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光下之影（3） 素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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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光下之影（3） 素帕
“你讓人把她帶到哪裏去了？”
地面上發生的事情, 幾乎同一時刻已經傳到了地下。
聽見那熟悉的聲音，意寒星幾乎要握不住手中劍，下意識就放聲大喊：“師尊！師尊！我在這裏！”
找到她, 找到她吧，比所有人都先一步，找到她。
然後握著她的手, 聽她說，就算與世間為敵，她也一定會站在他這一邊。
秦無晝朝漢勝月邁出一步, 似有所感，垂頭望向那龜裂塌陷的地面：“……寒星？”
也就是這一瞬，漢勝月的劍光朝他襲來, 而比意寒星回答的聲音來的更快的, 是劇烈晃動的地面，和巨大的塌陷空洞。
墜入下一層前, 電光火石間，她居然一下子想通了, 竟然是因為秦無晝的一掌, 好巧不巧震塌了本就在幾次打鬥中不結實的大昭寺地基，她就這麽再次掉入了下一層。
在屁股摔成四瓣之前, 她終於忍不住大聲吐槽：“誰家禿驢把好好一個寺廟修得跟地獄十八層一樣啊！”
就在她懷疑自己要開啟是女人就下一百層的闖關模式時，下落兀然止住了。
是衛如意拉住了她的手, 另一手撐起青萍傘，張開的傘面阻攔了下墜沖勢, 兩人就這麽穩穩降到了地面。
這地上不知道是地下暗河還是什麽汙水，足足有齊腰深，還混雜著說不出的惡臭腥味, 意寒星捏著鼻子，對身邊人道了句“多謝。”
衛如意卻沒說話，她臉色煞白，猶如被人當胸捅了一劍，怔怔地望著意寒星背後。
似有所感，意寒星慢慢扭過頭。
她們掉進了一間水牢內，水牢內關著人，那人呈現一個大字，被綁在玄冥神木制成的行刑架上，垂著頭，長發披散遮住了臉孔，只露出一身破破爛爛、血跡斑斑的玉虛山校服。
意寒星愕然道：“林仙長？！”
上次一別，林無咎在金玉酒樓外大醉，嚎啕大哭，可幾日不見，他卻成了這幅奄奄一息的模樣。
意寒星喊完，就聽身邊水聲“嘩嘩”響了幾聲，衛如意緊緊抿著唇，一言不發地涉水上前，幾道銀光閃過，割斷了陰鐵鎖。
意寒星連忙從懷裏掏出藥瓶，遞給衛如意，後者勉強笑了下，道了句謝。
水牢內，一時只有滴滴答答水聲不絕於耳，猶如一根系得越來越緊的細線，將意寒星的一顆心臟高高吊起。
許多念頭從腦海中滑過，林無咎這是怎麽回事？原著裏可沒說過男主還有這麽受虐的一節啊？
對了，當初他拿著鬼母燭不告而別，再得知消息，就是他為追尋天魔真相，劫獄救了韓雪生，自己卻被魔修捕獲，所以才被關進這水牢裏來了。
那，他是不是已經知曉了天魔就是漢勝月？
在他身上施加如此重刑的，就是……他的師尊漢勝月嗎？
衛如意已經用解開了他身上的外袍，露出胸膛上累累傷痕，在給他上藥，自始至終，她都沒有說一句話，連一根眉毛都沒有動過，除了那上藥的手有些抖，幾乎像個傀儡了。
意寒星深吸一口氣，把林無咎會不會死在這裏的雜念拋出腦海，投入到幫忙中去。就在她系好繃帶時，忽然聽見衛如意驚喜地“啊”了一聲。
她心中一跳，擡頭一看，果然是林無咎睜開了眼睛。
“林仙長！你怎麽樣！能聽見我們說話嗎？”
過了好半晌，林無咎才轉動眼珠，渙散的視線逐漸聚焦，認出了她：“寒星姑娘。”
“太好了，人沒傻！”意寒星松了口氣，拍拍胸脯。
而一邊的衛如意還是怔怔的，一聲沒吭。
林無咎吃力道：“你們，是怎麽找到這裏的？”
意寒星三言兩語講了經過，飛快道：“你還有力氣嗎？還能站起來跟我們走麽，外邊估計已經打起來了，我們得抓緊機會逃出去。”
林無咎點了點頭，被衛如意攙扶起來，一腳深一腳淺往外走。
然而才剛剛邁出一步，腳下忽然一空，一陣劇烈的地動山搖，意寒星還沒反應過來，自己和林無咎就已經被推了出去，而推他們的衛如意卻晚了一步，眼睜睜看著那巨大的落石當頭墜下。
“如意！”
衛如意猝然睜大的瞳孔中，倒映出那人踉踉蹌蹌朝自己涉水而來的身影，“噗通”，伴隨著餘震，水牢頂塌，衛如意還站在原地，而林無咎卻已經被壓在了那塊巨石之下。
這突如其來的異變驚呆了在場三人，反而最先反應過來的是林無咎本人，他低低地咳出一口血。
可不知怎麽回事，他忽然笑了起來。
那笑中滿是釋然和滿足，他低低道：“如意，如意，哥哥總算救了你一次啦。”
意寒星感覺自己大腦快打結了：“什麽？”
衛如意一言不發，直接跪在汙水裏，去搬壓在他背上的巨石。因為投鼠忌器，怕造成二次塌陷，她不敢動用靈力，只能徒手挖石，很快，手掌就已經被磨得通紅。
林無咎艱難地轉動脖頸，目光落在她身上，似乎是愛憐，似乎又是濃濃的愧疚，輕輕道：“如意，不要管我了，你走吧，自己好好活下去。”
意寒星一開始看傻了眼，這下也終於反應過來了，提著裙子跑過來，加入了挖石救人的浩大工程中。
此時聽見林無咎這番話，她恨鐵不成鋼地怒道：“林仙長你犯什麽糊塗？你知衛姐姐為了來找你一路有多辛苦？又不是救不了你！不許說喪氣話啊！”
林無咎卻只是搖了搖頭，只是一直盯著衛如意的臉瞧，神色哀哀，又叫了一聲：“如意，我……”
衛如意卻忽然用力把手裏一顆石頭丟開，石子入水，發出“咚”的一聲巨響，她大聲道：“我不喜歡聽你叫我如意！”
她這下猝不及防的爆發，不止是意寒星，連林無咎也有一剎那的楞神，過了一會，才歉然地笑笑：“抱歉，衛姑娘，我——”
“你是該對我抱歉，卻不是為了這個。”衛如意冷冷道，“從頭到尾，你眼裏看見的，到底是我衛如意這個人，還是你那早死的妹妹林如意？”
一旁的意寒星眼睛一下子睜大了。
她大氣不敢出，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手裏搬石頭的活不敢停，須臾，就聽林無咎艱澀出聲：“你、你怎麽知道？不，你從什麽時候知道了？”
衛如意那冰霜似的眸光盯在他身上，一時之間，竟比背上泰山巨石還要壓迫，她吸了一口氣，才再次去清理他背上的石塊：“從第一次見到你開始。”
林無咎迷惘道：“第一次？在無相鬼市？可我……”
“不是，那不是我第一次見你。”衛如意再次打斷他。
卻也沒有繼續往下說。
她似乎真的生氣了，只露出側面鼓鼓囊囊的臉頰，半晌，悶悶道：“你總是不記得我。”
林無咎一下子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連說話都艱難了：“……對不住。”
頓了下，又自嘲地笑笑，“我這名字取得可真是不合時宜，‘無咎’，可明明到處是錯。錯得認不得你，錯得害死了我的親妹妹。”
衛如意道：“你將我當成你妹妹的替身，所以才待我這麽好，我都知道。可我也不是為了這個生你的氣，我只是、”
她頓了下，似乎不知道該如何組織語言，過了一會，才搖了搖頭，什麽也沒說。
林無咎聲音低低的，宛如一聲長嘆：“真的對不起。”
可這一次衛如意沒再說話。
意寒星在一旁，內心已經開始抓狂尖叫了。
就在她崩潰地內心斯巴達時，壓在林無咎背上的巨石一晃，終於出現了松動跡象，她連忙朝他伸出手，將人拉出來。
拉人時動作太著急，一不小心有塊雪白的東西從林無咎的袖口飄了出來。
是一張繡了字的素帕，只有一個光禿禿的“咎”字，針腳拙劣，一看就知道是小孩子繡著玩的。
林無咎一下子緊張起來，伸手想去拿，卻因為手上滿是血泥，又硬生生頓住。
他的目光也落在那張素帕上，聲音裏不自覺帶上了某種柔軟的回憶：“是我妹妹如意五歲時親手繡了送給我的，她給我做了一份，也給她自己留了一個，都是繡了我們的名字。”
衛如意撿起那張素帕，施法弄了幹凈，道：“我記得，你妹妹當初被邪魔殺害時，也只有五歲。”
林無咎像是自言自語：“都怪我，怪我被她纏著就受不了了，答應偷偷帶她去上元燈會游玩，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居然會有雪女混在人群中，若是早知道，我決不會帶她去，我……”
說到後來，他竟是哽咽地再難以說下去，再不顧滿手汙穢，捂面啜泣起來。
自那素帕出現後，自始至終，意寒星都沒有開口說一句話。
她在定定看著那方素帕，在林無咎宛如刀割的泣聲中，耳邊滑過尖嘯之聲。
她從懷裏取出了一張雪白的素帕。
同樣簡陋的針腳，同樣光禿禿的只有一個“意”字。
因為太過震驚一時沒有拿穩，差點掉進水裏，還好被衛如意接住了。
衛如意看了她一眼。
良久，將左右手上兩張近乎一模一樣的素帕拼合。
此時林無咎抹掉最後一點淚，甫擡起臉來，宛如五雷轟頂。
他失魂落魄一般，怔然地看了看衛如意，又看了看同樣沈默不語的意寒星，似乎要從她們二人嘴裏尋到某個答案。
足足有半晌，他突然狠狠打了個哆嗦：“如意，你？！”
衛如意卻沒有回應他的視線，只是偏過臉，看向意寒星，平靜至極地喊了一句“意姑娘”。
意寒星垂著眸。
就在林無咎即將被那剖心瀝肝的沈默摧毀時，死寂的水牢中，終於響起一聲低不可聞的：
“……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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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上發生的事情, 幾乎同一時刻已經傳到了地下。
聽見那熟悉的聲音，意寒星幾乎要握不住手中劍，下意識就放聲大喊：“師尊！師尊！我在這裏！”
找到她, 找到她吧，比所有人都先一步，找到她。
然後握著她的手, 聽她說，就算與世間為敵，她也一定會站在他這一邊。
秦無晝朝漢勝月邁出一步, 似有所感，垂頭望向那龜裂塌陷的地面：“……寒星？”
也就是這一瞬，漢勝月的劍光朝他襲來, 而比意寒星回答的聲音來的更快的, 是劇烈晃動的地面，和巨大的塌陷空洞。
墜入下一層前, 電光火石間，她居然一下子想通了, 竟然是因為秦無晝的一掌, 好巧不巧震塌了本就在幾次打鬥中不結實的大昭寺地基，她就這麽再次掉入了下一層。
在屁股摔成四瓣之前, 她終於忍不住大聲吐槽：“誰家禿驢把好好一個寺廟修得跟地獄十八層一樣啊！”
就在她懷疑自己要開啟是女人就下一百層的闖關模式時，下落兀然止住了。
是衛如意拉住了她的手, 另一手撐起青萍傘，張開的傘面阻攔了下墜沖勢, 兩人就這麽穩穩降到了地面。
這地上不知道是地下暗河還是什麽汙水，足足有齊腰深，還混雜著說不出的惡臭腥味, 意寒星捏著鼻子，對身邊人道了句“多謝。”
衛如意卻沒說話，她臉色煞白，猶如被人當胸捅了一劍，怔怔地望著意寒星背後。
似有所感，意寒星慢慢扭過頭。
她們掉進了一間水牢內，水牢內關著人，那人呈現一個大字，被綁在玄冥神木制成的行刑架上，垂著頭，長發披散遮住了臉孔，只露出一身破破爛爛、血跡斑斑的玉虛山校服。
意寒星愕然道：“林仙長？！”
上次一別，林無咎在金玉酒樓外大醉，嚎啕大哭，可幾日不見，他卻成了這幅奄奄一息的模樣。
意寒星喊完，就聽身邊水聲“嘩嘩”響了幾聲，衛如意緊緊抿著唇，一言不發地涉水上前，幾道銀光閃過，割斷了陰鐵鎖。
意寒星連忙從懷裏掏出藥瓶，遞給衛如意，後者勉強笑了下，道了句謝。
水牢內，一時只有滴滴答答水聲不絕於耳，猶如一根系得越來越緊的細線，將意寒星的一顆心臟高高吊起。
許多念頭從腦海中滑過，林無咎這是怎麽回事？原著裏可沒說過男主還有這麽受虐的一節啊？
對了，當初他拿著鬼母燭不告而別，再得知消息，就是他為追尋天魔真相，劫獄救了韓雪生，自己卻被魔修捕獲，所以才被關進這水牢裏來了。
那，他是不是已經知曉了天魔就是漢勝月？
在他身上施加如此重刑的，就是……他的師尊漢勝月嗎？
衛如意已經用解開了他身上的外袍，露出胸膛上累累傷痕，在給他上藥，自始至終，她都沒有說一句話，連一根眉毛都沒有動過，除了那上藥的手有些抖，幾乎像個傀儡了。
意寒星深吸一口氣，把林無咎會不會死在這裏的雜念拋出腦海，投入到幫忙中去。就在她系好繃帶時，忽然聽見衛如意驚喜地“啊”了一聲。
她心中一跳，擡頭一看，果然是林無咎睜開了眼睛。
“林仙長！你怎麽樣！能聽見我們說話嗎？”
過了好半晌，林無咎才轉動眼珠，渙散的視線逐漸聚焦，認出了她：“寒星姑娘。”
“太好了，人沒傻！”意寒星松了口氣，拍拍胸脯。
而一邊的衛如意還是怔怔的，一聲沒吭。
林無咎吃力道：“你們，是怎麽找到這裏的？”
意寒星三言兩語講了經過，飛快道：“你還有力氣嗎？還能站起來跟我們走麽，外邊估計已經打起來了，我們得抓緊機會逃出去。”
林無咎點了點頭，被衛如意攙扶起來，一腳深一腳淺往外走。
然而才剛剛邁出一步，腳下忽然一空，一陣劇烈的地動山搖，意寒星還沒反應過來，自己和林無咎就已經被推了出去，而推他們的衛如意卻晚了一步，眼睜睜看著那巨大的落石當頭墜下。
“如意！”
衛如意猝然睜大的瞳孔中，倒映出那人踉踉蹌蹌朝自己涉水而來的身影，“噗通”，伴隨著餘震，水牢頂塌，衛如意還站在原地，而林無咎卻已經被壓在了那塊巨石之下。
這突如其來的異變驚呆了在場三人，反而最先反應過來的是林無咎本人，他低低地咳出一口血。
可不知怎麽回事，他忽然笑了起來。
那笑中滿是釋然和滿足，他低低道：“如意，如意，哥哥總算救了你一次啦。”
意寒星感覺自己大腦快打結了：“什麽？”
衛如意一言不發，直接跪在汙水裏，去搬壓在他背上的巨石。因為投鼠忌器，怕造成二次塌陷，她不敢動用靈力，只能徒手挖石，很快，手掌就已經被磨得通紅。
林無咎艱難地轉動脖頸，目光落在她身上，似乎是愛憐，似乎又是濃濃的愧疚，輕輕道：“如意，不要管我了，你走吧，自己好好活下去。”
意寒星一開始看傻了眼，這下也終於反應過來了，提著裙子跑過來，加入了挖石救人的浩大工程中。
此時聽見林無咎這番話，她恨鐵不成鋼地怒道：“林仙長你犯什麽糊塗？你知衛姐姐為了來找你一路有多辛苦？又不是救不了你！不許說喪氣話啊！”
林無咎卻只是搖了搖頭，只是一直盯著衛如意的臉瞧，神色哀哀，又叫了一聲：“如意，我……”
衛如意卻忽然用力把手裏一顆石頭丟開，石子入水，發出“咚”的一聲巨響，她大聲道：“我不喜歡聽你叫我如意！”
她這下猝不及防的爆發，不止是意寒星，連林無咎也有一剎那的楞神，過了一會，才歉然地笑笑：“抱歉，衛姑娘，我——”
“你是該對我抱歉，卻不是為了這個。”衛如意冷冷道，“從頭到尾，你眼裏看見的，到底是我衛如意這個人，還是你那早死的妹妹林如意？”
一旁的意寒星眼睛一下子睜大了。
她大氣不敢出，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手裏搬石頭的活不敢停，須臾，就聽林無咎艱澀出聲：“你、你怎麽知道？不，你從什麽時候知道了？”
衛如意那冰霜似的眸光盯在他身上，一時之間，竟比背上泰山巨石還要壓迫，她吸了一口氣，才再次去清理他背上的石塊：“從第一次見到你開始。”
林無咎迷惘道：“第一次？在無相鬼市？可我……”
“不是，那不是我第一次見你。”衛如意再次打斷他。
卻也沒有繼續往下說。
她似乎真的生氣了，只露出側面鼓鼓囊囊的臉頰，半晌，悶悶道：“你總是不記得我。”
林無咎一下子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連說話都艱難了：“……對不住。”
頓了下，又自嘲地笑笑，“我這名字取得可真是不合時宜，‘無咎’，可明明到處是錯。錯得認不得你，錯得害死了我的親妹妹。”
衛如意道：“你將我當成你妹妹的替身，所以才待我這麽好，我都知道。可我也不是為了這個生你的氣，我只是、”
她頓了下，似乎不知道該如何組織語言，過了一會，才搖了搖頭，什麽也沒說。
林無咎聲音低低的，宛如一聲長嘆：“真的對不起。”
可這一次衛如意沒再說話。
意寒星在一旁，內心已經開始抓狂尖叫了。
就在她崩潰地內心斯巴達時，壓在林無咎背上的巨石一晃，終於出現了松動跡象，她連忙朝他伸出手，將人拉出來。
拉人時動作太著急，一不小心有塊雪白的東西從林無咎的袖口飄了出來。
是一張繡了字的素帕，只有一個光禿禿的“咎”字，針腳拙劣，一看就知道是小孩子繡著玩的。
林無咎一下子緊張起來，伸手想去拿，卻因為手上滿是血泥，又硬生生頓住。
他的目光也落在那張素帕上，聲音裏不自覺帶上了某種柔軟的回憶：“是我妹妹如意五歲時親手繡了送給我的，她給我做了一份，也給她自己留了一個，都是繡了我們的名字。”
衛如意撿起那張素帕，施法弄了幹凈，道：“我記得，你妹妹當初被邪魔殺害時，也只有五歲。”
林無咎像是自言自語：“都怪我，怪我被她纏著就受不了了，答應偷偷帶她去上元燈會游玩，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居然會有雪女混在人群中，若是早知道，我決不會帶她去，我……”
說到後來，他竟是哽咽地再難以說下去，再不顧滿手汙穢，捂面啜泣起來。
自那素帕出現後，自始至終，意寒星都沒有開口說一句話。
她在定定看著那方素帕，在林無咎宛如刀割的泣聲中，耳邊滑過尖嘯之聲。
她從懷裏取出了一張雪白的素帕。
同樣簡陋的針腳，同樣光禿禿的只有一個“意”字。
因為太過震驚一時沒有拿穩，差點掉進水裏，還好被衛如意接住了。
衛如意看了她一眼。
良久，將左右手上兩張近乎一模一樣的素帕拼合。
此時林無咎抹掉最後一點淚，甫擡起臉來，宛如五雷轟頂。
他失魂落魄一般，怔然地看了看衛如意，又看了看同樣沈默不語的意寒星，似乎要從她們二人嘴裏尋到某個答案。
足足有半晌，他突然狠狠打了個哆嗦：“如意，你？！”
衛如意卻沒有回應他的視線，只是偏過臉，看向意寒星，平靜至極地喊了一句“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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