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籠中困獸（1） 一劍，破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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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籠中困獸（1） 一劍，破山河！……
男人說完這句話, 原本籠罩身上那股淩厲鋒銳的戾氣忽然散去了幾分，猶如暴雨後彌漫天地的濃重冰霧，此刻第一縷星光突破雲遮霧繞, 露出了白霧後的連綿青山，竟有一絲柔和。
那死囚懵懵懂懂，卻不知為何想起另一道身影, 在煙火繚繞的天香樓前，少女一身粉裙持長劍，猶如降世天神一般擊碎琉璃屏, 死囚呆呆地喃喃自語：“原來是你們……真像啊……”
她這聲輕語沒有傳出去，因為巨大的環形鬥獸場四周，觀賽人群再次爆發出了山呼海嘯的狂熱歡呼！
響徹天地的鐘聲敲響, 狂風裹挾著黃沙與血腥的混合氣味, 今日的殘酷、野蠻的鬥獸表演正式開始了！
秦無晝將那爐鼎丟到了安全的人堆裏，自己站在原地, 囚衣、黑發隨風獵獵而動，竟是一動不動, 身形在寂饕餮的黑影下被襯得宛如螻蟻。
那寂饕餮步履沈沈, 猶如一座移動的小山，周身鱗甲如鐵, 在耀眼日光下閃爍著不詳的黑光，所過之處, 猶如暴風過境，似乎連光線都被盡數扭曲、吞噬。
下一刻, 寂饕餮的一爪重重踩下，帶著泰山一般的威壓！
就算是鋼筋鐵壁，在著一擊下也絕對會被碾成肉泥！被秦無晝救下的爐鼎驚恐大叫：“恩人快逃啊！”
她此刻竟是忘了自己的安危, 奮不顧身又要爬上前去拽秦無晝，後者聽見大喊，扭頭看了她一眼，神色卻有些古怪，像是訝異，又帶了三分恍然，幾分欣慰。
“你們這麽弱，也想要來保護別人嗎？”
話音未落，身形陡然消失，雪白身影快如閃電，沒人能看清他的動作，再出現時，已經借助寂饕餮的右爪，單手一個騰躍，直接翻身跳上了寂饕餮的後背，後者見一只螞蟻在自己背上跳來跳去，怒不可遏，又是一爪想要將他拍下，可秦無晝閃賺騰挪，靈巧無比，寂饕餮根本抓不到他，不住憤怒狂吼。
秦無晝卻趁機一掌重重拍向它的脖頸——然而無事發生。
“啊哦。好硬。”
他懊惱地甩了甩被鱗甲震得發麻的手腕，腕上陰鐵鎖嘩啦啦扯動，身體內魔氣流動依然凝滯。
那毫無殺傷力的一招卻依舊激怒了寂饕餮，它猛地甩過腦袋，那張死白麻木的人臉上張開血盆大口就要咬來，秦無晝“嘖”了一聲，不退反進，右手鐐銬一甩，正正塞進了那森森利齒之間！
“鏘——”
鐵鏈在白齒上劃出火星，伴隨著令人牙酸的刺耳摩擦聲，兩排尖銳巨齒下意識咬合，精陰鐵鍛造的鎖鏈在恐怖的咬合力下慘叫著發出呻吟、變形，但也暫時卡住了它的嘴！
就是這爭取來的瞬息！秦無晝另一只空著的手，並指如劍，指尖如一道流星，精準地刺入了寂饕餮人面上的右眼！
一串血淋淋的血花飛濺，寂饕餮發出震耳欲聾的嚎叫，帶著同歸於盡的氣勢，一爪狠狠拍向秦無晝，這一次他卻沒那麽好運，纏在牙齒中間的鐐銬限制了他的行動，閃躲的身形一滯，只這一瞬，饕餮的利爪已攜風雷之勢襲來，封鎖了他所有退路，饒是秦無晝已經躲避大半卻仍被餘波掃中，巨力之下鐵鏈攪斷一顆犬齒，秦無晝重重砸在地面。
看臺上再次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
有人大聲喝彩：“好！這賤民，方才不是很能嗎？赤手空拳真以為自己來這當英雄的啊？呸，蠢貨！活該！”
方才秦無晝從寂饕餮口中救人的一幕落在了不少看客眼中，能來這血腥殘忍鬥獸場內的人大多也不是什麽仁善之輩，對秦無晝天真幼稚此舉嗤之以鼻，如今見他受累倒地，井下石之心得到了極大滿足。
看吧，有人在心裏得意道，早說過了，少出風頭、莫管他人死活，像你這樣自以為是、以為依靠一己之力就能救世救人的“英雄”，絕無好下場！
秦無晝砸落的深坑上，揚起一陣煙塵，塵裏混著淡淡的粉色血霧，寂饕餮斷了一顆犬牙，痛得不住打滾，一陣地動山搖之後，鬥獸場中頓時清出了好大一片空地，它雙目赤紅，再次朝著那深坑沖去，就在這時，半空中忽然飛出了一顆不知道從哪來的小石子，一下砸在寂饕餮的僅剩的另一只眼上。
寂饕餮銅皮鐵骨，那顆小石頭於它而言不過毛毛雨，碰到它的一瞬間就不堪堅硬碎成了齏粉，可這不痛不癢的一下已經足夠，寂饕餮被吸引了註意力，扭頭朝石子飛來的方向看去。
鬥獸場邊緣，一個瑟縮的死囚犯手裏緊緊攥著一塊碎石，正是方才被秦無晝救下的爐鼎。
她雙腿戰戰，整個人抖得如秋風中的落葉，轉頭朝身後重重一點頭，數十道人影從塵霧中沈默著走出，他們中有男有女，囚衣破爛，身形瘦弱，但眼神都燃燒著同一種決絕的光芒。
看臺之上，有見多識廣的看客驚奇道：“咦？怎麽全是爐鼎？”
不錯，這數十個男男女女，個個面貌姣好，仔細一看，氣質中自帶了三分不自然魅惑之意，個個手無寸鐵，那捏著石塊的胳膊還沒有寂饕餮一根爪子粗，怕不是後者一爪掃來就全成屍體了。
寂饕餮顯然也沒把這些雜碎放在眼裏，任由他們一鼓作氣沖到了深坑邊，為首的那個爐鼎已經借助塵霧掩蓋，跳進深坑，秦無晝正撐著一只胳膊返身坐起，突然面前沖下來一個人，也是一怔。
“我不是讓你們都躲起來嗎？”
那爐鼎用力搖頭，顫聲道：“我想起來，秦公子你和你的同伴曾在天香樓裏救過我們。我、我叫阿玉，當初若非天香樓被毀，我怕是早已被抓去當成某個散修的藥人了。”
老陳身邊，又伸出了一雙手，穩穩扶住了秦無晝的胳膊，新的爐鼎道：“我姓陳，恩公叫我老陳就好。”
另一人道：“還有我！我也是天香樓被救的爐鼎！這一次，換我們來幫恩公了！”
秦無晝道：“救了你們的是我徒弟，她叫意寒星。你們得救，非我之功，你們也不用喊我恩公。而且，你們……”
他本想說你們這麽弱，又能幫到我什麽，可不知為何，看著坑底一群人閃爍的眼神，話到嘴邊，突然就說不出來了。
阿玉和老陳一左一右將秦無晝扶好，阿玉道：“既然秦公子是那位姑娘的師尊，我們也要幫您。”
一個較為年長的爐鼎嘶啞地喊道：“乾坤坎離，依位站定！我們便是恩人最硬的盾！”
一聲令下，爐鼎們迅速組成一個簡陋卻堅定的防禦圈。他們沒有精妙的功法，就用最原始的方式：身體強壯的頂在最前，年輕體弱的居中策應。
不出片刻，人陣即成，秦無晝心中微微一動，這般進退有度，卻不像普通凡人，這幫人是懂法術的。
那喊陣的老者忽然從袖中抽出一根鐵棍，高舉吼道：“結陣！”
“刷刷刷”，阿玉從囚衣中抽出一柄長劍，老陳掏出一柄菜刀，其餘人紛紛亮出砍刀、木棍、斧子、匕首，十幾把武器從爐鼎袖中變戲法似的拿了出來，這下不僅是秦無晝呆了，連看臺上的看客也大喊起來：“他們哪來的武器？！”
秦無晝腦中念頭一閃：“你們是故意混進死牢中來的？是故意要尋機生事？”
阿玉微微一笑：“這個嘛……抱歉，還不能說！這些武器都是我們買通了獄卒暗自準備的，擇日不如撞日，今日便用上了！”
秦無晝道：“啊，你們本來打算越獄。”
阿玉搖頭不語。
說話間，寂饕餮已經暴怒沖來！
最前方的幾人被巨力撞得口噴鮮血，骨裂之聲清晰可聞，但無一人後退，用身體死死抵住，不斷有人倒下，但立刻有後來者填補上空缺。
秦無晝臉色陰沈，剛要起身，卻腳步一晃，阿玉看出他受傷不輕，連忙攔住了他。
陣法前方，最先喊出結陣的老爐鼎，開始燃燒殘魂穩固陣型，而前排爐鼎雙臂盡碎仍以肩頂盾……不知是誰先開始的，從爐鼎們高低不一的沙啞嗓音裏，響起了不成調的歌聲。
“豈曰無衣？與子同袍。
王於興師，修我戈矛，與子同仇！
……
豈曰無衣？與子同澤。
王於興師，修我矛戟，與子偕作！
……
豈曰無衣？與子同裳。
王於興師，修我甲兵，與子偕行！”
老陳怒吼一聲，忽然沖出了陣中，竟是以自己為誘餌吸引饕餮。他以菜刀狠狠在自己腕上一劃，爐鼎的血腥味浮動空中，寂饕餮腳步果真一緩，掉頭朝著老陳撲去。
“老陳！”
可還差最後一道陣紋！阿玉握劍的手微微顫抖，低聲道：“這柄劍，是當初意恩公交給我的，我決不能死在這裏。”
爐鼎靈力低微，劍法平平，可體內的鮮血對於魔物而言確是上好的迷藥，眼下他們所結之陣也正是以此為餌，阿玉正要效仿老陳，以自己鮮血補陣，舉劍朝自己小腹刺去，冷不防一只手一把搶過了那柄劍。
“我還沒死。輪不到你在這當英雄逞能。”
時隔多年，再次握劍，幾乎是一瞬間，那暴漲的劍氣就已經割傷了秦無晝的手掌，鮮血淋漓。
可那又如何？
沒了劍骨，又如何？
九霄雲上如何，跌落深淵又如何？
他是夜彌天如何，是夜魔又如何？
沒了劍骨，握不了劍，他還有一腔燃燒的鮮血，還有一身魂魄、還有一條命！
猶如颶風湧動的暴漲靈光中，青年一寸寸拔出了那柄長劍，通體如繞紫電，耀目明光將他面無表情的臉映得森然。
幾乎是在那張臉孔被照亮清晰的同一時刻，看臺上，一位粉裙飄飄的少女霍然起身！
下一瞬，他朝著滔天巨獸腥海血雨悍然斬下！
一劍，破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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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是第六章的時候女主在天香樓救的爐鼎，希望伏筆沒有埋太久給忘了br>
嗯……小小劇透下，阿玉他們會出現在落花國監獄裏其實也是要搞事，不是又被抓了（不然那也太倒黴了哈哈哈），之後還會和女主見面噠[墨鏡]
*豈曰無衣？與子同袍。王於興師，修我戈矛，與子同仇！豈曰無衣？與子同澤。王於興師，修我矛戟，與子偕作！豈曰無衣？與子同裳。王於興師，修我甲兵，與子偕行！出自詩經《秦風·無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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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說完這句話, 原本籠罩身上那股淩厲鋒銳的戾氣忽然散去了幾分，猶如暴雨後彌漫天地的濃重冰霧，此刻第一縷星光突破雲遮霧繞, 露出了白霧後的連綿青山，竟有一絲柔和。
那死囚懵懵懂懂，卻不知為何想起另一道身影, 在煙火繚繞的天香樓前，少女一身粉裙持長劍，猶如降世天神一般擊碎琉璃屏, 死囚呆呆地喃喃自語：“原來是你們……真像啊……”
她這聲輕語沒有傳出去，因為巨大的環形鬥獸場四周，觀賽人群再次爆發出了山呼海嘯的狂熱歡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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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無晝將那爐鼎丟到了安全的人堆裏，自己站在原地, 囚衣、黑發隨風獵獵而動，竟是一動不動, 身形在寂饕餮的黑影下被襯得宛如螻蟻。
那寂饕餮步履沈沈, 猶如一座移動的小山，周身鱗甲如鐵, 在耀眼日光下閃爍著不詳的黑光，所過之處, 猶如暴風過境，似乎連光線都被盡數扭曲、吞噬。
下一刻, 寂饕餮的一爪重重踩下，帶著泰山一般的威壓！
就算是鋼筋鐵壁，在著一擊下也絕對會被碾成肉泥！被秦無晝救下的爐鼎驚恐大叫：“恩人快逃啊！”
她此刻竟是忘了自己的安危, 奮不顧身又要爬上前去拽秦無晝，後者聽見大喊，扭頭看了她一眼，神色卻有些古怪，像是訝異，又帶了三分恍然，幾分欣慰。
“你們這麽弱，也想要來保護別人嗎？”
話音未落，身形陡然消失，雪白身影快如閃電，沒人能看清他的動作，再出現時，已經借助寂饕餮的右爪，單手一個騰躍，直接翻身跳上了寂饕餮的後背，後者見一只螞蟻在自己背上跳來跳去，怒不可遏，又是一爪想要將他拍下，可秦無晝閃賺騰挪，靈巧無比，寂饕餮根本抓不到他，不住憤怒狂吼。
秦無晝卻趁機一掌重重拍向它的脖頸——然而無事發生。
“啊哦。好硬。”
他懊惱地甩了甩被鱗甲震得發麻的手腕，腕上陰鐵鎖嘩啦啦扯動，身體內魔氣流動依然凝滯。
那毫無殺傷力的一招卻依舊激怒了寂饕餮，它猛地甩過腦袋，那張死白麻木的人臉上張開血盆大口就要咬來，秦無晝“嘖”了一聲，不退反進，右手鐐銬一甩，正正塞進了那森森利齒之間！
“鏘——”
鐵鏈在白齒上劃出火星，伴隨著令人牙酸的刺耳摩擦聲，兩排尖銳巨齒下意識咬合，精陰鐵鍛造的鎖鏈在恐怖的咬合力下慘叫著發出呻吟、變形，但也暫時卡住了它的嘴！
就是這爭取來的瞬息！秦無晝另一只空著的手，並指如劍，指尖如一道流星，精準地刺入了寂饕餮人面上的右眼！
一串血淋淋的血花飛濺，寂饕餮發出震耳欲聾的嚎叫，帶著同歸於盡的氣勢，一爪狠狠拍向秦無晝，這一次他卻沒那麽好運，纏在牙齒中間的鐐銬限制了他的行動，閃躲的身形一滯，只這一瞬，饕餮的利爪已攜風雷之勢襲來，封鎖了他所有退路，饒是秦無晝已經躲避大半卻仍被餘波掃中，巨力之下鐵鏈攪斷一顆犬齒，秦無晝重重砸在地面。
看臺上再次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
有人大聲喝彩：“好！這賤民，方才不是很能嗎？赤手空拳真以為自己來這當英雄的啊？呸，蠢貨！活該！”
方才秦無晝從寂饕餮口中救人的一幕落在了不少看客眼中，能來這血腥殘忍鬥獸場內的人大多也不是什麽仁善之輩，對秦無晝天真幼稚此舉嗤之以鼻，如今見他受累倒地，井下石之心得到了極大滿足。
看吧，有人在心裏得意道，早說過了，少出風頭、莫管他人死活，像你這樣自以為是、以為依靠一己之力就能救世救人的“英雄”，絕無好下場！
秦無晝砸落的深坑上，揚起一陣煙塵，塵裏混著淡淡的粉色血霧，寂饕餮斷了一顆犬牙，痛得不住打滾，一陣地動山搖之後，鬥獸場中頓時清出了好大一片空地，它雙目赤紅，再次朝著那深坑沖去，就在這時，半空中忽然飛出了一顆不知道從哪來的小石子，一下砸在寂饕餮的僅剩的另一只眼上。
寂饕餮銅皮鐵骨，那顆小石頭於它而言不過毛毛雨，碰到它的一瞬間就不堪堅硬碎成了齏粉，可這不痛不癢的一下已經足夠，寂饕餮被吸引了註意力，扭頭朝石子飛來的方向看去。
鬥獸場邊緣，一個瑟縮的死囚犯手裏緊緊攥著一塊碎石，正是方才被秦無晝救下的爐鼎。
她雙腿戰戰，整個人抖得如秋風中的落葉，轉頭朝身後重重一點頭，數十道人影從塵霧中沈默著走出，他們中有男有女，囚衣破爛，身形瘦弱，但眼神都燃燒著同一種決絕的光芒。
看臺之上，有見多識廣的看客驚奇道：“咦？怎麽全是爐鼎？”
不錯，這數十個男男女女，個個面貌姣好，仔細一看，氣質中自帶了三分不自然魅惑之意，個個手無寸鐵，那捏著石塊的胳膊還沒有寂饕餮一根爪子粗，怕不是後者一爪掃來就全成屍體了。
寂饕餮顯然也沒把這些雜碎放在眼裏，任由他們一鼓作氣沖到了深坑邊，為首的那個爐鼎已經借助塵霧掩蓋，跳進深坑，秦無晝正撐著一只胳膊返身坐起，突然面前沖下來一個人，也是一怔。
“我不是讓你們都躲起來嗎？”
那爐鼎用力搖頭，顫聲道：“我想起來，秦公子你和你的同伴曾在天香樓裏救過我們。我、我叫阿玉，當初若非天香樓被毀，我怕是早已被抓去當成某個散修的藥人了。”
老陳身邊，又伸出了一雙手，穩穩扶住了秦無晝的胳膊，新的爐鼎道：“我姓陳，恩公叫我老陳就好。”
另一人道：“還有我！我也是天香樓被救的爐鼎！這一次，換我們來幫恩公了！”
秦無晝道：“救了你們的是我徒弟，她叫意寒星。你們得救，非我之功，你們也不用喊我恩公。而且，你們……”
他本想說你們這麽弱，又能幫到我什麽，可不知為何，看著坑底一群人閃爍的眼神，話到嘴邊，突然就說不出來了。
阿玉和老陳一左一右將秦無晝扶好，阿玉道：“既然秦公子是那位姑娘的師尊，我們也要幫您。”
一個較為年長的爐鼎嘶啞地喊道：“乾坤坎離，依位站定！我們便是恩人最硬的盾！”
一聲令下，爐鼎們迅速組成一個簡陋卻堅定的防禦圈。他們沒有精妙的功法，就用最原始的方式：身體強壯的頂在最前，年輕體弱的居中策應。
不出片刻，人陣即成，秦無晝心中微微一動，這般進退有度，卻不像普通凡人，這幫人是懂法術的。
那喊陣的老者忽然從袖中抽出一根鐵棍，高舉吼道：“結陣！”
“刷刷刷”，阿玉從囚衣中抽出一柄長劍，老陳掏出一柄菜刀，其餘人紛紛亮出砍刀、木棍、斧子、匕首，十幾把武器從爐鼎袖中變戲法似的拿了出來，這下不僅是秦無晝呆了，連看臺上的看客也大喊起來：“他們哪來的武器？！”
秦無晝腦中念頭一閃：“你們是故意混進死牢中來的？是故意要尋機生事？”
阿玉微微一笑：“這個嘛……抱歉，還不能說！這些武器都是我們買通了獄卒暗自準備的，擇日不如撞日，今日便用上了！”
秦無晝道：“啊，你們本來打算越獄。”
阿玉搖頭不語。
說話間，寂饕餮已經暴怒沖來！
最前方的幾人被巨力撞得口噴鮮血，骨裂之聲清晰可聞，但無一人後退，用身體死死抵住，不斷有人倒下，但立刻有後來者填補上空缺。
秦無晝臉色陰沈，剛要起身，卻腳步一晃，阿玉看出他受傷不輕，連忙攔住了他。
陣法前方，最先喊出結陣的老爐鼎，開始燃燒殘魂穩固陣型，而前排爐鼎雙臂盡碎仍以肩頂盾……不知是誰先開始的，從爐鼎們高低不一的沙啞嗓音裏，響起了不成調的歌聲。
“豈曰無衣？與子同袍。
王於興師，修我戈矛，與子同仇！
……
豈曰無衣？與子同澤。
王於興師，修我矛戟，與子偕作！
……
豈曰無衣？與子同裳。
王於興師，修我甲兵，與子偕行！”
老陳怒吼一聲，忽然沖出了陣中，竟是以自己為誘餌吸引饕餮。他以菜刀狠狠在自己腕上一劃，爐鼎的血腥味浮動空中，寂饕餮腳步果真一緩，掉頭朝著老陳撲去。
“老陳！”
可還差最後一道陣紋！阿玉握劍的手微微顫抖，低聲道：“這柄劍，是當初意恩公交給我的，我決不能死在這裏。”
爐鼎靈力低微，劍法平平，可體內的鮮血對於魔物而言確是上好的迷藥，眼下他們所結之陣也正是以此為餌，阿玉正要效仿老陳，以自己鮮血補陣，舉劍朝自己小腹刺去，冷不防一只手一把搶過了那柄劍。
“我還沒死。輪不到你在這當英雄逞能。”
時隔多年，再次握劍，幾乎是一瞬間，那暴漲的劍氣就已經割傷了秦無晝的手掌，鮮血淋漓。
可那又如何？
沒了劍骨，又如何？
九霄雲上如何，跌落深淵又如何？
他是夜彌天如何，是夜魔又如何？
沒了劍骨，握不了劍，他還有一腔燃燒的鮮血，還有一身魂魄、還有一條命！
猶如颶風湧動的暴漲靈光中，青年一寸寸拔出了那柄長劍，通體如繞紫電，耀目明光將他面無表情的臉映得森然。
幾乎是在那張臉孔被照亮清晰的同一時刻，看臺上，一位粉裙飄飄的少女霍然起身！
下一瞬，他朝著滔天巨獸腥海血雨悍然斬下！
一劍，破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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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是第六章的時候女主在天香樓救的爐鼎，希望伏筆沒有埋太久給忘了br>
嗯……小小劇透下，阿玉他們會出現在落花國監獄裏其實也是要搞事，不是又被抓了（不然那也太倒黴了哈哈哈），之後還會和女主見面噠[墨鏡]
*豈曰無衣？與子同袍。王於興師，修我戈矛，與子同仇！豈曰無衣？與子同澤。王於興師，修我矛戟，與子偕作！豈曰無衣？與子同裳。王於興師，修我甲兵，與子偕行！出自詩經《秦風·無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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