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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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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奪魂是至邪的禁術,萬年前由鬼王帝嬰一手所創,可用來覆活那些早已魂飛魄散的人。而此術邪就邪在需要奪去他人魂魄,進行洗魂後,以其為載體,註入覆活之人的記憶。可因為怨氣極大,覆活之後的人往往心性大變,多半走火入魔。

而奪魂的方法也大多殘忍至極,有以符篆生引、以身渡魂,其中剖腹強行抽出魂魄最為殘忍痛苦。

所以後來帝嬰被滅後,此術便被眾仙家列為禁術,萬年來也不曾流傳於世。

“清漓!”一道淒厲的聲音猛地從身後傳來,只見謝不仰一改散漫姿態,大步撲到榻上黃衣女子身前。他通紅著眼眶看向面前女子,似乎想要擡手撫上她腹上的傷口,可又顫抖地放下。

他又想到什麽,下一刻又調動渾身靈力往她的身體裏輸送,可聞清漓的魂魄早已不在,哪能存得住靈力,註入身體裏的靈力不一會兒便如四散的螢火般從腹部散開。

蹲在一旁軟榻上的紀蓉從怔楞中緩緩回過神,阻攔道:“沒用的,清漓好像······沒了魂魄。”

謝不仰死盯著那消散的靈力,仍是不死心地往聞清漓殘破的身體中註入靈力,哪怕自己的靈力將近枯竭。眼見她腹部的傷口逐漸愈合,蒼白的面容逐漸紅潤,謝不仰的眼眸漸漸亮了起來。

可下一瞬,聞清漓的身體因為沒了魂魄,支撐不住豐沛的靈力,靈力從身體裏炸開,連帶著軀體在空中消散,恍若煙花一瞬。

謝不仰倏地頓在原地,面露迷茫,沙啞著嗓子問道:“怎麽······會這樣?”

紀蓉捂住臉,淚水從指縫中滑落,忽然大聲吼道:“我說了!她沒了魂魄!”

“魂魄?怎麽會呢?”

扶枝站在門旁,半邊身體仿佛是被櫃臨山的祀蛇咬了一般,麻得使不上勁。幸虧桑瑀在一旁扶住了她,不然她多半是要倒下去。

謝季青來此處的目標從來不是宴廳中玩鬧嬉戲的孩子,而是從仙山過來參宴的修士。最開始,謝季青的目標是她,只不過行動失敗了,最後又把目標換成了如今慘死的聞清漓。

是她導致了如今的局面嗎?

桑瑀不動聲色地走到扶枝身前,擋住房中混亂的場景。他面露擔憂,仿佛看透扶枝內心所想,道:“師尊,別多想了。”

而他身後的謝不仰又忽然站起身,大步朝著桑瑀走來,道:“桑瑀,扶枝長老在哪裏啊?她一定有辦法的,對不對?她人在哪裏啊?”

可桑瑀面上沒有任何表情,垂著眼眸沒做出任何回應。

謝不仰忽得拉住他的衣袖,“我答應······答應你們的要求,救救清漓好不好?”

桑瑀正欲開口,門外忽然傳來陣陣“沓沓”的聲音,謝季青領著兩排侍衛從屋外緩步走來。他一身如雲般的白綢上繡著流光溢彩的金線,恍若面慈的仙人降臨凡間,守護百姓安寧。

他掃了一眼屋內各人的神情,最終看向謝不仰,緩緩開口道:“先扶遂之出去休息。”一群人走上前來,將快要昏倒的謝不仰扶了下去。

接著,只聽他又道:“既然事情發生在了歲王府,孤自然要對眾人有個交代。”

聽罷,眾人紛紛應和,梗著脖子認同謝季青的說法。

謝季青又道:“只是我看這術法邪門得勁,想來少不了諸位仙士的幫助,不如隨孤去宮中。待事情水落石出,孤定然好生將你們送回仙山!”

眾仙士一聽,總歸不是自己幹的,還能在皇宮裏被好生招待著,何樂而不為呢。相互對視一眼後,揚聲道:“好!我定會盡全力幫陛下查清幕後主使的!”

扶枝聽見此話,一貫的好脾氣頓時消失,渾身被氣得發抖。

謝季青哪裏是想找兇手,他自己分明就是兇手!他把眾仙士騙進宮裏,借鬼氣之手,奪了他們所有人的魂魄,助他自己成事!

扶枝閉著眼睛,按捺住內心的氣憤。忽然聽到桑瑀在她身旁低聲道:“師尊,這不正好給我們機會靠近他了嗎?”

對,之前找不到機會阻止他,可如今卻主動送上來機會。扶枝回望桑瑀一眼,二人已然讀懂彼此內心的想法。

此時,謝季青又道:“既然諸位同意,孤即刻派人安排馬車,諸位稍等片刻就好。”他說完便轉身離開,被風掀起的袍角悠然蕩起,像是在嘲笑那些仙士的無知。

扶枝擡眼望去,清晰地看清謝季青眼底一閃而過的嘲弄。

扶枝收回目光,淡聲道:“走去,趁著還有些時間去看看謝不仰怎麽樣了。”

桑瑀道:“好。”

忽然,身後傳來一道既熟悉又陌生的嗓音,“扶枝,你是不是也看出來謝季青有問題了。”

桑瑀瞬間反應過來,靈力聚於掌心,卻被扶枝按下。

她轉身一看,就見紀蓉站在身後。許是大喊了一聲,又哭了許久,嗓子都啞了。眼睛都哭得腫了起來,幾條淚痕爬在臉頰上。

扶枝頓了頓,掏出帕子遞過去,道:“先擦擦吧。”

紀蓉一撇嘴,反倒哭的更厲害了,接過帕子邊擦邊哭,哽咽道:“扶枝,你怎麽還易容了。要不是這身衣服,我都差點認不出你。”

扶枝一時間有些想笑,上前摸了摸她的頭,溫聲道:“別哭了,再哭這帕子都能擰出水來了。”

三人一同離開屋內,朝著謝不仰休息的屋子去了。

見紀蓉的哭腔終於收了些,扶枝才問道:“怎麽看出來謝季青有問題的?”

紀蓉看了一眼面色溫柔的扶枝,又看了一眼抱胸斜睨著她的桑瑀,猶豫道:“其實······我也不太確定,謝季青只看見了清漓的傷口,就直接確定了是邪術,怎麽想都很奇怪。”

扶枝彎了彎唇,道:“真聰明!”

紀蓉一聽扶枝誇她,就很開心,哼哼唧唧道:“那,那扶枝能不能收我做徒弟啊?”

扶枝還未出聲,就聽到桑瑀悠然開口道:“當然不能了。”

“餵!你憑什麽阻止扶枝收我做徒弟啊!”紀蓉瞬間大喊道。

扶枝一把捂住她的嘴,道:“好啦好啦。”

三人吵著吵著就到了謝不仰休息的房門前,就聽見屋內傳出婦人低聲地哭泣聲。

“遂之,世上的姑娘有許多。那叫聞清漓的姑娘既然都······”歲王妃不敢靠得近,只好搬個椅子坐在一丈遠處。

謝不仰猛地打斷她的話,道:“我就喜歡清漓!你不了解我,就不要說這種話!我與她在仙山相處十幾年,情分不是隨便說沒就沒得!”

歲王妃一聽此話,眼淚嘩嘩淌,怎麽擦也不管用。她掩著哭腔道:“我······我先出去了,你自己註意身體······”

剛推開門,就見到扶枝三人。她道:“來看遂之的吧,你們先進,進吧。”

扶枝對她微微點了點頭,便也沒做聲。

剛進去就聽見謝不仰不耐煩道:“我不需要人守著!!!”

擡眸見是桑瑀一行人,面上倒是顯出一番尷尬來,“桑瑀,你來做什麽?是能救清漓嗎?”

扶枝走上前,淡聲道:“你先回答我幾個問題。”

謝不仰捏了捏眉頭,道:“你是哪家······”又忽然轉道:“你不會是扶枝長老吧?!”

神態舉止與扶枝相似得很!

扶枝只是淡淡地點了個頭,謝不仰瞬間坐直了身子,道:“扶枝長老,你想問什麽,我都回答你!”

“好。”

扶枝問道:“你雖多年生活在仙山,但是對堰國皇宮裏的事情也多少有些了解吧。”

謝不仰沒猶豫,直接道:“當然,我爹每到逢年過節來看我時,都會和我講許多家裏、宮裏的事情。”

扶枝彎了彎眼眸,道:“那謝季青在這近幾年可曾失去過什麽重要的人嗎?孩子、妃嬪、親人、下屬都可以。”

謝不仰蹙起眉頭,道:“讓我想想。”

忽然,桑瑀開口道:“德惠皇後?”

謝不仰擡起頭,連連稱對,“我聽我爹說,皇······謝季青好像是六年前與一個江湖女子成了親,後宮裏也只有她一人!當時我爹還很生氣地說:‘一個天子怎麽能只有一個妃子!子嗣稀薄,江山社稷該怎麽辦啊!!!’,後來,聽說謝季青依舊沒有納妃,不過我爹也沒再提過這事情了。”

扶枝想了想又問道:“如今,謝季青有子嗣嗎?”

謝不仰搖了搖頭道:“沒有,但朝中也沒人提這事,我爹也不問了。”

他話頭一轉,又問:“這和救清漓有什麽關系嗎?”

扶枝望著手邊棋盤上的黑子,淡聲道:“聞清漓是被奪魂了,而奪魂這一禁術殘忍至極,違背人倫。使用此禁術者往往是用於覆活那些早已死去,甚至是魂飛魄散的人。”

謝不仰定在原處,不可置信道:“殘忍至極?那清漓······”

說罷,他猛地站起身來,提起一旁架子上的劍就要出去。

桑瑀問道:“你要幹什麽?!”

“殺了那個狗東西!謝季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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