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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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也不知道他上哪兒搜刮來了這麽多。
其實說是追人，這一個月尚喆倒是都沒什麽大動作。
沒有什麽露天的大屏幕，沒有那種無人機，或者煙花示愛。
說真的，如果真的有的話，莫十餘會覺得……
他腦子是不是被門夾了。
但是尚喆顯然很聰明，知道莫十餘不喜歡，所以從來沒有一擲千金。
棉花團子，追人也追的慫慫的，主打一個相敬如賓。
莫十餘把兔子草莓塞進嘴裏。
蘇敘白前兩天找好了房子搬走了，說是年後高考前，就能解決顧嶼川的案子。
這個效率很高了。
而過年期間，尚喆和莫十餘也有個任務。
那就按照之間的計劃，放出風聲，去醫院蹲顧嶼川他爹上門。
“這樣子，那男人真的會來嗎。”
尚喆和莫十餘次日在醫院的走廊，兩個人明明行的是光明正大的事情，卻有一種說不上來的偷感。
他們躲在走廊的夾角處，旁邊是廁所和花壇。
“會的，”莫十餘說：“萬理和我調查過，那男人這幾年在外面過得不好，知道兒子有前途，一定會回來厚著臉皮扯皮的。”
尚喆點點頭：“有道理。”
莫十餘：“而且又是過年期間，他肯定會回來蹲守顧嶼川回家，我特意讓他這幾天多在醫院這裏露臉。”
顧嶼川現在正在病房內陪母親聊天，一邊有關註病房外的動向。
嗯，他完全知道莫十餘的用意，莫先生特意囑咐過他。
“媽，您別擔心，我期末考的可好了，莫老師說我學得快，他教我教的很輕松的。”
“那你過年記得要好好感謝人家知道嗎？還有尚總，雖然咱們家現在也算不上多有錢，但是總歸是比之前好一點了，過兩天你買點莫老師和尚總喜歡的，給人送點。”
“我知道啦媽，到時候我們一起吃年夜飯吧，我下廚。”
“你們吃就行了吧，我這……我哪能一起，尚總他們都是上流人士吧？我啥也不懂——”
“沒事啦媽，尚總也不想回去過年，我們幾個打算在家做飯，放放煙花什麽的，只有幾個朋友來……還有尚總的奶奶可能要回來，沒有別人，大家都可好了，一點架子也沒有，真的！”
莫十餘看見走廊另一頭走來一個男人。
“來了。”
病房裏，房間門被不客氣的推開，伴隨著假惺惺的一句問好。
顧嶼川回頭，看見了熟悉的令人作嘔的人。
法院傳票拖不過來的人，現在倒是願意現身了。
看人進去之後，莫十餘說：“走，先出出氣再說。”
裏面似乎已經吵起來了，莫十餘特意在門口聽了一會，果然男人說的都是些沒有用的屁話。
“你這孩子，再怎麽樣我也是你的父親！”
莫十餘從後面走過來：“補充一句，生理意義上的。”
“你誰啊！我們這裏解決家務事呢，你這外人……”
尚喆上前攔在男人和顧嶼川母子倆之間，看了看男人又看了看莫十餘說：“我是他老板，這是他老板的老板，你對我員工進行非法威脅，作為領導我當然得來管管吧。”
“你……”男人在尚喆和莫十餘之間來回移動了一下眼神。
真的……這臉，他好像真的在新聞上看見過。
……是……是那個尚……
“尚……尚總……”男人欺軟怕硬的味兒一下就上來了，看穿衣打扮也知道眼前這人，就是年前頻繁上了新聞的尚氏總裁，而且這臉，確實也不是普通人，很難沒印象。
“我這是……我和我妻兒聊著呢，您怎麽還來了，我自我介紹一下，我是小顧的……”
顧嶼川氣的，脫口：“我可沒認！”
“臭小子，別插嘴！”
大概是本能的反應，被罵的時候顧嶼川還是往後縮了縮，雖然脖子還是梗著的，他正要反駁，莫十餘替他道：“久仰啊，生物爹。”
“拋妻棄子，現在屁顛屁顛回來了，倒是對得起你‘生物爹’的稱號，我們也是沒想到之前律師都請不動的人，這麽大的架子，屈尊來城裏的小醫院了，真是不好意思啊，撞上了。”
他說話一向難聽，聽的男人臉色青一塊紫一塊，也給顧嶼川和顧母聽爽了。
顧嶼川支持莫十餘多罵兩句。
尚喆倚在床頭櫃前，不打算插手，只是帶著一絲笑看莫十餘輸出。
“你……！”
莫十餘確實沒罵完呢，緊接著道：“外面找小三小四找的不順利，想起來自己還有個妻子了？我看你這面相也不像是行的，既然來都來了要不要替你掛個內科看看去？”
“我……！”
“說話不利索看著也不聰明的樣子，顧嶼川隨母姓真是明智之舉，阿姨這麽好的基因還好沒被父姓影響，我也挺好奇你怎麽能自己在外打拼這麽多年一事無成啊？”
“長了張猥瑣的臉，幹的也是賤人的事，好意思扯著臉皮不離婚卻不好意思承認自己是個窩囊廢，你的自尊來源就是下面多格調？”
“你這……！你這白毛怎麽說話這麽難聽！滿嘴都是臟話！你這種人在尚氏……誰知道有沒有什麽副業！”
“我這種人都能賺錢，氣的你牙癢癢吧，真是不好意思，顧嶼川算是我學生，我平時也不教他什麽別的，沒事兒就教教他罵人和打人，他學的很快，保證你看起來毫發無損但是內臟破裂，查都查不明白原因。”
“我還有更臟的，你這麽脆弱，怕你聽完嘎巴一下死了，那我們就只能和死人開庭了，知道是尚總手底下的人，還不麻溜的滾，我學生說了，不認你讓你滾，以後也不可能認，如果是你的葬禮，那他願意去參加參加，還是說你非要我替他收拾你一頓，才知道怎麽跑最快？”
莫十餘展示實力，說著說著，徒手捏碎一個杯子。
男人傻眼，灰溜溜的跑了。
莫十餘拍拍手上的陶瓷灰，說：“別擔心，出現在監控範圍裏了，就好說了，剩下的交給其他人去辦，就算他死也不出席，蘇敘白是專業的，也有辦法讓你們離，放寬心就好。”
他淡淡說完，顧母都傻眼了，說完感謝的話拉了拉兒子的衣袖。
“兒啊，莫老師……平時真的教你這些？”
“媽，”顧嶼川哭笑不得：“怎麽可能，我是正經學知識，莫先生這麽說只是故意氣他呢，而且這樣說了以後，他下次就不敢找我們麻煩了呀。”
顧母看了一眼不遠處聊天的顧嶼川和尚喆，小聲說：“但是莫老師這嘴真厲害，而且他居然能徒手捏碎杯子！肯定是練過的吧？果然，尚總看上的人，不簡單不簡單。”
“尚總……”說到這兒，顧嶼川看了看尚喆，說：“嗯，尚總的確很喜歡莫先生，但是莫先生6”
他總覺得莫十餘有意在顧慮什麽所以一直沒有回應尚喆，尚喆雖然不高調，但是他的喜歡是所有人都能看出來的，之前是這樣，之後更是光明正大，所有人都知道他喜歡莫十餘。
或者說，喜歡一個人就是很容易人盡皆知。
但是莫十餘始終沒有正面的回應過，兩個人保持在一個安全距離。
他們幫了顧嶼川很多，顧嶼川也想做點什麽。
但是這個狀態說好也好，說壞也說不上來壞……所以他有點無從下手。
那邊莫十餘和尚喆好像聊完了，尚喆過來說：“接下來的事情，有需要幫忙的你們隨時說，這幾天我也給小顧放假了，家裏有新的家政，不用他時時過來，我們考慮到那人還會在這附近活動，所以小顧還是留在媽媽身邊更好。”
“太感謝了，”顧母說：“又是資助上學又是讓他工作賺錢……現在還來幫我們解決離婚問題，我真的是都不知道怎麽謝謝了，等我病好了，我一定一定請幾位吃飯。”
“沒什麽大不了的，您客氣了主要還是我們剛好認識個律師，蘇律師性格有點別扭但是人也不壞，那我就等您病好，”尚喆說：“那我們先走了，有事隨時聯系。”
莫十餘在走廊等尚喆說完。
尚喆出來後，問：“剛才那個環節，應該不是計劃中或者劇情需要，罵他這事兒是你自己想？”
“對啊，”莫十餘收起手機，說：“純粹是我想罵……怎麽，你見識到我的真面目，覺得自己還是適合溫柔小白花，要移情別戀了。”
“怎麽可能！”而且又不是第一天知道，尚喆反應過來說：“……你又開我玩笑了，不許說我移情別戀。”
“行行，”莫十餘敷衍的點點頭，說：“等劇情走完我考慮考慮，行吧。”
這是他這一個月對尚喆屢次說過的話。
過完劇情考慮考慮。
這句話就像個最強安慰劑，每次尚喆因為什麽事情感到失落，莫十餘一說，就讓他動力滿滿。
雖然後面逐漸變成敷衍了但是……
尚喆還是很受用。
他跟在莫十餘後面，像個小尾巴：“接下來去幹什麽？”
“沒想好，”莫十餘查看一眼當前劇情進度，剛剛罵人莫名其妙漲了一點，可能因為這也算是爽點？他又說：“算了，快過年了，你想做什麽？我就不發任務了。”
“那……”尚喆走上前和他並肩：“最近這段時間也不會觸發什麽劇情的話……不如我們再去好好玩玩？上次玩到一半，你就被綁走了……”
“我都行，聽你安排吧。”
“好！”
進度條48%
差一點就到50%關鍵車禍劇情回，剩下50%好辦，30%追妻和20%自由發揮，填上終成眷屬的結局就行。
這段時間蘇敘白的惡人劇情都是莫十餘替的，難度不大，因為蘇敘白是個聰明的白蓮花，他做事兒基本上都在幕後，最後才被曝光。
所以莫十餘隨便演一演都行。
就是不知道為什麽，所有人似乎都在嗑他和尚喆的cp，而劇情進度條似乎一點也沒受到影響。
這屬實有點不智能了，回頭結束任務，他得寫進反饋報告裏面。
幾日後，新年，空氣越發冷了，莫十餘為了和其他人對比不顯得突兀，也穿起了人類的冬裝。
而且尚喆似乎很喜歡打扮他。
“不覺得很好看嗎？”尚喆一邊給他套圍巾一邊說：“你的頭發也是白色的，冬天的雪也是白色的，紫色也是很淡雅搶眼的，很襯你，然後打扮一下，穿上合適的衣服，你站在雪地裏，就像是拍畫片一樣，像動漫裏面走出來的精致男主角。”
莫十餘：“……”
他是不明白把嘴巴圍起來，有什麽精致的。
但是世界銀裝素裹，還挺好看的。
尚喆別墅區的風景也不錯，這裏有山有水，冬天的景色尚喆也喜歡，反正莫十餘也不能離開他，就陪著他經常過來散步。
偶爾也吃吃別家的瓜。
比如剛才，他們路過同一個別墅區的另一戶人家。
“也就是說，同一個世界有可能有不同的劇情？”
“嗯，”莫十餘點頭：“尤其是豪門裏面，可能會有不同的系統也在工作，不過互相不太打擾，有的出自同一個作者，可能會有聯動。”
“那我們剛剛看見的，也是劇情？只不過是別人家的。”
莫十餘：“對，隔壁陸家的，帶球跑，言情分類的……剛才那一段好像是帶球跑女主偷偷回來看男主，然後被發現了，男主一眼覺得女主的天才兒子和自己長的很像。”
“也有系統嗎？”
“有的，但是有的系統不用現身幫助，會暗中管理劇情觸發的合理性，算是只管理，不參與，主角也不會知道系統的存在，”莫十餘說：“但是工作期間，不能不會互相聊天的。”
“原來如此，還挺嚴謹，”尚喆說：“那我死後也想當系統，這樣……”也能和你一直在一起。
“你先把任務完成了再說吧，”莫十餘笑了：“對於系統來說，這只是一個故事，但是對於故事中的主角來說，他的一生是完整且漫長的，並不是說劇情做完，就走到盡頭，你還有很長的時間留在這個世界上，至於之後能不能升格……看你運氣和本事吧，我是不能給你開後門的。”
“那我可得好好努力了，”尚喆說：“你說系統是不是要麽像你，有性格，要麽……對社會有重大貢獻？”
“能有重大貢獻的人，人格底色一定不會差，”莫十餘看了看他，說：“我覺得你還行吧，運氣好點……應該可以。”
尚喆高興了：“你都這樣說了，那我放心了……不過我還是要努力，多積點德。”
尚喆又邊走邊問：“不過……剛才的劇情，女主後來怎麽樣了？”
“還能怎麽樣，”莫十餘：“你不是看了很多小說嗎，就是小說裏寫的那樣，最後幸福快樂的生活在一起了唄。”
“這樣啊……”尚喆：“雖然說有點好奇中間的過程，但是這個結局也不錯。”
“尚喆。”
“嗯？”
可能是之前尚喆一直在忙，兩個人少有如此閑暇的寧靜時刻，而且沒人打擾。
所以莫十餘抽空對前一個月的事情做了一個覆盤。
“……我數據資料裏面說，男性追不到心上人的通常保質期就是一個月，一個月之後還追不到，他就會放棄了，”莫十餘看他：“你現在想放棄嗎？”
“……聽實話嗎？”
莫十餘點頭：“當然。”
“說實話……從來沒有，”尚喆說：“甚至一點都沒想過，要不是你剛剛問出來，我完全沒有在追你這件事的感覺。”
“沒有追我的感覺？”
“對，因為……我不覺得我在追求你或者討好你？看見你開心我就開心，我做這一切也只是為了你開心，只是表達我自己，當然……說完全不求回應有點太假了，我也是期待回應的，但是‘期待回應’絕對不是我對你好的目的。”
“我覺得，喜歡一個人最基礎的，就是想清楚有可能得不到回應，我是想清楚了自己能接受這個結果，才把這件事告訴你的，告訴你這件事本身，就已經是我的答案了——我不會放棄的，我放棄的那一刻，一定是你明確告訴我我們沒可能，你要拒絕我了。”
莫十餘聽著這話心裏酸酸的，一股莫名的感覺：“我是系統，你是宿主，完成任務我就要走了，難道還不算沒結果？不足以讓你放棄嗎。”
“不一樣，那是外力，而且就像是……你要去一個很遠的地方，而我要花一生的時間去證明我也能去，如果你真的答應我，我一定會去找你的，找到你就好啦。”
他說的倒是挺輕松的，絲毫沒覺得自己一輩子綁在一個這樣的人身上有什麽不對。
莫十餘：“還是很好奇，為什麽喜歡我。”
“一見鐘情加日久生情？”尚喆笑著說：“我也不知道，只是我現在回憶我們的第一次見面，我就覺得……嗯，很小說，很驚艷。”
“那換個系統這樣來一下，你也會喜歡了。”
“不會的，因為能和我聊這麽多的人只有你呀，我們的聊天總是奇奇怪怪的，我覺得很少有人能懂的吧？”
“你的意思是，我的抽象和你的抽象不謀而合？”
“這不就是最大的緣分！我們連抽象都能抽象到一塊去哎。”
莫十餘笑了，擺手：“得了吧，你是根正苗紅好青年，我是口無遮攔嘴強王者，我們要不是因為任務綁定，八竿子也打不到一起去吧。”
尚喆：“那可不一定，你說你生前是公司員工，如果我們是一個世界的話，說不定我們就在某次合作當中認識了，然後我就對你再見傾心呢？”
莫十餘：“那都是最好的假設，現實是，你可能一輩子都見不到我這樣階層的人，見到了也不會有什麽印象，除非……我第一次見面潑你一杯水，這樣就印象深刻了。”
尚喆：“那我要為了這杯水，去做一個壞人才行，為了我們的緣分，我現在去學學壞人怎麽當。”
莫十餘：“你逗我呢？”
尚喆笑：“對呀。”
莫十餘：“嘖。”
尚喆：“開玩笑呢……對不起嘛。”
莫十餘哼了一聲，快步超前走去：“外面不好玩，去逛商場吧，買點年貨，布置家裏。”
“好！”尚喆跟上他，說：“怎麽突然想買這些？”
“以前沒心思弄，現在興致來了，”莫十餘說：“你買單。”
尚喆：“我必須買單，你非要自己買我也不聽。”
莫十餘覺得自己至今也沒有分清“喜歡”的定義。
但是起碼目前，他覺得和尚喆待在一起很開心。
不為任務，只是單純的想和他待在一起。
“尚總，莫先生，”萬理開車送他們到商場：“商場到了，需要給二人清人嗎？”
“不用，”上次莫十餘說過，有些場合就是熱鬧點好，尚喆記住了，說：“就這樣吧，過年熱鬧點好。”
“好的，”萬理很專業：“那我負責拿東西。”
商場裏面放著過年的小曲，耶咦耶咦耶咦耶哦哦——各大商販也推出了過年的應景產品，看起來紅紅火火。
別說莫十餘，他的家庭環境註定導致他沒有生活情趣，尚喆實際上也沒有正兒八經的布置過年味。
小時候吧，家裏過得相對壓抑，母親離開後，奶奶帶著他，國外過的節也和國內不一樣。
所以這對他來說其實也是一次新奇的體驗。
窗花，對聯，紅色的玩偶……
還有一棵被裝飾的特別喜慶的發財樹。
“這個放你公司吧，”莫十餘說：“吉利。”
“好，”尚喆趁莫十餘不註意，偷偷往他頭上加了一個小夾子，是一朵紅色小花，“買單。”
店員很識趣的把他頭上的小紅花發卡也算進去了，但是沒告訴莫十餘。
尚喆默默的想給這麽懂空氣的店員加小費。
夾著小紅花的莫十餘出店門回到暖氣充足的商場走廊。
“哈，”狹路相逢，“莫先生，尚總，好久不見。”
莫十餘頭上的小花跟著回頭：“喲，這不小厲總嗎？”
厲司珩是出來做市場調查的，不想和莫十餘杠上，原本打個招呼就想走，卻看見他頭上晃晃悠悠的小紅花，上面還是一個大大的笑臉。
“？”
一直在挑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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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他上哪兒搜刮來了這麽多。
其實說是追人，這一個月尚喆倒是都沒什麽大動作。
沒有什麽露天的大屏幕，沒有那種無人機，或者煙花示愛。
說真的，如果真的有的話，莫十餘會覺得……
他腦子是不是被門夾了。
但是尚喆顯然很聰明，知道莫十餘不喜歡，所以從來沒有一擲千金。
棉花團子，追人也追的慫慫的，主打一個相敬如賓。
莫十餘把兔子草莓塞進嘴裏。
蘇敘白前兩天找好了房子搬走了，說是年後高考前，就能解決顧嶼川的案子。
這個效率很高了。
而過年期間，尚喆和莫十餘也有個任務。
那就按照之間的計劃，放出風聲，去醫院蹲顧嶼川他爹上門。
“這樣子，那男人真的會來嗎。”
尚喆和莫十餘次日在醫院的走廊，兩個人明明行的是光明正大的事情，卻有一種說不上來的偷感。
他們躲在走廊的夾角處，旁邊是廁所和花壇。
“會的，”莫十餘說：“萬理和我調查過，那男人這幾年在外面過得不好，知道兒子有前途，一定會回來厚著臉皮扯皮的。”
尚喆點點頭：“有道理。”
莫十餘：“而且又是過年期間，他肯定會回來蹲守顧嶼川回家，我特意讓他這幾天多在醫院這裏露臉。”
顧嶼川現在正在病房內陪母親聊天，一邊有關註病房外的動向。
嗯，他完全知道莫十餘的用意，莫先生特意囑咐過他。
“媽，您別擔心，我期末考的可好了，莫老師說我學得快，他教我教的很輕松的。”
“那你過年記得要好好感謝人家知道嗎？還有尚總，雖然咱們家現在也算不上多有錢，但是總歸是比之前好一點了，過兩天你買點莫老師和尚總喜歡的，給人送點。”
“我知道啦媽，到時候我們一起吃年夜飯吧，我下廚。”
“你們吃就行了吧，我這……我哪能一起，尚總他們都是上流人士吧？我啥也不懂——”
“沒事啦媽，尚總也不想回去過年，我們幾個打算在家做飯，放放煙花什麽的，只有幾個朋友來……還有尚總的奶奶可能要回來，沒有別人，大家都可好了，一點架子也沒有，真的！”
莫十餘看見走廊另一頭走來一個男人。
“來了。”
病房裏，房間門被不客氣的推開，伴隨著假惺惺的一句問好。
顧嶼川回頭，看見了熟悉的令人作嘔的人。
法院傳票拖不過來的人，現在倒是願意現身了。
看人進去之後，莫十餘說：“走，先出出氣再說。”
裏面似乎已經吵起來了，莫十餘特意在門口聽了一會，果然男人說的都是些沒有用的屁話。
“你這孩子，再怎麽樣我也是你的父親！”
莫十餘從後面走過來：“補充一句，生理意義上的。”
“你誰啊！我們這裏解決家務事呢，你這外人……”
尚喆上前攔在男人和顧嶼川母子倆之間，看了看男人又看了看莫十餘說：“我是他老板，這是他老板的老板，你對我員工進行非法威脅，作為領導我當然得來管管吧。”
“你……”男人在尚喆和莫十餘之間來回移動了一下眼神。
真的……這臉，他好像真的在新聞上看見過。
……是……是那個尚……
“尚……尚總……”男人欺軟怕硬的味兒一下就上來了，看穿衣打扮也知道眼前這人，就是年前頻繁上了新聞的尚氏總裁，而且這臉，確實也不是普通人，很難沒印象。
“我這是……我和我妻兒聊著呢，您怎麽還來了，我自我介紹一下，我是小顧的……”
顧嶼川氣的，脫口：“我可沒認！”
“臭小子，別插嘴！”
大概是本能的反應，被罵的時候顧嶼川還是往後縮了縮，雖然脖子還是梗著的，他正要反駁，莫十餘替他道：“久仰啊，生物爹。”
“拋妻棄子，現在屁顛屁顛回來了，倒是對得起你‘生物爹’的稱號，我們也是沒想到之前律師都請不動的人，這麽大的架子，屈尊來城裏的小醫院了，真是不好意思啊，撞上了。”
他說話一向難聽，聽的男人臉色青一塊紫一塊，也給顧嶼川和顧母聽爽了。
顧嶼川支持莫十餘多罵兩句。
尚喆倚在床頭櫃前，不打算插手，只是帶著一絲笑看莫十餘輸出。
“你……！”
莫十餘確實沒罵完呢，緊接著道：“外面找小三小四找的不順利，想起來自己還有個妻子了？我看你這面相也不像是行的，既然來都來了要不要替你掛個內科看看去？”
“我……！”
“說話不利索看著也不聰明的樣子，顧嶼川隨母姓真是明智之舉，阿姨這麽好的基因還好沒被父姓影響，我也挺好奇你怎麽能自己在外打拼這麽多年一事無成啊？”
“長了張猥瑣的臉，幹的也是賤人的事，好意思扯著臉皮不離婚卻不好意思承認自己是個窩囊廢，你的自尊來源就是下面多格調？”
“你這……！你這白毛怎麽說話這麽難聽！滿嘴都是臟話！你這種人在尚氏……誰知道有沒有什麽副業！”
“我這種人都能賺錢，氣的你牙癢癢吧，真是不好意思，顧嶼川算是我學生，我平時也不教他什麽別的，沒事兒就教教他罵人和打人，他學的很快，保證你看起來毫發無損但是內臟破裂，查都查不明白原因。”
“我還有更臟的，你這麽脆弱，怕你聽完嘎巴一下死了，那我們就只能和死人開庭了，知道是尚總手底下的人，還不麻溜的滾，我學生說了，不認你讓你滾，以後也不可能認，如果是你的葬禮，那他願意去參加參加，還是說你非要我替他收拾你一頓，才知道怎麽跑最快？”
莫十餘展示實力，說著說著，徒手捏碎一個杯子。
男人傻眼，灰溜溜的跑了。
莫十餘拍拍手上的陶瓷灰，說：“別擔心，出現在監控範圍裏了，就好說了，剩下的交給其他人去辦，就算他死也不出席，蘇敘白是專業的，也有辦法讓你們離，放寬心就好。”
他淡淡說完，顧母都傻眼了，說完感謝的話拉了拉兒子的衣袖。
“兒啊，莫老師……平時真的教你這些？”
“媽，”顧嶼川哭笑不得：“怎麽可能，我是正經學知識，莫先生這麽說只是故意氣他呢，而且這樣說了以後，他下次就不敢找我們麻煩了呀。”
顧母看了一眼不遠處聊天的顧嶼川和尚喆，小聲說：“但是莫老師這嘴真厲害，而且他居然能徒手捏碎杯子！肯定是練過的吧？果然，尚總看上的人，不簡單不簡單。”
“尚總……”說到這兒，顧嶼川看了看尚喆，說：“嗯，尚總的確很喜歡莫先生，但是莫先生6”
他總覺得莫十餘有意在顧慮什麽所以一直沒有回應尚喆，尚喆雖然不高調，但是他的喜歡是所有人都能看出來的，之前是這樣，之後更是光明正大，所有人都知道他喜歡莫十餘。
或者說，喜歡一個人就是很容易人盡皆知。
但是莫十餘始終沒有正面的回應過，兩個人保持在一個安全距離。
他們幫了顧嶼川很多，顧嶼川也想做點什麽。
但是這個狀態說好也好，說壞也說不上來壞……所以他有點無從下手。
那邊莫十餘和尚喆好像聊完了，尚喆過來說：“接下來的事情，有需要幫忙的你們隨時說，這幾天我也給小顧放假了，家裏有新的家政，不用他時時過來，我們考慮到那人還會在這附近活動，所以小顧還是留在媽媽身邊更好。”
“太感謝了，”顧母說：“又是資助上學又是讓他工作賺錢……現在還來幫我們解決離婚問題，我真的是都不知道怎麽謝謝了，等我病好了，我一定一定請幾位吃飯。”
“沒什麽大不了的，您客氣了主要還是我們剛好認識個律師，蘇律師性格有點別扭但是人也不壞，那我就等您病好，”尚喆說：“那我們先走了，有事隨時聯系。”
莫十餘在走廊等尚喆說完。
尚喆出來後，問：“剛才那個環節，應該不是計劃中或者劇情需要，罵他這事兒是你自己想？”
“對啊，”莫十餘收起手機，說：“純粹是我想罵……怎麽，你見識到我的真面目，覺得自己還是適合溫柔小白花，要移情別戀了。”
“怎麽可能！”而且又不是第一天知道，尚喆反應過來說：“……你又開我玩笑了，不許說我移情別戀。”
“行行，”莫十餘敷衍的點點頭，說：“等劇情走完我考慮考慮，行吧。”
這是他這一個月對尚喆屢次說過的話。
過完劇情考慮考慮。
這句話就像個最強安慰劑，每次尚喆因為什麽事情感到失落，莫十餘一說，就讓他動力滿滿。
雖然後面逐漸變成敷衍了但是……
尚喆還是很受用。
他跟在莫十餘後面，像個小尾巴：“接下來去幹什麽？”
“沒想好，”莫十餘查看一眼當前劇情進度，剛剛罵人莫名其妙漲了一點，可能因為這也算是爽點？他又說：“算了，快過年了，你想做什麽？我就不發任務了。”
“那……”尚喆走上前和他並肩：“最近這段時間也不會觸發什麽劇情的話……不如我們再去好好玩玩？上次玩到一半，你就被綁走了……”
“我都行，聽你安排吧。”
“好！”
進度條48%
差一點就到50%關鍵車禍劇情回，剩下50%好辦，30%追妻和20%自由發揮，填上終成眷屬的結局就行。
這段時間蘇敘白的惡人劇情都是莫十餘替的，難度不大，因為蘇敘白是個聰明的白蓮花，他做事兒基本上都在幕後，最後才被曝光。
所以莫十餘隨便演一演都行。
就是不知道為什麽，所有人似乎都在嗑他和尚喆的cp，而劇情進度條似乎一點也沒受到影響。
這屬實有點不智能了，回頭結束任務，他得寫進反饋報告裏面。
幾日後，新年，空氣越發冷了，莫十餘為了和其他人對比不顯得突兀，也穿起了人類的冬裝。
而且尚喆似乎很喜歡打扮他。
“不覺得很好看嗎？”尚喆一邊給他套圍巾一邊說：“你的頭發也是白色的，冬天的雪也是白色的，紫色也是很淡雅搶眼的，很襯你，然後打扮一下，穿上合適的衣服，你站在雪地裏，就像是拍畫片一樣，像動漫裏面走出來的精致男主角。”
莫十餘：“……”
他是不明白把嘴巴圍起來，有什麽精致的。
但是世界銀裝素裹，還挺好看的。
尚喆別墅區的風景也不錯，這裏有山有水，冬天的景色尚喆也喜歡，反正莫十餘也不能離開他，就陪著他經常過來散步。
偶爾也吃吃別家的瓜。
比如剛才，他們路過同一個別墅區的另一戶人家。
“也就是說，同一個世界有可能有不同的劇情？”
“嗯，”莫十餘點頭：“尤其是豪門裏面，可能會有不同的系統也在工作，不過互相不太打擾，有的出自同一個作者，可能會有聯動。”
“那我們剛剛看見的，也是劇情？只不過是別人家的。”
莫十餘：“對，隔壁陸家的，帶球跑，言情分類的……剛才那一段好像是帶球跑女主偷偷回來看男主，然後被發現了，男主一眼覺得女主的天才兒子和自己長的很像。”
“也有系統嗎？”
“有的，但是有的系統不用現身幫助，會暗中管理劇情觸發的合理性，算是只管理，不參與，主角也不會知道系統的存在，”莫十餘說：“但是工作期間，不能不會互相聊天的。”
“原來如此，還挺嚴謹，”尚喆說：“那我死後也想當系統，這樣……”也能和你一直在一起。
“你先把任務完成了再說吧，”莫十餘笑了：“對於系統來說，這只是一個故事，但是對於故事中的主角來說，他的一生是完整且漫長的，並不是說劇情做完，就走到盡頭，你還有很長的時間留在這個世界上，至於之後能不能升格……看你運氣和本事吧，我是不能給你開後門的。”
“那我可得好好努力了，”尚喆說：“你說系統是不是要麽像你，有性格，要麽……對社會有重大貢獻？”
“能有重大貢獻的人，人格底色一定不會差，”莫十餘看了看他，說：“我覺得你還行吧，運氣好點……應該可以。”
尚喆高興了：“你都這樣說了，那我放心了……不過我還是要努力，多積點德。”
尚喆又邊走邊問：“不過……剛才的劇情，女主後來怎麽樣了？”
“還能怎麽樣，”莫十餘：“你不是看了很多小說嗎，就是小說裏寫的那樣，最後幸福快樂的生活在一起了唄。”
“這樣啊……”尚喆：“雖然說有點好奇中間的過程，但是這個結局也不錯。”
“尚喆。”
“嗯？”
可能是之前尚喆一直在忙，兩個人少有如此閑暇的寧靜時刻，而且沒人打擾。
所以莫十餘抽空對前一個月的事情做了一個覆盤。
“……我數據資料裏面說，男性追不到心上人的通常保質期就是一個月，一個月之後還追不到，他就會放棄了，”莫十餘看他：“你現在想放棄嗎？”
“……聽實話嗎？”
莫十餘點頭：“當然。”
“說實話……從來沒有，”尚喆說：“甚至一點都沒想過，要不是你剛剛問出來，我完全沒有在追你這件事的感覺。”
“沒有追我的感覺？”
“對，因為……我不覺得我在追求你或者討好你？看見你開心我就開心，我做這一切也只是為了你開心，只是表達我自己，當然……說完全不求回應有點太假了，我也是期待回應的，但是‘期待回應’絕對不是我對你好的目的。”
“我覺得，喜歡一個人最基礎的，就是想清楚有可能得不到回應，我是想清楚了自己能接受這個結果，才把這件事告訴你的，告訴你這件事本身，就已經是我的答案了——我不會放棄的，我放棄的那一刻，一定是你明確告訴我我們沒可能，你要拒絕我了。”
莫十餘聽著這話心裏酸酸的，一股莫名的感覺：“我是系統，你是宿主，完成任務我就要走了，難道還不算沒結果？不足以讓你放棄嗎。”
“不一樣，那是外力，而且就像是……你要去一個很遠的地方，而我要花一生的時間去證明我也能去，如果你真的答應我，我一定會去找你的，找到你就好啦。”
他說的倒是挺輕松的，絲毫沒覺得自己一輩子綁在一個這樣的人身上有什麽不對。
莫十餘：“還是很好奇，為什麽喜歡我。”
“一見鐘情加日久生情？”尚喆笑著說：“我也不知道，只是我現在回憶我們的第一次見面，我就覺得……嗯，很小說，很驚艷。”
“那換個系統這樣來一下，你也會喜歡了。”
“不會的，因為能和我聊這麽多的人只有你呀，我們的聊天總是奇奇怪怪的，我覺得很少有人能懂的吧？”
“你的意思是，我的抽象和你的抽象不謀而合？”
“這不就是最大的緣分！我們連抽象都能抽象到一塊去哎。”
莫十餘笑了，擺手：“得了吧，你是根正苗紅好青年，我是口無遮攔嘴強王者，我們要不是因為任務綁定，八竿子也打不到一起去吧。”
尚喆：“那可不一定，你說你生前是公司員工，如果我們是一個世界的話，說不定我們就在某次合作當中認識了，然後我就對你再見傾心呢？”
莫十餘：“那都是最好的假設，現實是，你可能一輩子都見不到我這樣階層的人，見到了也不會有什麽印象，除非……我第一次見面潑你一杯水，這樣就印象深刻了。”
尚喆：“那我要為了這杯水，去做一個壞人才行，為了我們的緣分，我現在去學學壞人怎麽當。”
莫十餘：“你逗我呢？”
尚喆笑：“對呀。”
莫十餘：“嘖。”
尚喆：“開玩笑呢……對不起嘛。”
莫十餘哼了一聲，快步超前走去：“外面不好玩，去逛商場吧，買點年貨，布置家裏。”
“好！”尚喆跟上他，說：“怎麽突然想買這些？”
“以前沒心思弄，現在興致來了，”莫十餘說：“你買單。”
尚喆：“我必須買單，你非要自己買我也不聽。”
莫十餘覺得自己至今也沒有分清“喜歡”的定義。
但是起碼目前，他覺得和尚喆待在一起很開心。
不為任務，只是單純的想和他待在一起。
“尚總，莫先生，”萬理開車送他們到商場：“商場到了，需要給二人清人嗎？”
“不用，”上次莫十餘說過，有些場合就是熱鬧點好，尚喆記住了，說：“就這樣吧，過年熱鬧點好。”
“好的，”萬理很專業：“那我負責拿東西。”
商場裏面放著過年的小曲，耶咦耶咦耶咦耶哦哦——各大商販也推出了過年的應景產品，看起來紅紅火火。
別說莫十餘，他的家庭環境註定導致他沒有生活情趣，尚喆實際上也沒有正兒八經的布置過年味。
小時候吧，家裏過得相對壓抑，母親離開後，奶奶帶著他，國外過的節也和國內不一樣。
所以這對他來說其實也是一次新奇的體驗。
窗花，對聯，紅色的玩偶……
還有一棵被裝飾的特別喜慶的發財樹。
“這個放你公司吧，”莫十餘說：“吉利。”
“好，”尚喆趁莫十餘不註意，偷偷往他頭上加了一個小夾子，是一朵紅色小花，“買單。”
店員很識趣的把他頭上的小紅花發卡也算進去了，但是沒告訴莫十餘。
尚喆默默的想給這麽懂空氣的店員加小費。
夾著小紅花的莫十餘出店門回到暖氣充足的商場走廊。
“哈，”狹路相逢，“莫先生，尚總，好久不見。”
莫十餘頭上的小花跟著回頭：“喲，這不小厲總嗎？”
厲司珩是出來做市場調查的，不想和莫十餘杠上，原本打個招呼就想走，卻看見他頭上晃晃悠悠的小紅花，上面還是一個大大的笑臉。
“？”
一直在挑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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