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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惡魔新娘(1) 花孔雀開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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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惡魔新娘(1) 花孔雀開屏

晨間出發前往落花洞神廟之前, 秦無晝去見了南潯。

村長夫妻將一間廢棄不用的柴房收拾出來,借給南潯暫住,南潯從一堆柴禾裏還找到幾卷書, 大概是鄉下人不識字,當成廢紙來填燒爐竈了。他自幼喜好文字,也不嫌棄, 拍拍書頁上的灰塵,就捧起來讀得廢寢忘食,直到深夜。

看到好句, 還時不時停下來,搖頭晃腦地吟哦兩遍,牢記在心, 準備下次勸諫主上時用。

忽然門板自兩邊“砰”地打開, 一道凝夜紫身影立在當中,不問一句, 徑自跨入門內。

看清來人,南潯連忙放下書卷, 迎上去:“主上深夜造訪, 可是那落花洞神又出事了?”

秦無晝一擺手,大步流星走到榻前坐下, 端起幹凈的茶碗一口氣喝到見了底,才能開口:“是寒星的事。”

南潯一驚:“寒星可是哪裏犯錯了?我替她向主上賠不是, 她年紀小不懂事,就算冒犯了您也是無心, 我身為她的兄長,長兄如父,四舍五入我便是她的親爹, 子不教父之過,主上要罰她,罰我也是一樣的!”

秦無晝:“……”

“你是她爹,那我成什麽了?”

他又掂著茶碗,心不在焉地撫摸茶碗邊緣:“你不用急著替她找補這麽一堆,我不是要罰她。”

南潯道:“以人為鑒可以知得失,屬下也是怕主上偏聽則信——”

“夠了,別天天整你那些文縐縐的廢物玩意。”秦無晝將桌案上南潯看到一半的《歷代美言佳句大全》拿起來撇了兩眼,露出牙酸的表情,又丟到一邊,南潯立刻推著輪椅上前,仔仔細細把書撿起來,拍幹凈,又整整齊齊放回桌上。

秦無晝看他收拾,覺得好笑:“早知該讓你去當秀才,或者私塾先生什麽的,跟在我身邊整日喊打喊殺,倒是委屈你了。”

南潯正色道:“出相入仕,才是士大夫所為,我當個私塾先生,教化的不過一村幾人,可跟在主上身邊,將來主上乘龍,教化的才是天下萬民,福澤百世。”

秦無晝想到什麽,嗤笑一聲:“別說那麽遠啦,還當仙尊,現下我連個師尊都當不成了,難道我這個師尊當的真的很差勁?連人一見到我就要躲?”

南潯一怔:“屬下並未躲著主上。”

“沒說你。”

南潯又想了想:“寒星?哦,寒星躲著主上,所以主上方才進門時那麽失魂落魄。”

“我,失魂落魄?為了她?”秦無晝突然像被人拔了毛的公雞,睜大眼睛,猛地提高聲量。

兩人大眼瞪小眼,須臾,秦無晝:“呵。”

他像是頭疼不已,用力閉眼,手指摁著眉心:“胡說八道。我憑什麽要為她失魂落魄?她沒大沒小,幾次三番在我頭上動土,還總心心念念想背棄了我去,拜玉虛山林無咎那幫人,就她那點花花腸子,別以為我不知道。我沒殺了她就已經是我心善慈悲。而且我方才有失魂落魄嗎?呵呵,你哪只眼睛看見我失魂落魄了?”

南潯誠懇道:“是屬下說錯了,主上並非失魂落魄,而是在生氣。”

秦無晝煩躁地咂舌:“倒也不全是。”

“可方才您說要殺了她。”

一時嘴快又扯不下面子自己打臉的某人:“……殺她就算生氣了?你什麽時候見我殺人還需要在生氣的時候?我高興也殺人,不高興也殺人!”

南潯一點沒覺得自家主上在胡攪蠻纏、強詞奪理,依舊恭敬道:“主上說得對,屬下明白了,主上想殺意師妹,不是因為生氣或者不高興,而是因為一想到她就很高興。”

秦無晝:……

南潯看清他臉色,立刻就要從輪椅上起身要跪,口中止不住地“屬下該死。”

這下秦無晝連茶也喝不下去了,他從椅子上跳起來,在屋子裏來回踱步,一臉走了好幾圈,忽然轉頭看向南潯,認真道:“我感覺自己不太對勁。”

南潯一驚:“難道是玻璃日的反噬?”

“不是,不是這個。”秦無晝打斷,沈吟片刻,字斟句酌,“你有沒有過這種感覺,明明心裏想的是遠離這個人,可是每次一見,稍微被激,又是忍不住主動上前?”

南潯默然搖頭。

秦無晝還不死心,試圖講得更明白一些:“就是,有時候見到她,會生氣,有時候又會忍不住微笑,心臟砰砰亂跳,見不到她又會坐立不安,可是見到了,明明人就在面前,卻還是思念她。”

見對方一臉迷茫依舊搖頭,秦無晝一臉掃興:“要你有何用!”

南潯滿面愧疚:“屬下不能為主上分憂,實是屬下之過。不過屬下覺得,主上是很好的師尊。”

秦無晝重新坐回桌邊,一臉懨懨:“你又不是我的真徒弟,你說了不算。”

南潯正色道:“雖無師徒之實,但主上救過我的命,教過我術法,連我的佩劍都是你給我的,在屬下心裏,主上不是師尊卻早已勝似師尊。”

那更怪了,秦無晝心想,同樣的事他也對意寒星做過一回,那人怎麽就跟個木頭似的死不開竅呢?

一主一仆沈默須臾,南潯腦子終於轉過彎來了:“難道寒星又頂撞您了?”

秦無晝垂眸,似乎對那隨處可見的平凡粗陶茶碗起了莫大興趣,掂在掌心翻來覆去地看,片刻,才道:“她不敢頂撞我,可我寧願她頂撞我。”

南潯沒聽懂,思索片刻,竭盡所能想為主上分憂,道:“還是意師妹躲著主上?奇怪,她不是這種性子啊。她最近待我十分熱情,主動來找我說了許多話,給我帶了許多野果,對了,主上你現在喝的茶也是她送來的。”

“……”

秦無晝重重放下茶碗:“這茶不好喝。”

南潯訝然,推著輪椅走上前,自己倒了一杯:“不應該啊,寒星說這是她從村裏最好的茶農手裏收的。”

“我說難喝就是難喝。而且誰允許你‘寒星’長‘寒星’短的亂叫?當人師兄就得有點師兄的樣子,以後都給我安分一點叫‘意師妹’!”

“主上教訓的是,是我忘記規矩了。”南潯慚愧道。

秦無晝從鼻子裏哼一聲,餘光忽地瞥見輪椅上一塊眼生的草編坐墊,南潯從前從不用這些的東西,“這草墊哪來的?”

南潯:“是意師妹給的。”

那人對自己如避蛇蠍,整天打太極,結果轉頭要把自己家底都送給別人了?秦無晝陰森森道:“她倒是肯破費給你買了很多東西。”

南潯:“這倒不是送的,是她自己做的”

“劈啪”,那只一只被秦無晝捏在掌心的茶碗終於經不住摧折,成功裂成了碎片。

胸口裏的氣又不順了,掃了這間破屋一圈,只覺得看什麽都不順眼,南潯床榻上鋪了新的棉被,應該是為了照顧他腿腳不便,還在被窩裏塞了個嶄新的湯婆子。

呵,他在金鱗殿裏睡的可是木板床!沒有一點床墊錦被的那種!布衾多年冷似鐵,晨起腰酸背痛,深夜孤枕難眠,這都是拜誰所賜?!

於是南潯就見面前男人的臉上浮現隱隱怒容,分明不久前還是一副憂愁無主的模樣,不由心中嘆息,唉,主上的心,真是越來越難以捉摸了。

就聽秦無晝忽然硬邦邦道:“我不對勁,那小鬼也不對勁!”

“意師妹?她又怎麽了?”

秦無晝正要開口,忽然又莫名覺得難以啟齒,回想起自己這幾次與她親近,自己上躥下跳激動不已,她卻始終一臉平靜,若是換成一般女子,早該羞憤欲死或者如花傍柳,她卻耳根子都沒紅!

哦,唯一紅了一次,還是因為被他打屁-股,氣得。

這小鬼到底在想什麽?

有求於自己時甜言蜜語、百般熱情,勾引得自己意亂情迷、一時失言之後卻是那副反應?如避瘟神,他秦無晝難道是什麽很賤的人嗎?!

“砰”地一下,拳頭重錘桌面,秦無晝磨著後槽牙,才吐出幾個字:“我今日酒後有些醉,寒星照顧我,我……一時醉後失言,說了我喜歡她。”

南潯臉色驟然大變:“人家安慰主上,您怎能趁機恩將仇報哇!”

……

…………

“恩將仇報,麽……”落花洞神廟內,秦無晝莞爾,隨手將摘下地紅蓋頭擲於地下。

那又如何?

他喜歡的,定要拿到手中。

銀質耳墜輕輕搖晃,在燭光下折射出刺痛眼眸的炫光,意寒星被人面帶笑容地盯住,片刻,才回過神:“師尊你怎麽現在就掀我蓋頭了?還沒到入洞房的時候——”

話沒說完,秦無晝已經愉悅地揚眉:“不是說好的假成親嗎?還是說,你其實很想和為師入洞房?”

說到最後三個字,他用上了意寒星最惱怒的那種懶洋洋拖長音的語調,於是她決定當做沒聽見,轉動脖子掃了一圈四周,神廟內空空蕩蕩,只有那尊悲喜神像矗立正中,被搖曳燭光一照,顯得有些古怪森然。

“都已經到這裏了?落花洞神呢?怎麽還不出來?”意寒星納悶地東張西望。

秦無晝抱著胳膊,好整以暇:“說不定是我們走完整個拜堂流程,它才肯現身。”

“不可能!師尊你就是想騙我和你拜堂吧!”

他將手一攤,滿臉無辜,語氣惋惜:“被你看穿了,真可惜。”

秦無晝這滿嘴跑火車的可惡家夥!

意寒星不理他,腦洞大開:“難不成落花洞神有綠帽癖?就喜歡看自己的新娘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和別的男人成親?”

秦無晝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一本正經道:“果然如此,那我們還是先拜堂吧——”

“師尊!”

意寒星抽出憶君淚,戒備著隨時可能出現的落花洞神,憶君淚許久沒有被她放出來,一被喚出就興奮地在半空中轉圈圈,又瘋狂地往她身上蹭,蹭了幾下,忽然眼珠一轉,似乎有些疑惑。

它所看的方向,正是秦無晝,覺得他身上氣息熟悉,卻又認不出來,估計玉虛山在改造憶君淚時設下了某種禁制,才令它與舊主對面卻不識,意寒星想到憶君淚上眼珠的來源,心裏就有些酸軟,忍不住道:“師尊,你要不要將憶君淚拿回去?”

秦無晝沒什麽興趣:“它喜歡你,想跟著你。”

雖然這麽說,意寒星還是有些過意不去,嘀咕道:“師尊送了我好多東西,憶君淚也是,葬神仙也是,我好像都沒什麽能回報你的。”

秦無晝正想說他們師徒之間情分何必如此生疏,話到嘴邊,忽然改了念頭,笑瞇瞇道:“你若真想報恩,不如以身相——”

話音剛落,神廟外忽然群鴉鼓噪,夾雜著漫天振翅破空之聲,紛紛鴉羽落下如黑雪,盤旋成一道黑影,一陣極強極腥臭的魔風襲來!

“落花洞神!”意寒星叫出聲,下一刻,憶君淚已經自動尋敵,化作一道黑光,筆直朝著門外那道黑影而去,鋒銳劍刃穿過,卻是刺了個空,門外群鴉卻已經猶如暴風雨,直朝二人撲面而來!

憶君淚在半空中急急掉了個彎,想要趕回救主,卻仍然趕不及染了魔氣的群鴉迅捷,眼見那鋒利如刃的鴉爪長喙近在咫尺,秦無晝不慌不忙,輕笑一聲,反手一抓,數只魔鴉被他捏住脖頸,連一聲粗啞的慘叫也來不及發出來,就已經被“劈啪”一下捏碎了頸骨!

“這烏鴉是障眼法!”意寒星在狂風嘈雜中朝秦無晝叫道,同時不住逡巡神廟內外,一一掃過搖晃不止的大槐樹、神像、桌案、蒲團,卻一無所獲。

在群鴉亂飛的第一時間,她就已經掏出了葬神仙,隨時準備幫秦無晝的忙,然而很快就發現,對付那些禽獸根本用不到自己。

只見秦無晝站定不動,紫跑翻飛,十指如鐵鉗,或爪或拳,九成魔物都被他吸引,隨之又紛紛斃命,只需他一人站在門外,那密密麻麻猶如蝗蟲過境的鴉群竟是一只也漏不進廟中來。

她看了一會,覺得他的修為似乎又精進了不少,出招利落果斷,收取掌下性命時毫不拖泥帶水,那擰脖子的動作堪稱游龍飛鳳、翩若驚鴻,看了片刻,連她自己的脖子都幻痛起來,不禁倒抽一口涼氣,嘶,本來就已經強得能近乎無傷單刷玉虛山副本了,現在居然還更厲害了?

不愧是原書中戰力天花板,秦無晝,恐怖如斯。

到如今,她好歹也親身上陣打過幾次架,脫離了外行看熱鬧的階段,盯著秦無晝出招殺鴉,也能看出些門道來,只是越看越覺得奇怪,許多次他本可以一招致命,卻仍然手下留情。

意寒星當然不會認為是他突然對這些非人之物發了善心,因為他這幅模樣,更像是在展示自己出招的身姿?

意寒星:……

不是吧,他又不是花孔雀,在這種場合開什麽屏?

而且人家孔雀開屏是為了求偶,他秦無晝開屏能向誰求偶,這裏荒郊野嶺,除了他們倆之外一個活人都沒有,總不能是向她吧,哈哈哈哈……

【我好像,有點喜歡你。】

殊不妨,腦海中忽地響起了昨晚他說過的話,意寒星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

就在她渾身不自在地抓耳撓腮之時,忽然背後一陣寒毛炸起,剛想回頭,身後黑暗中來一陣古怪的“咯咯”笑聲。

伴隨著毛骨悚然的“沙沙”聲,似乎有什麽東西在背後拖行,下一刻,一只柔軟冰涼的手輕輕搭在意寒星肩上,有個極其輕柔的女聲在她耳邊道:“好俊美的郎君,你也在看他嗎?”

伴隨著那女子嗓音,鼻尖飄來一股混合芬芳和惡臭的詭異香味,見意寒星沒有搭腔,十有八九是被自己的幻術控住了心神,那“女子”又幽幽唱道:“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

唱完,嘆了一口氣,那聲音無比哀怨惆悵,又夾雜著說不出的恨意戾氣,聽得意寒星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秦無晝還被鴉群圍攻,一時半刻無法脫身,似乎也沒有註意到神廟內的情況,那“女子”道:“縱然你二人如今恩愛情深,過了數年、數十年,百年後,這份情又能剩下多久呢?今日他能為護你拋卻性命,又焉知來日你人老珠黃,他不會棄你如敝履?”

說罷,又是一陣濃烈的異香襲來,伴隨著“女子”如怨如訴的唱腔,在著血腥浮動的昏暗神廟內聽來竟是無比詭異森然。

“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等閑變卻故人心,卻道故人心易變……”*

片刻,待意寒星將那異香都吸盡了,“女子”才收回搭在她肩膀上的手,肩上猶如背負巨石的沈重之感頓時消失,意寒星終於能說話了,開口便道:“你就是落花洞神?”

那“女子”嬌嬌俏俏地笑了一聲,是默認了,意寒星訝然道:“你不娶親,在這念這些嘰裏咕嚕的酸詩幹嘛呢?”

落花洞神:“……”

它沒料到她第二句就會是這個,竟是答不上來,一人一魔一前一後,一時詭異地沈默了。

“啰嗦!”落花洞神似乎惱了,手掌再次搭上意寒星肩膀,後者扭頭一看,只見那柔夷膚白勝雪,五指纖纖,指甲上塗著鮮紅豆蔻,倒像屬於某個養在深閨、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千金小姐。

“你已吸入了我的魘香,此香能惑人心智,放大仇恨,如今你只是我手中的一柄利刃,我令你往東你絕不敢往西!現在,去殺了那負心寡情的賤男人!”

落花洞神一開始還猶如少女呢喃,可到了最後一句話,已經成了咬牙切齒,字字如泣血,似乎懷著莫大的仇怨。它話音剛落,意寒星已經抽出憶君淚,劍光一閃,劍刃卻不朝前反而向後,“噗嗤”一下刺中了什麽東西。

落花洞神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不,不可能!你明明中了我的魘香!你、怎麽、怎麽會!”

來了,原著限制文內的降智反派,意寒星沒耐心聽它說完反派臨終前經典的發言,直接將憶君淚抽出,一個轉身,一道淩厲掌風同她臉頰擦身而過,是秦無晝。

兩人這番配合堪稱天衣無縫,行雲流水,伴隨幾乎震破耳膜的巨響,靈光所到之處,塵囂四起,而那尊半哭半笑的詭異神像已然炸成碎片。

神廟外群鴉也已經死盡,秦無晝踏過一地血腥屍體,大步走回意寒星身邊,臉繃得有些緊:“沒受傷吧?”

意寒星挽了個劍花,擡臉沖他甜甜一笑:“我沒事。和我們計劃的一樣,落花洞神確實會使用惑人心神的魘香,幸好我們事先商量過了,我假裝中招,它信以為真,被我反擊中了一劍。”

秦無晝略扯起嘴角,又在她肩上、胳膊上捏了捏,確認並無傷口後,眸中笑意這才真切起來,又順手捏了下她的臉蛋,柔聲道:“真厲害。”

意寒星:“……”

這人怎麽回事啊!鬼上身了嗎!一直在勾引她!

意寒星連忙幹咳一聲,慌亂地眨了幾下眼睛,轉過臉去,低頭盯著地上散落的神像石塊,有心岔開話題:“這就打完了嗎?傳說中的落花洞神未免太弱了吧!”

秦無晝道:“但凡大魔,殺傷人族時多不屑遮掩,就如狼有利爪、虎有兇牙,只有弱小獸類蟲蟻,才需處心積慮設下陷阱,誘惑獵物自投羅網。這落花洞神在百年間只能零散誘惑村中年輕女子,可見修為低劣,呵,雕蟲小技。”

被炸過的土灰漸漸散去,煙霧中漸漸顯出一團矮小的赤紅身影,等灰塵再散去一些,意寒星看清她的模樣,又驚又疑地“啊”了一聲,那分明是個匍匐在地、披頭散發的女人。

她身著鮮紅嫁衣,兩只赤紅眼珠,怨恨不甘地死死盯著二人,方才秦無晝那一掌直接將她打成重傷,現下連逃跑都做不到。

然而再仔細一看,才發現就算無需秦無晝的一掌,她也逃不了,落花洞神的雙手雙腿呈現一種不自然的彎曲角度,沒了骨頭似的垂下,她整個人只能坐在地上。

意寒星一怔,訝然道:“它這是,被挑斷了手筋腳筋?”

秦無晝冷然道:“問這麽多做這麽,既然是魔物害人,直接殺了完事。”

意寒星下意識要攔:“且慢,還沒問清它為何要假扮新郎娶親,還有最近突然的吃人——”

就在此時,一道灰色身影從廟外閃,異變突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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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出自元好問的《摸魚兒·雁丘詞》

*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等閑變卻故人心,卻道故人心易變。出自清代詞人納蘭性德的《木蘭花·擬古決絕詞柬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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