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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一只壞貓貓 和耶律青野被捉到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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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一只壞貓貓 和耶律青野被捉到了啊!……

當時宴席一片吵鬧, 各色人□□疊而現,綠鬢年少金釵客,縹粉壺中沈琥珀, 每一位客人都昂著頭,看著舞臺上的她。

就在這人群中,宋知鳶素手一擡, 舉杯盡飲,放下杯盞後眉眼璀璨, 眼底裏幸災樂禍的笑意都掩蓋不住。

宋嬌鶯驟然想到剛才在宴席間,宋知鳶說要送她的禮。

是宋知鳶嗎?

對,是宋知鳶。

只有宋知鳶知道他們家的舊事,只有宋知鳶才會這麽恨她!除了宋知鳶,不會有人在今日特意來打她!

她以為宋知鳶要送她一杯酒,但並不是, 宋知鳶要送她一個稀爛的人生。

不, 這不行。

宋嬌鶯想, 這不行,她不能被拆穿。

她被拆穿的話,她就完了。

她鱗不盈存,羽不盈尺,沒有方家那樣的母族, 沒有永安這樣的貴友,她的所有都依附在宋父的身上,她對外的身份就是宋府的養女, 一旦宋父完了、宋府養女的身份被拆穿了,那她就什麽都沒有了。

她不能被拆穿!她見過長安的繁華,穿過最好的綾羅綢緞, 嘗過精美的魚膾,她已經不願意再去做原先的自己了。

就在這緊要關頭,宋嬌鶯一狠心,竟是在臺上大喊一聲:“住口!”

她巨大的聲音將所有人的目光吸引過去。

眾目睽睽之下,宋嬌鶯對著所有人哽咽著喊道:“我乃是宋家叔伯之女,因父早亡,才被父親收養,此人居心叵測,胡言亂語,今因我之故,竟使父親蒙受冤屈,是我之過!今日,我死於此,為我父喊冤!”

她喊完了這一句後,竟是一咬牙,直接一頭撞上了舞臺的臺柱上!

宴席間一陣驚叫。

隨著“砰”的一聲巨響,宋嬌鶯竟是這般暈死了過去!

旁人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一頭撞死了,只瞧見她額頭上青腫一片,人趴在地上,不知死活。

宋右相瞧見此景,又是心痛又是憤怒,連忙高喊:“快,快叫大夫!”

見宋嬌鶯如此,旁處便有人驚嘆道:“宋二姑娘竟是自裁以證清白,想來是遭受了極大的冤屈。”

“看來真是冤枉了宋二姑娘啊。”

她突如其來的以死明志,打斷了為他們父女倆驗明正身的進程,也讓一旁的永安驚了一瞬,隨後有些束手無策。

宋嬌鶯居然真的去死哎!

永安那草包腦袋被燒完了,楞楞的不知道怎麽辦。

宋嬌鶯要是真死了,這不就死無對證了嗎?她竟然肯為了維護一個謊言而去死哎!

反倒是一旁的宋知鳶一點也不意外。

宋嬌鶯就是個很聰明的人,她懂隱忍,知進退,更豁得出去,她跟齊山玉是一個類型的人,骨子裏都只維護自己的利益,宋嬌鶯是個女人,所以她拼命的討好宋右相和齊山玉,一個娘家一個未來夫君,對女人最重要的兩件事情她都抓的死死的,如果宋嬌鶯是個男人,她一定把所有力氣都放在科考上。

而更遺憾的是陳大人。

這時候,陳大人出面,以下頜點著地上的閔恒生,道:“既然宋二姑娘已昏過去,眼下怕是不能辨此事真假了——此人狀告宋大人殺了他妹妹,且將此人送往大理寺的牢獄間吧,日後此案交由旁的官員來判便是。”

按理來說,這案子輪不到大理寺,但陳大人跟宋右相有仇,忍不住跳出來找麻煩。

只要閔恒生還活著,這件事就過不去,今日不驗,日後也是要驗一回的。

宋右相開口想攔,卻見那位陳大人嘆息著道:“也不是我不願意給你,若是這人給了你,莫名其妙的死了,右相的清白豈不是無處可尋?這可如何是好嘛。”

宋右相氣的兩眼發昏,卻沒有任何方式阻礙他。

瞧見閔恒生被陳大人帶走,宋知鳶手裏的小團扇都緊緊的貼在了臉上,眨巴眨巴著眼、抻著脖子看著。

收回目光的時候,她還沒忍住笑,慢悠悠的靠近永安,道:“我們先離席吧。”

宴席已經結束,大戲中途落幕,也沒什麽好看的了。

永安這才回過神來。

而這時候,齊山玉終於擠過來,匆忙叫人將昏迷的宋嬌鶯帶下去。

眼見著宋嬌鶯暈倒,宋父才算是得了一線喘息之機,一旁的白夫人匆忙將這一場宴會結束,賠笑著送客。

貴客後至先行,這群人之中,第一個走的就是長公主,宋知鳶隨之一起離去。

——

兩個小姑娘前腳一走,後腳便在馬車間笑成一團,一齊倒在馬車內的波斯地毯上,永安不小心碰倒了案上盛放冰鎮葡萄的琉璃盞,琉璃盞翻滾下來,翠綠色的葡萄便在地毯上滾落一地。

“你可曾瞧見你父親那張臉?”永安笑嘻嘻撿了一個,塞進宋知鳶的嘴巴裏,笑嘻嘻道:“他可嚇壞了。”

頓了頓,永安又問:“本宮可需做什麽,給他們點教訓?”

一般來說,平民敢上告宰相,會先挨板子,因為以下犯上,以民犯官,是為不敬,很少有人能扛過這頓板子,扛過之後,才能上報官府。

但是官府基本也不會管,官官相護這個詞,自古以來便有,最大的可能,是這個閔恒生被悄無聲息的弄死。

現下永安特意來問問宋知鳶想如何辦,長公主摻和進來,這案子自然不可能順著之前那般來做了。

宋知鳶輕輕一咬,口中飽滿的果子便炸出甜美的汁水,她慢慢吮著,與永安道:“叫大理寺去查辦就好,公正嚴明,莫要偏袒誰,只叫他們還了自己該還的因果,其餘的,你不必幹涉。”

上一輩的賬很難算,涉事的兩個女人都死了,一個因為丈夫不忠郁郁而終,一個因為丈夫背叛還被丈夫害死,兩人都很慘,宋知鳶無意去追究她們兩個人的過錯,在她心裏,她最恨的人其實是她的父親。

如果不是她的父親得隴望蜀、拋妻棄子,做出這等行徑來,華陽與那閔家女都不會死,她只是想讓活著的罪魁禍首付出代價。

而宋嬌鶯——順手也抽兩嘴巴子。

其實宋知鳶本來也是可憐她的,在知道她的身世之後,雖然因為之前宋嬌鶯一直在她面前挑撥的事兒而討厭她,但是宋知鳶並沒有想報覆她。

她覺得,她因為父親的偏心而憤怒,那宋嬌鶯也可以因為父親的偏心而憤怒,她是很苦,但宋嬌鶯與她一樣苦,她以己度人,並沒有想去害宋嬌鶯。

從最開始,她只是想離開宋府,再也不見這群人而已。

直到宋嬌鶯給她下藥,逼得她清白盡失,宋知鳶才想報覆她,所以宋知鳶才會在宋嬌鶯的及笄宴中,在眾目睽睽之下將一切都挑明。

等閔恒生這件事兒發酵之後,宋嬌鶯自然會吃到她該吃的苦。

“好,那本宮過幾日再看笑話。”永安根本沒註意到宋知鳶那些覆雜心思,她只知道看笑話和瞧熱鬧,順帶玩兒男人。

“對了!”永安一拍手,道:“今日大喜,我們回府去好好喝一杯,我府上最近新綁來一些人,我分你倆。”

宋知鳶雖然對男人沒興趣,但她願意跟永安黏在一起,所以她沒有推辭,隨著永安便去了長公主府。

——

長公主府裏一如往昔。

府內的新樹枝丫如昨日一樣的綠,松聲風吟,玉葳綠蕤,分明已臨近九月,但依舊不見涼爽,燥熱的日頭照在人頭頂上,將人的發絲都炙烤的發燙。

一進門來,丫鬟奴婢們便全都撲上來,迎著兩位主子進殿。

為了慶祝,今日合歡殿起了一場歌舞,永安與宋知鳶一起尋歡作樂,臺上站了一位從波斯來的舞姬,身上以薄紗覆蓋,一舞一跳間,像是一條靈動的銀蛇,身上佩戴的鈴鐺叮叮當當的響。

永安給宋知鳶遞了一杯酒,宋知鳶昂頭飲下。

淡淡的醉意湧上來,讓她短暫的放下了那些仇恨與不安,放松的欣賞眼前的美景。

不管外界鬧成什麽樣,長公主府似是都沒半點變化,永遠歌舞升平,永遠輕松肆意。

如果這樣的生活能一直持續下去就好了。

宋知鳶想,會的,會一直持續下去的。

大蟒蛇貞潔尚在,北定王不曾翻臉,永安活著,她還將這輩子的冤屈報了回去,一切都很好。

自重生而來一直壓在肩膀上的擔子終於卸下,宋知鳶頓覺輕松,撚起酒杯暢飲——隱約間,宋知鳶覺得她好像忘掉了什麽事情,但是又實在是想不起來。

臺上舞姬旋轉,臺下宋知鳶歪倒在長公主的懷抱裏,嘟嘟囔囔的罵了兩句永安。

雖然不知道忘了什麽事情,但是罵永安一定沒錯!

“天天就知道搞男人!”

“兩輩子都不長記性!”

“天天搞男人,男人有什麽好搞的?”

“我搞過了!一點都不好玩兒!”

當時歌舞喧鬧,樂器叮叮當當的轉,宋知鳶的聲音被淹沒,永安沒聽清,低頭問她“什麽”,便見宋知鳶搖搖晃晃的爬起來了。

“我得回去。”宋知鳶因為飲過酒,一張面漲得緋紅,說話都有點大舌頭:“洛夫人該等急了。”

永安有心留她,但是也知道宋知鳶不似她這邊隨便能出去快活,便不曾多攔,只叫人多備一份厚禮,給洛夫人也送過去。

永安對旁人很壞,但對宋知鳶很好,她知道宋知鳶太晚回去會惹洛夫人不高興,所以還給人家備了禮。

宋知鳶被送回方府的時候,洛夫人果然已在方府門口等著了。

——

是夜。

月暗雲霄,星沈煙水。

方府的大門一直開著,洛夫人在方府門口焦急的等著。

門檐下的圓形長燈隨著風來來回回的晃,那一點燭火也就來來回回的搖,像是流動的水,在洛夫人的裙擺上左左右右的流過。

洛夫人站不住腳,不斷地在府門口揪帕子,腦子裏都是白日間聽到的消息。

之前宋家帖子過來的時候,洛夫人是支持宋知鳶過去的。

當初宋知鳶被方夫人從宋家帶出來、入住方府,用的就是陪伴姨母,為姨母盡孝的理由,外人是挑不出什麽毛病的,在外人眼中,宋知鳶現在還是宋府的姑娘。

這人嘛,活的就是一個面子,就算是私下裏鬧得難看,面子上也不能被人瞧出來,做人留一線,日後方家來長安,難免還要跟宋家打交道,所以就算是明知道宋右相對不住宋知鳶,洛夫人也一直讓宋知鳶不要吵鬧,要順從,要溫婉。

女人家做事,就是要柔一些,鈍一些才好,那些年輕人總是一點虧都不肯吃,但是上了歲數後便知道了,人啊,若是真的事事都計較,那會活的特別辛苦,連口氣兒都喘不上,有些事兒,能過去就過去吧。

所以洛夫人才肯讓宋知鳶過去參宴。

這樣,明面上起碼能過得去。

但是這宴會參到一半,宋家的宴上竟然出事兒了,說是席間闖進來了個人,居然直指挑出宋右相當初拋妻棄女攀附縣主的事兒,甚至還牽扯出了殺/人的案子,導致宴席四散,鬧得不可開交。

這事兒一翻出來,洛夫人反倒嚇了個夠嗆。

這些舊事,也就只有當年那些人知道,現在歲過境遷,竟然被人給翻出來了!

這要是鬧大了,宋家倒黴,他們方家也跟著丟人啊!

而且,宋知鳶還在宴上呢,這孩子對宋家有怨氣,若是處置不當,說了什麽不該說的話出來——宋知鳶的婚事本就難辦,宋家鬧出來了這檔子事兒,回頭更是難找,女子未嫁從父,出嫁從夫,宋知鳶的父已經指望不上了,夫君要是再不挑個好的,以後那有什麽好日子過?

洛夫人輕輕嘆了一口氣。

正是犯愁時候,遠處傳來車輪聲,洛夫人一擡眸,便瞧見長公主的馬車緩緩駛來。

她快步迎上去。

長公主的馬車緩緩停下,宋知鳶被丫鬟從馬車中攙扶出來——小姑娘一看就飲了酒,面頰燒成潮粉色,下個馬車都要人攙,一見了她,軟綿綿的喊她:“舅母。”

瞧瞧!醉成什麽樣了!

見宋知鳶醉成這樣,洛夫人心裏埋怨長公主,給他們家好孩子灌成這樣,趕忙將人接回來,送回府中,後又接了長公主的禮,又不埋怨了,喜滋滋的將長公主的人送走。

洛夫人送走長公主後,又去送宋知鳶回廂房,路上便細細盤問宋知鳶關於宴會上的事情。

“今日宴席上你可瞧見那個閔家人了?”

“瞧見了。”宋知鳶喝醉了,比平時多了幾分懵懂混沌,反應慢了些,說話也軟乎乎的:“可嚇人了。”

“你有沒有亂說話?”洛夫人問。

“不曾。”宋知鳶搖著頭說:“我趕忙拉著長公主跑了,那人被送到官府去了,旁的我也不知道。”

頓了頓,宋知鳶又拉來了一個擋箭牌,道:“是大理寺的陳大人帶走的呢。”

洛夫人這才放下心來,後道:“不管那閔家人為何而來,我們都不插手便是,他們的因果,我們不要管,舉頭三尺有神明,自然有人給你出那個頭。”

宋知鳶醉的兩眼發直,聽見洛夫人這般說,笑瞇瞇的用力點頭。

洛夫人見宋知鳶一副“我什麽都不知道”、“這些事兒都跟我沒關系”的樣子,心裏才算是松了一口氣,讓宋知鳶早點回廂房間休息。

宋知鳶前腳關上了廂房的門,後腳喘著氣,低低的笑了一聲。

舅母啊...這神佛已經幫過她一次了,她莫名其妙的重新活了一回,不能再將這些麻煩事兒都推給神佛啦。

她得想辦法,自己去幫自己第二回,第三回,第四回呀。

宋知鳶慢悠悠的往廂房之中走回去,想,今日做了不少壞事,現下她想要早些休息。

當時夜色已深,廂房間沒有光亮,唯有一片月華自廂房外落下來,在地面上照出一片正方形的月光。

聲靜燈燭滅,月進屋更明。

她拖著疲怠的身子,連洗漱都不曾,胡亂的扯下衣裳,囫圇的倒在了床榻間。

——

耶律青野從窗外翻進來的時候,正瞧見這一幕。

纖細的姑娘褪下衣裳,俯趴在床榻間,露出來一截香肩,白嫩的如牛乳一般。

她似是醉了,在床榻間難耐的磨蹭。

耶律青野慢慢自窗外翻進來,行走到她旁邊來,將她從榻間抱上去。

她還醉著。

耶律青野把她脫到一半的衣裳慢慢扒下來,隨後捏著她的嬌肉問她:“又把本王忘了,嗯?”

宋知鳶都醉的一塌糊塗了,被掐了一下,在混沌中擰了兩下腰,沒甩掉他的手,反而被更用力的掐了兩下。

宋知鳶被掐的直哭。

她本就飲了酒,身體裏的藥性又開始翻動,呼嘯著頂上她的頭顱,她在昏昏沈沈間睜開眼,就看到了一張討厭的臉。

這時候的宋知鳶半睡半醒,有點分不清是夢還是現實,她只知道,她的身體酸酸漲漲,而這個討厭的人卻不肯讓她舒服,反而埋首在她膝蓋旁。

他喜歡這樣,自下而上的看她,他可以看到她的所有反應。

他一邊張口咬她,一邊囫圇不清的說:“這是懲罰。”

懲罰她今日不去找他。

宋知鳶恍惚間清醒了一些,在床榻間爬開了兩下,聲線發抖的說:“別在這裏。”

這個人,竟然因為她沒有去王府就找過來了!

這是方府,若是被人聽見——

可耶律青野偏喜歡這裏。

這裏是她的閨房,處處都是她的氣息,柔軟的綢被是淡粉色的,她陷在其中,羊脂軟玉,讓他挪不開眼。

唔,這裏還有銅鏡——

多好的地方。

耶律青野擡手,抓握住她的腳踝,一點點將人拖拽過來,道:“怕被人聽見就小些動靜。”

宋知鳶咬著自己的手骨,盡量將那些聲音都壓回去,只是偶爾冒出來一點細碎的哭腔。

紗帳搖晃,夜還很長。

宋知鳶被耶律青野抱著置於鏡前的時候,宋府裏面正是一片雞飛狗跳。

——

所有賓客被送走之後,宋父急忙去叫人詢問刺探陳本善的事。

宋父將今日那個閔恒生竄出來的事兒全都記在了陳本善的身上——他跟陳本善本就有仇,今日陳本善又將閔恒生扣走,他自然將這仇都往陳本善身上想。

他要想辦法將這個閔恒生弄死!

宋父忙活著這些,而齊山玉則送宋嬌鶯回廂房間,在外間等大夫診斷。

在等待的時候,齊山玉一直在外間內盯著茶案發怔。

他也在想今日的事情。

當初宋父處理事情處理的不幹凈,眼下被翻出來,成了致命的汙點,若是被有心之人攻訐,很有可能會影響仕途。

今日他本該去找宋知鳶的,他們的婚事一拖再拖,眼下他已經進刑部任職了,不該繼續拖下去了,該早些辦了,但是今日出了這檔子事兒,他還得處理麻煩,耽誤了時辰,也沒法抽身去見宋知鳶。

看來只能等明日了。

他正想著,內間裏頭的宋府家醫正診治結束而來,對齊山玉躬身行禮道:“齊公子,二姑娘已醒過來了。”

齊山玉起身問道:“傷勢如何?”

“並不曾傷到肺腑,只是些皮外傷,但震到了腦子,可能需要靜養幾日。”家醫道。

齊山玉點頭,讓家醫離開。

家醫走後,他並沒有直接進入內間去看宋嬌鶯,而是隔著一道門,與內間的宋嬌鶯道:“你且先歇息。”

而這時候,門內的宋嬌鶯跑過來,隔著一道門道:“齊哥哥等等。”

齊山玉眉頭微擰,問道:“怎麽了?”

他不願意與宋嬌鶯多說話。

以前宋嬌鶯的身份沒被挑出來的時候,他還能與宋嬌鶯虛與委蛇一下,維持昔日的體面,但是當宋嬌鶯被挑破了身世,再站到他面前的時候,他便難以忍受了。

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活生生的汙點,只要靠近她,就會被她沾染。

這怎麽行呢?他可是齊家長子,是當朝狀元,他應當潔白無瑕,他不能有任何瑕疵的。

所以他不願意靠近。

“今日有人那般為難我們,瞧著像是早有預謀。”宋嬌鶯沒察覺到這些,她慢慢將門打開,看著門外的齊山玉,咬著下唇,小聲說道:“齊哥哥,你說...今日席間那人,有沒有可能是宋知鳶送來的?”

宋嬌鶯還不知道齊山玉已經知曉了她的真實身份,還在齊山玉面前期期艾艾的掩飾,並道:“今日席間,姐姐莫名其妙說要送我個禮物,我——”

“不可能。”齊山玉想也不想的反駁道:“不會是宋知鳶的。”

因為這不符合彼此的利益。

他們都姓宋,他們有血緣,他的榮辱就是宋知鳶的榮辱,只要宋知鳶肯給宋父低個頭,宋知鳶就還是宋府的大姑娘,宋知鳶天生就是站在宋父這一頭的,宋家好宋知鳶才會好,宋家完了宋知鳶也完了,所以就算是他們之間有過些許齟齬,宋知鳶也決不會對宋父暗下殺手。

大陳重孝道,重門第,就算是內裏鬧得再難看,在外面也不會翻臉,遇到了大事兒,也得互相兜著一些。

“怎麽不可能呢?”宋嬌鶯似是有些急了,匆忙說道:“就是她!齊哥哥,你不知道姐姐究竟有多討厭我,姐姐她——”

“我知道。”齊山玉擰著眉,一字一頓道:“我知道。”

宋嬌鶯一怔。

她攪著手裏的帕子,心想,齊山玉是知道姐姐討厭她,還是知道...她的真正身世?

這時候,齊山玉深吸一口氣,道:“你出身鄉野,不明白朝中局勢,今日宋府這件事發酵起來,明日上早朝,右相會被彈劾,一個不好,右相就可能被降官、罰出長安,大陳一向是[連坐制],宋父如何,宋知鳶也會被連累,她也過不了錦衣玉食的生活,所以不可能是宋知鳶。”

“你見識少,我不怪你,但這種胡話以後不要再說了。”

說完,齊山玉轉身便走,不願意與宋嬌鶯多說一句話。

宋嬌鶯聽著那一句句的“你見識少”、“你出身鄉野”只覺得心口一陣陣鈍痛,她一時失了方寸,沒有低頭應下,而是追出去,跟在齊山玉身後喊道:“她有長公主做依靠,有方家做依靠,怎麽會被連累呢?被連累的只有我,今日是我的及笄宴,她特意挑了今日來辱我!”

“夠了!”齊山玉猛然回身,對宋嬌鶯積壓多日的不滿傾斜而出,他喊道:“這件事最開始就是因你而起!如果你不曾入住宋府,又怎麽會有這麽多麻煩?如果你的母親足夠賢惠,當初就該退位讓賢,右相又怎麽會被逼到殺妻的地步?身為女子,應當為丈夫的仕途著想,可你呢?你母親呢?你的舅父呢?”

“出身鄉野的農婦,就應該待在鄉野裏!你的母親不識趣,非要拉扯右相的官途,你的舅父不識趣,非要來毀掉右相的一切!而你,現在又在誣陷右相的女兒!你們一家人都是不知自己深淺的,當初右相給你養女的身份是心疼你,不是讓你在這裏誣陷宋知鳶的!有這個功夫,不如好好想想你自己的去處!”

“我的去處?”宋嬌鶯喃喃的念:“我的去處...是什麽意思?”

“你的身份是見不得光的,你以為你還能留在宋府嗎?”齊山玉冷聲道:“你要是真有孝心,就該今早離開宋府,以後去旁處,再也不露出頭來,不然你露出頭的每一日,都會給宋右相帶來麻煩。”

齊山玉冷斥了一番之後轉身離去,甚至都沒有多看宋嬌鶯一眼。

只有宋嬌鶯一人怔楞的站在原地。

她委屈極了,豆大的眼淚都眼眶中落下,卻又不敢言語,只沈默的回到自己的廂房中。

廂房中寂靜無聲,她獨自一人坐著,看著淒冷的月光,只覺得心裏難過極了。

她為什麽要待在鄉野裏呢?明明她才是宋父正頭妻子生下來的孩子啊!華陽縣主才是後來的那個,就因為華陽縣主有權有勢,所以她的母親就應當退讓嗎?

退一萬步講,今日出來搗亂的也是她的舅父,並不是她啊!她一直都很配合宋父,她都自稱是養女了,為什麽還要怪她啊?

她恨這樣的道理,也恨華陽縣主。

如果沒有華陽縣主橫刀奪愛,她的母親就不會死,如果沒有宋知鳶,她今日就不會丟這個人。

怨來怨去,她還是最怨宋知鳶。

旁人都說不是宋知鳶,但她偏偏就知道是宋知鳶,一定是宋知鳶,如果不是宋知鳶,今日宋知鳶就不會說那樣的話。

她卻沒有證據。

就像是宋知鳶知道是她倒的那杯酒,但宋知鳶也沒有證據一樣。

但她不能認輸。

宋知鳶做這些,不過是想把她趕出去罷了,等她被趕出去了,宋知鳶就可以理所當然的回來了,到時候,宋知鳶還是宋府嫡長女,而她就什麽都不是了。

她決不能被趕出去,她決不能做一輩子見不得光的人!

宋嬌鶯思索間,趕忙站起身來,叫旁人去準備吃食,她得去見見父親,她要去跟父親求情。

——

宋嬌鶯前腳剛起身,後腳瑤臺閣外頭就奔過來個丫鬟,在宋嬌鶯耳畔低聲說了幾句話。

宋嬌鶯擰眉細聽。

“二姑娘,那位孫公子非說要私下裏見您,您看——”

孫公子。

宋嬌鶯記起來了。

之前在宋知鳶的賞花宴上,她指使那位孫公子去給一個很差勁的公子下毒,然後送進宋知鳶的廂房中來著——結果中途出了錯,孫公子把毒下給了北定王。

後來孫公子也沒敢把北定王送到宋知鳶的廂房裏去,只隨意找了個廂房安置,後來孫公子就跑了,宋嬌鶯也跑了。

後面的事情,宋嬌鶯和孫公子都不知道了。

但是宋嬌鶯知道,宋知鳶一定是跟別的男人睡了,才能活到現在,不然藥效爆發,她早就死了。

那宋知鳶到底是和誰睡了?

當天席面上的每個男人都有可能。

但是直到現在,她也不曾聽說過宋知鳶與誰家談婚論嫁,說不準人家睡了她後,根本就沒打算迎娶她。

這樣一想,宋嬌鶯心裏頭就舒坦多了。

宋知鳶今日借過去的事兒壓過她一頭又如何?她連個處子都不是了,日後若是被人知道,是要被浸豬籠的!

“他見我做什麽?”宋嬌鶯問。

一旁的丫鬟低聲道:“孫公子說,您答應他的事兒得兌現了。”

當初宋嬌鶯為了讓孫公子去壞宋知鳶,許諾讓右相給他安排個職位。

本來這件事不是很難的,宋右相雖然算不上是權傾朝野,但是好歹也是丞相,找個空缺總是能找出來的,宋嬌鶯本來是打算在及笄宴後向父親提出的。

但是偏偏...現在她的及笄宴毀了,父親也身陷囹圄,她一時半會兒也找不出什麽好法子,只能命人叫孫公子那頭等一等。

等回頭,她騰出空來,再與孫公子回頭私下會面再細談這件事吧。

宋嬌鶯思索間,外頭的丫鬟已經端了吃食過來,宋嬌鶯趕忙提在手中,去翠竹居尋宋父。

宋父果然在翠竹居內看書,瞧著是在看書,但實際上是在心煩白日的事。

聽見門外有人通稟說“二姑娘來了”,宋父擰著眉道:“進。”

門被小心推開,宋嬌鶯提著食盒從門外行進來,見了宋父便微微躬身,行禮道:“女兒見過父親——今日父親操勞,女兒給父親帶了些吃食,還望父親莫要傷身。”

宋父瞧著這體貼入微的宋嬌鶯,輕輕嘆息,道:“今日嚇到你了?父親也是無奈之舉。”

今日也並不是他不認她,只是眾目睽睽之下,他不能承認那些臟汙之事。

“女兒知道。”宋嬌鶯輕手輕腳的將吃食送上去,一邊為宋父布膳,一邊道:“是女兒不好,女兒自小沒見過父親,太過貪戀父親,結果給父親添了麻煩,若是女兒沒回來就好了。”

頓了頓,宋嬌鶯道:“父親將我送走吧,日後,我去旁的叔叔家過活,再也不回來了。”

宋嬌鶯這樣含著淚說話的時候,看的宋父心口生疼。

這是他的好女兒,他如何能將人送出去?

“你不必擔憂這件事。”宋父捏了捏眉心,道:“父親自有法子。”

宋嬌鶯唇瓣輕輕顫抖了兩下,才問:“父親覺得...今日之事是誰做的呢?”

宋父毫不遲疑的回答:“定是那姓陳的,父親與他仇怨頗深,他為了給父親添堵,可做過不少下作事,那閔恒生眼皮子短淺,被人忽悠來做了刀都不知道!”

宋嬌鶯聽到這一回答,失望的垂下眼眸,低聲回道:“女兒知曉了,女兒告退。”

看來父親也不覺得是宋知鳶,那她那些挑撥的話暫且也就不必說了。

她暗含著些許委屈,正想退下的時候,卻聽見宋父突然喚了她一聲。

宋嬌鶯擡起眼眸,便瞧見宋父神色認真道:“父親這幾日給你尋個婚事,你早些嫁出去吧。”

宋嬌鶯心裏一驚,她道:“齊哥哥——”

她知道齊哥哥不喜歡她,只喜歡宋知鳶,但是她心裏就是喜歡齊哥哥,齊哥哥越是不喜歡她,她越想嫁過去,她若是嫁給旁人,她不甘願的!

“齊山玉與知鳶的婚事定了多年了。”宋父也想讓宋嬌鶯嫁給齊山玉,奈何齊山玉不松口,他只能道:“父親另給你尋一個吧。”

宋父本來也想趁著今日的及笄宴,讓宋嬌鶯風光一場,然後由著白夫人給宋嬌鶯安排個好婚事,但是今日這件事兒一出後,白夫人都嫌丟人,急匆匆的回了白府,這段時日間都很難走動,恐怕沒辦法給宋嬌鶯找什麽特別好的人家。

既如此,只能往下找找,盡量早點嫁出去,避避風頭。

宋嬌鶯聽見宋父的話,面色發白,最後扯出來一絲笑容,低聲應下後,失魂落魄的從此處離開了。

丫鬟跟在她身後,小聲喚了她一聲,但她都沒有力氣回應。

從翠竹居出去,門外是一片翠竹,風搖翠竹,嘩嘩作響。

夜色之下,橫添幾分淒涼。

她魂不守舍的走在碎石子路上,腦子裏想的都是宋父方才說的話。

宋父倨傲,就喜歡聽話順從的女兒,不喜歡宋知鳶那樣倔強的女兒,她這麽一番賣慘之後,宋父果然不舍得將她送走,但是,宋父也要將她早早嫁出去。

而且,因為及笄宴的事兒,她輪不到什麽好人家,只能嫁給很差勁的人。

她不願意。

憑什麽宋知鳶幾乎跟宋府斷親,還任性退婚,卻依舊能嫁給齊山玉,而她卻不能呢?

她也要嫁給齊山玉。

她也要——

眼底裏閃過幾絲冷光,宋嬌鶯一回頭,叫過一旁的丫鬟,與她道:“早些去聯絡孫公子,約個時間。”

她要去跟孫公子見面。

那是正是夜深時候,月白風清,黑色的竹影在她的面上搖晃,她的眼底裏倒映著月華,亮晶晶的。

像是她昭然欲揭的野心。

這一夜,宋嬌鶯一夜未眠。

她在這一圈兒人裏挑挑揀揀,想找個人來恨,她刷掉了給她金玉生活的宋父,這個不能恨,她要依靠宋父,又刷掉了前途宏大的齊山玉,這個不能恨,她以後要依靠齊山玉,最後,只能來恨宋知鳶。

當年種下因果,現在結出仇恨。

她要想辦法,趁著還不曾被宋父嫁出去之前,狠狠還擊宋知鳶——只要她將宋知鳶不是處女這件事揭穿出來,宋知鳶就死定了。

齊山玉受宋父栽培多年,利益與宋家捆綁,他一定要迎娶宋家女兒的,宋知鳶要是完了,那就只剩下她了。

她要將齊山玉搶回來。

她命不好,好事兒從來都不會落到她身上,所以她要自己去爭,去搶,去拼命的、用恨全天下的力氣撕扯。

她總能搶過來的。

宋嬌鶯望著月亮,靜靜地想,她絕不要像是母親一樣,被吃幹血肉後死的悄無聲息,成為沒有地位的失敗品,她要來吃別人的血肉。

先從宋知鳶下手。

華陽郡主欠她母親的,她現在來向宋知鳶來要,很公平。

——

而此時的宋知鳶並不知道這些。

她正被耶律青野抱著坐在矮榻上。

耶律青野太討厭了,逼的她一直哭,姑娘白軟細膩的皮肉被吮掐的泛紅,月華從窗外落進來,照在她身上,將她如綢緞一般的肌理照出泠泠的潤光,耶律青野看著她的肌理,覺得這比上好的雲煙紙更美,這上面應該刻畫出一點東□□屬於他的,只有他自己能看見。

他突然間想起了之前在宮裏,一墻之隔,宋知鳶跟永安大放厥詞,說要在他的身上寫下她的名字。

他現在理解了宋知鳶的想法——這麽漂亮的皮肉,就該烙上他的印記,讓她永生永世都帶著。

無論什麽時候,只要將她剝光了,置於鏡前,就能看見他的名字。

可是他手上沒有筆。

耶律青野慢慢低下頭,以唇做筆,在她的身上作畫。

她淚眼模糊,神志不清的推拒他、放下臉皮來向他求饒的時候,這人還擺出來一張無可奈何的臉,湊過來輕輕吻著她的鼻梁,輕聲道嘆氣,道:“本王藥效未除,怕是停不了。”

好討厭、好討厭的人!

宋知鳶張口咬了他一大口。

耶律青野也不覺得疼,他只覺得興奮。

壞貓貓還會咬人呢。

他低下頭,也在她鎖骨下方碾咬。

她的身上散發著香甜的氣息,美味多汁,一口下去能爆出甜滋滋的水兒來,讓耶律青野喜愛極了,他吃不夠。

這世上怎麽會有這樣可愛的小東西呢?就連咬人都這樣可愛,這水潤潤的小舌頭若是能咬點別的——

耶律青野意味不明的去摸她的唇瓣,用手指用力的碾,趁她張口的瞬間,伸出食指進去攪,在她嗚咽的瞬間,他的後背繃緊,爽的一陣陣戰栗。

他一碰她就打顫,他一動她就要哭,手骨被她自己咬出一道道痕跡來,直到天方將明,他才放下她。

她被他弄得一塌糊塗,眼淚將發絲浸濕,粘黏在面上,瞧著讓人心疼極了。

耶律青野慢條斯理的將她的發絲撥開,身上洗凈,隨後抱著人回了榻間。

宋知鳶連一根手指頭都擡不起來,混沌的倚在他懷抱中陷入夢中。

她睡著後,他便該走的。

他不該沈醉,他不是那樣會被美色阻攔的人。

可是懷裏的小姑娘像是被雨澆透了的一支玉蓮,眼睫毛濕漉漉的窩在他的懷裏,鼻尖通紅,嫩嫩的臉蛋貼著他的胸膛,看上去可憐可愛,讓他愛不釋手。

他第一次有這種感覺,像是親手澆灌了一朵花,這朵花艷麗的花瓣、柔軟的枝丫,都是他親手培養的,每一處都那樣合心意,他一低頭,就能吮到她柔軟水嫩的唇瓣,一垂手,就能揉到她順滑的腰背,他愛極了她的每一處,不管是她喊叫求饒的模樣,還是她咬著手骨顫抖的模樣,他都愛的挪不開眼,哪怕人睡著了,他也要一直盯著看。

這一看,就是一整夜。

他貪婪的擁著她,像是惡龍守著寶藏,要一遍一遍的舔過,要確定每一顆金幣上都沾染了他的氣息,要讓每一處都停留在他的瞳孔之中,不肯挪開目光,不肯就此離去。

——

次日清晨,宋知鳶是被人吵醒的。

有人在廂房外面說什麽,隨後又催促什麽,被催促的藍水小聲說了什麽後,走到內間門口來敲門。

“篤篤篤——”

“小姐。”藍水的聲音傳來:“小姐可起身了?齊大人前來拜訪。”

宋知鳶聽到沈悶的敲門聲,困頓的在溫暖的被窩裏動了動,酸麻的手臂緩緩恢覆知覺,她覺得她身邊好像放了什麽東西,硬邦邦的,還很燙人。

宋知鳶剛剛睜開酸澀的眼,便迎面瞧見了躺在她身邊的耶律青野。

這人身上什麽都沒穿,就緊緊貼在她身旁躺著,一只手勒在她的腰腹間,把她整個人都擁抱在其中,似是睡得很沈。

清晨的光芒從床帳外落進來,照在耶律青野的身上,將他古銅色的肌理照的熠熠生輝,其上還有牙印、抓痕,他的一頭墨發披散著,可見一張峻麗肅殺的面。

宋知鳶的眼睛在看到耶律青野的瞬間瞪大。

耶律青野!

這人竟然在她床上!

昨日種種浮現在了腦海裏,宋知鳶還尚未回過神來,門外的藍水又繼續敲門,將宋知鳶驚得魂飛魄散。

完蛋了,昨夜耶律青野來找她之後,兩人顛鸞倒鳳不知天地為何物,眼下他竟然沒走!

她腦子裏只剩下了四個大字:被!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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