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金風玉露（2） 哈哈^_^

落花國王室阮氏享一國之富, 祖祖代代作風好大喜功，連整座皇宮的裝潢都稱得上一句窮奢極欲，處處香花錦毯, 金瓦玉階，臺室增華，軒宮揚采。

先前阮遇人分給“未來新後”意寒星小住的宮室奢美不必說, 更妙的是，從後殿推門而出，穿過一座草木扶疏的幽靜花園, 一座露天溫池坐落於青樹翠蔓之中。

天將破曉，薄霧冥冥，意寒星醒過來時, 眼前是白茫茫的水霧, 她一時以為自己尚在夢中人間極樂之地沒有清醒。

她試探性地在溫泉中游了小半圈，池子太大, 霧氣太濃，除蒙絡搖綴的花影之外, 什麽也看不清, 暈睡過去之前體力消耗太大，到現在也不過勉強能擡起胳膊而已。

更別提腰部以下仿佛被車輪碾過一樣的酸軟, 幸好水深浮力大，她接著水力承托, 趴在岸邊，雙手交疊, 腦袋貼著手臂小憩。

被氤氳熱氣蒸騰，溫泉的水溫又燙得恰到好處，本就疲軟的神經很快又松懈下來, 不知不覺，她就打起了盹，連身後傳來淺淺的水波劃開之聲也沒有聽見。

直到後背猛地貼靠上一個火熱炙熱的胸膛，意寒星一個猛子驚醒過來，張口就要喊人，對方卻直接捂住了她的嘴。

虎口鉗住她的下頜，被水蒸氣熏得殷紅的雙唇被迫分開，食指和中指探進去攪了一圈，身後人笑道：“好孩子，沒有蛀牙。”

意寒星含含糊糊喊了一聲：“師尊！”

溫泉池外，青木錯落，紅花灼盈。

溫泉池內，水波清澄，時漲微瀾。

待第一輪霞光破雲時，原本清澈的水面上，浮起了一串乳白色的渾濁。

意寒星這次是真的一點力氣都沒有了，倒是秦無晝宛如一個吸飽了精氣的男鬼，精神十足地將她扶起來，讓她靠著一塊溫泉石癱著，一邊哼歌一邊掬水替她沖洗。

意寒星一開始還有心戒備，擔心這人會趁著事後清潔的機會再胡作非為，但幸好，不知是否因為最後幾下她哭求的聲音實在太可憐了，秦無晝只是十分規矩地替她裏裏外外洗了個幹凈，手法之細致認真，幾乎讓她產生了一種自己是只即將下鍋的待宰肥羊的錯覺。

水波蕩漾，水光清微，此情此景，不禁讓她想起來之前在天香樓的那一次，那時秦無晝可沒有今日這般耐心，丟下她一個人自己就跑了，還是她自己找到的溫泉。

她忍不住又撐起胳膊，打量了幾眼眼前的人，方才鬧騰得太厲害，水珠四濺，秦無晝的眉梢鼻尖都是水珠，濕漉漉的長睫垂下，正專心致志地盯著某處看。

順著他的目光，意寒星也看見了自己小腹上的曼珠沙華，“啊”了一聲，道：“這是爐鼎的天生刺青。”

秦無晝用指尖輕輕描繪那花瓣的紋路，道：“它從前也開得這樣盛麗麽？”

意寒星怔了下，又仔細看了好幾遍曼珠沙華，同記憶中第一次看到時那含苞欲放的模樣再三對比，詫異道：“它好像，開花了？”

秦無晝描摹的指尖一頓，擡起頭來看她：“什麽意思？”

意寒星心裏有點發麻，將原著中關於爐鼎體質的設定簡要說了一遍：“爐鼎淫紋是爐鼎自身體質和壽命的象征，據說隨著雙修次數增加，花開越盛，直到花開荼蘼，全身靈氣被抽幹而亡。”

落在她小腹上的手掌立刻壓重了，意寒星輕輕抽了一口涼氣，聽見秦無晝平靜道：“你與人雙修……？”

意寒星用手比劃曼珠沙華的大小，猶豫道：“它原本只是個花苞，但這些日子來，好像變大了。我之前都沒怎麽註意，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變成這樣的。而且這段時間我也只有和師尊你……肯定是因為這個！”

秦無晝慢慢收回手，“嗯”了聲。

意寒星心有戚戚焉，道：“師尊你呢，有沒有感覺出采陰補陽的效果啊？”

秦無晝微微莞爾，漫不經心道：“為師修為已達飛升前上限，你那點零星靈氣到我這裏也不過小溪入海。”

意寒星：“……”

“唉。”她嘆了口氣，“本來還想說好歹能幫上師尊點忙，那這爐鼎體質也算有些用，死得其所了，沒想到——”

“你不會死。”秦無晝打斷她，為師不允許你死。

意寒星原本正打算哀哀自嬤，突然被斬釘截鐵的霸道口吻打斷，“噗嗤”一下笑了出來：“師尊說不讓死就不讓死，你是天生神仙啊還是酆都大帝，還能掌管起生死來了。”

秦無晝道：“你是我的人，漫天神佛也好，魑魅魍魎也好，都不能從我這裏搶走你。”

“好古早中二的霸總發言……”意寒星嘀咕道，又飛快地吐槽了，“不過為什麽我還真的吃這一套！”

念得太快，秦無晝沒有聽清，只是一挑眉，道：“你不信為師可以找到辦法救你？”

意寒星捧了溫泉水往自己發燙的臉上潑，昏頭漲腦所以試圖用熱水降降溫：“我信，師尊最厲害了，我怎麽不信。而且我自己也會想辦法的。”

總不能真的被這書中爐鼎體質困住，白白送了一條命。

秦無晝想到什麽：“對了，阮遇人自己身為爐鼎，將之視為不可告人的隱秘，對外按下消息，對內卻排密探四處尋找治療爐鼎體質的秘法。為師打聽過了，那些求醫記錄都被阮遇人封存留在太醫院，等明日有空了一起去翻翻看？”

意寒星立刻打起了精神，連連點頭。

秦無晝又揉揉捏捏她的肚子，正好意寒星最近好吃好喝養在皇宮裏，養尊處優連出門都不讓，每日運動量不達標，又吃多了禦廚禦膳，長出了一小圈“游泳圈”，現下秦無晝就掐著她這點軟肉，愛不釋手似的把玩。

後知後覺的羞恥湧上心頭，意寒星幹咳一聲，勉強維持住面上平靜，道：“師尊，癢。”

秦無晝笑道：“你最近是不是長胖了？”

意寒星險些被溫泉水嗆死：“怎麽可以這麽直白就說出來啊！我不要面子的嗎！”

秦無晝一下子爆發出大笑，意寒星本來沒怎麽生氣，被他笑了好一會，終於成功被激怒，兩手重重撲打水面，朝他潑水。

雖然很幼稚，但意寒星大學的體育必修課可是游泳，論起打水仗，她還是有點自信的，果然秦無晝被她逼得節節敗退，一邊把濕漉漉的頭發一擼腦後，一邊笑道：“說說也不行？為師又沒說不喜歡。”

意寒星又掬了一捧水，毫不留情地潑到了他臉上：“我是胖是瘦又不是為了討別人喜歡。”

秦無晝一直在笑：“是嗎，真可惜，但為師還是要說，其實現在這樣為師就很喜歡，有點肉，抱起來手感更好。”

說完，他倏地彎下腰，活魚一般潛入了溫泉下，意寒星沒料到這一招，慌張想要下水捉人，但已經來不及了，腰已經被緊緊抱住了，水面蕩出一圈漣漪，水流中，有某種不同於溫泉水的溫熱柔軟物事貼了上來。

秦無晝對那株曼珠沙華親了又親，直到肺裏最後一點空氣消耗殆盡，才一個猛子躍出水面。

幾乎是一瞬間，秦無晝已經拉住她的胳膊，笑嘻嘻的面容貼近，五官在眼前放大，挨近之後她只感覺世界飛快暗了一下，覆又亮起來。

她尚呆在原地沒有反應過來，秦無晝卻已經率先拉開了距離，笑嘻嘻地指了指自己的唇角，見她還一動不動，又微微挑眉：“你的接觸恐懼癥，現下不正是解決它的好時機嗎？”

意寒星憋了會，最終還是在那燦爛的笑臉中被蠱惑一般，湊上去，蜻蜓點水一般。

*

趁著意寒星上岸去穿衣時，秦無晝斜斜靠在石壁邊，一手舒展張開，另一只手撫摸自己的嘴角。

方才，他從水裏鉆出來的時候，她沒有躲。

伴隨著少女的驚呼，破空的水珠如暴雨，如珠似玉，閃亮剔透落下，他隔著水幕，看見了少女嫣紅的笑臉。

晨風夾雜著躁意，斯斯文文地撲過來，經過樹梢的時候有葉片交結作響，微風中傳來淡雅而不知名的花香，還有獨屬於他們身上的、默契一致的醉千金香氣。

他低笑了一聲，拽著胳膊將她拉近，靠近的時候她帶來一陣醺風，忽得吹近，又七繞八轉遠離，百曲千折纏綿悱惻。

把人緊緊攥在自己掌心，近在咫尺時靠近的動作忽然又停住了，秦無晝盯著她的臉，沒吭聲，聽著耳邊滴滴答答的水珠滴落，溫泉水面蕩了又平，漸漸覆歸平靜。

看著她濕潤的漆黑眼珠，看她直刷刷的睫毛頂著晨曦在眼底投下一小片溫柔陰影……最後再把眼神移到那抹殷紅——唇色鮮麗甜蜜好似櫻桃酒。

真想知道啊，他想，櫻桃酒的味道。

怎麽嘗也嘗不夠，而她主動送上來的，比他想象中的還要甜。

想到這裏，秦無晝忍不住又摸了摸嘴角。

不錯，他想，這是這小鬼第一次主動親他。

很好的進步。

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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