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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江日常3 耶律青野目前離人已經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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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江日常3 耶律青野目前離人已經很近……

耶律青野踏進來, 隔著一層珠簾,隱隱瞧見宋知鳶坐在簾後屏風前的桌案旁。

珠簾的縫隙中,可瞧見宋知鳶身穿著的濃翠色配粉綢長裙, 和她的小部分側臉。

側臉瞧不見眉眼,只能看見一截鼻梁,和她圓潤的耳垂。

宋知鳶耳垂上戴了一顆白珍珠, 耳垂泛著粉色, 珍珠閃著泠泠潤光, 白粉之間,何其動人心魄。

耶律青野又要醉進去了, 現在他看宋知鳶,就像是看著一個人形妖精,宋知鳶只是呼吸,他就要讚嘆一句手段了得。

他腳步虛浮的闖進來, 她也不曾動,只一直坐在桌案旁。

而耶律青野越走進來, 瞧見她的模樣越多, 越覺得這個女人深不可測, 看看這眉毛,看看這眼睛, 看看這頭發,怎麽能如此勾人心魄?

幸而是被他娶回了家門, 這若是任由她到了外面, 不知道要引得多少人打的頭破血流, 旁人可沒有他這般定力。

耶律青野飄飄然的晃進珠簾內,看著桌案旁邊的宋知鳶,一時之間都不想坐下, 就跟圍著一塊豬肉一樣圍著宋知鳶來回的轉,一副想吃又不舍得吃,恨不得伸出舌頭來將她舔千八百遍。

他被一種突如其來的感覺給填滿了。

這種感覺,暖熱,妥帖,燙著他的肌理,他骨頭裏帶著的那些暴戾盡散,只剩下溫情在徜徉。

這很新奇,和他娶妻的感覺並不一樣,是生命的另一種延續,除了宋知鳶以外,他又有了別的寶貝。

這跟對趙靈川的感覺也不同,趙靈川是大兄身上背下來的債,是他的責任,他對趙靈川的寵溺,更多的是一種補償,而不是發自內心的去愛這個孩子,但現在不同了,他看宋知鳶一眼,就覺得要溺死了。

為父與為夫的愛意纏著他,讓他漸漸品味到另一種美好,這人世間也有很多很多好東西,他可以慢慢享受,這種美好,會一直跟著他一輩子,讓他突然間也對這個世間也多了幾分寬容——剛才那人不該剁了,殺了就得了,一刀利索,也算他積德了。

此刻,大概是耶律青野這輩子最像是個人的時候了。

他現在雖然離神還很遠,但離人已經很近了。

可不管耶律青野如何動作,坐在桌案旁邊的宋知鳶連動一下都不曾有。

她就那麽坐著,面上都沒帶什麽表情,手裏拿著一玉茶盞,垂眸慢慢品,好像這杯茶裏有萬千世界,值得她好生去看一看似的。

耶律青野坐過來,與她言談,小心的問她“可有什麽不舒坦”,她都當聽不見。

耶律青野問了兩遍,才察覺到宋知鳶的不對。

宋知鳶依舊不說話。

耶律青野後知後覺的察覺到,宋知鳶好像生氣了,但他並不知道為什麽。

宋知鳶其實很少生氣,她對所有人都有一種奇異的包容感。

當初她還沒認清楚父親和齊山玉的本性,不曾和他們翻臉的時候,也是對他們的偏心無比包容,後來方夫人一直想給她找婆家,她雖然不喜歡,但是一直不曾明面上反抗,怕方夫人傷懷。

永安胡作非為四處找男人,她可以給永安善後,給永安打掩護,搶在永安前面給永安填坑,跟在永安後面給永安擦屁股,耶律青野性子暴戾,殺這個殺那個,她一直都順著耶律青野來,偶爾管一管,殺別人可以,但可別累到自己呀!

她對所有愛她的,她愛的人,都會退後一步,這是她的底色,本性難移。

所以她與旁人來往,對旁人的接受下限很低,只要對方不故意欺負她,她就不會翻臉,一些小事,她也全都包容,若是她再做錯了什麽,那更要命了,她能自己往後退三步,所以耶律青野其實根本沒見過她生氣。

這還是頭一回,宋知鳶跟他耍脾氣。

但宋知鳶生氣,也不會像是永安生氣一樣發火,更不會像是宋嬌鶯一樣哭哭啼啼的訴說自己的委屈,她只是不說話。

人堵著一口氣坐著,不言語,也不聽人言,就是誰都不搭理。

耶律青野兩句話沒有問出答案來,心裏詫異,伸手去摸她的腰。

這一回宋知鳶有反應了。

她一轉身,手掌“啪”的一下拍在耶律青野的手背上。

耶律青野怔楞一瞬。

他早就聽說過懷了身子的人脾氣大,但這還是頭一回感受到。

“今日有何不高興的?”他反思了一下他自己,先與宋知鳶道:“當時水牢裏實在是忙。”

他總覺得他差一點就能撬開那個頭目的口,挖出來更多的密探,所以舍不得走,一直耽擱到現在,沒想到竟讓宋知鳶在地牢裏吃了苦頭。

有孕身的人,矯情些也是應當。

“是我不好。”這人思索半晌,竟然說了句人話,抓過她的手,細細的揉捏著,道:“是我慢了腳程,害你被地牢裏的血腥氣沖了身子,日後不這般了,都先陪著你,可好?”

他捏著宋知鳶的手指頭根兒慢慢的揉捏,像是哄小孩兒一樣哄她。

宋知鳶其實骨頭裏就是個嬌氣姑娘,沒人愛她的時候她自己能支棱起來打一下,但被人用偏愛一澆灌,她又會軟下骨頭,像是她養的胖貍奴一樣,被人一摸尾巴根就喵喵叫。

但今兒個這一招好像沒有用了。

耶律青野捏她的手時,只聽宋知鳶突然冷笑一聲,道:“我不是被血腥氣沖了身子,我是被藥沖了身子。”

“藥?”耶律青野還沒意識到自己將面臨什麽,他問:“什麽藥?”

什麽藥會沖了宋知鳶的身子?

宋知鳶終於回過身來,正面看耶律青野。

她顯然還是惱著的,嬌俏明媚的臉緊緊繃著,一雙眼圓溜溜的瞪著他,紅潤潤的唇微微一抿,一字一頓道:“今日在地牢裏,我親眼瞧見王爺的親兵,在端送一桶中藥,與昔日我在軍帳之中飲用的藥物相同,王爺可否告知我,我當日為王爺試的藥,為何今日會給那群細作用來?”

她聲量越說越大,語氣越來越重,說到最後一個字的時候,幾乎是惡狠狠的砸在耶律青野的腦袋上。

耶律青野人還坐在宋知鳶面前,但魂兒已經被宋知鳶的話給打散了。

他早都將這件事兒給忘記了。

傷害別人的人從來不會記得自己做過多少事兒,他也不會記得自己傷害過別人,他會心安理得的享受一切,又忘記一切。

只有被騙的人才會時時刻刻的記著,在某個時間突然間想起來,再翻到面前來對峙。

而被對峙的那個,完全都反應不過來。

他以為宋知鳶不該知道的。

過去那麽長時間,宋知鳶也確實沒有知道,她多數時候都在外面活動,她在長安有官職,來了北江,那官職也隨著她一起來了北江,她現在還是太倉屬令,有她的本職要做。

除了這些,她身後還有不少北江來的官員,隱隱以她為首,做一些朝政之事。

她若是不願意忙這些,就收手回來當個王妃,外面那群官員心眼子八百多個,不會因為沒了宋知鳶就沒了主心骨,他們自有自的轉法,宋知鳶只管沒事兒種種地,養養貓,餵餵魚。

她並不喜歡刑訊之類的事兒,所以很少去地牢,別的人刑審有的會用藥,有的不會用,她過去也沒撞上,這件事就一直到現在都沒戳破。

直到現在。

天要下雨,他要倒黴,該來的他躲不過,只會坐在原地,維持著原先的姿態看著宋知鳶。

他平日裏不動的時候,就沒什麽表情,都是一臉的平靜,看著好像怪嚇人的,但是宋知鳶楞是從裏面看到了三分算計。

這個死男人,現在腦子裏面估計在想怎麽脫罪呢!

“耶律青野!”見耶律青野沒動靜,宋知鳶惱了,擡手便去惡狠狠的推他的鎖骨:“我問你話呢!”

果不其然,宋知鳶才一推過他,他便回過神來了。

他胡說八道的本事實在是厲害,大概是歲數大了,人腦子也活,比宋知鳶大十歲,總能想法子忽悠她,當即便回道:“可能,是軍醫那頭又做了什麽藥物開發吧,你知道的,藥物千變萬化,也許是另有用處,本王實在是不知,不若一會兒,本王將外頭的軍醫叫來問問。”

耶律青野幾個呼吸間就想好了,他要去拎軍醫來背書頂罪。

看看,這是個多無恥的人啊!

宋知鳶原本還是能坐在圓面凳上好好與他言談的,但聽他說了這麽一句,宋知鳶登時惱了,起身劈頭蓋臉便用袖子去抽他的臉,一邊抽一邊道:“王爺的算盤實在是打空了!方才軍醫在我這裏已經認了罪了!全說是王爺的主意,王爺現在倒是去往人家身上推了!”

宋知鳶天天跟耶律青野在一起,早都也學聰明了!剛才那個軍醫進來的時候,她就連哄帶嚇,將實話從人家嘴裏挖出來了,她是都聽了實話,才過來一直等著耶律青野的。

耶律青野頭一回栽跟頭,簡直是池塘裏翻船!叫一群小錦鯉給抽了嘴巴!

宋知鳶正惱著,將人從凳子上薅起來打:“你就不肯認個錯嗎!我做錯了事,你要記恨我許多日,見了我就甩冷臉,還要掐我脖子欺負我,現在好了,輪到你自己做錯事,你就只知道往旁人身上去推了!王爺真是好本事!”

她是記起來舊仇了,劈頭蓋臉奔著耶律青野的腦袋打,抽了耶律青野的臉與脖子好幾下。

太可惜了,她沒法子把這人抓著脖子薅起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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