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的秘密只能藏在心底，這樣就能依舊的幹凈著。我們看起來一樣的平凡一樣的普通，但是卻不一樣。校服下那顆心臟的顏色開始多元化，它不再只是黑，紅兩種。它開始有白色，藍色，綠色，橙色，紫色......——陳安在。

我想就算我們再怎麽的變化，對於最初心底的柔軟還是一樣的毫無抵抗力能力。就像我對於安在，冉染對於李安安那樣。對方的存在已經超越了習慣的地位。我們堅信著心底的柔軟，我們堅信著對方的美好。無論怎樣，我們都認為對方還是當初的模樣。心疼，溫柔，信任，理解，支持......無條件的只給對方。——陸寂。

就這樣，七川又活過來了。高三的最後一學期的我，已經放棄了半工半讀，因為我想透徹了，我沒必要折磨自己。我父親的錢，不是我用就是給她們兩母女用，還不如自己花的徹底一點。

但是，我還是沒有從安安那裏搬出來。因為我的安安只剩下我。我不知道為什麽安安的媽媽突然間放棄了要帶安安走的念頭，我也不知道她們之間見過面沒有。她沒說，我也沒問。我想，我在等，等她主動告訴我，等她信任的把所有東西告訴我。可是，她好像並不想說。

就這樣，我沈默著。陸寂和陳安在還是和以前一樣，吵鬧著，好的跟穿一條內褲一樣。

我們都在拼了命的學習，因為高一的時候我們都約定好要上最好的大學。我的覆旦，陸寂和陳安在的清華。還有安安的中央人民藝術學院。那時候我還沒有意識到，如果考大學，我們會分開的事實。還在為自己的夢想努力著。

我沒有多餘的力氣去管安安，因為每周只有半天的假期也只夠我回去幫她把房子收拾一下。我也是從她嘴裏得知，徐松走了，離開了七川。但是，我實在沒有力氣去深究他為什麽突然離開。還有為什麽安安會知道他離開了。

和陳安在的約會時間，只剩下了中午一起吃飯的時間。而且還會有陸寂的存在。當陳安在問我，打算考哪裏的大學的時候，我還是一如既往的覆旦。他皺著眉頭說:“那樣子，我們就分開了。”

我楞了楞，是啊，就分開了。“你舍不得我啊？這種事情還早呢，先努力念書才是真的。”

“你們慢慢惡心，我去拿點東西。等會回來找你。”陸寂笑嘻嘻的拿著飯盒離開了。

在我全心全意的逗陳安在開心的時候，電話響了。陳安在皺著眉頭，很明顯，那只手機不是他的。一看到是陸寂包裏傳來的，他毫不猶豫的打開包拿起手機接了。還甜甜的叫了。“阿姨好。”

我不知道對方在電話裏說了什麽，我只看到了陳安在臉色越來越黑，最後沒有一絲微笑。我知道，事情有關陸寂的時候他才會有這樣的表情。

我小心翼翼的問。“怎麽了？”可是他並沒有回答我，直到陸寂回來了。

“怎麽了？小兩口吵架了？”陸寂笑嘻嘻的拍了拍陳安在的肩膀。

陳安在一把搶過陸寂手裏的東西，打開牛皮袋子，裏面躺著的是波士頓某大學的錄取通知書。“這是怎麽回事？要不是阿姨打電話來，你要騙我到什麽時候？”

一個孩子如果睡覺的時候要抱著娃娃，那麽是害怕失去的表現。一個人如果睡覺的時候要把自己縮成一團，那麽是沒有安全感的表現。陸寂記得，小時候看起來很強大的陳安在總是要抱著枕頭才能入睡，他不要娃娃，覺得那樣子不夠男人只抱枕頭。後來陸寂和他一起睡覺時，陸寂代替了枕頭。長大後的陳安在，睡覺時總是不知不覺的縮成一團。怎麽改都改不掉。

陳安在是一個沒有安全感和害怕失去的人。所有當他知道自己要離開的時候，他會很生氣我知道。但是，那天的陳安在卻在質問一句後，開始安靜。一句話也不說。

好像回到了那個時候，陳安在還是陳安在，陸寂還是陸寂的時候。陳安在在陽光下，一言不發的盯著墓碑。不哭不鬧。是以一種破碎的姿態去迎接美好的未來，那時候的陳安在，看起來絲毫沒有不安的陳安在。靈魂都在顫抖都在害怕，陸寂透過陳安在的身體，看到了這樣不堪的陳安在。

那時的陸寂有兩個選擇，一個是逃離，離陳安在遠遠的。享受自己的美好。可是陸寂選擇了第二個，擁抱他，選擇一起承受和分擔。

當上完下午的課時，陳安在笑著邀請陸寂一起去吃牛肉面的時候，陸寂特別想要拒絕，但是他做不到。

陳安在安靜的吃了一碗，又叫了一碗。一直安靜的吃著。“陸寂，你飛波士頓的時候，我們再來吃一次面，吃到飽就去機場。”

我笑著點點頭。“嗯，以後，我離開後你要好好的。生病的時候要去醫院，以後不能陪你了。以後不能陪著你挑CD疊，買書，打籃球，買模具什麽的。你自己和染色體好好的啊。”

陳安在眼睛含著淚水，笑著點點頭。“你說，那天我要是一直吃不飽，那麽吃著吃著你的飛機誤時了，你是不是就不走了啊。”

“不要鬧。明明你比我大，得有哥哥的樣子。每次我媽他們都誇你，只有我知道你不是那樣的，你明明沒有那麽乖。”

“對啊，只有你知道。”

那天和安在說了很多很多的話，多到我不能全部清清楚楚的記著。我想，如果是，七川有什麽讓我舍不得的。那麽陳安在會是唯一的理由，我的好朋友，我的死黨，我用十幾年的青春換回來的唯一。我一直拿生命去守護去保護的人。

就這樣流逝著，我還是和以前一樣陪著安在。努力的備考，他看著我努力學習拼命學習，也沒有說什麽。

我想，他一定也知道，我想和他一起並肩作戰。我想，他一定也知道，我想和他一起念大學。

我以為，我要出國留學的消息已經是個深水□□了。但是，我不知道還會有這樣子的驚喜。

在我接到冉染打來的電話的時候，我錯愕了好一會。才從房間狂跑出來，直接打的士去李安安的住處。當我看到冉染無力的靠著門的時候，我覺得天塌了。我從沒有想過，會有這樣子的事情發生。

我在冉染的示意中，推開了門。看著沈睡過去身上□□的安在，和一邊笑的詭異的安安。

我真的恨不得殺了那個女的。我把衣服套在安在的身上，費力的抱著他離開了。我不敢想下去，我不敢面對醒來後的陳安在。

如果，你的閨蜜和你男朋友上床了。你會怎麽做？我想，我會讓我男朋友的朋友帶走我的男朋友，我會離開我的閨蜜。

當我看到安安的公寓裏出現安在的鞋子，我就知道會有不好的事情。當我看到桌子上還沒有喝完的水，我就知道會有不好的事情。我從來沒有想過安安會這樣子做。

當我收拾好所有東西的時候，我看著客廳裏安然處之的安安。我不覺得一陣悲哀，到底怎麽了？為什麽會這樣子？

“安安，我走了。以後，我都不會來找你了，你自己好自為之。”

“你知道對不對？你知道我喜歡他對不對？你一直知道對不對？”安安瘋了一樣把杯子摔到地上。破碎的玻璃片就像我和安安一樣。

我看著她，看著不是安安的安安。“我知道，但是我沒有想過你會這樣子對我。要是早一點知道你喜歡他，我就不會和他在一起。可是，你怎麽能那麽對我？我男朋友的滋味好嗎？”

我們就像已經破碎的玻璃瓶，哪怕可以重塑，哪怕我們彼此和對方是一體。可是就在你用力的摔碎我們的關系的時候，它就再也回不去了。我們都知道友誼被破壞後就算重新交好。可是，我們還是存在著裂痕，已經無法修補了。但是，悲哀的發現，就算這樣，我依舊離不開你。——冉染。

我日日夜夜都想去做的事情，原來，就算做了。我也不快樂。在我的人生中，我就是個失敗者。在我的生活中，我是個失敗者。在我的友情中，我是個失敗者。在我的愛情中，我是個失敗者。我原來一直用我的高傲來掩蓋我的自卑，來掩蓋我不想承認的不足。我一直一直處於卑微的乞討者的地位，我渴望得到完整只屬於我的愛情和友情。可是到最後我才知道，世界上不存在完整。——李安安。

我笑著從安安的公寓裏離開，卻在無意識裏淚流滿面，我竟然特別特別的想回家。回到家，我倒在床上，趙姨把小不點丟在我床上就出去買菜了。

看著剛會爬的弟弟，我想其實他並不是很討厭不是。我抱著他，剛開始他還掙紮兩下，發現我力氣比他大的事實，他終於不動了。就這樣在我的臂彎裏，和我一起睡去。不哭不鬧，乖極了，是不是你也知道你親姐心情不好呢？

對於安安我原諒不了，但是我無力的發現我也恨不起來。而對於陸寂，我特別的羞愧。因為我知道，是因為我，才害了陳安在被下藥，被強迫和安安發生了關系。對於陳安在，我內疚。我的生活，就這樣被搞得一團糟。

可是，我沒有力氣去管這些，我也不想去管。我開始用學習去麻痹自己的神經，開始去催眠我自己。讓我忘記安安和陳安在發生關系的事情，讓我忘記陳安在已經一個月沒有來學校了。讓我忘記陸寂的憤怒，讓我忘記我和他們已經一個多月沒有聯系了。

我的成績在我的努力下，並沒有進步，反而後退了。我開始力不從心，對生活那樣，現在對學習也開始力不從心。

當陸寂打電話給我的時候，我知道了，這一天還是來了。

在咖啡館裏，我看著他們從門口走進來。非常的美好，他們都穿著白色的T恤和牛仔褲。我刻意的去躲避那些目光，我想，我還是說服不了自己，說服不了自己輕松的面對他們。

他們坐下來後並沒有說話，我知道他無法面對我，就像我無法面對他那樣。

“安在，你們聊吧，我去點吃的。”陸寂剛站起來，就被陳安在揪住了衣服。“我馬上就回來。”

在陸寂離開後，陳安在收起了那種脆弱的神色，開始一副毫無所謂的樣子。就像剛開始認識他的時候的樣子，就像剛開始我和他還陌生的樣子。

“對不起。”

陳安在楞了楞，然後搖搖頭。“不關你的事。我決定了，我要和陸寂一起出國留學。”

我笑了笑，喝了一口咖啡。咖啡特殊的香味和苦味在我的喉嚨裏暈開。“留學嗎？很好啊，在外面世界大，學到的東西也多。”

一直聊著亂七八糟的話題，例如我的成績下降了不知道如何是好，例如陳安在準備什麽時候去面試，什麽時候考雅思。

到最後的陳安在都沒有問出那句，你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因為陳安在覺得，不能把自己的思想捆綁住染染，不能讓她覺得有負擔。

到最後冉染也沒有說出那句，不要走好不好？因為她覺得自己沒有理由捆綁住陳安在的翅膀，畢竟他的不幸是由她帶給他的。

回去的時候，我順帶去看了雨語。發現墓碑上有一束早已經枯萎的玫瑰花，又是那個多情人？對著黑白照片裏的人說了很多很多。我不知道雨語願不願意聽，但是我還是想說，想把發生的一切都告訴她。

在課室裏開始掛上倒數一百天的時候，我仿佛每天像一個鬥戰勝佛一樣，每一天的每一小時裏的每一分鐘和每一秒我都在刷題。我想要考一個好一點的大學，離開這個地方，一輩子也不回來了。

陳安在和陸寂很少很少回來學校，見到他們的機會也越來越少。他們忙著準備留學的所有事情，我忙著準備高考的所有事情。每天只有一通電話和幾條信息，到後來真的忙起來了。每幾天才一條短信。

我以為我逃離了安安，原來一直沒有。我以為我逃離了所有的不安分，原來一直沒有。

在接到安安的電話的時候，我還在老師辦公室商量著最後一次模擬的座位怎麽安排。在接到她電話後，我不顧一切的跑去安安公寓找她。

一直以來，你以為離你很近的東西，其實離你很遠。一直以來，你以為離你很遠的東西，其實很近。

對於毒品，我一直沒什麽印象。也從來不會覺得自己身邊會有吸毒的人。所以當我看到安安因為毒癮而用力撞墻的時候，我雙腳軟弱無力。我清楚的記得，那個時候，接到電話的時候。我離高考還有二十天。

當她一會哭著，一會咆哮著讓我給她買□□的時候。我真的嚇死了，我看著神志不清的她，我真的想掐死她。她憑什麽把我最好的閨蜜搞成這種鬼德行。

當我取出我所有的錢來到安安說的那個地方的時候，我絲毫不覺得害怕和恐懼。或者說，我對安安的擔心超越了我對於販毒者的害怕和恐懼。

意外的是，很順利我就從販毒者的手裏買回來了。

我看著她熟練的吸食，看著她飄飄然的神志不清。我開始哭，仿佛我要把整個世界給我的不公平哭掉，仿佛我要把所有的擔心和恐懼全部哭掉。

為了照顧她，我請假了。三天裏，我給她買□□，看著她吸食，看著她□□。聽著她哭泣的聲音，聽著她說在我離開她後發生的事情，聽著她是怎麽開始染毒的。

痛苦不安同時折磨著我和安安，看著她日漸消瘦，看著她臉色越來越暗黃。我越來越不安。我覺得她再吸食毒品會死在毒品手裏，而是實在沒有那麽多的錢夠她吸食，我把我媽媽留給我的錢取出來了，而且已經快沒有了。

我想送她去戒毒所。在聽到我的提議後，安安瘋狂的叫囂，像無助的動物一樣。她開始砸東西，直到砸完所有可以砸的東西。

我看著瀕臨奔潰的安安，我用力的扇了她一巴掌。“你再這樣，我就不管你了，你要毀了你自己嗎？”

安安脆弱的抱住我。“不要，染染，不要。不要不理我，不要拋棄我。我真的只剩下你了，我只有你。我聽話，我去，我戒。”

☆、chapter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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