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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江日常5 本!王!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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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江日常5 本!王!錯!了!……

耶律青野闖進隔壁時, 宋知鳶正倚在矮塌枕上看話本。

當時正是六月午後。

北江臨水,夏季熱的慢,六月份也沒那麽燥, 和暖溫熱的日頭透過大開的窗縫照進來,落在宋知鳶的身上,暖洋洋的, 很舒服。

宋知鳶躺在榻上, 慢慢挪了挪腰。

孕身頭三個月很重要, 說是這時候的胎兒還沒成胎氣,很是脆弱, 要小心養護,所以她連地都不種了,每日只躺在矮塌上曬太陽,看話本。

話本上說的也有趣, 是四個小姑娘攜手去春游,結果踏入到了一個神仙地方, 這神仙地方的人吃得飽飯, 穿的好衣, 男女皆可讀書,沒有科舉, 沒有皇帝,但是有大考, 男女都可入學府, 出來後都可以自己謀生路, 且還有各種奇怪的東西。

這四個小姑娘在這個神仙地方闖來闖去,鬧出了很多啼笑皆非的故事,最開始都想回家, 但是後來她們都不想回家了。

宋知鳶端著話本看,心說,若是真有這麽一個好地方,真該讓永安過去看看。

宋知鳶看話本看的入了迷,都短暫的忘記了旁的事兒,也忘了隔壁還住著一個嘴硬的死鴨子,只挪動細美指尖,慢慢翻動手裏的話本。

一片靜謐之中,耶律青野正從門外氣勢洶洶而來。

王爺沈下面來時頗為嚇人,一張臉冷的像是外面的北江水,丫鬟們瞧見了便不敢言語,王爺一擡眼,她們都悄無聲息的退出了廂房中。

只是她們退出去的時候,有兩個丫鬟忍不住擔憂的看向王妃。

王妃性子溫和,王爺蠻不講理,雖然不知道他們二人為什麽鬧別扭,但是一定是王爺的錯,這就是王爺的口碑。

眼下王爺怒氣沖沖進來,瞧著像是要發火了,也不知道王爺會不會欺負王妃。

可她們也完全管不了這些,只能順著王爺的目光而出。

轉瞬間,整個廂房就只剩下了兩個人,一個高大威猛滿身冷冽,一身殺氣騰騰,看起來咬牙切齒,像是要去做什麽事兒似的,另一個神色平淡,眉目溫潤,從頭到尾都只看著手裏的書,不曾擡頭。

廂房只剩下兩個人。

下一刻,那高大威猛的王爺像是下了某種決心,猛然向前一步,單膝跪地在矮榻前,向宋知鳶道:“鳶鳶,本王知錯了。”

他實在是受不了跟宋知鳶繼續冷戰了,宋知鳶再抽他一頓,都比這麽冷耗著好,既然如此,那他就主動邁出一步。

那些缺德事兒也確實是他幹出來的,他雖然不喜歡在旁人弱勢,被人捏上一頭,但宋知鳶也不是旁人。

他想要宋知鳶用對待丈夫的方式來對待他,所以也不該如同對待別人一樣來對待宋知鳶。

他也是得到過,失去過,失而覆得過,再回頭看,才能發現自己的錯處,人總是在不斷的成長,然後在犯錯之後才會總結自己,幸好,亡羊補牢,為時未晚。

也幸好,他的鳶鳶比他更會愛人,他才能走到今日。

想要香香軟軟的夫人,就不能一直繃著他的骨頭了。

他!真男人,說認就認!他今日就擲地有聲的喊一聲“本王錯了”!叫全天下人都瞧瞧,他!耶律青野!錯了!

他迎難而上!決不退縮!戰鬥至死!

真男人,跪也要跪的響亮!

他喊完這一句,宋知鳶面無表情的翻了下一頁。

也不知道在戰什麽!

廂房依舊寂靜,耶律青野擲地有聲的賠禮過後,宋知鳶依舊沒什麽回應,他昂起頭來看她。

這人高,單膝跪在榻前也高出一頭來,正好下巴能貼在宋知鳶的大腿上,他太久沒挨到宋知鳶了,所以哪怕現在人還跪著,腦袋也忍不住往前湊,鋒利的下頜正貼在宋知鳶的大腿上。

他骨架鋒利,一層薄薄的皮肉下是堅硬的骨頭,而宋知鳶的大腿肉乎乎的,他的下頜一靠過來,就忍不住低頭埋在宋知鳶的腿肉上。

倚著宋知鳶,他後知後覺的升騰出些許後悔來。

他以前其實不太通情愛,以前不了解這些,總覺得人是可以操縱情感的,也總覺得人是可以操縱人的。

但後來越來越知道情愛的滋味兒,也就越來越明白,人是不能操控別人來愛自己的,因為愛就是個不能操控的東西。

興許最開始的時候可以演一下,可以忍一下,但天長日久,是裝不出來的。

以前他太過鋒芒畢露,宋知鳶被他傷過很多,現在回想起來之前,只覺得隱隱生痛。

他傷害了很寶貴的東西,差一點就什麽都沒有了。

耶律青野後知後覺的意識到自己過去幹的那點事兒實在是有點不是人,一時間腦袋都擡不起來,只悶悶的埋在她的腿間,低聲道:“本王知錯了。”

他賠了禮,宋知鳶這口氣卻依舊不曾消散。

他認了錯,她就要原諒嗎?才不,她還有話要問他呢。

宋知鳶手裏的話本不松,只擡起膝蓋去頂他的下頜,將他的面慢慢頂起來。

他是跪著的,沒有在榻上的宋知鳶高,宋知鳶終於也能享受一回“居高臨下手拿把掐”的感覺了。

她用膝蓋把他的下頜頂起來,逼著這人昂頭看她。

耶律青野順從的擡起頭來看她。

陽光從她身後的窗戶落下來,正照在耶律青野的面上。

金色陽光一閃,將耶律青野的眼眸照出來一點微微的金光,發根也泛出來幾分赤色。

耶律青野是西蠻混血,西蠻人有赤發金眼和黑發碧眼的人種,他混的應當是赤發金眼,只是平日裏瞧不出來,只有等陽光照在面上,才能看出來些許。

宋知鳶垂眸,新奇的看著他。

耶律青野一貫都是掌控者的姿態,叫人以為他永遠不會退縮,不會服軟,而當他以一個受制的姿態,跪在這裏,任由人施為的時候,又會讓人冒出來一股奇異的爽感。

這樣一個殺伐果決,萬人之上的人就跪在她的面前,用一種臣服的目光看著她,她骨頭縫兒裏都跟著發癢,忍不住去做點什麽。

她的足腕不老實的往他胸口上踩,就一下,耶律青野被她踩的悶哼一聲,眸色晦暗的瞧著她。

她已有了身子,便不再穿那些緊繃束縛的綾羅絲襪,而是換了松快綿軟的敞口綢褲,露出雪白的腳趾,在陽光之中散出泠泠的潤光。

那眸色瀲灩的女人歪靠在矮榻上,冷著臉看著他,可那雪白的足腕卻蹬在他的身上,叫耶律青野忍不住想要低頭去親一親。

偏她不肯叫他親,只猛然收回來,後低哼著問:“我還有話問你。”

“嗯。”耶律青野聲線嘶啞:“你問。”

宋知鳶眼眸緊緊盯著他,道:“你還有什麽騙我的?”

宋知鳶覺得,耶律青野這個人一定是沒少騙她。

他就不是什麽心思良善的人,雖然沒到逮誰殺誰的地步,但對旁人也是心狠手辣,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他去騙宋知鳶,不是不可能的。

耶律青野跪在地上沒什麽反應。

他那張臉還是原先那個模樣,眼角眉梢都看不見什麽情緒,好像與之前完全相同似的,但宋知鳶只瞧了一眼,便從他那雙泛著淡淡金光的眼眸裏看出來點心虛。

只要足夠了解他,就能看出來!

他這張臉沒表情的時候,多數都是用來迷惑人的,他不願意叫人猜到他的心思。

但是只要細看,就能看到他躲閃的眼神,看到他微微抿起的唇瓣,看到他不經意聳起來的鼻鋒。

“耶律青野。”宋知鳶又冷下了臉:“你不肯說就出去。”

耶律青野還在與她討價還價,只道:“我與你說,你莫要生氣。”

宋知鳶冷笑一聲,又道:“你不肯說,就出去。”

若是她有什麽事情瞞耶律青野,耶律青野要提著刀在長安跟北江轉兩個來回,瞧見誰不順眼就捅一刀,現在輪到他了,竟然還有臉與她討價!

耶律青野自知理虧,用胸膛蹭了蹭她的足腕,後低聲道:“是有一件事。”

他騙她的事其實也沒那麽多,若是細數來,也就那麽兩件,一件已經被她自己發現,另一件還埋在長安方府故居裏,跟隨那些靜默的長廊,無聲的月色,一起藏在回憶裏。

耶律青野不知道想到了什麽,低低的笑了一聲。

他還跪著,宋知鳶的足腕踩在他的胸膛間,他低下頭,用臉在她的小腿上蹭了蹭,後道:“很久之前,我在方府宴席上的事。”

他說這個的時候,宋知鳶都要反應一會兒。

那是很久很久之前了,久到都是前朝之事了。

她眨眨眼,後才想起來,道:“你不請自來那一次。”

他們方府當時根本就沒有去請北定王,只是北定王不知道和那位大臣一起來的——硬是在他們方府裏自己挖出來一個位置,仗著自己位高權重,擠在了方府院子裏。

當時貴客突至,整個方府裏,滿院子的人,都得先跟著伺候他。

宋知鳶隱隱猜出來一點不對,但她還有點不敢細想,只問:“是何事,叫你如此瞞著我?”

耶律青野的目光游離了一瞬,後道:“那杯酒——”

“那杯酒?”宋知鳶又記起來了:“孫公子,他給了你那杯酒。”

太久之前的事情了,她只記得那個時候,孫公子後來的下場很慘。

耶律青野這個人,心思狠辣,下手很重,旁人順著他,天大的禍他都能扛起來,旁人不順著他,他立刻翻臉,孫公子招惹了他,那個下場也是應該。

“嗯。”耶律青野幹巴巴的舔了舔嘴唇,道:“那杯酒,不是給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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