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日常1 歲月慢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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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日常1 歲月慢流
在這爛糟糟的朝堂與混亂吵雜的人群之中, 也就只有她的知鳶能讓她安下心來，偷得浮生半日閑。
一旁的太監趕忙將手裏的信封送上去。
永安親手拆開。
信封是北江常用的魚紋紙，其上飄著淡淡的熏香氣息, 是宋知鳶常用的水桃香，永安嗅到這個香氣，疲憊的腦子才緩緩松了些許。
她從其中抽出信來, 瞧見了宋知鳶的字兒。
隔著千山萬水, 她和她的姐妹又一次相見了。
宋知鳶的信很多, 很厚，絮絮叨叨的將她在北江的事兒都與永安說, 說宋知鳶和耶律青野成婚之後的趣事，說北江水沛，就是冬日有點冷，大雪封河後, 糧食略短缺，說這邊常年有探子來, 偶爾還要提一嘴近期在北江發現的一些新品種的吃食。
大萬地大物博, 其實有很多吃食可以吃, 只是這些東西多數都有毒，不知道如何來處理, 後來宋知鳶因為潤瓜一事，驚覺讓所有人吃飽才是最要緊的事, 所以開始往這方面著手研究, 摸石頭過河一點點往外琢磨。
只不過真的琢磨下去了, 她才知道多難。
難不難吃都是其次，只要能活命，山上的草都能被人薅禿, 關鍵是有些東西不好種，有些東西有毒，和它們相比，潤瓜這種又好種又沒毒的作物實在是太善良了！
說到後面，宋知鳶扭扭捏捏的提起來她有孕的事。
她跟好姐妹分享這些的時候，難免會想起來耶律青野幹的那些事兒，隔著紙張都顯得羞澀，下筆不由得遲疑，連寫出來的字兒都顯得小了幾分。
情長紙厚，永安一頁一頁翻過去，瞧見懷孕的時候，不由得微微瞪大眼。
她到現在都不曾懷過身子，倒是知鳶比她更早。
她現下也實在是沒法子懷，國事不穩，她每天跟這個打跟那個打，有事沒事還要被世家坑一下，最關鍵的是，沈時行立不起來，所以她根本不敢生孩子。
她非要讓一個平民生下來的孩子繼承大統，朝堂肯定要反對。
當孩子變成朝堂中的一部分，她必須謹慎。
她已經見到了太多慘劇，包括她自己本身也是慘劇中的一部分，所以她不希望她再生出來一個慘劇。
他們只能往後拖，拖延到他們可以扛住世家，扛住戰亂，扛住鄰國，這個時候，他們才能生下一個孩子。
九重天闕，至高至冷，每一步都是走在刀尖上，每一步，都是削骨適履。
極端的權力，帶來的一定是極端的鋒利，所有靠近她的人，都會被她所傷，而那些傷不會好，只會在她的心底裏長長久久的存在，偶爾被一場陰雨掩埋，隨後被泡爛，生出來流膿的創口，她自己無法清理，只能那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日漸腐爛。
她也沒辦法，她不是什麽太聰明的人，這一路走來就是磕磕絆絆。
她幸運，身邊的人上到太後下到小侯爺，身旁還有個宋知鳶，全都願意為她退讓，甚至為她赴死，但她也不幸，因為她已經失去太多。
光鮮亮麗的黃袍之下，藏著的就是這些傷口和不堪的過去，是她自己都不肯看，不敢看，不願意看的東西。
而比起她來，她的知鳶就很幸運。
知鳶嫁給了一個自己喜愛的人，被人呵護，被人擁抱，她可以安安穩穩的去生她的孩子，一輩子平安快樂。
她有的時候還會慶幸，幸好宋知鳶離她很遠很遠，遠到了北江去，長安中的人都沒辦法利用宋知鳶來做什麽，世間千難險阻，誰都會變化，只有她的知鳶和她沒有變。
這就很好很好了。
年輕的時候只想每天黏在一起吃喝玩樂，什麽都不管，十三四歲的年紀，還不知道長大就意味著分離，不明白王位常常伴有風暴，但是現在長大了，便知道，沒有誰是可以一輩子陪在誰身邊的。
她們的天地都很寬廣，她們都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她們沒辦法時時刻刻的顧及著自己的朋友，但只要她們會在忙完之後，互相送一封信，那就夠了。
海內存知己，天涯若比鄰。
永安滿足的放下信，擡擡手道：“其餘的拿來。”
太監忙把剩下的話本，魚幹，以及一點蝦醬端送來。
永安挑挑揀揀，往嘴裏塞了一份魚幹。
魚幹鹹香微辣，口感不錯。
北江那頭臨海，重鹽，又潮濕，所以愛辣，與長安的口味有些不同，但也不錯。
她嚼了兩口，道：“去給沈側夫送些。”
一旁的太監應下後，命人送去，轉而又與永安說了些旁的。
今日除了一封宋知鳶的信以外，還來了一些旁的消息。
一是朝堂推新政的事。
永安想改田制為屯田制，官府掌控田地，租賃給平民，以此來削弱世家門閥，讓天下平民能吃飽飯，只要民眾吃飽了，再推動科舉，就能壯大平民。
她隱隱約約的發現，對於大萬朝來說，只有那麽一小撮人有錢有權是不夠的，她得想辦法，把這些人的錢掏出來，分發給所有人。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這樣不行，她得把屯田制推下去。
但是這一術推不下去。
世家也不傻啊！
他們交出了大片的地，他們就沒錢了啊！平民有錢，他們沒錢，長此以往，他們與那些平民又有什麽分別？
如果不能騎在平民腦袋上，那他們還算什麽貴族？
所以他們寧可付出千百倍的力氣，殺無數人，也不肯改變田制，以此來保佑世家門閥不倒，對於他們來說，罪在當下，功在千秋啊！
這群世家門閥們抗拒屯田制，所以今兒太監們帶來的都不是什麽好消息，大概就是這個反對，那個反對，這個不配合，那個不配合，還有幾個性子激烈的，說永安這是違背祖制之類的。
永安撐著下巴，嚼著魚幹聽著。
世家門閥是朝堂的一部分，但是，絕不是朝堂的全部，他們維持這個王朝前行的步伐，但是也滋生出各種毒蟲，同時啃食著這個天下。
簡單打個比方，整個大萬都是永安的私產，世家門閥是永安的管家，而現在，這些管家開始將永安的錢財偷偷拿走，中飽私囊，導致永安的私產不斷縮水——永安只能想方設法的和他們鬥。
有時候吧，鬥贏了，也不一定永安就贏了，比方說這個屯田制，如果真的實行起來，後面如果種不出好地，積不下糧食，永安還是賠本。
每一次變革，都不知道結果，但是每一次變革，這群人都要跳出來反對一下。
永安倒不覺得生氣，只是有點累。
當一個糟心事兒出現的時候，你會煩，當十個糟心事兒出來的時候，你會睡不著覺，當一天冒出來一百個糟心事兒的時候，你就只想笑了。
無所謂，反正這爛糟糟的王朝還要繼續走下去，今天也沒被推翻，今天也沒有滅國，今天還他媽安安穩穩的當萬武帝呢，這就行了。
她有時候覺得，殺永昌帝真是殺早了。
這糟心事兒也該讓他去體驗一下。
“還有呢？”嚼下另一條魚幹後，永安又問。
一旁的太監便笑著答道：“長安這頭沒什麽事兒了，是洛陽那頭，太後老人家做了點小東西開心，說是想命人去西洲那邊買點馬。”
太後自從永安掌權之後，便漸漸退居其後，不曾再出來攪弄風雲了，她老人家也很少生事，只守著與廖寒商的故居靜靜的待著。
當然了，太後不可能就這麽安安穩穩的待著的。
她正是當打之年啊！她只是舍不得跟女兒奪權，但她不會真老老實實的找個地方躺下的，她是到了八十歲，都要站起來，想方設法給自己搞點新鮮事兒來，她不會任由自己老去，也不會眼睜睜看著自己慢慢枯萎。
朝堂上的事兒她不插手，現下她就開始去做點別的東西，她總能找到盛開的地方。
這世上，唯有財權色三樣最動人心，權之一字放了，色之一字倦了，最後也就只剩下一個財了。
太後對財是永無止境的貪婪，她倒是不去幹什麽收受賄賂的事兒，她只琢磨著做什麽能弄到最多的銀子，或者囤積更多有用的東西。
廖寒商在大別山一次謀反就讓太後徹底明白了，武將，糧草，兵馬，這些才是硬通貨，真打起來，馬這種東西，一向是戰爭必備的。
“嗯。”永安想了想，道：“給母後也送點魚幹過去吧。”
母後對她退了一步，不在長安搞那些操控她的手段，她就也對母後退一步，母後做什麽她也不管。
當了皇帝之後才明白，親情與權力的這個度極難掌控，兩個人都要小心翼翼地，才能不去劃傷對方。
“是。”太監應了一聲後，將宋知鳶包袱裏的魚幹分了分，拿了一鎏金小盒子，專門裝上後，派人送往洛陽。
——
洛陽距離長安並不遠。
從長安到洛陽的這一路上，曾經做過戰場，死過不知道多少人，但來年春風拂過，春雨一澆，這些地面就長出綠油油的草來。
人是最好的養料，無論是對這片大地，還是對大萬，都是如此。
——
長安的女兒送來東西的時候，太後正在帶著人琢磨去挖宣和帝的墓。
她手裏沒錢，國庫也空虛，想做點大生意，就得有本金，她們李家的人都被打的差不多了，錢也沒了，她琢磨來琢磨去，不舍得去挖永安的血肉，幹脆把主意打到了宣和帝的墓裏。
宣和帝死的時候，把小半個國庫的寶貝都搬進去了。
那老東西可有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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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爛糟糟的朝堂與混亂吵雜的人群之中, 也就只有她的知鳶能讓她安下心來，偷得浮生半日閑。
一旁的太監趕忙將手裏的信封送上去。
永安親手拆開。
信封是北江常用的魚紋紙，其上飄著淡淡的熏香氣息, 是宋知鳶常用的水桃香，永安嗅到這個香氣，疲憊的腦子才緩緩松了些許。
她從其中抽出信來, 瞧見了宋知鳶的字兒。
隔著千山萬水, 她和她的姐妹又一次相見了。
宋知鳶的信很多, 很厚，絮絮叨叨的將她在北江的事兒都與永安說, 說宋知鳶和耶律青野成婚之後的趣事，說北江水沛，就是冬日有點冷，大雪封河後, 糧食略短缺，說這邊常年有探子來, 偶爾還要提一嘴近期在北江發現的一些新品種的吃食。
大萬地大物博, 其實有很多吃食可以吃, 只是這些東西多數都有毒，不知道如何來處理, 後來宋知鳶因為潤瓜一事，驚覺讓所有人吃飽才是最要緊的事, 所以開始往這方面著手研究, 摸石頭過河一點點往外琢磨。
只不過真的琢磨下去了, 她才知道多難。
難不難吃都是其次，只要能活命，山上的草都能被人薅禿, 關鍵是有些東西不好種，有些東西有毒，和它們相比，潤瓜這種又好種又沒毒的作物實在是太善良了！
說到後面，宋知鳶扭扭捏捏的提起來她有孕的事。
她跟好姐妹分享這些的時候，難免會想起來耶律青野幹的那些事兒，隔著紙張都顯得羞澀，下筆不由得遲疑，連寫出來的字兒都顯得小了幾分。
情長紙厚，永安一頁一頁翻過去，瞧見懷孕的時候，不由得微微瞪大眼。
她到現在都不曾懷過身子，倒是知鳶比她更早。
她現下也實在是沒法子懷，國事不穩，她每天跟這個打跟那個打，有事沒事還要被世家坑一下，最關鍵的是，沈時行立不起來，所以她根本不敢生孩子。
她非要讓一個平民生下來的孩子繼承大統，朝堂肯定要反對。
當孩子變成朝堂中的一部分，她必須謹慎。
她已經見到了太多慘劇，包括她自己本身也是慘劇中的一部分，所以她不希望她再生出來一個慘劇。
他們只能往後拖，拖延到他們可以扛住世家，扛住戰亂，扛住鄰國，這個時候，他們才能生下一個孩子。
九重天闕，至高至冷，每一步都是走在刀尖上，每一步，都是削骨適履。
極端的權力，帶來的一定是極端的鋒利，所有靠近她的人，都會被她所傷，而那些傷不會好，只會在她的心底裏長長久久的存在，偶爾被一場陰雨掩埋，隨後被泡爛，生出來流膿的創口，她自己無法清理，只能那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日漸腐爛。
她也沒辦法，她不是什麽太聰明的人，這一路走來就是磕磕絆絆。
她幸運，身邊的人上到太後下到小侯爺，身旁還有個宋知鳶，全都願意為她退讓，甚至為她赴死，但她也不幸，因為她已經失去太多。
光鮮亮麗的黃袍之下，藏著的就是這些傷口和不堪的過去，是她自己都不肯看，不敢看，不願意看的東西。
而比起她來，她的知鳶就很幸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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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滿足的放下信，擡擡手道：“其餘的拿來。”
太監忙把剩下的話本，魚幹，以及一點蝦醬端送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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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幹鹹香微辣，口感不錯。
北江那頭臨海，重鹽，又潮濕，所以愛辣，與長安的口味有些不同，但也不錯。
她嚼了兩口，道：“去給沈側夫送些。”
一旁的太監應下後，命人送去，轉而又與永安說了些旁的。
今日除了一封宋知鳶的信以外，還來了一些旁的消息。
一是朝堂推新政的事。
永安想改田制為屯田制，官府掌控田地，租賃給平民，以此來削弱世家門閥，讓天下平民能吃飽飯，只要民眾吃飽了，再推動科舉，就能壯大平民。
她隱隱約約的發現，對於大萬朝來說，只有那麽一小撮人有錢有權是不夠的，她得想辦法，把這些人的錢掏出來，分發給所有人。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這樣不行，她得把屯田制推下去。
但是這一術推不下去。
世家也不傻啊！
他們交出了大片的地，他們就沒錢了啊！平民有錢，他們沒錢，長此以往，他們與那些平民又有什麽分別？
如果不能騎在平民腦袋上，那他們還算什麽貴族？
所以他們寧可付出千百倍的力氣，殺無數人，也不肯改變田制，以此來保佑世家門閥不倒，對於他們來說，罪在當下，功在千秋啊！
這群世家門閥們抗拒屯田制，所以今兒太監們帶來的都不是什麽好消息，大概就是這個反對，那個反對，這個不配合，那個不配合，還有幾個性子激烈的，說永安這是違背祖制之類的。
永安撐著下巴，嚼著魚幹聽著。
世家門閥是朝堂的一部分，但是，絕不是朝堂的全部，他們維持這個王朝前行的步伐，但是也滋生出各種毒蟲，同時啃食著這個天下。
簡單打個比方，整個大萬都是永安的私產，世家門閥是永安的管家，而現在，這些管家開始將永安的錢財偷偷拿走，中飽私囊，導致永安的私產不斷縮水——永安只能想方設法的和他們鬥。
有時候吧，鬥贏了，也不一定永安就贏了，比方說這個屯田制，如果真的實行起來，後面如果種不出好地，積不下糧食，永安還是賠本。
每一次變革，都不知道結果，但是每一次變革，這群人都要跳出來反對一下。
永安倒不覺得生氣，只是有點累。
當一個糟心事兒出現的時候，你會煩，當十個糟心事兒出來的時候，你會睡不著覺，當一天冒出來一百個糟心事兒的時候，你就只想笑了。
無所謂，反正這爛糟糟的王朝還要繼續走下去，今天也沒被推翻，今天也沒有滅國，今天還他媽安安穩穩的當萬武帝呢，這就行了。
她有時候覺得，殺永昌帝真是殺早了。
這糟心事兒也該讓他去體驗一下。
“還有呢？”嚼下另一條魚幹後，永安又問。
一旁的太監便笑著答道：“長安這頭沒什麽事兒了，是洛陽那頭，太後老人家做了點小東西開心，說是想命人去西洲那邊買點馬。”
太後自從永安掌權之後，便漸漸退居其後，不曾再出來攪弄風雲了，她老人家也很少生事，只守著與廖寒商的故居靜靜的待著。
當然了，太後不可能就這麽安安穩穩的待著的。
她正是當打之年啊！她只是舍不得跟女兒奪權，但她不會真老老實實的找個地方躺下的，她是到了八十歲，都要站起來，想方設法給自己搞點新鮮事兒來，她不會任由自己老去，也不會眼睜睜看著自己慢慢枯萎。
朝堂上的事兒她不插手，現下她就開始去做點別的東西，她總能找到盛開的地方。
這世上，唯有財權色三樣最動人心，權之一字放了，色之一字倦了，最後也就只剩下一個財了。
太後對財是永無止境的貪婪，她倒是不去幹什麽收受賄賂的事兒，她只琢磨著做什麽能弄到最多的銀子，或者囤積更多有用的東西。
廖寒商在大別山一次謀反就讓太後徹底明白了，武將，糧草，兵馬，這些才是硬通貨，真打起來，馬這種東西，一向是戰爭必備的。
“嗯。”永安想了想，道：“給母後也送點魚幹過去吧。”
母後對她退了一步，不在長安搞那些操控她的手段，她就也對母後退一步，母後做什麽她也不管。
當了皇帝之後才明白，親情與權力的這個度極難掌控，兩個人都要小心翼翼地，才能不去劃傷對方。
“是。”太監應了一聲後，將宋知鳶包袱裏的魚幹分了分，拿了一鎏金小盒子，專門裝上後，派人送往洛陽。
——
洛陽距離長安並不遠。
從長安到洛陽的這一路上，曾經做過戰場，死過不知道多少人，但來年春風拂過，春雨一澆，這些地面就長出綠油油的草來。
人是最好的養料，無論是對這片大地，還是對大萬，都是如此。
——
長安的女兒送來東西的時候，太後正在帶著人琢磨去挖宣和帝的墓。
她手裏沒錢，國庫也空虛，想做點大生意，就得有本金，她們李家的人都被打的差不多了，錢也沒了，她琢磨來琢磨去，不舍得去挖永安的血肉，幹脆把主意打到了宣和帝的墓裏。
宣和帝死的時候，把小半個國庫的寶貝都搬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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