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知身是夢（4） 反水與劍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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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知身是夢（4） 反水與劍骨
狂風吹起雪白的衣擺, 隨風獵獵作響。
林無咎猶如一尊染血的修羅佛像，擡首靜立。
意寒星急了：“林仙長！林無咎！”
天上，春華劍一閃, 卻是秦無晝當胸中了一道劍氣。
意寒星自己流血時都沒這樣痛過，她瞬間從頭頂涼到了腳跟。
下一刻，她舉起憶君淚, 猛砸金剛罩！
林無咎忽然偏過頭，看了一眼，神色似有諸多猶豫。
意寒星咬了一下後槽牙, 厲聲道：“林仙長，我知道這一路來多是你和衛姐姐照顧我，我也知曉你與我師尊有隙, 可我求求你, 就算、就算看在當年那個林如意的份上，你幫幫我師尊吧！”
林無咎還沒有說話, 反倒是天上打鬥兩人終於註意到了自己腳下。
漢勝月：“哎，來了幾個不速之客。”
秦無晝盯著意寒星, 磨了一下後槽牙：“這不知死活的東西, 竟然又闖到這種地方來……餵！你是我的徒弟！不許求別的男人，意寒星, 聽見沒有！”
漢勝月手上劍招淩厲不停，一邊好似故友拉家常一般：“她好像在勸說我徒弟, 讓他幫忙破了地下的金剛伏魔陣，你覺得她能說動嗎？”
秦無晝扭回頭, 冷冷道：“破不破陣，我都一樣能殺了你。”
漢勝月搖頭：“我有春華劍，你卻無兵可用, 此為我一勝。我有一勝，而你無勝，此為二勝——”
“少說廢話！”
秦無晝忽然十指成爪，鬼魅一般抓向漢勝月的脖頸，這一下變招來得始料未及，饒是大羅神仙在世也無法躲開，而這一抓之後，頸骨寸斷，漢勝月不死也是重傷。
然而漢勝月卻不躲不閃，甚至從懷裏掏出了一根麥芽糖，放進嘴裏，嘟囔了一句什麽。
“林無咎。”
“——鏘！”
金網爆裂，劍光如虹，秦無晝的眉心狠狠一跳，急速扭身，眼底倒映出那帶著毫不掩飾殺意與憎恨的一劍。
修羅劍挾帶流雲如洪流，秦無晝竟不敢去接，一個閃身，那森然劍尖已經穿過他的胸口。
誰也沒有料到林無咎竟會在此刻偷襲，偏偏還是對秦無晝出手，就在這千鈞一發，漢勝月再次發難，春華劍已經格擋秦無晝手臂。
而林無咎拔出血劍，方才那一下沒有刺中心臟，他下意識還要再捅。
前後夾攻，秦無晝心神雖未亂，卻分身乏術，只得勉強向後調轉身體，否則修羅劍即將穿心而過，登時就要斃命。
“噗嗤。”
修羅劍刺破他後背衣衫，刺入血肉，劍刃落處，正正好，是當年鳳凰臺抽劍骨留下的舊疤。
正正好，是當年他林無咎親手抽出師弟的劍骨。
林無咎手中忽然一顫，修羅劍竟是再也刺不下去。
只這片刻的遲疑，秦無晝已經一腳踹翻了他。
兩人一前一後，斷了線的風箏似的從天空墜下，而隨之而來的春華劍劍氣當頭斬下，大昭寺皓白若雪的漢白玉磚轟然爆裂！
碎磚殘肢如暴雨瓢潑，將金剛罩之外的意寒星都沖退幾步。
“師尊！”
白裙翩翩，猶如仙人降世，漢勝月一手提劍，一手持劍，足尖點地，沖著地上一人慢聲：“可真是我心慈手軟的好徒兒。”
林無咎剛從水牢裏出來，又被秦無晝毫不留情一腳踹斷了肋骨，這下舊傷上又添新傷，竟是趴在地上好一會，怎麽也爬不起來。
他雙眼血紅，低聲道：“師恩重如泰山，無咎從不敢忘，我本想以方才那一劍報答師尊，可我……的確做不到。”
漢勝月嘆了口氣，在他面前蹲了下來，捏著袖子，仔仔細細替他擦掉了額上的冷汗熱血：“何必呢，就算你放過了他，待他得知真相，他也不會原諒你的。”
“啊，說得沒錯。”
漢勝月背後，有人悠悠道。
漢勝月扭過頭，微微瞇起眼睛，搖了搖頭：“唉，師侄你可真難殺。”
秦無晝滿臉、滿身都是血，低頭看了看胸口被劍捅穿的空洞。
然後搖搖晃晃向前走了幾步，竟然笑了起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金剛罩外，還在瘋狂用憶君淚砸屏的意寒星也楞住了。
似有所感，她手中的憶君淚瘋狂震顫起來，黑眼珠痛苦地瞇起，眼白暴起密密麻麻的鮮紅血絲。
極為強烈的魔氣彌漫在天地之間。
意寒星從前見過秦無晝殺人，也在他身上聞到過魔氣，可卻沒有一次，像這樣，瀕臨失控邊緣。
“哈哈哈哈哈哈……”
秦無晝笑得上氣不接下氣，眼眶中的玻璃日在飛速旋轉，忽然掉出一顆，他笑聲一下子止住了。
他面無表情地低頭看了一眼那眼珠。
然後擡起手，手掌張開，捂住了臉，從眼縫裏看著對面的兩人，良久，深深吸了一口氣。
遠處廝殺震天，風火交織，獵獵作響，無數火花在空中飛舞旋轉，幾粒落在男人的袍角，衣袂紛飛之間，落火如星。
那張淌血而空洞的容顏仍是靡麗而冰冷，垂腰墨發伴隨著火星，在風中狂舞。
他往前走了幾步，木屐踏過血泊，踏碎血湖中映出的佛塔群山，蕩出一圈破碎的漣漪，好似在那足下，世間萬物都將被碾為齏粉。
他慢慢道：“我會，先殺了這姓林的蠢貨，然後，擰掉你的腦袋，送你們這對好師徒，去黃泉下團聚。”
僅剩的玻璃日飛速旋轉，忽然一下子鎖定了漢勝月。
就在這一瞬間，一滴鮮血滑落，滴在地上，發出腐蝕一般的“滋滋”聲——
漢勝月猝然站起，然而春華劍還沒來得及揮出，深紫色的人影就已經沖到了。
“砰！”
春華劍悍然對上血拳，劍光爆閃如紫電！
宛如爆裂噴發的火山巖漿，指骨撕裂空氣時發出鬼哭似的尖嘯，漢勝月握劍的右手虎口登時崩裂，隨她周身轉動，血珠在肉眼無法分辨的高速中拉成無數條細長的紅線。
“好慢。”秦無晝扯起嘴角，玻璃日在朝陽下灼燒，又是接連幾下幾乎震碎整個佛殿瓦頂的“砰、砰、砰”！
每一下，拳頭如炮錘當中直搗，漢勝月竟也毫不閃避，春華劍劍尖顫如流星，春風拂柳一般，輕飄飄地當胸一橫，居然直接了三拳。
兩人倏分倏合，轉眼已過了三十餘招。拳勁激得地上沙石飛卷，劍光卻似日下花開，看似柔和，實則暗流洶湧。
直到拳頭再次壓下——那是秦無晝在落花國凈室之內，面對著滿墻無力刻痕時悟出的招式，純粹的暴力，難看，卻有效。
骨骼碎裂的劇痛瞬間傳來，與此同時，一種畸形的快感卻油然而生，就這麽裹著血和碎骨，這一拳終於擊穿了春華劍，重重搗在漢勝月的小腹。
晴空中驟然爆出一道巨大的旱天雷。
世界仿佛黑了一息。
漢勝月咬緊牙關，身形驟然後撤三步，斷成半截的春華劍順勢回旋，在身前灑出重重光幕，“噗嗤”，數截斷劍紮進秦無晝的肩膀。
秦無晝卻咧開嘴笑了，“砰”地又是一拳，直接將漢勝月打翻在地。
不遠處，趴在地上無法動彈的林無咎驚吼：“師尊！”
秦無晝一邊笑，一邊喘著氣道：“就算沒有劍，我照樣能贏你。”
漢勝月右臉頰重重挨了一拳，瞬間高高腫起，她面無表情，轉臉吐掉牙齒碎片和血沫，反手握住劍刃，不顧自己掌心被割出的汩汩鮮血，就攥著那劍刃，死死戳進秦無晝的胸口。
“啊，看來似乎如此。”她平靜道，“可夜彌天的確再沒有了劍。我也不算輸。”
秦無晝忽然道：“你把它藏在哪裏了？”
“什麽？”
“我的劍骨。”
秦無晝的笑有些扭曲。
他被一劍刺穿小腹，不得不半跪在地。
反手將斷劍拔出來，“當啷”丟到腳邊。
他瞇起眼睛，一字一句：“從枯骨墟回來以後，我一直在想，我的劍骨去哪了？我的千年碧被你們留作鎮山之劍，眼珠煉成憶君淚，那沒道理抽出的劍骨你們會棄之不用，我問你，我的劍骨呢？！”
漢勝月已經重新站起來了。
天魔源自世間生靈的貪嗔癡，只要怨念一日不除，天魔不死不滅。
就算半邊身體已經被打得骨骼斷裂，肋骨不正常得凹陷著，“漢勝月”卻像感覺不到痛楚一般，神色如常地彎腰，撿起地上的春華劍，手指拂過，靈光湧現，長劍重鑄，順手，一劍揮下。
劍刃割開紫袍，露出人類鮮紅的血肉之軀，那人終究並非天生怪物。
漢勝月居高臨下地註視著他，那神色幾乎算得上貪婪。
她舔了舔嘴唇：“好餓……想要……”
秦無晝磨著後槽牙笑了：“餵，聽見我說話了嗎？我問你，我的劍骨去哪了？！”
“……”
片刻，漢勝月才慢吞吞道：“嗯，以你如今的修為，若不握劍，的確毫無生機。”
秦無晝喃喃道：“這麽重要的東西，你定不會隨意處置。自從千年碧被盜之後，你更會小心謹慎。如今你人已在此，那麽，劍骨定就在這方圓十裏附近。”
“好。”他嘴角咧得更高，打了個響指，像是想到了什麽絕妙的主意，“我自己找。”
他忽將手掌一翻，掌中匯聚魔氣。
金剛罩外，意寒星手裏的憶君淚忽然控制不住，猛地朝空中飛去——是萬魔歸宗。
秦無晝以自身為源，吸納天地間魔氣，而與他同源的憶君淚首當其沖，幾乎瘋了似的，想要沖到秦無晝身邊，然而苦於金剛罩的阻攔，在半空中瘋狂旋轉起來。
秦無晝閉上眼，面上兀自微笑，忽然五指攥拳。
不知從何而來的漆黑罡風席卷天地，一片飛沙走石之中，八方鬼哭，隱約又利刃出鞘之聲。
意寒星心臟砰砰直跳，若是今日師尊當真能找回他的劍骨，也許還可以反敗為勝，那就太好——
衛如意忽然驚恐萬狀地喊了一聲：“無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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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大概能猜到吧——oi！是脊髓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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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寒星自己流血時都沒這樣痛過，她瞬間從頭頂涼到了腳跟。
下一刻，她舉起憶君淚, 猛砸金剛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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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勝月：“哎，來了幾個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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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無晝扭回頭, 冷冷道：“破不破陣，我都一樣能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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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後夾攻，秦無晝心神雖未亂，卻分身乏術，只得勉強向後調轉身體，否則修羅劍即將穿心而過，登時就要斃命。
“噗嗤。”
修羅劍刺破他後背衣衫，刺入血肉，劍刃落處，正正好，是當年鳳凰臺抽劍骨留下的舊疤。
正正好，是當年他林無咎親手抽出師弟的劍骨。
林無咎手中忽然一顫，修羅劍竟是再也刺不下去。
只這片刻的遲疑，秦無晝已經一腳踹翻了他。
兩人一前一後，斷了線的風箏似的從天空墜下，而隨之而來的春華劍劍氣當頭斬下，大昭寺皓白若雪的漢白玉磚轟然爆裂！
碎磚殘肢如暴雨瓢潑，將金剛罩之外的意寒星都沖退幾步。
“師尊！”
白裙翩翩，猶如仙人降世，漢勝月一手提劍，一手持劍，足尖點地，沖著地上一人慢聲：“可真是我心慈手軟的好徒兒。”
林無咎剛從水牢裏出來，又被秦無晝毫不留情一腳踹斷了肋骨，這下舊傷上又添新傷，竟是趴在地上好一會，怎麽也爬不起來。
他雙眼血紅，低聲道：“師恩重如泰山，無咎從不敢忘，我本想以方才那一劍報答師尊，可我……的確做不到。”
漢勝月嘆了口氣，在他面前蹲了下來，捏著袖子，仔仔細細替他擦掉了額上的冷汗熱血：“何必呢，就算你放過了他，待他得知真相，他也不會原諒你的。”
“啊，說得沒錯。”
漢勝月背後，有人悠悠道。
漢勝月扭過頭，微微瞇起眼睛，搖了搖頭：“唉，師侄你可真難殺。”
秦無晝滿臉、滿身都是血，低頭看了看胸口被劍捅穿的空洞。
然後搖搖晃晃向前走了幾步，竟然笑了起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金剛罩外，還在瘋狂用憶君淚砸屏的意寒星也楞住了。
似有所感，她手中的憶君淚瘋狂震顫起來，黑眼珠痛苦地瞇起，眼白暴起密密麻麻的鮮紅血絲。
極為強烈的魔氣彌漫在天地之間。
意寒星從前見過秦無晝殺人，也在他身上聞到過魔氣，可卻沒有一次，像這樣，瀕臨失控邊緣。
“哈哈哈哈哈哈……”
秦無晝笑得上氣不接下氣，眼眶中的玻璃日在飛速旋轉，忽然掉出一顆，他笑聲一下子止住了。
他面無表情地低頭看了一眼那眼珠。
然後擡起手，手掌張開，捂住了臉，從眼縫裏看著對面的兩人，良久，深深吸了一口氣。
遠處廝殺震天，風火交織，獵獵作響，無數火花在空中飛舞旋轉，幾粒落在男人的袍角，衣袂紛飛之間，落火如星。
那張淌血而空洞的容顏仍是靡麗而冰冷，垂腰墨發伴隨著火星，在風中狂舞。
他往前走了幾步，木屐踏過血泊，踏碎血湖中映出的佛塔群山，蕩出一圈破碎的漣漪，好似在那足下，世間萬物都將被碾為齏粉。
他慢慢道：“我會，先殺了這姓林的蠢貨，然後，擰掉你的腦袋，送你們這對好師徒，去黃泉下團聚。”
僅剩的玻璃日飛速旋轉，忽然一下子鎖定了漢勝月。
就在這一瞬間，一滴鮮血滑落，滴在地上，發出腐蝕一般的“滋滋”聲——
漢勝月猝然站起，然而春華劍還沒來得及揮出，深紫色的人影就已經沖到了。
“砰！”
春華劍悍然對上血拳，劍光爆閃如紫電！
宛如爆裂噴發的火山巖漿，指骨撕裂空氣時發出鬼哭似的尖嘯，漢勝月握劍的右手虎口登時崩裂，隨她周身轉動，血珠在肉眼無法分辨的高速中拉成無數條細長的紅線。
“好慢。”秦無晝扯起嘴角，玻璃日在朝陽下灼燒，又是接連幾下幾乎震碎整個佛殿瓦頂的“砰、砰、砰”！
每一下，拳頭如炮錘當中直搗，漢勝月竟也毫不閃避，春華劍劍尖顫如流星，春風拂柳一般，輕飄飄地當胸一橫，居然直接了三拳。
兩人倏分倏合，轉眼已過了三十餘招。拳勁激得地上沙石飛卷，劍光卻似日下花開，看似柔和，實則暗流洶湧。
直到拳頭再次壓下——那是秦無晝在落花國凈室之內，面對著滿墻無力刻痕時悟出的招式，純粹的暴力，難看，卻有效。
骨骼碎裂的劇痛瞬間傳來，與此同時，一種畸形的快感卻油然而生，就這麽裹著血和碎骨，這一拳終於擊穿了春華劍，重重搗在漢勝月的小腹。
晴空中驟然爆出一道巨大的旱天雷。
世界仿佛黑了一息。
漢勝月咬緊牙關，身形驟然後撤三步，斷成半截的春華劍順勢回旋，在身前灑出重重光幕，“噗嗤”，數截斷劍紮進秦無晝的肩膀。
秦無晝卻咧開嘴笑了，“砰”地又是一拳，直接將漢勝月打翻在地。
不遠處，趴在地上無法動彈的林無咎驚吼：“師尊！”
秦無晝一邊笑，一邊喘著氣道：“就算沒有劍，我照樣能贏你。”
漢勝月右臉頰重重挨了一拳，瞬間高高腫起，她面無表情，轉臉吐掉牙齒碎片和血沫，反手握住劍刃，不顧自己掌心被割出的汩汩鮮血，就攥著那劍刃，死死戳進秦無晝的胸口。
“啊，看來似乎如此。”她平靜道，“可夜彌天的確再沒有了劍。我也不算輸。”
秦無晝忽然道：“你把它藏在哪裏了？”
“什麽？”
“我的劍骨。”
秦無晝的笑有些扭曲。
他被一劍刺穿小腹，不得不半跪在地。
反手將斷劍拔出來，“當啷”丟到腳邊。
他瞇起眼睛，一字一句：“從枯骨墟回來以後，我一直在想，我的劍骨去哪了？我的千年碧被你們留作鎮山之劍，眼珠煉成憶君淚，那沒道理抽出的劍骨你們會棄之不用，我問你，我的劍骨呢？！”
漢勝月已經重新站起來了。
天魔源自世間生靈的貪嗔癡，只要怨念一日不除，天魔不死不滅。
就算半邊身體已經被打得骨骼斷裂，肋骨不正常得凹陷著，“漢勝月”卻像感覺不到痛楚一般，神色如常地彎腰，撿起地上的春華劍，手指拂過，靈光湧現，長劍重鑄，順手，一劍揮下。
劍刃割開紫袍，露出人類鮮紅的血肉之軀，那人終究並非天生怪物。
漢勝月居高臨下地註視著他，那神色幾乎算得上貪婪。
她舔了舔嘴唇：“好餓……想要……”
秦無晝磨著後槽牙笑了：“餵，聽見我說話了嗎？我問你，我的劍骨去哪了？！”
“……”
片刻，漢勝月才慢吞吞道：“嗯，以你如今的修為，若不握劍，的確毫無生機。”
秦無晝喃喃道：“這麽重要的東西，你定不會隨意處置。自從千年碧被盜之後，你更會小心謹慎。如今你人已在此，那麽，劍骨定就在這方圓十裏附近。”
“好。”他嘴角咧得更高，打了個響指，像是想到了什麽絕妙的主意，“我自己找。”
他忽將手掌一翻，掌中匯聚魔氣。
金剛罩外，意寒星手裏的憶君淚忽然控制不住，猛地朝空中飛去——是萬魔歸宗。
秦無晝以自身為源，吸納天地間魔氣，而與他同源的憶君淚首當其沖，幾乎瘋了似的，想要沖到秦無晝身邊，然而苦於金剛罩的阻攔，在半空中瘋狂旋轉起來。
秦無晝閉上眼，面上兀自微笑，忽然五指攥拳。
不知從何而來的漆黑罡風席卷天地，一片飛沙走石之中，八方鬼哭，隱約又利刃出鞘之聲。
意寒星心臟砰砰直跳，若是今日師尊當真能找回他的劍骨，也許還可以反敗為勝，那就太好——
衛如意忽然驚恐萬狀地喊了一聲：“無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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