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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血色婚禮(4) 這麽喜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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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血色婚禮(4) 這麽喜歡我

伴隨著陰森猶如地獄的“去死”, 阮遇人像要將這些年的擔驚受怕和痛苦怨恨都發洩出來,聲嘶力竭大吼起來。

“你個毒婦!瘋子!妒忌成性、殺人不眨眼的毒婦!陳宮女才十七歲,不過和我多說了幾句調笑, 你就說她多嘴多舌、派人往她嘴裏塞了滾燙的木炭!她又做錯了什麽?啊?其實你想用木炭燙死的人是寡人吧?!你罰寡人跪在宮門前,多少次,多少夜, 來來往往大臣皇室,就連宮女太監侍衛,所有人、所有人都在笑寡人!你試過那種滋味嗎?恥辱至極!還不如直接殺了我!”

他不知從何而來的力氣, 一下子推開了阮淑,後者本正死死扳著他的胳膊,猝不及防被踹開, 突然有些茫然和無措, 訥訥喊了一句:“夫君……?”

阮遇人卻不管不顧地繼續嘶吼:“你知不知道我最討厭你什麽?!就是你這幅高高在上的公主姿態!每一次看著我都好像在施舍我同情我,呸!我阮遇人才不稀罕你的同情, 就好像,好像我根本不是一個男人, 只是路邊的螞蟻, 一癱爛泥,在你面前我永遠也擡不起頭來, 簡直、簡直就是噩夢!我就是要殺了你,讓你死了也要看著, 就算沒有你,寡人也能當上國主, 哈哈哈,哈哈哈哈……”

阮淑突然一下子安靜下來,用那雙血絲一片的紅腫眼睛, 呆呆地看著他。

平心而論,她已經不能算是個活人了,被魔氣扭曲了的心性只剩下貪圖血肉的殺戮本能,可此時此刻,她卻還是露出了人一樣的表情,像是內心深處殘存的一絲眷戀情感尚未剝離,被所深愛之人無比怨毒詛咒,她露出了小孩一般仿徨委屈而迷惘的神色。

“夫君,夫君,我……”

“滾!滾開!”阮遇人卻趁著對方一瞬的心軟,一腳將她蹬開,手腳並用地往外爬,沒爬出去幾步,身前一雙木屐踏血,攔在了面前。

他緩緩擡起頭,看見秦無晝似笑非笑地垂目盯著自己。

秦無晝道:“殺妻入魔,騙奪皇位,你當真死不悔改。”

阮遇人怔了片刻,吼了起來:“寡人為何要悔改?名聲,財富,權力,萬人之上的尊位,寡人想要,就要處心積慮、就要心狠手辣,何錯之有、何錯之有?!你夜彌天難道不該最懂此道?你有什麽資格來指責我!”

秦無晝眼裏浮起淡淡戾氣:“我所殺之人都是罪有應得。”

“罪有應得?”阮遇人道,“那阮淑本就該死!成王敗寇,她輸給了我,她為我所殺,何為罪有應得?弱者為強者所誅,身為弱小無能卑賤之徒便是原罪!”

意寒星在一旁始終沒有出聲,此刻卻忽然開口道:“國主莫不是忘了,你自己從前也是賤民出身,如今一朝成龍,便忘了初心麽?”

阮遇人咬牙切齒道:“人人可欺、卑賤低微的弱小,和為所欲為生殺予奪的強大,就算再活一世,寡人也定會選擇後者!”

秦無晝嗤笑一聲:“若是像你這般不擇手段能稱之為強者,這世道就真沒救了。有仁善之心,弱亦是強,有力卻作惡,強卻是弱。阮遇人,你自始至終都是個無能的廢物,少往自己臉上貼金了。”

阮遇人正要張口反駁,後腿又被抱住了,他一扭頭,面露猙獰。

阮淑不知何時重新爬了回來,死死拖住了阮遇人的一條後腿,幽幽道:“夫君,難道你從未愛過我嗎?”

“滾啊滾啊滾啊!”阮遇人毫不留情地踹向她胸口,卻一下子斷了腿骨,痛得在地上打滾哀嚎。

“夫君,夫君,你為何不喜歡我了?你從前明明待我很好的……是不是我不好看了,我可以再吃幾個年輕女子,等我補充了魔氣,我的臉很快就會回來了,夫君,夫君,夫君!你看看我啊!!!”

淑夫人蛇一樣爬到他身上,說話間淅淅瀝瀝的汙血留下來,噴了他一臉,旁觀的意寒星不忍直視,扭過臉去不想再看這殘忍吊詭的畫面,卻聽阮遇人恐極反怒道:“夫君?哈哈哈,你真的有把我當成你的夫君嗎?!別再口口聲聲說什麽待我真心實意了,根本都是騙人的謊話!”

淑夫人一邊撕扯他的胡子,連皮帶肉撕下來一大片血淋淋,一邊柔情萬種道:“夫君,夫君,我是真心愛你的……”

阮遇人痛得抽搐,嘴裏仍不忘大罵:“騙子!騙子!別以為我不知道,當初整個國都無數青年才俊要娶你,那麽多人你不要,居然偏偏挑中我,不過、不過就是因為我是個爐鼎而已!”

仿佛全身的血液都結了冰,意寒星一怔,聽見阮遇人怒吼:“若不是你爐鼎那些下三濫的媚術陰招誘惑了你,你如何會被我所迷,非要我同我成親!對,沒錯,是我騙你在先,是我對不起你!我根本沒有喜歡過你,可你也根本沒有愛過我!誰會愛一個爐鼎?!我殺了你也是你活該!”

“不!”阮淑淒厲尖叫起來,一邊叫,一般發了瘋似的撕扯阮遇人的胡子。

意寒星仍然僵在原地,卻已經被秦無晝註意到了,走到她身邊:“怎麽了?被血腥味沖到了?”

意寒星搖頭剛想說話,阮遇人卻在劇痛中註意到了這邊,好啊,就算他今日要死在這裏,也決不放過這對賤人——

“哈哈哈哈哈哈,堂堂夜彌天大人,怕也不知道自己心愛的小徒弟其實是極品爐鼎之身吧!”

秦無晝一頓:“什麽?”

意寒星一下子抓緊了他的衣袖:“師尊,我——”

“難道你就沒有懷疑嗎?方才你徒弟放血引來魔物,那是只有爐鼎的鮮血□□才有的邪法,但凡有靈之物,面對爐鼎是都會不由自主地心生好感,被對方所迷,可其實那不過是那些賤人爐鼎用來玩弄人心的騙術罷了!”

“師尊!不是的,我沒有騙你,我——”

秦無晝道:“你知道自己是爐鼎?你一直瞞著我?”

“我只是不知道如何開口——”

她的話沒說完,被秦無晝面無表情的一眼截斷了。

秦無晝轉身走向趴在地上的阮遇人,後者露出一個扭曲的微笑:“好啊,好啊,被自己真心所待之人欺騙的滋味不好受吧,哈哈哈哈哈原來夜彌天也會有這一天!”

秦無晝道:“閉嘴,吵死了。”

他蹲下身,單手掐住阮遇人的脖子,骨節爆響,發出了“咯咯”炒豆之聲。

“我見過不少蠢東西,但能蠢到像你這樣令人發指、可悲可笑的,還是頭一個。”

他歪了歪腦袋,語氣中帶了淡淡嘲諷,“你自己自欺欺人,編了個爐鼎體質的理由,想把自己的齷齪不堪都推給發妻,怎麽,以為這樣就能顯得你自己是個純然無辜的受害者、顯得你很有理由、很可憐嗎?”

“並不會。只能顯得你非、常、愚、蠢,而已。”

他幹脆利落地扭斷了阮遇人的頸骨,後者不可置信地睜大眼睛,殘存的一口氣,嘴唇似乎還不甘心地蠕動著。

一旁的阮淑呆住了,眨了幾下眼睛,大顆大顆的血淚突然掉了下來,緊接著,她忽然裂開嘴,“咯咯”笑了起來,就這麽一邊哭一邊笑,她爬了過去,雙手掐住了阮遇人的脖子,扼殺了他的最後一口氣。

在淑夫人響徹丹鳳殿的瘋狂笑聲中,秦無晝站起身,拍掉手上的血灰,重新朝意寒星走來。

而她仿佛腳下生了根,一動不動,就這麽仰頭看著,直到他在自己面前站定。

秦無晝皺起眉,毫不留情地在她臉上揉搓了幾下:“怎麽又是這幅表情,好蠢。”

意寒星嘴巴張了又合,半晌,才道:“師尊,我是爐鼎。”

秦無晝剛殺完人,掰手指松解關節,“嗯”了一聲。

“……師尊,沒什麽想法嗎?”

“哦,有。”秦無晝道,“我又不是阮遇人那種蠢貨,連自己對所愛之人究竟真心還是假意都分辨不出。”

意寒星吸了一口氣。

被冰霜凍結的血液漸漸化凍,重新緩緩流動,碎冰碰在血管壁,發出驚心動魄的脆響。

又像一顆巨石終於落下,終於能喘過一口氣,她楞了下,才點頭:“哦!”

秦無晝沈思片刻,他從前對爐鼎知之甚少,是以從前竟未發覺半分不對,現在細細想來,倒確實有許多端倪:“所以,當初在囚天塔內,你吸引一大堆水鬼,也是因為那什麽爐鼎的特殊體質?”

意寒星點頭,頓了下,才小聲道:“還有無相鬼市天香樓的那一次,我也不是中情毒,而是爐鼎的發情期發作了。”

秦無晝一怔,一下子就抓到了重點:“爐鼎還有發情期?”

他頓了下,不知想到什麽,喉結微動,聲音有點啞:“多久一次?……可要為師幫忙?”

意寒星:“……”



“師尊你是不是在想什麽骯臟的事情!”

秦無晝:“……”

他心虛地移開視線,摸了摸鼻子:“哈哈,有嗎?”

意寒星:“絕對有吧!”

“無良屑師尊,居然這種時候還能有心情動歪心思!”

都怪這人!她現在變得越來越不純潔了!

秦無晝聞言挑眉,一把用胳膊夾住她的脖子,一手狂擼她腦袋,笑著惡聲惡氣:“怎麽對你師尊說話!沒大沒小!看來為師不讓你吃點苦頭你是不知道什麽尊卑了!”

意寒星扭來扭去根本掙脫不開,嘀嘀咕咕罵罵咧咧:“所以我當初就不敢告訴你!果然你知道了就沒好事!”

秦無晝笑道:“嗯,只是對你來說不是好事,為師可覺得你這什麽爐鼎體質好得很,嘶,話說爐鼎是不是修覆能力很強?那也許我們下次可以試試用繩子綁起來的玩法——”

“啊啊啊啊啊師尊你說什麽啊!這是公共場合啊啊啊啊啊!”

秦無晝一邊捧腹狂笑,一邊伸手去拉她捂住耳朵的雙手,意寒星掙紮了半天,突然停下來,咕噥了一句:“師尊,那個,謝謝。”

秦無晝笑著拉下她的手,在自己掌心中握緊,道:“謝什麽?”

意寒星抿了抿嘴,明明從前在他面前跟個木頭人似的,如今卻也似枯木逢春,頑石開竅,臉頰有些熱。

“就是謝謝你。”

讓我可以在你面前自在做自己。

讓我可以說出自己的秘密而不患得患失。

謝謝你……

這麽喜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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