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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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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眼見著謝不仰就要沖出門外,桑瑀擡手一揮,靈力如同粗重的鐵鏈將房門關死。

謝不仰道:“為什麽要攔著我!”

扶枝按了按眉頭,淡聲道:“你能不能先冷靜一下。”

“你要我如何冷靜?!他害死了清漓,他就該為此付出代價!”謝不仰瞪著眼珠,眼白中的血絲清晰可見。手中的劍似乎感受到他的怨念,發出“錚錚”鳴響,劍身也止不住地顫抖。

紀蓉眼珠轉了轉,屋內的氣氛很是僵硬,她站出來道:“謝不仰,你要不先冷靜冷靜。”

謝不仰不可置信地看向她,道:“清漓是我們的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啊!我怎麽冷靜的下來,我就不是冷心冷肝的人!”

說完,他的目光譏諷地掃過屋內三人。

扶枝沒理他的陰陽怪氣,只是放下手裏的茶盅,擡眼望向他,目光冷靜得像是廟中的神佛,冷眼看世人在痛苦的沼澤裏掙紮。謝不仰對上她的眼神,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卻也冷靜下來聽扶枝說話。

扶枝淡聲問道:“你提刀殺了他,然後呢?”

“什麽然後?殺了謝季青後,我自然是告訴所有人真相,再想辦法救清漓啊!”謝不仰面露不解。

扶枝垂下眼眸,默了良久才開口道:“殺一個謝季青是很簡單,但是後果你卻從未想到。一國怎能一日無主?你想過如今堰國的處境嗎?百姓的困境嗎?還有鎮守邊關將士們的遭遇嗎?”

扶枝的每一句話如火石一般猛烈地砸在謝不仰的身上,灼燒著他的身軀,面色不斷漲紅。

是的,如今堰國的處境實在堪憂!堰國北臨烏達,而烏達前年爆發一場內亂,如今的烏達王殺父殺兄成功上位,在他的雷霆手段下,烏達的實力大增,對堰國北境的將士帶來莫大的困擾。而堰國從去年起,便是天災不斷,百姓苦不堪言。為了穩固民情,朝廷又開始變法改革。如若此時殺了謝季青,短時間內無合適的上位人選,那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謝不仰怔楞著,頭骨像是要炸開一樣,他痛苦地跪在地上,望向扶枝道:“那······就這麽放過他?可清漓怎麽辦?要我眼睜睜看著她死嗎?”

扶枝淡聲道:“當然不是,做錯了事就該付出代價!”

她眼見謝不仰如此痛苦,想了想又道:“聞清漓有辦法救。”

謝不仰和紀蓉同時擡頭望向她,目光飽含希冀。扶枝溫聲道:“謝季青奪她的魂魄,是為了救早已逝去的德惠皇後。既然如此,他定是要進行洗魂。”

“洗魂有嚴格的時間要求,只能在月圓之夜進行。而魂魄又不可長期離開軀體,所以他定是要早日進行洗魂,再將它放入德惠皇後的軀體內。”

“而最近的月圓之夜,便是六日後的血月之夜!”

扶枝轉身對紀蓉說道:“你速回仙山找到角仙,讓他用後山的冰蓮重塑一具身軀,以便後來承載聞清漓的魂魄。”

紀蓉自然知道此事的重要性,鄭重地點了點頭,便快速離開。

謝不仰的臉色依然通紅,不是是羞的,還是急的,語氣不自然道:“那······那我能做什麽?”

扶枝從儲物袋中拿出兩塊巴掌大的玉牌,透亮易碎如琉璃,上頭刻著密密麻麻的怪紋,在日光下熠熠生輝。她將一塊玉牌遞到謝不仰的手中,道:“這是通信牌,你拿著。我與桑瑀先進宮,你留在歲王府。要是有重要的事情,我會通過此物聯系你的。”

謝不仰既知此物重要,便將它揣進衣服的最裏層,貼身保護好。他又猶豫著開口道:“對不起,我······我這嘴沒個輕重,說了很多不好聽的話,冒犯了扶枝長老,我······”說罷,他狠狠地往自己嘴上打去。

可剛放下手時,一道更為劇烈,更有勁的靈力呈巴掌狀猛地襲來,“啪”的一下拍在了謝不仰的嘴上。

火辣辣的刺痛感和酥麻的腫脹感瞬間充斥謝不仰的腦海,他頓時楞在原地,許久沒緩過神。

靈力帶起的風刮過扶枝的耳邊碎發,她轉身看向桑瑀,一向平靜沈穩的面容此刻仿佛露出一道裂縫,一時間不知是疑惑更多,還是震驚更多。

下一刻,謝不仰咆哮道:“你打我?!至於用這麽大的力氣嗎???”

扶枝的目光又轉到謝不仰身上,只見他嘴唇已經高高腫起,厚重的唇瓣一張一合,看著好不慘烈!

扶枝閉了閉眼,就聽身後桑瑀淡淡地開口道:“自然是你活該!見你如此有悔過之心,我就幫你長長記性好了。”語氣平淡,神色也平淡,仿佛剛剛打人嘴巴的不是他一樣,可扶枝總覺得他語氣透露著一股得意。

謝不仰瞳孔震驚,他從未見過比他自己還不講理的人,“不是?!你這人怎麽這樣?我已經悔過了!!”他大步向前就要和桑瑀理論。

可桑瑀只道:“冒犯了我師尊,自然就該打。”說完後,就不再與謝不仰掰扯。

扶枝揉了揉耳朵,謝不仰的聲音吵得她有些暈,她一下就從儲物袋中掏出一瓶雪竹藥膏遞了過去,道:“先敷在嘴上。嘴被靈力所傷,尋常藥膏好得慢。若是再講話拉動傷口,只會加重流血化膿。”

謝不仰被唬住,咽下嘴裏的話。連忙接過來,掏出一大塊厚厚地敷在嘴上。

瞬間屋內安靜祥和,扶枝彎了彎眼角。

恰巧屋外傳來一陣敲門聲,伴隨著年輕丫鬟清脆的嗓音,“陛下準備的馬車已經在府外正門處候著了,仙士早些收拾整理一下吧。”

扶枝斂住神情,對門外說道:“好,一會兒就過去。”

見門扇上的身影遠去,扶枝對著椅子上那位正在對鏡抹藥的謝不仰道:“我與桑瑀先走了,有事用通行牌聯系。”

謝不仰咕噥道:“好······好好······”

連來了兩日,扶枝二人已對歲王府內的布置已經熟悉許多了。不一會兒,二人穿過後院、宴廳、前廳正門來到府外。

歲王府坐落在五福街上,從南到北開滿了商鋪,樓閣雄偉壯麗,熱鬧繁華絲毫不遜於望春樓門前的街巷。如今更是排滿幾百米的精致華麗馬車,繡著金線的車簾隨風揚起,奢華至極。

街巷裏的人探著頭挨個看每個簾子裏面的人,雖然對皇帝有著天生的恐懼,但是抵不過好奇心的驅使。就算看不見謝季青,看到兩個仙士也是夠高興許久。

扶枝與桑瑀被侍從領著,來到一處馬車前。

侍從垂著頭,道:“二位乘這輛馬車,我就在外邊,有什麽問題直接同我說就好。”

扶枝道了一聲謝,正欲上車,身後再次傳來謝不仰的聲音。

他匆匆跑過來,嘴上還塗著藥膏,顯得有些滑稽,含糊不清道:“桑瑀兄!扶枝長老!等我一下!”

謝不仰急著停下腳步,喘著粗氣,從懷裏掏出一塊令牌快速地遞到桑瑀手中,低聲道:“這是我爹前日隔我的,是宮裏的通行令牌。又了它,泥們活動也應該晃便很多。”

桑瑀揚了揚眉頭,似乎沒料到自己扇了他一巴掌,還給他送東西,於是道:“多謝了。”

謝不仰又想了一番,應該沒什麽重要的事沒說。便擺了擺手道:“豪了,別人都上車了,抓緊吧。”

扶枝借著桑瑀手臂,登上了兩尺高的馬車。裏面的空間很寬敞,中間的一方金邊墨色小幾擺上了一些時興的水果糕點,足夠五六個人坐,來回滾一圈也未嘗不可以。

她坐到左側靠窗的一面,隨手倒了一杯茶,撩開簾子看外頭的風景。

日光正盛,集市熱鬧,人和物美。

桑瑀忽然開口道:“師尊,你的經脈恢覆怎麽樣了?還疼嗎?”

普通修士若是斷了經脈,無異於被挑斷手腳筋,像是被鐵鏈抽打後,從骨縫裏溢出來的疼痛一般。只有經脈重塑或自然愈合後,才可消減痛苦。

扶枝彎了彎唇,道:“不疼了,”她又眨了眨眼道:“多虧了阿瑀手藝好,做的補藥味道好,我喝了之後啊,只覺得渾身充滿舒坦,就像是靈力滑過全身一樣!”

桑瑀自然知道扶枝在揶揄他,因為他在院中做的湯藥裏都混了靈力,有助於扶枝恢覆經脈。

桑瑀淡聲道:“嗯。”

扶枝心道:“應當還沒消氣,但好像又消氣了?”她又道:“我作為師尊,今日就給阿瑀做個保證,在經脈恢覆前,肯定不會再做危險······不顧自身的事情了。”

說完,她看著桑瑀的面色。

只見桑瑀的眉尖擡了擡,束起的高馬尾仿佛揚了起來,他道:“師尊既然答應我了,就不可反悔違諾。”

“好。”

二人聊著天,只聽得外頭傳來馬鳴聲,仆從側身道:“到大內了,二位可以下來了。”

扶枝撩起裙角下了馬車,忍不住為宮中的景色所驚嘆。

紅墻青瓦,延綿百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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