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北江日常4 大展雄威

關燈
北江日常4 大展雄威

耶律青野難得的理虧。

他便說, 方才那軍醫跑出去的時候神色不對,現一細想,原是早就給他賣了!

良將叛變, 軍情洩露,再轉頭一看,眼前的小嬌貓已經變成母老虎了, 正在向他咆哮。

翻盤無路了!

他挨了幾下打, 自知理虧, 也不敢攔她,只順著她的力道站起身來, 抿著唇不說話。

讓她打幾下就打幾下吧,她打人跟貓撓癢癢其實差不了多少,也並不痛。

耶律青野再思及之前的一些舊事,頓覺心虛, 那張一貫冷冽鋒銳的面都忍不住偏移了一瞬,正眼都不敢看宋知鳶。

因為那些破事兒還真是他自己親手幹出來的!

耶律青野記得自己翻臉時候的樣子, 誰都能下得去手殺, 現在宋知鳶翻了臉, 他頭一次知道什麽叫百因必有果,這果壓在他身上, 他便也不敢說話了。

按理來說,他該跟宋知鳶賠禮的, 當初宋知鳶知道自己做錯事兒之後, 宋知鳶立刻就和他賠禮了, 宋知鳶比他更明事理,知進退,也沒有那種“我是王爺我不可能錯我不賠禮”的臭毛病。

但耶律青野有啊!

他實在是沒跟人賠過禮, 還天生覺得他高人一等,自命不凡,此時又突然被戳穿,一時間如敗軍慘將,死守著最後一點防線,明知道輸了,但還是死撐著不肯開口投降。

他之前在水牢裏刑審別人的時候,還覺得這群人死路一條,為何還不肯開口?但現在死路一條的人成了他,他也不肯開口了。

這群當過細作,或接觸細作很多的人都有一個相同的特征,那就是死鴨子嘴硬,死可以,認不行。

“好。”宋知鳶見他不開口,一時氣急了,將人往外推,道:“王爺既不覺得自己錯,日後便不要來尋我了!”

她冷著臉將人硬生生推出了廂房,重重將廂房門甩上。

廂房門“啪”的一聲摔在耶律青野的鼻尖,將耶律青野攔到了外面。

這門薄薄一扇,外面的人稍微用些力氣就能將此門推開,但外面的人不敢推。

耶律青野被趕出門外,也不肯走,堵在門外轉了兩圈,突然記起來窗戶還沒關,便斟酌著踱步到窗邊,一邊走過去,一邊與裏面的人道:“你如今懷了身子——”

再惱這麽大的氣,若是動了胎氣——

他人才走到窗子裏,還不曾再說第二句,窗縫裏面飛出來一杯茶盞,直直的奔著他的腰過來,他擡手接住,裏面的水順著他的手骨流淌下來,他一低頭,正看見宋知鳶已經到了矮塌前頭。

兩人隔著窗戶對視了一眼,一個怒氣沖沖,一個滿面心虛。

那窗戶在宋知鳶的手裏一挑,“啪”的一聲關上了。

外面的耶律青野的話也沒說完,他盯著關上的窗戶,擡手摸了摸鼻子,捏著手裏的茶盞,一時間都不知道去哪兒。

他想跟宋知鳶說說話,抱一抱,奈何人家連門窗都封死了,他連見一面都見不到。

但他又惦記著裏面,不舍得就這麽走,只在檐下轉過身來,捏著杯盞去看旁處。

廊檐下本來還站著幾個丫鬟,但裏面的兩個主子吵起來後,外面的丫鬟就都走遠了,怕聽見主子爭吵被殃及池魚。

耶律青野一個人站在廊檐底下,左右掃了一圈,最終蹲下身子,第一回閑的沒事兒,主動餵了池塘裏的魚。

他高又壯,蹲下來後,顯得那池塘都逼仄了幾分,手裏也沒什麽魚食,便去命人將軍醫叫來,讓軍醫送點魚食過來。

軍醫戰戰兢兢的來了,然後跟耶律青野一起在池塘前蹲著。

倆人誰都不說話,但細看,能從他們倆臉上瞧出來些許不滿來。

耶律青野在餵魚,但他的每個動作中都透露出幾分惱,仿佛在問:你是我的心腹,我的軍醫,怎麽關鍵時刻棄我而逃了?

軍醫在一邊遞魚食,臉上也是憤憤:在戰場上給你賣命就算了,到了後宅裏還要我給你賣命嗎?你著命賣沒完了!再者說,人家王妃已經知道了來龍去脈,你利索認了不就行了嗎!王妃還能挖你的骨吃你的肉嗎?

但倆人都不說話,就是無聲的在這裏較勁兒,一個遞一個餵,餵的整個池塘的魚都沈了幾分,甩尾巴都沒力氣,估摸著再這麽餵下去,這池塘裏的魚要被噎死了。

他撒下了最後一把魚食,恰好到了正午時候。

正午時候,放晴的天邊又飄過來兩朵雲,降下來幾分綿綿細雨。

廊檐外的丫鬟們正端著吃食而來,遠遠瞧見耶律青野,便繞過來行禮,耶律青野點過頭,她們又挨個兒進入廂房中。

耶律青野擡起腦袋,眼巴巴地看著這一群丫鬟鉆進去了,沒忍住,也站起身來,走到了門口處。

裏面的丫鬟正在內間給宋知鳶布膳。

王妃懷了身子,這膳食方面更要當心,府裏的大廚們一個個都拿出了十分力氣,將膳食做出了花活兒。

宋知鳶再生他的氣,飯也是要用的,只是因不高興,都不給人好臉色,上菜的丫鬟們就也小心翼翼的。

布膳的時候,內外間的門沒關上,宋知鳶才一落座,便能透過內間垂掛的珠簾與大開的門內外間的門,瞧見外面的部分景色。

她同時也瞧見了耶律青野。

這人已經晃到了門口了,但是還惦記著方才被宋知鳶推出去的事兒,沒有臉面邁進來,只在門口走來走去,自言自語道:“這今日有雨,腿腳傷處隱隱作痛。”

一旁的丫鬟們不敢開口言談,只低頭繼續傳膳,傳膳後,王妃一擡手,她們又趕忙下去了。

四周又是一片靜悄悄的。

只有一旁的軍醫豁出了老臉,答道:“哎呀,這可了不得,這舊傷可是當初為了救夫人落下的,哎呀!這麽冷的天,這要是犯了疼,好幾日都養不好呦!”

耶律青野隨著他的話輕輕“嘶”了一口氣,好像這腿腳一下子老了十歲似的。

打仗親兄弟,上陣父子兵,關鍵時刻還得是他們倆老不要臉的開得了口。

但他們倆說了半天,那坐在珠簾後的夫人置若罔聞,只拿起象牙筷子,慢慢夾起來一口鹵牛肉來用膳,連眼皮都不曾擡起一分。

外面倆人被晾上了。

耶律青野抿著唇,又瞥了一眼一旁的軍醫,用目光催促軍醫再說點什麽。

讓軍醫說的更嚴重點,好讓宋知鳶心軟兩分,松口讓他進這個門啊!

軍醫艱難的張了張口,小心翼翼隔著珠簾看了兩眼夫人,最終還是懾於北定王淫威,硬著頭皮道:“王妃開恩吶,王爺的傷實在是受不得寒啊。”

宋知鳶一丟筷子,道:“來人。”

屋檐下的小丫鬟一走過來,便聽見宋知鳶道:“關門。”

小丫鬟低垂著頭,將門關上後,對著門外的兩人行了個禮,轉身快步離開,只留下耶律青野與軍醫二人繼續站在門口。

倆人大眼瞪小眼看了片刻,最終還是軍醫先敗下陣來,他道:“王爺自求多福吧,屬下不曾造這樣的孽,屬下要去忙公務了。”

耶律青野雖是蠻橫霸道了些,但也不至於善惡不分,硬把自己的錯冤枉到軍醫頭上,只擡了擡下頜,叫人趕緊走。

軍醫走了,他又舍不得走,但也無處可去,只能去了隔壁的種植房。

如過去一般,宋知鳶在自己的臥房旁邊挖出來了一個種植房,平日裏就種一點種子。

她思慮過這輩子與上輩子的不同,一是因為她橫插一手,讓永安沒有禍害北定王世子,二是因為軍隊。

東水軍與上輩子不同,他們來援了。

上輩子東水生了水禍,所以沒來,而這輩子,東水軍來援,就是因為她種出來的潤瓜使東水軍挺過了水禍。

潤瓜救了很多很多人,而這些活下來的人,也間接的改變了局勢。

世間萬物都有因果,要先種好因,才能得來好果。

宋知鳶便開始搜集這世間的諸多種子,通讀歷史,廣收天下能人義士,只要有人能掏出來好果子,增加田地產量,她就都願意花重金養起來。

她沒那麽多本事,知道的東西其實也少,只是在盡力。

她的命是被永安換回來的,以前盡力為永安做點什麽,現在永安成了女帝,執掌天下,她就去盡力去為這個天下去做點什麽。

這種植房,就是她的起點。

同時,現在也是耶律青野的窩點。

耶律青野去不了隔壁,只能窩窩囊囊的在這兒歇一下。

種植房內有專門擺個床榻,那是宋知鳶偶爾累了,躺在這裏小憩的床榻,現在輪到耶律青野用了。

他將濕透了的衣裳脫了,赤著身子鉆進了宋知鳶的床榻,裹著宋知鳶的被子,淺淺的補了一覺。

自打王爺被趕到種植房入睡後,王府裏的人就知道了,王爺跟王妃鬧別扭了。

也不對,應當是王妃跟王爺鬧別扭了。

王妃不搭理王爺,不管王爺是在池塘餵魚,還是在門外踱步,王妃都當瞧不見。

耶律青野覺得他像是在打一場持久戰,糧草戰備都在被消耗,而他的敵人屹然不動,使他每日清晨醒來,都抓心撓肝的焦躁。

像是被人叼住後頸,手腳懸空,無處落腳。

偏宋知鳶也賭氣。

她發脾氣也不吵,就是不搭理人,當耶律青野是無物,今日耶律青野實在是受不了了!

不行,不能再這麽繼續下去了!

他可是個男人,他有什麽可怕的?

耶律青野猛然下榻來,轉身出了種植房,直奔隔壁廂房而去。

他要一展雄威!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