大,沒讀過書就算了,人也兇巴巴的,和誰都頂嘴,他們家不嫌棄她是個泥腿子就很不錯了,她還處處覺得他們做的不好,二姐姐脾氣軟,性子也糯,被大姐姐欺負的擡不起頭來,大姑娘的名頭被搶了就算了,現下連婚事都被搶了,他怎麽能坐視不理?

情急之下,他就想了個壞招。

他讓小廝去外頭捉了一條毒蛇來,也沒那麽毒,就能讓人渾身發麻的那種,去嚇嚇宋知鳶,說不準宋知鳶被嚇到了,就不敢給二姐姐搶婚事了。

他沒什麽腦子,說幹就幹,當天晚上就來爬閣樓來了。

他讓小廝在下面搭上爬梯,自己偷偷往上爬。

下面的小廝怕的打抖,他卻知道不會有人發現。

私兵只巡外宅,不會進女子內宅,丫鬟們晚間怕熱躲懶,不會時時刻刻盯著,他對宋府又太過熟悉,不過一上一下的功夫,他不怕。

他擼著袖子就上了。

爬爬梯很簡單,他飛快爬上去,接近到二層後,正好瞧見二層的窗戶未關,他心中暗喜,將窗戶掀開一條縫,擡手就準備將手中的蛇丟下去。

但他還沒來得及松手,面前突然浮現出一張帶著笑的圓面來。

那張面很美,桃花眼遠山眉,臉圓而俏姣,月光之下若三春桃李,穿著一身素白的流光錦綢衣,月光一照,那綢衣上就流過水一樣的亮光。

竟是宋知鳶,宋知鳶似乎等了他很久了,單手撐著下頜,正神色淡淡的看著他。

完蛋了,宋白秋想,被宋知鳶看見了,宋知鳶一定會抓著他破口大罵,讓所有人都知道他做的錯事,逼著他去賠禮,宋知鳶就是這樣的人!

但宋知鳶沒有。

她不曾發出一點聲息。

上輩子吧,她總是大吵大鬧,想讓所有人來看看她遭受到的不公平的待遇,將傷疤露出給旁人來審判,希望別人能意識到她受了多少委屈,但這輩子不會了。

就算是證據擺在眼前,這些人也不會覺得自己做錯,只會因為她戳穿了這些而惱羞成怒。

而她也不需要得到別人的同情,她只需要以牙還牙的傷害回去。

她不需要證明到底是誰對誰錯,她只需要讓自己痛快。

所以變成了比惡人還惡的人。

所以,宋白秋他即將爬上來放蛇、將放未放、見了她被震懾住的瞬間,宋知鳶伸出了蓮藕一樣白嫩纖細的臂,在他搭在木制窗沿的爬梯上用力一推。

宋白秋本就是趴在爬梯上的、四周都無借力,只能眼睜睜的冒出一聲驚叫,隨著爬梯一道向後倒去!

在半空中時他受驚而松開了手裏的毒蛇,毒蛇咬了一口他的手腕,下方的小廝驚叫著去扶他,但已經來不及了。

他跌摔下去了!

“砰”地一聲落地悶響,伴隨著小廝的尖叫,劃破了整個知書閣的夜空。

宋知鳶慢慢的收回纖細的手指,隨後拿起衣裳,慢悠悠的給自己披上。

一會兒還有一場好戲呢。

這一場亂事起,夜間匆匆懸燈,仆從如影奔過,宋白秋這一砸,將整個丞相府都砸醒了,宋大夫人趕忙自賞月園起身趕過來。

二層樓的爬梯,說高不高說低不低,宋白秋沒能摔死,但是卻摔斷了一條腿,又被毒蛇咬了一口,直接昏倒在地,怎麽都醒不過來。

丞相府的大夫趕來後,匆忙將人擡至廂房內治療。

人都開始施針治療了,宋大夫人才匆忙趕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