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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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天才的莫十餘安排好了一切，甚至切斷了他們對戲時因為溝通壞事的可能性，對莫十餘深信不已的顧嶼川一回到家，就照著臺詞和尚喆對戲。
莫十餘回到系統空間，滿意，很滿意。
之前對尚喆細微微妙的不舍之情沒有動搖他的職業素養，反而讓他更有動力推進劇情。
人類的情感都是雞肋的浮雲，只有端正工作態度才能超脫三界之外，達到真正的平衡。
他是系統，他絕對不能被左右，沒錯，一切的一切都是為了任務。
【他的眼眸微微濕潤，忍下不甘與委屈，明知自己沒有資格，卻還是問出了那句話】
【“今天你去見誰了？”】
顧嶼川：“今天您去見誰了？”
尚喆坐在客廳，楞了一下擡頭：“……我？”
在他說出其他話之前，莫十餘啪一下把臺詞拍他臉上。
【男人陰沈的臉上閃過一絲微不可查的動搖，卻還是冷冷道：“……這不是你該管的事。”】
“這……”尚喆的大腦有點過載，顧嶼川雖然性格底色和原著差不多，但是從來沒這樣說過話啊，他們之間是革命友誼，純潔的上下屬，賞識與被賞識的關系，這臺詞怎麽看都很突兀。
但是，戲都來了，不接也確實不是個道理。
“這不是你該管的事……”
“我明白，我都明白，”顧嶼川痛心疾首：“從一開始你就是為了他，對我好，對我溫柔，幫我媽媽治病，其實都是因為他對吧？”
“顧、顧嶼川不要……忘了你自己的身份。”
顧嶼川默默心想尚總演技不行啊，說臺詞怎麽還結巴呢？
不過尚總日理萬機，平時都是和工作文件之類的東西打交道，也可以理解的。
顧嶼川的經驗其實也就是小時候幼兒園的表演節目，但是他這些年早早出入社會，接觸的人多了。
“我的……身份……”顧嶼川雖然演的也不咋地，但是貴在觀察過很多人，情緒到位：“這就是你要和我說的，我知道了，尚總。”
他含淚離去，就和原著裏一模一樣。
尚喆：“……”
啊？
為啥啊。
又是原著自動校正劇情？
可是不是說戲份不多的配角才會這樣嗎，自主意識強的主要人物也會嗎？
尚喆又在腦海中叫了兩聲莫十餘，果然還是沒有回應。
但是剛剛臺詞亮的十分果斷，尚喆猜測這是管理者所為，也就是說莫十餘是醒著的。
這是為什麽呢，莫十餘醒著，卻不理自己，還騙自己說他去休眠。
……他生氣了嗎？
因為拍賣會的事情？還是在老宅？可是進度條已經走了一截。
該不會因為和宿主閑聊，被上司罰了吧？
尚喆很快又搖搖頭，覺得這些猜測都不太可能。
相處多日，他算是這個世界最了解莫十餘的人，甚至是所有宿主當中最了解莫十餘的人。
如果莫十餘生氣，他不會不張嘴，肯定會說出來，或者嗆自己兩句。
如果被上司罰了，他更不會認栽，反而會去據理力爭，他不會怕的。
所以肯定不是這樣的，他不理自己一定有什麽原因。
別的原因……
莫十餘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有點奇怪的呢？
是收到了那枚吊墜，奶奶親手給的。
“是因為……”尚喆把腦子裏的東西串起來，雖然他自己也不明白為什麽這麽篤定，但是他幾乎憑著第一直覺脫口而出：
“你怕和我聊多了，離開的時候會難過嗎？”
“……”
莫十餘忽而倒吸一口氣，不知為什麽他早已不再跳動的心臟像是被人輕輕戳了一下，那顆心被人為的觸動恢覆了一瞬間的彈性。
但是就一瞬間。
快到莫十餘都還沒抓住，就又感覺不到了。
然而，他輕微到如蝴蝶扇動翅膀的呼吸，尚喆好像聽見了。
他聽見有個人在他腦海中呼吸，感受到那個人的氣息一滯。
“你不用害怕，”尚喆溫和的笑笑，但是這個笑才是文中描寫的苦笑：“我有分寸，不會妨礙你的工作的，等任務結束，你想離開就離開，不用考慮我……要是偶爾能回來看看我，就更好了。”
“沒有……”這人一直在響，響了好久，莫十餘忍不住回：“並沒有這回事，我只是覺得要培養一下宿主的獨立性格。”
“你理我了，太好了，”尚喆恢覆以往的笑容：“我剛才表現的還可以的，放心，我不會給你拖後腿。”
“可以？”莫十餘恢覆一聲冷笑：“你是說你結巴的臺詞還是僵硬的神態？”
QMQ：“唉？可是這場戲太突然了，所以我才……”
莫十餘問：“奇了怪，你在商場什麽再突然的變動也能面不改色，遇到劇情你走不通了？”
“商場上面都是有技巧的，我從小被如此培養，算我的優勢區間吧，但這霸總小說……裏面很多臺詞實在是沒有邏輯啊。”
“解釋就是掩飾，掩飾就是事實，你的演技這麽不過關，之後怎麽配合顧嶼川？我好不容易把他勸……”
尚喆瞬間沈聲：“勸什麽。”
“……”
“勸什麽。”
靠，說漏了。
“莫十餘，你勸什麽了。”
演技差？
他分明是個影帝。
尚喆偏偏還是個對細節尤其敏銳的主，莫十餘咂了一下嘴，說了顧嶼川會配合演戲的事情。
“原來之前我沒感覺到你在，是因為你偷偷溜出去了，你呀，”尚喆有些無奈，“這又不是什麽不能說的事情，幹嘛瞞著我。”
“有的真相，就是因為告知，才會徒增變數，”莫十餘語氣平淡，說：“之前有一個宿主知道的太多，以為自己怎麽做都沒問題了，結果就是陰溝裏翻車，我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他拉回劇情正軌。”
“原來如此，”尚喆點頭：“很新穎的角度，我之前從未想過。”
怪不得莫十餘都是一點一點和他推劇情。
“沒錯，就好比告訴一個人你一定會有錢，那個人就有概率會覺得反正自己一定會有錢，從而不認真工作，改變自己發財的結局，”莫十餘說：“我不打算讓你們彼此溝通的，但你發現了，那我沒辦法。”
“剛才你也可以繼續瞞著我的。”
“我不喜歡被人看出來了還嘴硬，那樣有點自欺欺人，”莫十餘覺得這話說出來有種詭異的心虛感，說：“既然你知道了，那你就好好努力，顧嶼川那邊我已經搞定了，接下來好好走劇情。”
尚喆：“沒問題，我一定不會因為這個而不努力的。”
尚喆確實是個說到做到的人，後來的幾天莫十餘真的感覺自己工作輕松了不止一點半點，每天把原著內容覆制發給顧嶼川，然後兩個人自行走戲，進度條噌噌的漲。
雖然也只有放學的時間，但是進度比之前漲的快多了，瞬間就走到了20%。
莫十餘作為一個高智生物，教書育人也是綽綽有餘，他甚至能分析每個人不同的適配學習方式，人類世界的每一道題他都能接到，輕而易舉。
他就這樣一邊吃進口的反季節草莓一邊把顧嶼川全給教會了。
“我明白了！”顧嶼川兩眼發光，手裏的筆都快冒煙了，kuku寫題：“莫先生真是太厲害了，您的解題思路實在是太清晰了。”
“過獎。”
這對於莫十餘來說，比不可控的劇情和宿主容易解決的多。
因為劇情會偏離預定軌跡，但是數學不會，數學就是數學。
角色與角色會勾心鬥角，但是英語背下來都是自己的。
就連語文，背下他的解題公式，作文白癡也百分不是夢。
一段時間過後，顧嶼川的成績果然突飛猛進，他本來就弟子好，現在更是獲得了sss級道具的幫助，莫十餘本人就是這個世界最大的金手指。
“我都嫉妒小顧了，”尚喆把臉埋進報紙裏，其實上面寫的什麽他根本沒有看，“你們天天走完劇情就進房間裏，好久好久才出來。”
“我答應人家的，教他學習，”莫十餘在系統空間用手機回了兩條顧嶼川的提問，說：“我是因為誰才這麽辛苦。”
尚喆慢慢收好報紙：“是我是我，也沒說不讓呀，我開個玩笑……”
其實尚喆真的有一點點嫉妒，就一點點。
但是莫十餘沒把他的話放在心上，尤其是這種暧昧的發言，一定是尚喆在逗他玩兒。
他倒不如說他喜歡上顧嶼川了，嫉妒的是莫十餘，莫十餘都算他開竅了，不用最後費盡心思幫他相親了。
“這幾天都是和顧嶼川在一起，最多還有萬理，其他主要人物還沒接觸到，我提個醒，”莫十餘說：“不要覺得現在劇情推進的順利了，就放松警惕，其他角色沒那麽配合，你要隨機應變。”
“沒問題，我想我已經習慣了……”
尚喆再次苦笑，這幾天那些臺詞，念的他臉皮都變厚了。
什麽霸總，什麽狗血，他全部不怕了。
他的網站會員都升級成了資深書蟲。
他現在張口就來，沒問題的。
馬上表現的機會就來了，蘇敘白回國的一切手續辦理完成了，處理了一些出國之前的遺留問題，接下來他應該主動發信息問尚喆能不能暫時借住。
但是等了好幾天，蘇敘白那邊都沒有一點的動靜。
“不對啊，”莫十餘摸不著頭腦：“蘇敘白應該給你發消息才對，為什麽沒有動靜呢？”
尚喆突然：“難道說……”
自己之前那針預防針害的？
“算了，”莫十餘已經習慣了，能猜到大概又是尚喆做了什麽太有道德的事情，“那你主動給他發吧。”
“……”
尚喆不太想，這太沒邊界感了。
但是他剛剛答應了莫十餘要努力走劇情呢。
這樣一說他好像一直都在答應，但是總有這樣那樣的情況發生，導致劇情偏離。
好不容易最近莫十餘很開心，那還是好好走劇情吧。
尚喆思來想去，拿起手機，打算先試探發消息過去。
打字打到一半，對面竟主動發消息了，只聽尚喆手機響了一聲，蘇敘白的消息先一步彈出聊天框。
蘇敘白：【阿喆，我有一個冒昧的要求】
蘇敘白：【我能在你家借住一段時間嗎？我最近找工作，老宅離市區太遠了不方便，我父母先給我錢，我也不好意思要，實不相瞞剛回國手頭是有點緊】
他來了他來了，他帶著劇情走來了。
尚喆在莫十餘的瘋狂點頭之下同意了。
蘇敘白：【順便，我父母要擺一場宴會為我接風洗塵，到時候有名望一些的世家應該都回來，尚總可不要不給昔日朋友面子哦】
“這場宴會並不簡單，”莫十餘興奮道：“這是替身白月光，醫生男二，偏執反派等等重要角色最齊的一次，修羅場一觸即發！”
“原著中，你和顧嶼川已經在前段時間生了間隙，這場宴會，蘇敘白會用手段陷害栽贓顧嶼川，然後除了男二的所有人都不站在他這一邊，顧嶼川才心灰意冷，為他最後離開你追妻火葬場奠定基礎。”
尚喆舉手：“提問。”
莫十餘頷首：“說。”
尚喆看了很多古早文學，問：“我一直想問，除了男二所有人都不站在他這一邊？那他為什麽不和男二在一起呢。”
“因為男二是男二啊，”莫十餘說：“需要有這樣一個角色對比，才能突出主角之間愛的深沈，雖然說現在男二上位的文也不在少數吧，但是咱們這篇是比較典型的霸總文，男二的作用就是用來突出主角的。”
尚喆蹙眉：“那沈紀豈不是很慘……”
莫十餘又說：“換言之，男主是性張力、角色特點、人物弧光都拉滿的不完美人設，有成長和發展空間，而男二是溫柔體貼的完美背景板，無風無浪，自然缺少故事張力，而且大部分小說裏男二的溫柔並不具備特殊性，他們通常對誰都一樣，所以現在很多針對溫柔人設的文學，也會給這樣的角色加上其他弧光的。”
尚喆想了想，回憶了一下自己看過的那些作品，覺得自己還是挺吃這一套的：“我覺得單純溫柔就很好呀，這樣的作品很小清新呢。”
莫十餘和他認真探討：“肯定有和你一樣的看客，但是有需求才會有市場，證明大部分人還是覺得無聊的，而且細水長流也不是那麽好寫，流水賬想要寫好更是難上加難，男二一出場就自帶這兩個buff，不加點其他特性，劇情很難展開，自然就少有人選擇這樣的人設做主角。”
“說白了，就是大部分普通人的生活已經夠平淡了，人家在劇情裏面找點刺激和童話很正常，主角總是一動一靜的，方便摩擦出劇情火花。”
尚喆大概懂了：“所以，原本我的設定有這樣那樣的缺陷，也是為了劇情。”
“是的，就是這樣的，”莫十餘說：“雖然對著原本就是小說角色的你這樣說可能有點殘忍，但是你們每一個人的性格，一開始就是為了劇情服務的，就是這樣的。”
“沒事，我不覺得殘忍，雖然我是小說角色，但是生活是自己的。”
莫十餘：“你倒是樂觀。”
尚喆笑：“你肯定覺得我這樣的人當不了主角。”
“尚喆，”莫十餘也跟著笑了笑：“你是不想當，不是當不了，你這樣的現實裏也會很招人喜歡的。”
“……”
尚喆楞了半天，才開口：“我們認識這麽久……你居然對我說這樣肉麻的誇獎。”
莫十餘變臉：“……嘖。”
“我會得意的，”尚喆還是笑，說：“但是請多說，愛聽。”
莫十餘在系統空間給他個白眼：“煩人。”
莫十餘清清嗓子，又說：“不過作為曾經的打工人，我個人觀點：就算是愛而不得的男二，其實也是各方面都很美滿的頂尖人才了，這樣的角色，人生唯一的挫折可能就是愛情吧——否則他就不是男二，有創傷缺陷的肯定都去做男主了。”
“突然變得好犀利哦，”尚喆聽出他話裏的攻擊性，說：“不過小說嘛，本來也不能套進現實的，說起來那我還得感謝原著作者給了我一個有錢的身世。”
“……”
莫十餘沈默，突然想到實則如果沒有機票事件，尚喆也會成為他嘴裏“有創傷缺陷”的男主。
沒有跟著奶奶遠走高飛的尚喆啊……
也不對。
那就不是尚喆了。
那是書裏的“霸總”。
尚喆是尚喆，確實不一樣。
“不過你說的對，”莫十餘點頭說：“起碼不管怎麽樣，你都有錢。”
可惜的是宴會當天，顧嶼川要上課。
莫十餘只好再次替他的位置，不過最近顧嶼川和尚喆演了這麽多，就當酌情放假了。
不得不說顧嶼川這方面確實很努力，不作為系統來說，他喜歡和這樣的人交朋友。
莫十餘在這邊可以給顧嶼川一個頂級的評價。
酒會辦在蘇家老宅的院子，請了很多業內人士，蘇敘白在這之後打算住進尚喆家找工作，兩家是世交，這點要求自然沒問題，雙方家長都同意。
進場，熟人很多，莫十餘作為湊數的，決定銳評。
蘇敘白看似特意打扮過，化了點精致的妝，不濃，但是很精細，穿著是考究的高定。
配合背景故事裏的海歸人設，還是有不少人和他敬酒，蘇家沒有尚家影響大，但是也是特定領域有名有姓的存在。
他偏不走鋪好的路，自己也闖不出花樣，最後擠進“愛情”的船裏，得不到尊重選擇得到男人。
莫十餘在這邊給到一個拉完了的評價。
沈紀原本拿著一杯香檳站遠處，看見他和尚喆進來，連忙從人群當中脫身。
他正裝的樣子是少見，一般都是標準的休閑簡約。
沈紀作為總裁的醫生朋友，癡情男二，哪裏有病哪裏搬的天才醫學生。
他確實履行自己的責任，雖然男二性格都平淡，但是莫十餘從未覺得是壞事。
莫十餘在這邊給到一個人上人的評價。
尚喆和沈紀聊著，莫十餘敏銳感覺到遠處無數雙視線朝著這邊聚焦，也是，待在尚喆身邊總歸會這樣。
那些視線幾乎都是在看尚喆，但有那麽一條敵視的視線，是沖他來的。
至少莫十餘和那個視線對上了目光，並且兩個人很快眼刀相向，這一點足夠說明。
厲司珩，和他對咳，妨礙他的計劃，和他搶拍賣，還是妨礙他的計劃。
不討厭男主的反派那叫什麽反派，而且體弱多病，影響主角發揮。
莫十餘在這邊給到一個拉完了之拉中拉，的評價。
而他旁邊不遠處，林餘和林酥月站在一起，林餘還是那一副紈絝的模樣，搖晃手裏的紅酒杯，眼神鄙夷的在小角色身上打量，但是不敢去和姐姐對視。
怎麽說呢，他的存在感不高，手段也非常低端，已經是那種很炮灰的反派了，無功無過。
莫十餘在這邊給到一個NPC的評價。
他旁邊背對他站著的林酥月，已然一副大家小姐的風範，高情商發言，管得住愚蠢的弟弟，治得住職場的紛擾，最後還能對主角正面影響，雖然是一個大小姐背景板，但是已經是非常完美的角色了。
莫十餘喜歡和她這樣的人聊天，所以莫十餘在這邊可以給到一個夯的評價。
“尚總，那我就先離開了，宴會結束之後有任何需要，我隨叫隨到。”
萬理一絲不茍，安全的把人送到目的地，也不多待，很快就識趣的離開，盡顯管家風範。
業務能力沒的說，但是莫十餘覺得他絕對不簡單，對他有所戒備。
所以莫十餘在這邊只能給到一個頂級的評價。
純主觀啊家統們。
差點憋不住就笑了，最近刷人類的小發明，學到了不少現在社會的梗。
他只是在心裏想想，原本也無所謂，但是有個人偏偏又註意到了。
尚喆看他表情奇怪：“怎麽了？”
“沒什麽，接著敬酒，不用管我。”
尚喆湊近他小聲說：“好吧，那你要跟緊我，我怕有劇情我接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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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才的莫十餘安排好了一切，甚至切斷了他們對戲時因為溝通壞事的可能性，對莫十餘深信不已的顧嶼川一回到家，就照著臺詞和尚喆對戲。
莫十餘回到系統空間，滿意，很滿意。
之前對尚喆細微微妙的不舍之情沒有動搖他的職業素養，反而讓他更有動力推進劇情。
人類的情感都是雞肋的浮雲，只有端正工作態度才能超脫三界之外，達到真正的平衡。
他是系統，他絕對不能被左右，沒錯，一切的一切都是為了任務。
【他的眼眸微微濕潤，忍下不甘與委屈，明知自己沒有資格，卻還是問出了那句話】
【“今天你去見誰了？”】
顧嶼川：“今天您去見誰了？”
尚喆坐在客廳，楞了一下擡頭：“……我？”
在他說出其他話之前，莫十餘啪一下把臺詞拍他臉上。
【男人陰沈的臉上閃過一絲微不可查的動搖，卻還是冷冷道：“……這不是你該管的事。”】
“這……”尚喆的大腦有點過載，顧嶼川雖然性格底色和原著差不多，但是從來沒這樣說過話啊，他們之間是革命友誼，純潔的上下屬，賞識與被賞識的關系，這臺詞怎麽看都很突兀。
但是，戲都來了，不接也確實不是個道理。
“這不是你該管的事……”
“我明白，我都明白，”顧嶼川痛心疾首：“從一開始你就是為了他，對我好，對我溫柔，幫我媽媽治病，其實都是因為他對吧？”
“顧、顧嶼川不要……忘了你自己的身份。”
顧嶼川默默心想尚總演技不行啊，說臺詞怎麽還結巴呢？
不過尚總日理萬機，平時都是和工作文件之類的東西打交道，也可以理解的。
顧嶼川的經驗其實也就是小時候幼兒園的表演節目，但是他這些年早早出入社會，接觸的人多了。
“我的……身份……”顧嶼川雖然演的也不咋地，但是貴在觀察過很多人，情緒到位：“這就是你要和我說的，我知道了，尚總。”
他含淚離去，就和原著裏一模一樣。
尚喆：“……”
啊？
為啥啊。
又是原著自動校正劇情？
可是不是說戲份不多的配角才會這樣嗎，自主意識強的主要人物也會嗎？
尚喆又在腦海中叫了兩聲莫十餘，果然還是沒有回應。
但是剛剛臺詞亮的十分果斷，尚喆猜測這是管理者所為，也就是說莫十餘是醒著的。
這是為什麽呢，莫十餘醒著，卻不理自己，還騙自己說他去休眠。
……他生氣了嗎？
因為拍賣會的事情？還是在老宅？可是進度條已經走了一截。
該不會因為和宿主閑聊，被上司罰了吧？
尚喆很快又搖搖頭，覺得這些猜測都不太可能。
相處多日，他算是這個世界最了解莫十餘的人，甚至是所有宿主當中最了解莫十餘的人。
如果莫十餘生氣，他不會不張嘴，肯定會說出來，或者嗆自己兩句。
如果被上司罰了，他更不會認栽，反而會去據理力爭，他不會怕的。
所以肯定不是這樣的，他不理自己一定有什麽原因。
別的原因……
莫十餘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有點奇怪的呢？
是收到了那枚吊墜，奶奶親手給的。
“是因為……”尚喆把腦子裏的東西串起來，雖然他自己也不明白為什麽這麽篤定，但是他幾乎憑著第一直覺脫口而出：
“你怕和我聊多了，離開的時候會難過嗎？”
“……”
莫十餘忽而倒吸一口氣，不知為什麽他早已不再跳動的心臟像是被人輕輕戳了一下，那顆心被人為的觸動恢覆了一瞬間的彈性。
但是就一瞬間。
快到莫十餘都還沒抓住，就又感覺不到了。
然而，他輕微到如蝴蝶扇動翅膀的呼吸，尚喆好像聽見了。
他聽見有個人在他腦海中呼吸，感受到那個人的氣息一滯。
“你不用害怕，”尚喆溫和的笑笑，但是這個笑才是文中描寫的苦笑：“我有分寸，不會妨礙你的工作的，等任務結束，你想離開就離開，不用考慮我……要是偶爾能回來看看我，就更好了。”
“沒有……”這人一直在響，響了好久，莫十餘忍不住回：“並沒有這回事，我只是覺得要培養一下宿主的獨立性格。”
“你理我了，太好了，”尚喆恢覆以往的笑容：“我剛才表現的還可以的，放心，我不會給你拖後腿。”
“可以？”莫十餘恢覆一聲冷笑：“你是說你結巴的臺詞還是僵硬的神態？”
QMQ：“唉？可是這場戲太突然了，所以我才……”
莫十餘問：“奇了怪，你在商場什麽再突然的變動也能面不改色，遇到劇情你走不通了？”
“商場上面都是有技巧的，我從小被如此培養，算我的優勢區間吧，但這霸總小說……裏面很多臺詞實在是沒有邏輯啊。”
“解釋就是掩飾，掩飾就是事實，你的演技這麽不過關，之後怎麽配合顧嶼川？我好不容易把他勸……”
尚喆瞬間沈聲：“勸什麽。”
“……”
“勸什麽。”
靠，說漏了。
“莫十餘，你勸什麽了。”
演技差？
他分明是個影帝。
尚喆偏偏還是個對細節尤其敏銳的主，莫十餘咂了一下嘴，說了顧嶼川會配合演戲的事情。
“原來之前我沒感覺到你在，是因為你偷偷溜出去了，你呀，”尚喆有些無奈，“這又不是什麽不能說的事情，幹嘛瞞著我。”
“有的真相，就是因為告知，才會徒增變數，”莫十餘語氣平淡，說：“之前有一個宿主知道的太多，以為自己怎麽做都沒問題了，結果就是陰溝裏翻車，我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他拉回劇情正軌。”
“原來如此，”尚喆點頭：“很新穎的角度，我之前從未想過。”
怪不得莫十餘都是一點一點和他推劇情。
“沒錯，就好比告訴一個人你一定會有錢，那個人就有概率會覺得反正自己一定會有錢，從而不認真工作，改變自己發財的結局，”莫十餘說：“我不打算讓你們彼此溝通的，但你發現了，那我沒辦法。”
“剛才你也可以繼續瞞著我的。”
“我不喜歡被人看出來了還嘴硬，那樣有點自欺欺人，”莫十餘覺得這話說出來有種詭異的心虛感，說：“既然你知道了，那你就好好努力，顧嶼川那邊我已經搞定了，接下來好好走劇情。”
尚喆：“沒問題，我一定不會因為這個而不努力的。”
尚喆確實是個說到做到的人，後來的幾天莫十餘真的感覺自己工作輕松了不止一點半點，每天把原著內容覆制發給顧嶼川，然後兩個人自行走戲，進度條噌噌的漲。
雖然也只有放學的時間，但是進度比之前漲的快多了，瞬間就走到了20%。
莫十餘作為一個高智生物，教書育人也是綽綽有餘，他甚至能分析每個人不同的適配學習方式，人類世界的每一道題他都能接到，輕而易舉。
他就這樣一邊吃進口的反季節草莓一邊把顧嶼川全給教會了。
“我明白了！”顧嶼川兩眼發光，手裏的筆都快冒煙了，kuku寫題：“莫先生真是太厲害了，您的解題思路實在是太清晰了。”
“過獎。”
這對於莫十餘來說，比不可控的劇情和宿主容易解決的多。
因為劇情會偏離預定軌跡，但是數學不會，數學就是數學。
角色與角色會勾心鬥角，但是英語背下來都是自己的。
就連語文，背下他的解題公式，作文白癡也百分不是夢。
一段時間過後，顧嶼川的成績果然突飛猛進，他本來就弟子好，現在更是獲得了sss級道具的幫助，莫十餘本人就是這個世界最大的金手指。
“我都嫉妒小顧了，”尚喆把臉埋進報紙裏，其實上面寫的什麽他根本沒有看，“你們天天走完劇情就進房間裏，好久好久才出來。”
“我答應人家的，教他學習，”莫十餘在系統空間用手機回了兩條顧嶼川的提問，說：“我是因為誰才這麽辛苦。”
尚喆慢慢收好報紙：“是我是我，也沒說不讓呀，我開個玩笑……”
其實尚喆真的有一點點嫉妒，就一點點。
但是莫十餘沒把他的話放在心上，尤其是這種暧昧的發言，一定是尚喆在逗他玩兒。
他倒不如說他喜歡上顧嶼川了，嫉妒的是莫十餘，莫十餘都算他開竅了，不用最後費盡心思幫他相親了。
“這幾天都是和顧嶼川在一起，最多還有萬理，其他主要人物還沒接觸到，我提個醒，”莫十餘說：“不要覺得現在劇情推進的順利了，就放松警惕，其他角色沒那麽配合，你要隨機應變。”
“沒問題，我想我已經習慣了……”
尚喆再次苦笑，這幾天那些臺詞，念的他臉皮都變厚了。
什麽霸總，什麽狗血，他全部不怕了。
他的網站會員都升級成了資深書蟲。
他現在張口就來，沒問題的。
馬上表現的機會就來了，蘇敘白回國的一切手續辦理完成了，處理了一些出國之前的遺留問題，接下來他應該主動發信息問尚喆能不能暫時借住。
但是等了好幾天，蘇敘白那邊都沒有一點的動靜。
“不對啊，”莫十餘摸不著頭腦：“蘇敘白應該給你發消息才對，為什麽沒有動靜呢？”
尚喆突然：“難道說……”
自己之前那針預防針害的？
“算了，”莫十餘已經習慣了，能猜到大概又是尚喆做了什麽太有道德的事情，“那你主動給他發吧。”
“……”
尚喆不太想，這太沒邊界感了。
但是他剛剛答應了莫十餘要努力走劇情呢。
這樣一說他好像一直都在答應，但是總有這樣那樣的情況發生，導致劇情偏離。
好不容易最近莫十餘很開心，那還是好好走劇情吧。
尚喆思來想去，拿起手機，打算先試探發消息過去。
打字打到一半，對面竟主動發消息了，只聽尚喆手機響了一聲，蘇敘白的消息先一步彈出聊天框。
蘇敘白：【阿喆，我有一個冒昧的要求】
蘇敘白：【我能在你家借住一段時間嗎？我最近找工作，老宅離市區太遠了不方便，我父母先給我錢，我也不好意思要，實不相瞞剛回國手頭是有點緊】
他來了他來了，他帶著劇情走來了。
尚喆在莫十餘的瘋狂點頭之下同意了。
蘇敘白：【順便，我父母要擺一場宴會為我接風洗塵，到時候有名望一些的世家應該都回來，尚總可不要不給昔日朋友面子哦】
“這場宴會並不簡單，”莫十餘興奮道：“這是替身白月光，醫生男二，偏執反派等等重要角色最齊的一次，修羅場一觸即發！”
“原著中，你和顧嶼川已經在前段時間生了間隙，這場宴會，蘇敘白會用手段陷害栽贓顧嶼川，然後除了男二的所有人都不站在他這一邊，顧嶼川才心灰意冷，為他最後離開你追妻火葬場奠定基礎。”
尚喆舉手：“提問。”
莫十餘頷首：“說。”
尚喆看了很多古早文學，問：“我一直想問，除了男二所有人都不站在他這一邊？那他為什麽不和男二在一起呢。”
“因為男二是男二啊，”莫十餘說：“需要有這樣一個角色對比，才能突出主角之間愛的深沈，雖然說現在男二上位的文也不在少數吧，但是咱們這篇是比較典型的霸總文，男二的作用就是用來突出主角的。”
尚喆蹙眉：“那沈紀豈不是很慘……”
莫十餘又說：“換言之，男主是性張力、角色特點、人物弧光都拉滿的不完美人設，有成長和發展空間，而男二是溫柔體貼的完美背景板，無風無浪，自然缺少故事張力，而且大部分小說裏男二的溫柔並不具備特殊性，他們通常對誰都一樣，所以現在很多針對溫柔人設的文學，也會給這樣的角色加上其他弧光的。”
尚喆想了想，回憶了一下自己看過的那些作品，覺得自己還是挺吃這一套的：“我覺得單純溫柔就很好呀，這樣的作品很小清新呢。”
莫十餘和他認真探討：“肯定有和你一樣的看客，但是有需求才會有市場，證明大部分人還是覺得無聊的，而且細水長流也不是那麽好寫，流水賬想要寫好更是難上加難，男二一出場就自帶這兩個buff，不加點其他特性，劇情很難展開，自然就少有人選擇這樣的人設做主角。”
“說白了，就是大部分普通人的生活已經夠平淡了，人家在劇情裏面找點刺激和童話很正常，主角總是一動一靜的，方便摩擦出劇情火花。”
尚喆大概懂了：“所以，原本我的設定有這樣那樣的缺陷，也是為了劇情。”
“是的，就是這樣的，”莫十餘說：“雖然對著原本就是小說角色的你這樣說可能有點殘忍，但是你們每一個人的性格，一開始就是為了劇情服務的，就是這樣的。”
“沒事，我不覺得殘忍，雖然我是小說角色，但是生活是自己的。”
莫十餘：“你倒是樂觀。”
尚喆笑：“你肯定覺得我這樣的人當不了主角。”
“尚喆，”莫十餘也跟著笑了笑：“你是不想當，不是當不了，你這樣的現實裏也會很招人喜歡的。”
“……”
尚喆楞了半天，才開口：“我們認識這麽久……你居然對我說這樣肉麻的誇獎。”
莫十餘變臉：“……嘖。”
“我會得意的，”尚喆還是笑，說：“但是請多說，愛聽。”
莫十餘在系統空間給他個白眼：“煩人。”
莫十餘清清嗓子，又說：“不過作為曾經的打工人，我個人觀點：就算是愛而不得的男二，其實也是各方面都很美滿的頂尖人才了，這樣的角色，人生唯一的挫折可能就是愛情吧——否則他就不是男二，有創傷缺陷的肯定都去做男主了。”
“突然變得好犀利哦，”尚喆聽出他話裏的攻擊性，說：“不過小說嘛，本來也不能套進現實的，說起來那我還得感謝原著作者給了我一個有錢的身世。”
“……”
莫十餘沈默，突然想到實則如果沒有機票事件，尚喆也會成為他嘴裏“有創傷缺陷”的男主。
沒有跟著奶奶遠走高飛的尚喆啊……
也不對。
那就不是尚喆了。
那是書裏的“霸總”。
尚喆是尚喆，確實不一樣。
“不過你說的對，”莫十餘點頭說：“起碼不管怎麽樣，你都有錢。”
可惜的是宴會當天，顧嶼川要上課。
莫十餘只好再次替他的位置，不過最近顧嶼川和尚喆演了這麽多，就當酌情放假了。
不得不說顧嶼川這方面確實很努力，不作為系統來說，他喜歡和這樣的人交朋友。
莫十餘在這邊可以給顧嶼川一個頂級的評價。
酒會辦在蘇家老宅的院子，請了很多業內人士，蘇敘白在這之後打算住進尚喆家找工作，兩家是世交，這點要求自然沒問題，雙方家長都同意。
進場，熟人很多，莫十餘作為湊數的，決定銳評。
蘇敘白看似特意打扮過，化了點精致的妝，不濃，但是很精細，穿著是考究的高定。
配合背景故事裏的海歸人設，還是有不少人和他敬酒，蘇家沒有尚家影響大，但是也是特定領域有名有姓的存在。
他偏不走鋪好的路，自己也闖不出花樣，最後擠進“愛情”的船裏，得不到尊重選擇得到男人。
莫十餘在這邊給到一個拉完了的評價。
沈紀原本拿著一杯香檳站遠處，看見他和尚喆進來，連忙從人群當中脫身。
他正裝的樣子是少見，一般都是標準的休閑簡約。
沈紀作為總裁的醫生朋友，癡情男二，哪裏有病哪裏搬的天才醫學生。
他確實履行自己的責任，雖然男二性格都平淡，但是莫十餘從未覺得是壞事。
莫十餘在這邊給到一個人上人的評價。
尚喆和沈紀聊著，莫十餘敏銳感覺到遠處無數雙視線朝著這邊聚焦，也是，待在尚喆身邊總歸會這樣。
那些視線幾乎都是在看尚喆，但有那麽一條敵視的視線，是沖他來的。
至少莫十餘和那個視線對上了目光，並且兩個人很快眼刀相向，這一點足夠說明。
厲司珩，和他對咳，妨礙他的計劃，和他搶拍賣，還是妨礙他的計劃。
不討厭男主的反派那叫什麽反派，而且體弱多病，影響主角發揮。
莫十餘在這邊給到一個拉完了之拉中拉，的評價。
而他旁邊不遠處，林餘和林酥月站在一起，林餘還是那一副紈絝的模樣，搖晃手裏的紅酒杯，眼神鄙夷的在小角色身上打量，但是不敢去和姐姐對視。
怎麽說呢，他的存在感不高，手段也非常低端，已經是那種很炮灰的反派了，無功無過。
莫十餘在這邊給到一個NPC的評價。
他旁邊背對他站著的林酥月，已然一副大家小姐的風範，高情商發言，管得住愚蠢的弟弟，治得住職場的紛擾，最後還能對主角正面影響，雖然是一個大小姐背景板，但是已經是非常完美的角色了。
莫十餘喜歡和她這樣的人聊天，所以莫十餘在這邊可以給到一個夯的評價。
“尚總，那我就先離開了，宴會結束之後有任何需要，我隨叫隨到。”
萬理一絲不茍，安全的把人送到目的地，也不多待，很快就識趣的離開，盡顯管家風範。
業務能力沒的說，但是莫十餘覺得他絕對不簡單，對他有所戒備。
所以莫十餘在這邊只能給到一個頂級的評價。
純主觀啊家統們。
差點憋不住就笑了，最近刷人類的小發明，學到了不少現在社會的梗。
他只是在心裏想想，原本也無所謂，但是有個人偏偏又註意到了。
尚喆看他表情奇怪：“怎麽了？”
“沒什麽，接著敬酒，不用管我。”
尚喆湊近他小聲說：“好吧，那你要跟緊我，我怕有劇情我接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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