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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血色婚禮(2) “我的靈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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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血色婚禮(2) “我的靈藥”

阮遇人驚道:“可你是她師父——?!”

秦無晝又笑起來, 那笑中滿是放誕不羈:“那又如何。”

話音驟落,意寒星一下子扭過頭去,恰好對方也正在低頭看她, 他忽地“啊”了一聲,一拍腦袋。

“對了,差點忘了, 鬼母燭煙的解藥還沒給你。”他從懷裏掏出一個紙包,打開來後是一顆凝結的燭淚,通體赤紅, 晶瑩剔透,只是裏面似乎有某種奇怪的流光,仿佛一顆含了水的琥珀。

“鬼母燭煙的解藥便是它自身淌下的燭淚, 為了避免捉拿鬼母燭時出意外, 玉虛山下山的弟子手中都有備用,這一份是衛如意從其他弟子處搜來的, 你吃了吧。”

意寒星立刻搖頭,話可以亂說東西可不能亂吃!這人她一點記憶都沒有, 雖然並未傷害自己, 可是通身邪性魔氣,一看就不是好人!

秦無晝一開始還好聲好氣地勸說, 試了幾次,對方都一臉如臨大敵的戒備神態, 他也有了些不耐煩,幹脆捏著她的臉頰。

修長指節陷入柔軟的臉頰肉中, 大拇指抵住嘴唇,強迫她張嘴,硬是將那顆燭淚塞了進去。

指尖碰到一點濡濕柔軟的舌尖, 他的眸色深了些,但好歹還念著一旁還有虎視眈眈的國主等人,只是壓低了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耳語道:“居然敢把為師忘了,等你想起來了以後有你好看的。”

說完,又見被自己捏住臉的人一雙鹿兒眼中水汪汪霧蒙蒙,可憐又可愛得緊,又嘖了一聲,拇指留戀地在唇上劃了幾下,最終還是放開了。

一旁的阮遇人早已忍不住,氣得胡子亂顫,全然沒有初見時仙風道骨的模樣:“來人,給寡人、給寡人把這對罔顧人倫的瘋子全抓起來!”

秦無晝舔了一下後槽牙,正要飛身躍出,忽然想到什麽,輕輕嘆了口氣,掌心在意寒星眼前碰了下:“為師又要殺人咯,很多血,你眼睛閉起來,別看。”

在等待燭淚起效的半個時辰內,意寒星坐在原地,耳邊時不時傳來那人神經質的瘋狂笑聲,伴隨著沖天血腥味和刺耳嚎叫,原本縈繞在心間的迷霧散開,她漸漸想起了被鬼母燭遮蓋的回憶,也想起來了自己曾經在書中看過鬼母燭煙的特性。

它會使人喪失對心悅之人的記憶。

……

心悅,之人嗎?

她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小腹,似乎有所回應,隱藏在薄裙下的曼珠沙華微微發起熱來。

忽然不遠處傳來一聲響亮的口哨,是秦無晝殺得興起。

葬神仙和憶君淚已經送回了她手上,一個收進袖口,另一個正像只黑色小狗一般,趴在她的膝蓋上扭來扭去,蹭來蹭去,閃亮的大眼睛瞇成一條縫,興奮不已,顯然因為找到了久別的主人,歡喜不已。

腳邊有些粘稠溫熱的觸感,應該是血泊淌了過來,意寒星攥緊裙邊,耳邊又是一道響徹雲霄的瘋笑,由遠及近,擡起頭來,睜開眼正對上秦無晝那雙劇烈震顫的重瞳。

“是不是玻璃日又反噬——?”

從屍山血海的戰場中不知為何突然抽空跑回來的秦無晝用力點頭,下一刻卻彎下腰,笑嘻嘻的臉貼近她,鼻尖相碰,忽然用力親了一口她的臉蛋,然後一邊哈哈大笑,一邊道:

“我的靈藥。”

他親完,像是中場休息時重新蓄滿了能量,先前鏖戰的疲倦懶散一掃而空,再次宛如一道凝夜紫的龍卷風,朝著刀劍林立的人群中撞去。

這幫國主親兵隊平日裏仗著權勢無惡不作,不知道逼死了多少落花村王全福一家那樣的老實百姓,然而惡人也怕惡人磨,對上秦無晝,便成了手下亡魂。

宛如秋風掃落葉,不出一個時辰,整座大殿已經沒有了可以直立行走的人。

只剩下一個阮遇人,他竟沒有逃,而是站在原地,手上一柄鑲金綴玉的華麗寶劍,陰沈著臉看向秦無晝:“你身上的魔氣,是自太虛神解陣而來吧?原來就是你奪了寡人的氣運。”

秦無晝順腿踢掉了身邊一具屍體,笑嘻嘻道:“果然,舒和風那老東西能在落花國當天師,還設計了血陣獻祭魔修,都和你這個當國主的脫不了幹系。”

“舒天師現在何處?”

看清秦無晝似笑非笑的神色,阮遇人頓了下,“是寡人問了個蠢問題。既然你已經見過天師,想必也已經取了他的性命。”

他嘆了口氣,道:“當年阮淑死後,寡人夜夜噩夢,有方士道是因為她死後魂魄不寧,作亂害神,寡人只好在宮中大興祭祀,廣納陰陽玄門之士設陣鎮魂。先前幾任天師都是沽名釣譽之徒,只有舒天師還算有些本事。不僅真的令寡人得以好睡,還想寡人進言獻策,令寡人入了仙道。”

他一抖道袍寬袖,寶劍上無火自燃,只是那火焰青白森然,一見便知帶著不詳魔氣。

秦無晝道:“仙道?舒和風是這麽告訴你的嗎?哈哈,那你這個國主當的也真是不如何,居然蠢到連自己修的是魔還是仙都分不清楚。”

阮遇人卻拈須微笑:“仙又如何,魔又如何?只要能握劍殺人,只要能賜予無上力量,縱使入魔,寡人也心甘情願。秦公子,不,夜彌天,夜魔大人,你叛仙入魔,應該比寡人更懂得這其中道理,不是嗎?”

那雙標志性的金色重瞳,耳邊的銀色水滴耳墜,還有那纏繞周身、猶如萬魔超聖的恐怖威壓,他原先便懷疑對方的身份,果不其然,秦無晝聞言,也只是笑了下,默認了。

秦無晝道:“原來舒和風在青棠谷內就已經與魔修勾結,他疑似從玉虛山劍宗宗主漢勝月處入魔,又將魔引傳播到此處,令你也沾染魔氣。”

這句話的信息量堪稱爆炸,一旁的意寒星楞了下,才反應過來。

電光火石間,她忽然想到了原身。

當初原身正是在青棠谷藏經樓內找到禁書《洗經易髓法》,才因此入魔身亡,能在藏經樓內放入這本禁術之人必定在合歡宗內身居高位、且已經入魔。

一開始意寒星還小小懷疑過秦無晝,但很快就發現自家師尊並非那種心狠手辣之輩,但苦於沒有新的懷疑對象,一時原身之死成了一樁無頭懸案。

現下猛然聽到舒和風是魔修,腦中仿佛一條暗線連接上,意寒星一下子驚醒了。

誘導原身入魔的極有可能,不,絕對就是舒和風!

該死的——要不是舒和風早已被太虛神解陣反噬而死,她真想把這人抓起來再剮一遍,全當為原身報仇雪恨了!

秦無晝罵人時毫不介意把自己也拐帶進去,只圖個嘴爽:“舒和風,還有你,嘖,你們魔修可真是跟傳染病,或者什麽蒼蠅蛆蟲一樣,一會功夫就繁殖得滿世界到處都是了。”

阮遇人當慣了高高在上的國主,大概是第一次被人如此毫不留情地同惡病臭蟲相提並論,登時沈下臉來,厲聲喝道:“少說廢話!寡人今日便要看看,傳聞中夜魔到底有多厲害!”

魔氣暴漲數十丈,森然劍意排山倒海而來,攜萬鈞魄力悍然斬下,而秦無晝不慌不忙,手掌翻下,朝著虛空處穩穩一壓——

丹鳳殿內無數兵戈淩空飛起,數不清的刀劍隨著他指尖輕動而翻轉,陡然已經排兵列陣,金鐵相撞於空中劃出璀璨的劍花!

猶如萬劍歸宗,千百劍陣朝著阮遇人直直飛去。

暴雨劈山之勢!

在震耳欲聾的劍嘯中,意寒星連呼吸都忘了。

縱然大羅神仙下凡,在秦無晝這招萬劍穿心之後也只剩下被剮成肉泥的份,這還只是他已經被剝去劍骨之後,間接用魔氣操控劍動的水平,若是當年的夜彌天……

意寒星的心微微縮緊了,但很快,劍嘯中傳來了古怪的鏗鏘聲,逐漸散開的塵霧中,她震驚地看清了屹立原地的阮遇人。

“太虛神解陣?!”

阮遇人腳下,陣紋如血,絲絲縷縷魔氣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巨網,竟然將所有長劍全都絞死在了原地,劍尖寸步不能近。

“呵呵呵呵呵……”他低低笑起來,“區區夜魔,不過如此,難道你沒發現太虛神解陣的陣眼匯集於我之身,除非我灰飛煙滅,否則先前已埋下的大陣不散,所及之處,整個國都,不,所有落花國的子民,都會化為源源不斷的魔氣為我所用!”

秦無晝冷冷道:“你把你自己的子民當成什麽了?”

阮遇人摸須坦然道:“一群卑賤弱微的草民而已,死了也會再長,死了又如何,能夠為我所用,助寡人修為再上一層樓,才是他們的福分,他們該感激才是。”

秦無晝笑了下:“你好惡心喔。”

他猛地張開十指,想要從阮遇人腳下的太虛神解陣中奪走魔氣,然而與磅礴魔氣一同襲來的,還有玻璃日的劇烈反噬。

他的臉色突然一白,腳步微微一晃,一旁的意寒星立刻看出來了,提裙想要奔上前,卻被四處亂突割傷人的魔氣所攔,無法近身戰場。

阮遇人卻哈哈大笑起來,笑得連胸前長須顫抖,同時再次一劍揮出,陣光齊漲,一瞬間將空中成千上百的刀劍攪碎,而他已經持劍,分海一般,直直朝著秦無晝斬下!

“師尊!”

意寒星揮出憶君淚,再次被魔氣織成的屏障給撞了回去。

幾步遠處,秦無晝被陣法魔氣所纏繞,腳步微微一滯,可生死關頭,僅僅是這一下阻礙,就已經足以致命。

意寒星緊縮的瞳孔中,倒映出那即將刺穿秦無晝心口的一劍。

來不及多想,腦海中星流電激躥過一個念頭,憶君淚忽然倒轉,直直刺向自己的小腹,磅礴的鮮血洶湧而出,濃烈血腥味頓時彌散在整個丹鳳殿中。

自己正在急速失血,滿目都是刺目的猩紅,可奇怪的是她此時此刻頭腦無比清明,只剩下一個念頭:她想要救他。

還能用空著的一手甩出葬神仙,清脆鈴聲乍然響起,伴隨著血腥味中一點不易察覺的暧昧甜香,迅速散了出去。

阮遇人原本一劍已經要捅穿秦無晝,卻在聞到那古怪血腥氣和鈴聲後忽然一頓,猛地扭頭看向他,不可置信:“你居然為了他——”

話沒說完,意寒星用血液和葬神仙雙重加持下想要引來的援軍終於到達了——

丹鳳殿外,一道匍匐在地的鮮紅身影猶如瘋犬一般躥進,嘶吼著一下子撲咬住了阮遇人的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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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來吧!互相傷害吧!~~[墨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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