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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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我會很驕傲在多少多少年後遇到他的時候驕傲的告訴他,沒有你,我一樣可以活的很好。更甚至驕傲的告訴你,沒有你,我活的更好。可是到最後,我發現所有的所有只是一個借口。沒有多少的情意綿綿是你給我的溫柔,原來,無論在我的友情中還是愛情中,我一直處於卑微的地步。一直渴望著被你愛,被你擁抱,被你呵護的角色。可是,盡管我就這樣卑微的奢求著。仍然求之不得。——許雨語。

永遠不合身的衣服,永遠小上一碼的鞋子,永遠餓著的肚子。濕噠噠的房子,夏熱冬涼的床,永遠在吵架的同伴,表面善良對我們卻是無盡打罵的院長。這就是我,六歲前的記憶。六歲前現在的一切,我都沒有,通通沒有。

福利院的小夥伴來來回回,有的被收養後還是回來了,身上多了很多傷疤。有的人再也沒有回來過。對於被收養的事情我害怕卻也期待著,運氣還算不錯,在那個秋天我被收養了。

那天天氣真的很冷,一大堆的人排成一排就像貨物一樣。我想,真的就像貨物一樣。給錢資助福利院,他們喜歡的小孩跟著他們走,完全沒有經過我們的同意。或者說,我們沒有權利說不。

他們一開始喜歡的女孩不是我,而是另外一個。“貨物挑選”散場後,我一個人躲在樹下靜靜的看著他們玩耍。其實我只是在想,什麽時候才可以離開這個地方。隨後被領養的人莫名其妙的換成了我。

很久之後,才知道,他們的女兒在沒有事情做的時候也喜歡一個人靜靜的坐著。

一下子從平民變成公主的感覺。有漂亮的衣服,可愛的洋娃娃,吃不完的食物,還可以上學。似乎是他們女兒死後的後遺癥,他們管我管的特別嚴,平時都不準出門。我只好學鋼琴吉他,做各種一個人就可以的事情。

初中遇到徐松,是我這輩子最美好最倒黴的事情。

他並不是傳統意義上的好人,比我年紀大上好幾歲。沒有念書,在剛認識的時候他還沒有工作。在道上混,幫別人走私,他們叫他徐哥。

本是毫無交集的兩個人,卻陰差陽錯的認識了。在一個特定環境下長大的我,他就像是□□。他帶著我接觸到一個全新的圈子,裏面的東西,我只在電視或者小說上看到過。

他剛開始就像對待妹妹一樣對我,畢竟那時候我才讀初中,思想簡單。家裏有門禁,他偷偷的在我的窗戶下接我。二樓我也可以很安心的跳下去,跟著他去過很多非成年人進入的場所。看過他們打架,看過跟在他後面的小弟吸毒,更甚至是在酒吧看著臺上的男女當著所有的人□□。那年我才十五歲。但卻因為是在他身邊所以什麽也不怕,無所畏懼著。

第一次喝酒,第一次牽手,第一次擁抱,第一次接吻……我的生命開始和他的軌跡交織在一起。

我以為他愛我,因為他對我做了所有男朋友對女朋友的事情。直到有一天,提前放學的我去酒吧找他,剛好看到他把一個女的下藥了。我一直在他身邊,所以很清楚意味著什麽東西。年紀還很小的我,脾氣真的很沖,不要命的沖上去質問他。他並沒有像以往那樣哄著我,相反的他暴躁的一把把我推開。

所有的人都像看傻瓜一樣看著我。你永遠不知道酒吧有多麽的骯臟,吸毒,買賣女人,一夜情,更甚至玩弄男人,賭命。裏面的人就像是惡魔一樣,以踐踏別人為樂。

在她的身邊看著她努力學習,看著她一步一步成長。分享她的生活分享她的愛情友情,總是特別的美好。

也糊裏糊塗知道,冉染那個大她六歲的表姐是當初被徐松給害的。遇到他是我一輩子無法逃脫的事情,畢竟七川就那樣大。

當我看著他找安安的時候,我疑問的跟上去。剛好聽到他們在吵架,無非就是男女的事情。他想賴著安安,讓安安拿錢。

其實,他一直在跟我拿錢。特別是最近,我不知道是怎麽了。但是,我確定這個跟染染的表姐有關。我討厭她,或者說我更討厭他。但是我依舊沒有能力去拒絕他的要求。

在我告訴陸寂的時候,他厭惡的看著我,我知道他並不喜歡我。我哭著跑掉了,因為他說“別以為你有多幹凈,半斤八兩。要害她你自己去,不要拖上我。”

難怪染染說他們頂著一張人畜無害的臉,其實聰明著呢。那天晚上,我去找了徐松。

我知道他的住處,我一靠近就聽到了汙穢的詞語,我聽的出來,那個女的是安安。我瘋狂的拍著木板,可是他們並沒有理我。在他們做完後,他才不厭煩的開了門。

“喲呵,怎麽,你也想我了。要不要三個人一起啊?”徐松悠悠的點燃一支煙。

“我沒興趣,要搞你們搞好了,我回家。”安安拿起包包就走,高貴的像公主,仿佛□□的那個人並不是她。

徐松一把抓住安安的手。“怎麽,爽完就想走啊,你還有家嗎?□□女。”

安安憤怒甩了他一巴掌。“不用你管。”然後就掙脫離開了。

我呆呆的坐著,看著眼前比我大六歲的人,心裏五味雜成。在他叫我進去的時候,我還是進去了,我知道,我戒不了他。

就像美好而惡毒的罌粟花那樣,明明知道是陷阱,我卻無可抗拒。我被他□□了,或者說我在半推半就中和他做了。

完事後,他並沒有像以前那樣安慰我,而是厭惡的說。“快點滾,都不知道被多少人上過了。只要是公的,你就打開雙腿吧。”

我憤怒,我覺得羞辱,可是我沒有辦法。我甚至躺在前一秒還有女生躺在的床上,我耳邊都還是那個女人的□□聲,可是我愛他,依舊卑微的愛著。

離開了徐松的房子,時間已經很晚了。我不想回家,可是我又沒有朋友可以找,唯一的朋友冉染還在打工。

我之所以會去舉報李安安□□,是因為我真的看不下去了。我知道我不僅是為了我自己,還為了冉染。安安在和陳安在拉扯中,我知道了,安安喜歡自己好朋友的閨蜜。她想搶走他。

這個不可以,我可以接受她和我最愛的人上床,我可以接受她的任何侮辱。但是,我不能接受,我朋友像我一樣被她傷害。

我就像伺機的老虎,等待著嘶咬掉對方喉嚨的機會。很順利,因為一直有關於安安是□□女的消息傳出來,所以很順利的發生了。我沒有去舉報,是陳安在做的。我很意外,但是我知道,最後被懷疑的被厭惡的人,是我。

可是我沒有第二個選擇。

我曾經在想,如果我勇敢的告訴你,我把所有的東西都告訴你。你會不會因為心疼而義無反顧在站在我的旁邊。可是,盡管我卑微著,卻不想卑鄙的這樣把你留在我身邊。我想,我最愛的女孩,我想守護的女孩,一定可以很幸福的活著。找到她的王子和城堡。——許雨語。

當安安從校長室出來的時候不屑的看著我,仿佛在說,你就這點本事了嗎?我真的很羞愧。

但是別無選擇啊。我開始好奇陳安在為什麽那麽做,到最後我都沒有搞清楚為什麽。確定的是,這個和冉染有關。

冉染來質問的時候,我反駁了。當她說“離我身邊最近的女生只有你了。”我開始意識到不對了。

不是陳安在做的,那麽到底是誰?女孩,離她最近。最後我得出了一個結論,盡管荒唐。是安安自己舉報的,在陳安在去舉報之前,寫了匿名信。

我開始害怕安安,她真的很變態。如果那樣子的話,就是有人看到了投匿名信的安安。而且陳安在也看到了,所以才有了接下來的故事。

我想,冉染真傻。太過於的去相信朋友了。我生病了,然後辦理了休學手續。

我的病犯了,每天在醫院裏因為神智不清被捆綁,安定劑的效果也越來越不明顯。我的黑夜是黑色的,我的白天是黑色的,只剩下了悲傷的黑色。

我開始了無休止的臆想。看到安安和徐松躺在一張床上,然後是和陳安在躺在床上,還有冉染一直在哭。我又開始臆想自己穿著婚紗個徐松步入禮堂,我的後面的伴娘是冉染。我們笑著,幸福著。然後我又開始墮入黑洞。我一直在往下沈,一直往下沈。沒有底限。所有的石塊都打在我的身上,我拼了命的呼叫,可是卻連回聲也沒有。

我一直在被這些夢魘折磨著,千奇百怪,上一秒我還在笑,下一秒我就在哭。哭到沒有眼淚了,就在哭血淚。

我受不了這樣的生活,我想解脫。可是,我每天的清醒時間越來越少了。如果不加快我會瘋著活於這個世界,我偷偷的寫好給冉染的信,我就開始想,那種死法最適合我呢。

我離開的那天,我終於看到了黎明。太陽在一點點的升起,陽光打在我身上覺得很暖。雖然溫度在一點一點的流失,但還是覺得很暖。

陽光打在手的動脈上,把傷口弄的癢癢的,我想去抓可是我沒有力氣擡手了。

以前覺得人死之前在回憶都是假的,沒想到是真的。我的眼前一幕幕的浮現所有的情節,福利院,徐松,染染,李安安,陌生陳安在和陸寂,還有我的養父母。所有的畫面都像昨天發生的那樣。我想,我真的很不孝順,明明拿了那麽多你們的關愛,卻一點都沒有回報。還讓你們承受第二次失去女兒的痛苦,真的,很對不起。

無數個難以入眠被良心譴責的夜裏。我在想,如果世界上沒有我的話,那幾個女孩會過得多麽的幸福。我在想,其實不該那個可愛的女孩去死,該死的一直是我。可是原諒我的懦弱,原諒我開始越來越變得膽小。就讓我背負著所有的譴責,就讓我承擔著所有的罪惡,一直受到來自自己的折磨活下去吧。也許,只有這樣活著,才能贖罪。——徐松。

在我下定決心離開的時候,我被幫派廢掉了一條手。我只是匆匆的包紮一下就踏上了火車,躺在火車我睡不著。我不知道是因為天氣的冷,還是來自於她的因素。

她死了,一條生命就這樣消失了。我本來就不是什麽幹凈的人,誰在道上混,沒有背幾條命的。可是她不一樣,她是我的第一個女人許雨語。

以前總覺得她膽小,可愛,純真。仿佛所有的黑色都離她遠遠的,但是越白的一張紙就越想在上面添上幾筆。

我帶著她做所有小太妹做的事情,她雖然討厭但也沒有說過,反抗過什麽。但是,她還是一樣。曾經有哥們搭在我的肩上說。“你看她那麽單純,這樣吧,借我玩兩天我就還你,價錢隨便你開。”

我狠狠的揍了他。我不是一個一直玩女人的人,我就染指過四個女孩。冉染的表姐,我愛的女人。許雨語,我第一個女人。李安安,暧昧不清的女人。還有一個,我已經記不住名字了,要不是喝醉酒讓她有了小孩,我想我只有這三個女人。

李安安不是什麽好人卻也不是什麽壞人,和我相比的話。她就是因為我手上有她陷害陸寂的照片才和我搞在一起的,我之所以和她在一起。是因為我要報覆,冉染的姐姐。寧願嫁給一個老頭,也不願意嫁給我。

我也年少輕狂過,我曾經把她賣給別人做小姐。我也是因為這件事情和許雨語分開的,感覺最醜的一面被人知道後的羞恥。我和她就分手了。

三個女人中,對我最好的是許雨語。無論怎麽羞辱她,她還是會來找我。我說沒錢的時候,她會不問原因的給我打。

我問過自己,我愛她嗎?我想,我沒有愛過她。也沒有資格說我愛她。在她被□□的時候,我只是事不關己的和那幫人把酒言歡。最對不起的就是她了吧。

我想她一定是想報覆我。所有用這種方式離開。我沒錢的時候打她電話打不通,我就去她家了。無意間聽到八卦的下人的對話,才知道她住院了。因為病犯了,而病是在那天她來找我回去的時候被□□留下的。

我去她的病房門口看過她,她臉色憔悴,雙手和腳被勒出紫青色的傷痕。她每天都這樣子過來的嗎?

那天,我去看她的時候。她躺在床上,特別的安靜。血染透了棉被,她在上面躺著,就像血色的杜鵑花一樣美好。我手忙腳亂的叫了護士,然後像一個陌生人一樣看著她被錦簇著,看著她的養父母撕心裂肺的哭。

我想,我不能上前去擁抱她。因為不希望她下輩子還遇到像我這樣的人渣。

她的父親莊嚴的對我說了謝謝,我的喉嚨哽咽著,卻說不出一句話。我只是搖搖頭的走了。我想,如果他知道是我害了她,這個年齡過百的人會怎麽樣?可是,原諒我的懦弱,我不敢說。我就像是潮濕地方生活的鼠婦,永遠見不得光。

葬禮上的她變成了一把灰,我開始想念她身上的觸感。懷念那種冰冰的卻很暖的感覺。

可是她就這樣的走了,在她葬禮結束後我回到那個房子裏,躺在她曾經躺過的床上。每個晚上都會驚醒。醒來的時候淚已經打濕了我的枕頭。

我迫切的想要離開,離開這個地方,逃離七川。

走之前,我去看了一眼安安,她還是那樣濫交。我知道她沒有喜歡過我,可是我想,某個瞬間對於她我還是心動過的。也就僅僅是某個瞬間。

冉顏還是和以前一樣,抽著煙開著花店。我覺得她更漂亮了。她的眼睛裏有很多的滄桑,我想,她會幸福的。起碼她會過得比我幸福。

去看雨語的時候,恰好看到冉染在她墓碑前。她一直在說話在哭,我想,雨語很幸運擁有這樣的朋友。等了很久,我把花放在墓碑前就離開了。我想,我和她的這段感情會成為秘密,只有我和她才知曉的秘密。就讓它沈默下去吧,就讓它跟著我,和我的肉體還有靈魂一起發臭發爛生咀。

我想,也許我並不是很勇敢,我還欠冉顏一個美好的人生,我欠李安安一句抱歉,我欠雨語一段美好的愛情。我想,我也並不是一個十惡不赦的人,我會愧疚。並且會背負這些東西過一輩子,被這些折磨一輩子。可是我沒得選擇。

“旅客您好,請註意您的隨身物品,我們即將進站。”

徐松背著一個包包,拖著一個滲血的手臂走進了滾滾的人群中,終將埋沒於人潮。

我也曾平凡著,我也曾普通著,我也曾以為我會有很美好的未來。然而,我就是被我的平凡和普通變得不再的平凡不再普通。我的人生在開始錯位的時候就已經開始發爛發臭,我沒有辦法自我救贖。畢竟我不是□□教徒,懷著罪惡,只要誦經就可以得到自我的救贖。我只能沈默的,冷眼的看著我的人生發爛發臭直至它屍骨無存。——冉顏。

我最大的缺點就是太過於的高傲,高傲到最後被高傲害得一無所有。當我還是一個學生的時候,我也曾偷偷的把校服改短一點,改窄一點。我也曾有自己喜歡的男生,有暢想過自己的未來會如何如何的美好。

但是,這所有的一切都讓一個男人毀了。徐松,我不喜歡他,所以他一再約我出去我都拒絕了。可是那天,他說最後一次,希望說清楚一點。

我沒有想過他會那麽的壞,竟然下藥了,還把我賣了。剛剛從事那個行業的時候,我一身的傲骨不允許我那樣子做。可是,在藥的面前,所有的理智變成了□□。

我也曾想過自殺,可是我渴望活著。我還存在著欲望。幾年後的我偽造了一份病歷,才付清那裏的老板的錢才得以離開。

我以為自己過得會很好,因為終於逃脫了。可是,那段黑暗的歷史我沒有辦法抹去。畢竟,上過我的人太多了,多到我不記得。

而且徐松出現了,我非常的想殺了他。可是,我不能。因為他會給我錢,我早就不知道如何謀生了。

直到認識了李安安的父親,意外的是我懷了徐松的孩子。可是,我不能嫁給徐松,因為只要看到他,我就想起那些不堪回首的歲月。我選擇了,可以當我父親的男人。

他對我很好,盡管他的女兒很恨我。我以為他的女兒不能傷害到我,卻想不到,她傷了我最深。她害得我失去了寶寶。我不愛寶寶的父親,可是我愛寶寶。每天我都感知著寶寶的存在,可是她的一推讓我失去了做母親的權利。

每個不能安詳入睡的夜裏,我總能看到一個軟軟的小孩,他很小。哭著對我說:“你為什麽不能保護好我?為什麽要讓我替你承擔所有的罪過?”我想,我真的很對不起我的孩子。他明明什麽錯都沒有,卻替我承擔了過錯。如果他投胎到一個好一點的人家就不用受到迫害了吧。

我開始遠離了李安安的父親,遠離了李安安。我也躲著徐松。我恨他們,可是我更恨自己的無能為力。我開了一家花店,很簡單的店。本來打算寶寶出生後,自己再開的。可是,就算寶寶沒有降臨,我也開了。還養了一只貴賓狗。

我的生活就這樣重新開始了,店裏的生意還可以也不至於賠本。我的父母看到我這個樣子也安心了。剛開始還張羅著為我相親的事情,可是被我再三拒絕後,也只好就此作罷。

所有的一切都像回到了正軌,只有我知道。我再也回不去了,滿心瘡痍的我,在歲月和生活的寒風中被吹的呼呼作響。

在無數個黑夜裏,我都曾夢到那些不堪回首的曾經,夢到我在不同的男人身下輾轉,夢到我那個還未出生就離開的寶寶。我在我的未來歲月和人生中,將為自己的一生贖罪。一生被帶上鎖銬,一生不得安生。

☆、chapter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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