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光下之影（1） 天魔的發家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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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光下之影（1） 天魔的發家史
轟隆隆——
意寒星不知在亂石裏滾了多久, 終於背後一實，落到了地面。
她剛落地，就一個骨碌翻身坐起：“大師兄！”
無人回應, 只有她自己的聲音回蕩在空蕩蕩的走道內。
好消息是：石佛沒有跟著一起掉下來，暫時安全了。
壞消息是：她和南潯、蘇媚娘失散了。
意寒星在原地站了一小會，平覆胸口砰砰直跳的心臟, 樂觀點想，若是南潯脫困，秦無晝也在不遠處, 很快便能重新找到他，向他報個平安。
所幸蘇媚娘將她推開得及時，意寒星身上無傷, 行動自如, 她擡頭看了看自己掉下來的洞口，已經被碎石堵死了。
想到蘇師伯, 她心中一陣隱痛。
又呆立了許久，才重新看向四周。
現下她所身處的, 是千佛石窟地下二層, 像是個人工挖出的通道，也不知這一座荒山是怎麽回事, 竟然跟十八層地獄一樣掉了一層還有一層，倒是別有洞天。
意寒星伸手摸了摸土壁, 發現泥土濕潤新鮮，應該挖出通道的人還沒有走遠, 她心中一動，左右也無處可去，幹脆順著通道往前走去。
無燈無光, 就這麽摸黑走了半盞茶功夫，忽然耳邊風聲一動，意寒星頭也不回，憶君淚出鞘，格擋住背後來襲。
來人也不吭聲，就這麽和她摸黑拆起招來，鬥了數十招，越鬥越心驚，忽然某刻，兩人同時收手。
“衛姐姐！”/“寒星？”
“啪”，一只靈火折子燃起，搖晃光線中浮出了衛如意面無表情的臉，只有眉梢稍微上揚一個像素點，顯然對她出現在這裏也是極為訝異。
意寒星仔細打量對面的人，訝然道：“你怎麽這麽狼狽？”
衛如意的白浪藍裙上全是泥巴，連一張出塵清冷、毫無血色的白臉上也灰撲撲的，手裏青萍傘傘尖更是被磨禿了大半，只剩個光桿。
衛如意默了一會，道：“我在挖地道，去關山獄，救林無咎。”
居然是試圖劫獄！
意寒星無論如何也無法把這兩個字和冰塑雪堆的衛如意聯系在一起，兩個人大眼瞪小眼好一會，衛如意才率先移開視線，輕咳一聲：“寒星你怎麽又會在這裏？”
兩人簡短報了彼此經歷，衛如意沈吟：“當初無咎不告而別，我一直追查他下落，聽說他最後被人目睹出現在大昭寺附近，便趕了過來，途中遇到仙門聯營，才知道他被天魔捉了。我就想闖大昭寺下的關山獄，試試看。”
意寒星不可思議道：“偌大一個寺廟，林仙長也不一定就被關在關山獄裏，而且關山獄既然是關押仙門重犯的監獄，肯定戒備森嚴，你不知曉關山獄具體方位，如此貿貿然前來，太危險了吧！”
衛如意只有八個字回答：“心急如焚，不能不來。”
意寒星無言片刻，嘆了口氣：“好吧，也算運氣好，你先碰到我了！三個臭皮匠賽過諸葛亮，雖然這裏只有我們倆，但是也頂三分之二個諸葛亮了，我幫你一塊救林仙長！”
衛如意頷首：“多謝。”
一傘一劍在前面挖土開道，憶君淚似乎頗為嫌棄泥土，大眼珠子嗚嗚咽咽假哭，意寒星只好時不時停下來哄它，幸好沒挖多久，面前土墻忽然一塌，露出一線光亮。
衛如意一傘推倒剩下土墻，自己先爬了過去，又伸手拉意寒星一把，鎮定道：“好像挖到大昭寺的地宮了。”
原本看守地宮的僧人不知去哪了，空蕩蕩地宮內只剩下長明燈幾盞，意寒星道：“如今大昭寺為天魔漢勝月所控，裏面的僧人十有八九也都成了魔修，若是遇到，必須得小心。”
衛如意頷首，又道：“聽說關山獄就在大昭寺主殿下方，既然此處有地宮，應該離關山獄不遠了。我們找找有沒有入口。”
借著明亮燭光，意寒星開始翻磚尋隙，忽然燈光一晃，面前多出了個黑漆漆的人影，她嚇了一跳，正準備拔劍，對方已經呼嘯著撲了過來，頭頂鋥光瓦亮，是被魔氣感染了的大昭寺僧人！
憶君淚出鞘，意寒星“刷刷刷”幾個劍招，將人逼退，扭頭就見衛如意那邊也圍住了幾個僧人，各個臉上魔氣籠罩，神志不清，正和衛如意纏鬥在一處。
幸好這幫人怪喊怪叫看著嚇人，除了生命力強點、斷手斷腳也不知道疼之外，就和低級魔物一樣，屬實沒多少攻擊力，大概只是漢勝月用來防止有無關人員誤闖地宮的。
意寒星和衛如意合力將一群行屍走肉打退，兩人且戰且進，看見地宮盡頭一扇虛掩的大門，意寒星先閃身進了，一邊轉身叫衛如意也進房間來避一避，一邊順手掏出一個火折子點亮。
“劈啪”，火苗躍起，她一下子和房間內數百張面色各異的臉孔面面相覷。
意寒星：“……”
被漢勝月軟禁在地宮的仙門眾人：“……”
身後衛如意也打退了最後一個住持，提裙邁進地宮：“怎麽突然沒聲——咦，好多人啊。”
意寒星噎住了，心裏嘿一聲：這可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她還記得，自己此行上大昭寺的目的之一，就是為了探聽那些失聯修士的下落，沒想到踏破鐵鞋無覓處，這就直接讓她和衛如意撞上了！
人群衣著花花綠綠，顯然混雜了各派修士，其中一小群雪白身影，在昏暗火光下格外醒目，還有一張圓圓的小臉，正是許久不見的貓奴吳英子。
吳英子身上被陰鐵鎖捆得結結實實，神色卻十分興奮：“寒星！”
意寒星走到她身邊，用憶君淚砍斷了她身上鎖鏈，納悶道：“到底是怎麽回事？你們這是什麽情況？”
吳英子面露慚愧之色，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反倒是她旁邊的一個其他宗修士頓時怒不可遏：“還不是他們玉虛山幹的好事！口口聲聲說什麽齊聚大昭寺商議捉拿夜魔，結果玉虛山劍宗宗主就是最大的魔頭，嘿，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有人立刻附和：“就是啊！之前可沒人和我們說那漢勝月是天魔啊！我們一到大昭寺，她就把我們叫到大雄寶殿，開口就自稱天魔，然後讓我們加入魔修，成就千秋偉業——他媽的睡糊塗了吧！說的什麽屁話！老子當時還以為是自己入魔了，才聽見劍宗宗主說這些鬼東西！”
“當時好幾個修士都出聲質疑了，結果漢勝月不知道用什麽邪術，嘴裏吐了個瓜子，直接穿透我們宗主的腦袋！嗚嗚嗚嗚我們宗主死得好慘啊……”
“漢勝月殺完人，就翹腳坐在那巨大的佛像上，笑嘻嘻地看底下的我們，問還有沒有人想加入魔修的，她可以既往不咎，呸！老子雖然姓長孫，可也不是真會給魔族當孫子的！她就那一個人，結果偏偏我們一群人沒打過，就被她關在這裏了！”
意寒星一時無言以對，驚愕過後，才對那位長孫公子道：“長孫兄，你們被關在這裏多久了？”
長孫道：“沒數，這鬼地方黑漆漆的，連時間都不知道。只有漢勝月隔三差五來一次，每次來就問有沒有人跟她走的，沒人搭話就殺幾個人，結果還真有幾個窩囊廢草包慫了，跟她去入了魔，呸，老子師兄弟都被她殺了十幾個了！此仇不報枉為人！”
各派修士群情激憤，顯然都和長孫一樣，有不少同門慘死在漢勝月手下，吵吵嚷嚷裏，只有劍宗弟子沈默得格格不入，人人臉色發白，看起來羞愧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忽然，有人陰陽怪氣道：“你們玉虛山可真是人傑地靈，前腳出了個夜魔血洗鳳凰臺，後腳就是天魔覆蘇，還當上了劍宗宗主，該不會現在這裏還有幾個沒露面的小魔頭吧？”
吳英子臉上漲起血色：“你、你怎麽能這樣侮人清白！”
另一個玉虛山弟子不平：“我認得你！當時漢宗、漢勝月要殺你，還是吳師姐以命阻攔，她才放了你的，你怎麽這般恩將仇報！”
那人被戳穿，一時語塞，悻悻地又退了回去。
意寒星嘆了口氣，拍了拍吳英子的肩膀，後者擠出一個笑臉：“對了，還沒問寒星你是怎麽來的？”
意寒星三言兩語解釋了自己的經歷，又笑道：“可惜來得匆忙，這次還是沒帶小貓來。”
吳英子一怔，隨即也笑了，認真道：“此地魔氣深重，不適合小動物生存，不來也好。”
兩人交談間，衛如意已經默默將被困眾人身上的陰鐵鎖都去除了，有些人吵吵嚷嚷著要殺出去找漢勝月算賬，有些人卻躊躇不前，顯然他們打不過，再沒頭沒腦地沖出去，不是打著燈籠上茅坑——找shi嗎！
衛如意穿過沸反盈天的人群，來到意寒星身邊，沖吳英子頷首行禮。
意寒星道：“對了，英子，你們這段日子一直被關在這裏，同天魔接觸多，可有發現什麽不尋常之處？任何蛛絲馬跡都可以，說不定就有能夠戰勝天魔的關鍵呢！”
吳英子撓頭想了想，忽然“啊”了一聲：“你們跟我來。”
她帶著二人走到墻邊，自己取了一枚火折子，往墻上送去，跳躍火光下，突然浮現出一道黑漆漆的人影，意寒星定睛一看，發現原來是一副栩栩如生的壁畫。
那壁畫不知用的什麽顏料，在火光照耀下宛如滲血，鮮艷刺目。
吳英子舉高手臂，示意二人去看，只見那壁畫布滿了整座地宮，畫中魑魅魍魎，鬼影蛇行，但是似乎彼此之間有所聯系，是幾幅連環畫。
意寒星看了片刻，心中明了：這講的是當年大昭寺辟邪除魔的開宗歷史。
她本來對素不相識的和尚發家史並無興趣，然而隨便瞟了幾眼，忽然發現了一道十分突兀的黑影，那黑影周身魔氣繚繞，被一名白衣少年劍修一劍挑落，背後巨大高塔將傾。
意寒星腦子裏浮現出八個大字：囚天塔下，天魔伏誅！
所以，這黑影就是天魔？
她立刻抖擻精神：“這是？”
吳英子道：“我們被關在這裏這段時間，無事可做，便一直觀察這些壁畫。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根據這壁畫內容所示的正是天魔的來歷。”
衛如意沈吟片刻，道：“各大仙門之中，道不相同，可唯有大昭寺，從建立之初，就是為了鎮壓天魔。如此說來，大昭寺與魔族淵源不可謂不深。”
“果然。”意寒星心中一沈，又朝第一幅看去，只見那副畫上，一名僧人坐在蒲團上，閉目念經，一股不詳的黑氣從他頭頂冒出，逐漸凝聚成形。
這畫中含義顯而易見，千年前，某位不知名的高僧生出心魔，這便是天魔的雛形。
意寒星奇道：“仙門史書中從未提過天魔最初誕生地，我本以為應該是個陰風怒號、淒雨連綿的上古戰場之類的鬼地方，沒想到居然是間佛寺，這也太不搭了！”
身邊衛如意張口正要說什麽，忽然，一道亮如洪鐘的聲音響了起來：
“諸位，早安啊。”
是漢勝月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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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是很有禮貌會打招呼的天魔小女子一枚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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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消息是：石佛沒有跟著一起掉下來，暫時安全了。
壞消息是：她和南潯、蘇媚娘失散了。
意寒星在原地站了一小會，平覆胸口砰砰直跳的心臟, 樂觀點想，若是南潯脫困，秦無晝也在不遠處, 很快便能重新找到他，向他報個平安。
所幸蘇媚娘將她推開得及時，意寒星身上無傷, 行動自如, 她擡頭看了看自己掉下來的洞口，已經被碎石堵死了。
想到蘇師伯, 她心中一陣隱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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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下她所身處的, 是千佛石窟地下二層, 像是個人工挖出的通道，也不知這一座荒山是怎麽回事, 竟然跟十八層地獄一樣掉了一層還有一層，倒是別有洞天。
意寒星伸手摸了摸土壁, 發現泥土濕潤新鮮，應該挖出通道的人還沒有走遠, 她心中一動，左右也無處可去，幹脆順著通道往前走去。
無燈無光, 就這麽摸黑走了半盞茶功夫，忽然耳邊風聲一動，意寒星頭也不回，憶君淚出鞘，格擋住背後來襲。
來人也不吭聲，就這麽和她摸黑拆起招來，鬥了數十招，越鬥越心驚，忽然某刻，兩人同時收手。
“衛姐姐！”/“寒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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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寒星仔細打量對面的人，訝然道：“你怎麽這麽狼狽？”
衛如意的白浪藍裙上全是泥巴，連一張出塵清冷、毫無血色的白臉上也灰撲撲的，手裏青萍傘傘尖更是被磨禿了大半，只剩個光桿。
衛如意默了一會，道：“我在挖地道，去關山獄，救林無咎。”
居然是試圖劫獄！
意寒星無論如何也無法把這兩個字和冰塑雪堆的衛如意聯系在一起，兩個人大眼瞪小眼好一會，衛如意才率先移開視線，輕咳一聲：“寒星你怎麽又會在這裏？”
兩人簡短報了彼此經歷，衛如意沈吟：“當初無咎不告而別，我一直追查他下落，聽說他最後被人目睹出現在大昭寺附近，便趕了過來，途中遇到仙門聯營，才知道他被天魔捉了。我就想闖大昭寺下的關山獄，試試看。”
意寒星不可思議道：“偌大一個寺廟，林仙長也不一定就被關在關山獄裏，而且關山獄既然是關押仙門重犯的監獄，肯定戒備森嚴，你不知曉關山獄具體方位，如此貿貿然前來，太危險了吧！”
衛如意只有八個字回答：“心急如焚，不能不來。”
意寒星無言片刻，嘆了口氣：“好吧，也算運氣好，你先碰到我了！三個臭皮匠賽過諸葛亮，雖然這裏只有我們倆，但是也頂三分之二個諸葛亮了，我幫你一塊救林仙長！”
衛如意頷首：“多謝。”
一傘一劍在前面挖土開道，憶君淚似乎頗為嫌棄泥土，大眼珠子嗚嗚咽咽假哭，意寒星只好時不時停下來哄它，幸好沒挖多久，面前土墻忽然一塌，露出一線光亮。
衛如意一傘推倒剩下土墻，自己先爬了過去，又伸手拉意寒星一把，鎮定道：“好像挖到大昭寺的地宮了。”
原本看守地宮的僧人不知去哪了，空蕩蕩地宮內只剩下長明燈幾盞，意寒星道：“如今大昭寺為天魔漢勝月所控，裏面的僧人十有八九也都成了魔修，若是遇到，必須得小心。”
衛如意頷首，又道：“聽說關山獄就在大昭寺主殿下方，既然此處有地宮，應該離關山獄不遠了。我們找找有沒有入口。”
借著明亮燭光，意寒星開始翻磚尋隙，忽然燈光一晃，面前多出了個黑漆漆的人影，她嚇了一跳，正準備拔劍，對方已經呼嘯著撲了過來，頭頂鋥光瓦亮，是被魔氣感染了的大昭寺僧人！
憶君淚出鞘，意寒星“刷刷刷”幾個劍招，將人逼退，扭頭就見衛如意那邊也圍住了幾個僧人，各個臉上魔氣籠罩，神志不清，正和衛如意纏鬥在一處。
幸好這幫人怪喊怪叫看著嚇人，除了生命力強點、斷手斷腳也不知道疼之外，就和低級魔物一樣，屬實沒多少攻擊力，大概只是漢勝月用來防止有無關人員誤闖地宮的。
意寒星和衛如意合力將一群行屍走肉打退，兩人且戰且進，看見地宮盡頭一扇虛掩的大門，意寒星先閃身進了，一邊轉身叫衛如意也進房間來避一避，一邊順手掏出一個火折子點亮。
“劈啪”，火苗躍起，她一下子和房間內數百張面色各異的臉孔面面相覷。
意寒星：“……”
被漢勝月軟禁在地宮的仙門眾人：“……”
身後衛如意也打退了最後一個住持，提裙邁進地宮：“怎麽突然沒聲——咦，好多人啊。”
意寒星噎住了，心裏嘿一聲：這可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她還記得，自己此行上大昭寺的目的之一，就是為了探聽那些失聯修士的下落，沒想到踏破鐵鞋無覓處，這就直接讓她和衛如意撞上了！
人群衣著花花綠綠，顯然混雜了各派修士，其中一小群雪白身影，在昏暗火光下格外醒目，還有一張圓圓的小臉，正是許久不見的貓奴吳英子。
吳英子身上被陰鐵鎖捆得結結實實，神色卻十分興奮：“寒星！”
意寒星走到她身邊，用憶君淚砍斷了她身上鎖鏈，納悶道：“到底是怎麽回事？你們這是什麽情況？”
吳英子面露慚愧之色，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反倒是她旁邊的一個其他宗修士頓時怒不可遏：“還不是他們玉虛山幹的好事！口口聲聲說什麽齊聚大昭寺商議捉拿夜魔，結果玉虛山劍宗宗主就是最大的魔頭，嘿，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有人立刻附和：“就是啊！之前可沒人和我們說那漢勝月是天魔啊！我們一到大昭寺，她就把我們叫到大雄寶殿，開口就自稱天魔，然後讓我們加入魔修，成就千秋偉業——他媽的睡糊塗了吧！說的什麽屁話！老子當時還以為是自己入魔了，才聽見劍宗宗主說這些鬼東西！”
“當時好幾個修士都出聲質疑了，結果漢勝月不知道用什麽邪術，嘴裏吐了個瓜子，直接穿透我們宗主的腦袋！嗚嗚嗚嗚我們宗主死得好慘啊……”
“漢勝月殺完人，就翹腳坐在那巨大的佛像上，笑嘻嘻地看底下的我們，問還有沒有人想加入魔修的，她可以既往不咎，呸！老子雖然姓長孫，可也不是真會給魔族當孫子的！她就那一個人，結果偏偏我們一群人沒打過，就被她關在這裏了！”
意寒星一時無言以對，驚愕過後，才對那位長孫公子道：“長孫兄，你們被關在這裏多久了？”
長孫道：“沒數，這鬼地方黑漆漆的，連時間都不知道。只有漢勝月隔三差五來一次，每次來就問有沒有人跟她走的，沒人搭話就殺幾個人，結果還真有幾個窩囊廢草包慫了，跟她去入了魔，呸，老子師兄弟都被她殺了十幾個了！此仇不報枉為人！”
各派修士群情激憤，顯然都和長孫一樣，有不少同門慘死在漢勝月手下，吵吵嚷嚷裏，只有劍宗弟子沈默得格格不入，人人臉色發白，看起來羞愧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忽然，有人陰陽怪氣道：“你們玉虛山可真是人傑地靈，前腳出了個夜魔血洗鳳凰臺，後腳就是天魔覆蘇，還當上了劍宗宗主，該不會現在這裏還有幾個沒露面的小魔頭吧？”
吳英子臉上漲起血色：“你、你怎麽能這樣侮人清白！”
另一個玉虛山弟子不平：“我認得你！當時漢宗、漢勝月要殺你，還是吳師姐以命阻攔，她才放了你的，你怎麽這般恩將仇報！”
那人被戳穿，一時語塞，悻悻地又退了回去。
意寒星嘆了口氣，拍了拍吳英子的肩膀，後者擠出一個笑臉：“對了，還沒問寒星你是怎麽來的？”
意寒星三言兩語解釋了自己的經歷，又笑道：“可惜來得匆忙，這次還是沒帶小貓來。”
吳英子一怔，隨即也笑了，認真道：“此地魔氣深重，不適合小動物生存，不來也好。”
兩人交談間，衛如意已經默默將被困眾人身上的陰鐵鎖都去除了，有些人吵吵嚷嚷著要殺出去找漢勝月算賬，有些人卻躊躇不前，顯然他們打不過，再沒頭沒腦地沖出去，不是打著燈籠上茅坑——找shi嗎！
衛如意穿過沸反盈天的人群，來到意寒星身邊，沖吳英子頷首行禮。
意寒星道：“對了，英子，你們這段日子一直被關在這裏，同天魔接觸多，可有發現什麽不尋常之處？任何蛛絲馬跡都可以，說不定就有能夠戰勝天魔的關鍵呢！”
吳英子撓頭想了想，忽然“啊”了一聲：“你們跟我來。”
她帶著二人走到墻邊，自己取了一枚火折子，往墻上送去，跳躍火光下，突然浮現出一道黑漆漆的人影，意寒星定睛一看，發現原來是一副栩栩如生的壁畫。
那壁畫不知用的什麽顏料，在火光照耀下宛如滲血，鮮艷刺目。
吳英子舉高手臂，示意二人去看，只見那壁畫布滿了整座地宮，畫中魑魅魍魎，鬼影蛇行，但是似乎彼此之間有所聯系，是幾幅連環畫。
意寒星看了片刻，心中明了：這講的是當年大昭寺辟邪除魔的開宗歷史。
她本來對素不相識的和尚發家史並無興趣，然而隨便瞟了幾眼，忽然發現了一道十分突兀的黑影，那黑影周身魔氣繚繞，被一名白衣少年劍修一劍挑落，背後巨大高塔將傾。
意寒星腦子裏浮現出八個大字：囚天塔下，天魔伏誅！
所以，這黑影就是天魔？
她立刻抖擻精神：“這是？”
吳英子道：“我們被關在這裏這段時間，無事可做，便一直觀察這些壁畫。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根據這壁畫內容所示的正是天魔的來歷。”
衛如意沈吟片刻，道：“各大仙門之中，道不相同，可唯有大昭寺，從建立之初，就是為了鎮壓天魔。如此說來，大昭寺與魔族淵源不可謂不深。”
“果然。”意寒星心中一沈，又朝第一幅看去，只見那副畫上，一名僧人坐在蒲團上，閉目念經，一股不詳的黑氣從他頭頂冒出，逐漸凝聚成形。
這畫中含義顯而易見，千年前，某位不知名的高僧生出心魔，這便是天魔的雛形。
意寒星奇道：“仙門史書中從未提過天魔最初誕生地，我本以為應該是個陰風怒號、淒雨連綿的上古戰場之類的鬼地方，沒想到居然是間佛寺，這也太不搭了！”
身邊衛如意張口正要說什麽，忽然，一道亮如洪鐘的聲音響了起來：
“諸位，早安啊。”
是漢勝月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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