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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千秋萬代(1) “別拿為師教你的對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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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千秋萬代(1) “別拿為師教你的對付……

身處佛門清凈之地, 秦無晝不吭聲,連意寒星也跟著惴惴不安,怕被發現, 待他手掌一落下時全身就一下子繃緊了。

秦無晝揉幾下,微微挑眉:“是不是長大了?”

意寒星一楞,下意識低頭去看, 打量片刻,誠實道:“……好像是。”

秦無晝頗為滿意:“是為師親手帶大的呢。”

饒是已經聽慣此人的葷話,意寒星仍然難以應對, 只好假裝沒聽見,當鴕鳥。

他沙啞地笑了下,又埋下腦袋, 要去含著。

意寒星立刻一個激靈, 摁住秦無晝的肩膀,後者強行被推開, 嘖了一聲,十分不滿:“怎麽?”

意寒星望著他。

不過幾個吻的功夫, 男人的臉頰已經染上一團緋紅, 猶如桃花映水,在這炎熱的夏夜裏出了一身薄薄的汗, 因為醉千金的關系,一點點汗味也不顯得難聞, 反而同香料混在一起,成了令人心馳目眩的蠱惑。

搖曳光下, 那張瓷白似的臉頰肌膚幾乎成了半透明,眼見又要低下腦袋來吻她,他對她總是吻不夠似的。

意寒星微微偏過臉, 用盡全身力氣才定下神開口:“我上次見林仙長時,他同我說想要贖罪,他想讓師尊你親手殺了他。”

秦無晝動作一頓:“贖罪?他倒想得美。”

意寒星十分誠實:“我拒絕了他。”

秦無晝漫不經心似的:“啊……”

意寒星猜不透對方的想法,只好繼續解釋:“林仙長的性命,本該由他自己做主,只是我不想讓師尊牽扯其中。”

她也想過,林仙長這麽做,難道從沒有想過師尊麽?林仙長明明知道她的身份,若是他當真死在師尊手上,在那之後師尊該如何自處,她又該如何自處?

秦無晝冷笑:“玉虛山、漢勝月,還有為他生死不明的衛如意,林無咎自然心中有愧。如今萬念俱灰,一心求死,只是他想死得這麽容易,本尊偏偏不讓。”

意寒星低聲道:“師尊,是不是覺得他也是被天魔所騙,心生憐憫,所以不肯殺無辜之人?”

秦無晝:“你將為師想得太良善了一些。”

多半又是在嘴硬。意寒星嘆了口氣:“總之,我現在知道師尊你不會殺他了。”

秦無晝盯著她,忽然露出一個甜蜜的微笑:“留林無咎一命,你高興嗎?”

意寒星:……這讓她怎麽回答?

她不過猶豫片刻,秦無晝就又笑了:“你讓我別亂殺人,我就不殺。你想照顧林無咎,為師便安排他住進最好的廂房,日日專人照料,絕不缺衣少食……小星星,我待你很好、很好吧?”

事實如此,大昭寺內一戰,比起事前的聲勢浩大,事後清點傷亡人數的數字並不慘烈,意寒星心裏明白,這多半是秦無晝出手有意避免傷及無辜的緣故。

她心中感念,於是老老實實頷首:“師尊待我一直很好。”

秦無晝微微一笑:“既然如此,你能不能也對為師好一點?”

意寒星心中一動:“我……”

沒等她說完,秦無晝又是一聲嘆息,已經再次低頭,吻上了她的脖頸。

唇舌間呢喃:“留在這裏,陪著為師。”

他一貫屬於話多的類型,一刻不停,嘴裏也總是嘟嘟囔囔個沒完,親吻也堵不上他的嘴,要麽鼻息籲籲,要麽就是在說些不著邊際的混話,當然更多的還是假惺惺的哄她。

常常是一邊說著“好乖,寶寶,好乖~”,一邊無視她的哭求顫抖,毫不留情。

可今夜他卻有些沈默。

意寒星琢磨片刻,覺得可能是對方的玻璃日反噬不舒服,於是難得主動,側過身體,躺著抱上了他的腦袋。

秦無晝的身體一僵。

十指穿入他的發間,冰涼柔順的長發滑過指縫,像是捉摸不定的風,意寒星想了一會,決定學著他的口吻:“好乖,寶寶,好乖~”

秦無晝的臉色一瞬間就沈了。

但意寒星一點也沒看見,還盡職盡責地輕輕拍打他的後背,像是哄小孩睡覺,一下下地哼哼。

秦無晝憋了半晌,才吐出來幾個字:“別拿為師教你的對付我。”

意寒星:“咦?師尊不喜歡嗎?”

秦無晝掙紮了一下,從她的胳膊裏擡起臉,似乎有些幽怨:“……總之別這麽對我。”

如果註定會離開,那就不要對他太好。

否則,他會忍不住,做下不可挽回的壞事。

他重新把臉埋在她的胸口,深深吸了一口氣,眼眶突突直跳。

察覺他狀態不對,意寒星也識時務地沒吭聲。

大雄寶殿內一時安靜下來,唯有燈花爆響,呼吸沈沈。

雖然沒有開口,可意寒星的思維卻十分活躍。

她忽然想起來今日早些時候在大雄寶殿看見的情形。

天魔既敗,原本說定由漢勝月出任的仙尊之位也成了空懸。

其他仙門本來也有長老宗主,然而大昭寺一戰,這些大能要麽被漢勝月先下手為強直接殺了,要麽就是在與魔軍對戰中隕滅,以至於如今泱泱仙門居然成了群龍無首。

國不可一日無君,不知是哪個不怕死的第一個開口,提出不如迎回夜彌天。

反正當年真相已經揭露,夜彌天是被天魔陷害才入魔,這麽多年他雖然殺了不少仇家,可最終也是他打敗了天魔,阻止了一場生靈塗炭的人魔大戰。

論功,夜彌天居首,論修為,更是沒人能敵得過他,更別提如今青棠谷、玉虛山、無相鬼市、落花國等地都有他的附庸或下屬,權勢中天,讓夜彌天來掌握仙尊之位,自在理所當然之中。

當然,意寒星在心裏猜想,還有更重要的原因,是這幫鬼精的仙門長老們一商議,發現一時之間竟找不出能夠阻擋夜彌天的人來,夜彌天圖謀仙尊之位又是人盡皆知,與被打得鼻青臉腫後再讓他當仙尊,還不如主動提出請他當。

各方商議決定,便派了代表來大雄寶殿拜見夜彌天。意寒星對此不感興趣,只是放心不下師尊的玻璃日,所以只在殿外,遠遠看著。

大殿深沈,縱然屋外陽光熾烈,卻只能照到門檻後方寸之地,再往裏,黑漆漆地跪滿了一地的仙門修士。

有人笑道:“夜公子修為高深,能者自居高位!當初我便看出來了,夜公子有帝王之相!”

“普天之下,再沒有比夜公子,不,尊上更能統率我等的了!我等甘願為仆供尊上趨勢,從此仙門永昌,帝王之業,千秋萬代!”

“帝王之業,千秋萬代!”

“帝王之業,千秋萬代!”

一開始,還有一些是迫於情勢而小聲敷衍的,可越喊到後來,群情就越激昂,不知從何時起,慷慨激烈的情緒猶如傳染病,已經傳遍了整個大殿,就算是最初遲疑的修士,面上也漸漸染上狂熱之色。

漆黑大殿中,人人目光發亮,猶如暗夜中閃爍的餓狼眸,齊刷刷地仰望著供佛案臺上的男人。

秦無晝的臉隱沒在黑暗中,五官神情皆看不清楚。

意寒星心裏忽地一跳。

還沒等她想出什麽來,一群修士壓著魔修經過,其中一個魔修聽見人聲鼎沸,下意識朝大雄寶殿內看去,大概是光線昏暗,他看不清裏面的人,便詢問一旁的修士:“又跪了一地的人,難道是天魔大人又回來了?”

看押的修士大喝:“不許啰嗦!趕緊走!”

只剩下意寒星留在原地,宛如被一盆涼水兜頭潑下,從頭到腳,全身的血都快凝固了。

……

夜幕深重。被秦無晝咬住咽喉的一瞬間,意寒星突然有種窒息的錯覺。

舌面帶著粗糲的質感,濕濕熱熱地從喉結上劃過,像是蝸牛經過,留下一條濕漉漉的水痕,在燭光下閃閃發亮。

佛燈千盞,金佛垂目,而她被摁在供臺上,透過秦無晝起起伏伏的腦袋,正好和那尊半塌的佛像對視。

巨大而沈默的金佛,悲天憫人地註視蒼生,無悲無喜。

意寒星的心跳卻倏地加快了。

“師尊,別在這裏……”

她說著,要去推他,秦無晝卻突然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將人往後重重一推。

意寒星身後就是案臺,被這麽一推,後背撞上堅硬的石板,痛得蹙眉:“師尊?!”

秦無晝盯著她:“我就要在這裏。”

風一吹,黏在皮膚上的熱汗蒸發,意寒星冷得一個哆嗦:“不行,我們回去廂房裏……”

秦無晝再次摁住她的肩膀,讓她動彈不得。

他的語氣很平靜,只是重覆道:“就在這裏。”

意寒星也有些惱:“師尊你放開我,你捏疼我了!我要走了!”

秦無晝的玻璃日滴溜溜轉了一圈:“你知道我最討厭什麽嗎?”

手掌慢慢從她的肩膀上移,猶如一條嘶嘶吐信的毒蛇,最後精準而惡毒地,在她的脖頸落下。

“我最討厭你說,‘你要走了’。”

他驟然收緊了五指。

呼吸驟然被剝奪,意寒星下意識蹬腿,供臺上的綢布被踹亂踢皺,落在地上,血泊一樣刺眼的艷紅。

秦無晝保持著掐住她的姿勢,鋼鐵一樣沈重的身體牢牢壓住她亂動的雙手雙腿,再次俯身下去吻她。

親吻的間隙漏進了一點點渾濁的空氣,意寒星猶如溺水之人抱住了最後一絲稻草,瘋狂地吸取起來。

秦無晝的嘴角微微翹起。

他猶如木刻泥塑,就這麽垂目微笑地望著她,控制著她的每一次呼吸,任憑她發出吃力的喘息,即使暈頭轉向中發了狠地咬破了他的嘴角,鮮血汩汩流出,他也一動沒動。

意寒星被堆疊而來的窒息感席卷,還有腦海中一寸寸煙花爆炸,生理性的眼淚不受控地溢出,眼前一陣炫目的白光,強烈宛如一直持續到世界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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