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知身是夢（5） 魔性深植，根本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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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知身是夢（5） 魔性深植，根本無心……
秦無晝驟然睜眼, 猛地扭頭看去。
不知何時，林無咎一身是血，十指深深陷入地面, 挖出了十道土坑，正在嘶吼，似乎被某種泰山壓頂一般的劇痛壓得無法起身。
而在他背後, 脊骨處，身體裏似乎有什麽東西活了過來，正在那層薄薄的皮膚下掙紮扭動, 隨時都要破體而出。
秦無晝的笑容淡了些許。
漢勝月忽然出聲：“你還要取回你的劍骨嗎？”
秦無晝一把攥住她的衣領，將整個人拎了起來，暴怒幾乎將每一個字都擠成碎片：“你將我的劍骨換給他？！”
“所以, 你還要取回來嗎？”漢勝月舔了舔嘴角, “你可以把他的腦袋也擰下來，以骨化劍, 再捅我一劍，看我會不會死。”
秦無晝冷笑：“好啊, 那我現在就殺了你——”
話音未落, 就聽衛如意又是一聲淒厲至極的“無咎”。
而意寒星猝然睜大的瞳孔中，清晰地倒映出, 林無咎噴出的鮮血。
怎麽會這樣？
怎麽會這樣？
為什麽林仙長體內會有師尊的劍骨？
意寒星心亂如麻，另一個念頭已經產生：若是秦無晝想要收回劍骨, 那麽林無咎必死不可！
電光火石間，她迅速下定了決心, 無論師尊要做什麽，她先得站在他身邊才行！
不能再這麽被攔在金剛罩外！
她一咬牙，強行召回憶君淚, 正要拼盡全力再次一擊，眼前的金剛罩卻忽然解開了。
居然是漢勝月自己解開的。
意寒星一個踉蹌，還沒反應過來，身邊衛如意已經如藍色颶風一般卷了出去，沖到林無咎身邊，青萍傘舉起，護在他身前。
“天魔，你別想動他！”
林無咎吐了一口血，視野有些模糊，吃力地擡起頭，喃喃念了一句：“如意……”
意寒星猶豫片刻，朝秦無晝走了幾步，在距離他幾步遠的地方停下來，望著他。
什麽也不必說，一切似乎都了然了。
怪不得林無咎能在短短百年內突破境界，成為化神期第一人，怪不得他後背上會有與師尊一樣相似的傷口，怪不得自己曾在那傷口處感覺到十分熟悉的氣息……
原來是他換得了師尊的劍骨。
只是，當事人們自己卻不知情。
意寒星一直凝望著秦無晝，心裏湧出密密麻麻的酸楚，只覺得一股憤憤不平的氣堵在喉嚨裏，憑什麽，憑什麽她的師尊要遭受這些？！
若他沒有活著從枯骨墟回來，若他這一路不夠堅定、不夠強大，但凡運氣差了那麽一點點，他都無法活著走到大昭寺。
而他的劍骨，和他的劍、他的理想、他的生平、他的榮耀一起，全都會在無人知曉處，被另一個遠遠不如他的人全盤竊據。
“師尊……”
秦無晝卻沒有和她回視，他只是勾著嘴角，半蹲在地，黑發散落，遮住了那空洞的眼眶和鮮血淋漓的側臉。
他垂著眼，不知在想什麽。
漢勝月收了金剛罩，也沒動手，反而好整以暇地，從懷裏掏出了一袋瓜子，坐在一塊廢石堆上，優哉游哉地磕了起來。
“彌天師侄，若我是你，定會毫不猶豫就殺了林無咎，取劍骨。但是人與魔終究不一樣，魔無心，人卻有，偏偏就是這一顆心，最軟弱，也最有趣。”
她踢了踢腿，像個頑童似的，伸手比了個“請”的姿勢。
那張天真爛漫的童顏上，露出了興致勃勃的神情，天魔歡快道：“戲臺已經搭好，有趣的人們，請讓我大飽眼福吧！”
……
狂風大作，呼嘯風聲，似乎有人在無聲慟哭，又像是憤怒嘶吼。
良久，是林無咎極其微弱的聲音：“師尊，師尊……”
衛如意猛地一顫，急切而低聲道：“別說話了，你體內的劍骨被喚醒，隨時可能破體而出，你……不是夜公子那樣稟賦的魔修，若是劍骨被抽，你就當真沒命了！”
她在林無咎身邊蹲下，緊緊握著他的手，近乎瘋狂地往他經脈中輸入靈氣。
林無咎卻搖頭，就這麽擡著頭，睜大滿是血絲和水色的眼睛，定定地看著不遠處那道矮小的白衣身影。
“師尊……求求你，和我說實話吧，天魔究竟是不是你？”
衛如意厲聲：“事到如今，問這些還有什麽意義！漢勝月害你如此，難道你還想認這個師尊嗎？！”
漢勝月遠遠看過來，她素來無甚表情，只是與衛如意的清冷自矜不同，她更像是一種神游天外、萬事不過心的空白。
此刻，縱然林無咎在那雙再熟悉不過的眼眸中，清清楚楚地看見了自己狼狽不堪的倒影。
可他卻依舊不能保證：他的師尊，當真在看著他嗎？
又或者，這還是他的師尊嗎？
他忽然啞聲吼出：“天魔！你從何時起奪了我師尊的身軀，我定殺了你，為我師尊報仇雪恨——”
“噗嗤。”
漢勝月卻忽然笑了出來。
她把手裏的瓜子殼吹掉，慢悠悠開了口：“不是啊，無咎，從千年前，第一次遇見你，收你為徒的那一日，我就已經是我了。”
林無咎的話卡在了喉嚨裏。
他茫然地擡起臉，像是被人抽出了最後一根脊梁骨。
漢勝月磕了一瓣瓜子，一邊道：“你不信啊？那我幫你回想一下？嗯，有一次登天大典弟子比試，你當眾輸給了彌天，躺在地上好一會不肯起來，還是師尊把你拉起來的。”
她跳下石臺，朝二人走去，衛如意立刻繃緊了後背，漢勝月卻沒有拔劍，只是走到林無咎面前，在他目眥欲裂的註視下，蹲了下來。
衛如意忽然寒聲開口：“世人常說，漢勝月身為劍宗宗主，除了與自己唯一的徒弟多說幾句話外，從不愛與人交往。從前還以為宗主只是性情古怪，如今才明白，原來是魔性深植，根本無心。”
她握住青萍傘的手背已經暴起青筋，漢勝月卻對她的敵意一笑置之。
在所有人的註視下，漢勝月蹲在林無咎面前，像一尊無悲無喜的佛像，靜靜看了他一會。
然後伸出一只手，摸了摸他的腦袋。
饒是方才險些被秦無晝強抽劍骨，林無咎都沒有露出這樣猙獰的表情。
此刻，他卻活像是被人甩了一巴掌，整張臉上的血色都褪盡了。
他咬著牙關，似乎想要把即將沖出喉嚨的那聲悲鳴忍回去一樣，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
漢勝月視若無睹，一下一下，輕輕地撫摸著他的腦袋，一如當年他摔在試煉臺下，年輕而不善言辭的師尊，用自己一塵不染的袖子，仔仔細細擦幹凈了徒弟臉頰上的淚塵。
“剛收你為徒的時候，你還同我差不多高呢，沒想到已經長得這麽快啦。這些年你一直勤勉用功，我都看在眼裏哦。若不是已經有了彌天，你會成為天底下最好的劍修呢。”
林無咎含混地說了句什麽。
“為什麽要對你好？”漢勝月重覆了一遍他的話，停下來思索片刻，道，“因為見不得你受傷嘛。畢竟，這具肉身，我以後還要用的。”
她稍微掀起自己的袖口，露出了小臂上被魔氣腐蝕的爛肉，嫌棄道：“我現在用的這身體主人原來是修仙的，雖然還挺好用，但終究和我的魔氣本源並不相容，時間一長，身體就會潰爛。已經修修補補好幾次了，要不是為了留下來看著你體內劍骨養好，我早就換一個身體了。”
“真可惜啊。”她嘆了一口氣，“我喬裝成漢勝月這麽多年，苦心經營一切，想在仙門裏植入魔修的種子，讓著天下成為魔族的天下，馬上就要成功了，卻被你們這幫小輩攪了局。”
電光火石之間，意寒星忽然了然了：鬼市的無相之主，舒和風，還有韓雪生……原著中這些戕害秦無晝的角色，原來都是天魔的暗棋。
因為她穿書，劇情得到了改變，秦無晝拔除了天魔的暗棋，天魔潛伏計劃失敗，於是試圖借刀殺人，所以才有了今日大昭寺內屠魔大會。
只是沒想到林無咎又橫生枝節，將天魔真身的關鍵信息送出，天魔提前暴露，不得不自己跳出來，搶先對仙門下手，威逼利誘，試圖勸降仙門修士。
一切變數的源頭，都是意寒星和秦無晝。
漢勝月拍了怕林無咎的臉：“你說你，為什麽總是這麽不成事？旁人說了幾句，就激得你背棄師門？我往日那般待你，你就如此回報我？”
林無咎一言不發，衛如意卻驀地開口：“你說謊。當初囚天塔決戰，漢勝月宗主亦有參加，你不可能又是天魔、又同時操控漢勝月。你奪舍漢勝月，至少是在囚天塔塌之後了。當初收無咎為徒的，是真正的漢勝月。”
漢勝月看了一眼，聳肩：“好吧，被你看穿了。”
林無咎空洞的眼神中，滑過一絲微光：“為什麽、為什麽要騙我？”
“因為有意思啊。”漢勝月滿不在乎道，“我說過了，我一直很喜歡人，你們有各種各樣的感情，會哭會笑，有的時候雖然心裏很愛，卻口口聲聲說討厭，說著喜歡，卻反手捅一刀，哎，真是讓我很驚喜。”
她抹掉林無咎滿臉的眼淚，語氣裏有種欣然的滿足：“就像你這樣。聽說魔不會流淚，所以人的眼淚，在我們看來是很珍貴的東西。無咎，我當了你的師長，諄諄教誨，朝夕相對，我養育你一千年，就是要讓你為我流淚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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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無晝驟然睜眼, 猛地扭頭看去。
不知何時，林無咎一身是血，十指深深陷入地面, 挖出了十道土坑，正在嘶吼，似乎被某種泰山壓頂一般的劇痛壓得無法起身。
而在他背後, 脊骨處，身體裏似乎有什麽東西活了過來，正在那層薄薄的皮膚下掙紮扭動, 隨時都要破體而出。
秦無晝的笑容淡了些許。
漢勝月忽然出聲：“你還要取回你的劍骨嗎？”
秦無晝一把攥住她的衣領，將整個人拎了起來，暴怒幾乎將每一個字都擠成碎片：“你將我的劍骨換給他？！”
“所以, 你還要取回來嗎？”漢勝月舔了舔嘴角, “你可以把他的腦袋也擰下來，以骨化劍, 再捅我一劍，看我會不會死。”
秦無晝冷笑：“好啊, 那我現在就殺了你——”
話音未落, 就聽衛如意又是一聲淒厲至極的“無咎”。
而意寒星猝然睜大的瞳孔中，清晰地倒映出, 林無咎噴出的鮮血。
怎麽會這樣？
怎麽會這樣？
為什麽林仙長體內會有師尊的劍骨？
意寒星心亂如麻，另一個念頭已經產生：若是秦無晝想要收回劍骨, 那麽林無咎必死不可！
電光火石間，她迅速下定了決心, 無論師尊要做什麽，她先得站在他身邊才行！
不能再這麽被攔在金剛罩外！
她一咬牙，強行召回憶君淚, 正要拼盡全力再次一擊，眼前的金剛罩卻忽然解開了。
居然是漢勝月自己解開的。
意寒星一個踉蹌，還沒反應過來，身邊衛如意已經如藍色颶風一般卷了出去，沖到林無咎身邊，青萍傘舉起，護在他身前。
“天魔，你別想動他！”
林無咎吐了一口血，視野有些模糊，吃力地擡起頭，喃喃念了一句：“如意……”
意寒星猶豫片刻，朝秦無晝走了幾步，在距離他幾步遠的地方停下來，望著他。
什麽也不必說，一切似乎都了然了。
怪不得林無咎能在短短百年內突破境界，成為化神期第一人，怪不得他後背上會有與師尊一樣相似的傷口，怪不得自己曾在那傷口處感覺到十分熟悉的氣息……
原來是他換得了師尊的劍骨。
只是，當事人們自己卻不知情。
意寒星一直凝望著秦無晝，心裏湧出密密麻麻的酸楚，只覺得一股憤憤不平的氣堵在喉嚨裏，憑什麽，憑什麽她的師尊要遭受這些？！
若他沒有活著從枯骨墟回來，若他這一路不夠堅定、不夠強大，但凡運氣差了那麽一點點，他都無法活著走到大昭寺。
而他的劍骨，和他的劍、他的理想、他的生平、他的榮耀一起，全都會在無人知曉處，被另一個遠遠不如他的人全盤竊據。
“師尊……”
秦無晝卻沒有和她回視，他只是勾著嘴角，半蹲在地，黑發散落，遮住了那空洞的眼眶和鮮血淋漓的側臉。
他垂著眼，不知在想什麽。
漢勝月收了金剛罩，也沒動手，反而好整以暇地，從懷裏掏出了一袋瓜子，坐在一塊廢石堆上，優哉游哉地磕了起來。
“彌天師侄，若我是你，定會毫不猶豫就殺了林無咎，取劍骨。但是人與魔終究不一樣，魔無心，人卻有，偏偏就是這一顆心，最軟弱，也最有趣。”
她踢了踢腿，像個頑童似的，伸手比了個“請”的姿勢。
那張天真爛漫的童顏上，露出了興致勃勃的神情，天魔歡快道：“戲臺已經搭好，有趣的人們，請讓我大飽眼福吧！”
……
狂風大作，呼嘯風聲，似乎有人在無聲慟哭，又像是憤怒嘶吼。
良久，是林無咎極其微弱的聲音：“師尊，師尊……”
衛如意猛地一顫，急切而低聲道：“別說話了，你體內的劍骨被喚醒，隨時可能破體而出，你……不是夜公子那樣稟賦的魔修，若是劍骨被抽，你就當真沒命了！”
她在林無咎身邊蹲下，緊緊握著他的手，近乎瘋狂地往他經脈中輸入靈氣。
林無咎卻搖頭，就這麽擡著頭，睜大滿是血絲和水色的眼睛，定定地看著不遠處那道矮小的白衣身影。
“師尊……求求你，和我說實話吧，天魔究竟是不是你？”
衛如意厲聲：“事到如今，問這些還有什麽意義！漢勝月害你如此，難道你還想認這個師尊嗎？！”
漢勝月遠遠看過來，她素來無甚表情，只是與衛如意的清冷自矜不同，她更像是一種神游天外、萬事不過心的空白。
此刻，縱然林無咎在那雙再熟悉不過的眼眸中，清清楚楚地看見了自己狼狽不堪的倒影。
可他卻依舊不能保證：他的師尊，當真在看著他嗎？
又或者，這還是他的師尊嗎？
他忽然啞聲吼出：“天魔！你從何時起奪了我師尊的身軀，我定殺了你，為我師尊報仇雪恨——”
“噗嗤。”
漢勝月卻忽然笑了出來。
她把手裏的瓜子殼吹掉，慢悠悠開了口：“不是啊，無咎，從千年前，第一次遇見你，收你為徒的那一日，我就已經是我了。”
林無咎的話卡在了喉嚨裏。
他茫然地擡起臉，像是被人抽出了最後一根脊梁骨。
漢勝月磕了一瓣瓜子，一邊道：“你不信啊？那我幫你回想一下？嗯，有一次登天大典弟子比試，你當眾輸給了彌天，躺在地上好一會不肯起來，還是師尊把你拉起來的。”
她跳下石臺，朝二人走去，衛如意立刻繃緊了後背，漢勝月卻沒有拔劍，只是走到林無咎面前，在他目眥欲裂的註視下，蹲了下來。
衛如意忽然寒聲開口：“世人常說，漢勝月身為劍宗宗主，除了與自己唯一的徒弟多說幾句話外，從不愛與人交往。從前還以為宗主只是性情古怪，如今才明白，原來是魔性深植，根本無心。”
她握住青萍傘的手背已經暴起青筋，漢勝月卻對她的敵意一笑置之。
在所有人的註視下，漢勝月蹲在林無咎面前，像一尊無悲無喜的佛像，靜靜看了他一會。
然後伸出一只手，摸了摸他的腦袋。
饒是方才險些被秦無晝強抽劍骨，林無咎都沒有露出這樣猙獰的表情。
此刻，他卻活像是被人甩了一巴掌，整張臉上的血色都褪盡了。
他咬著牙關，似乎想要把即將沖出喉嚨的那聲悲鳴忍回去一樣，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
漢勝月視若無睹，一下一下，輕輕地撫摸著他的腦袋，一如當年他摔在試煉臺下，年輕而不善言辭的師尊，用自己一塵不染的袖子，仔仔細細擦幹凈了徒弟臉頰上的淚塵。
“剛收你為徒的時候，你還同我差不多高呢，沒想到已經長得這麽快啦。這些年你一直勤勉用功，我都看在眼裏哦。若不是已經有了彌天，你會成為天底下最好的劍修呢。”
林無咎含混地說了句什麽。
“為什麽要對你好？”漢勝月重覆了一遍他的話，停下來思索片刻，道，“因為見不得你受傷嘛。畢竟，這具肉身，我以後還要用的。”
她稍微掀起自己的袖口，露出了小臂上被魔氣腐蝕的爛肉，嫌棄道：“我現在用的這身體主人原來是修仙的，雖然還挺好用，但終究和我的魔氣本源並不相容，時間一長，身體就會潰爛。已經修修補補好幾次了，要不是為了留下來看著你體內劍骨養好，我早就換一個身體了。”
“真可惜啊。”她嘆了一口氣，“我喬裝成漢勝月這麽多年，苦心經營一切，想在仙門裏植入魔修的種子，讓著天下成為魔族的天下，馬上就要成功了，卻被你們這幫小輩攪了局。”
電光火石之間，意寒星忽然了然了：鬼市的無相之主，舒和風，還有韓雪生……原著中這些戕害秦無晝的角色，原來都是天魔的暗棋。
因為她穿書，劇情得到了改變，秦無晝拔除了天魔的暗棋，天魔潛伏計劃失敗，於是試圖借刀殺人，所以才有了今日大昭寺內屠魔大會。
只是沒想到林無咎又橫生枝節，將天魔真身的關鍵信息送出，天魔提前暴露，不得不自己跳出來，搶先對仙門下手，威逼利誘，試圖勸降仙門修士。
一切變數的源頭，都是意寒星和秦無晝。
漢勝月拍了怕林無咎的臉：“你說你，為什麽總是這麽不成事？旁人說了幾句，就激得你背棄師門？我往日那般待你，你就如此回報我？”
林無咎一言不發，衛如意卻驀地開口：“你說謊。當初囚天塔決戰，漢勝月宗主亦有參加，你不可能又是天魔、又同時操控漢勝月。你奪舍漢勝月，至少是在囚天塔塌之後了。當初收無咎為徒的，是真正的漢勝月。”
漢勝月看了一眼，聳肩：“好吧，被你看穿了。”
林無咎空洞的眼神中，滑過一絲微光：“為什麽、為什麽要騙我？”
“因為有意思啊。”漢勝月滿不在乎道，“我說過了，我一直很喜歡人，你們有各種各樣的感情，會哭會笑，有的時候雖然心裏很愛，卻口口聲聲說討厭，說著喜歡，卻反手捅一刀，哎，真是讓我很驚喜。”
她抹掉林無咎滿臉的眼淚，語氣裏有種欣然的滿足：“就像你這樣。聽說魔不會流淚，所以人的眼淚，在我們看來是很珍貴的東西。無咎，我當了你的師長，諄諄教誨，朝夕相對，我養育你一千年，就是要讓你為我流淚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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