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如墜鏡中（2） “我好像有點喜歡你。……

腦袋暈乎乎的, 一會覺得自己好像飄在雲端，有一會，又仿佛覺得周身如浸熱湯, 腳下軟綿綿踩不到實處，連身體也浸泡得軟成了溫泉豆腐，一戳, 就有大股大股溫熱甜蜜的汁液湧出來。

迷迷蒙蒙中，男人的聲音仿佛隔著水面傳來，意寒星的視線模糊了又清晰, 過了好一會都沒看清，唇上忽然一涼，原來是他又端了一碗茶水來餵自己。

待喝進嘴裏, 辛辣芬芳, 才發現不是苦茶，而是甜酒, 她奇怪地“咦”了一聲，咕噥道：“師尊你不是、不是不讓我再喝酒了嗎？”

秦無晝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替她順氣免得又打酒嗝, 一邊笑道：“醉了，我待會才好弄你。”

意寒星歪著腦袋想了想, 覺得好像有道理，又有點好奇：“我為什麽要被弄？”

也不知她問了什麽蠢問題, 秦無晝聽完，心情頗好地哈哈笑起來, 先前他說為了方便餵酒，讓意寒星背靠坐在他懷裏，兩人成了一前一後, 雖然以她的視角看不出這個姿勢有什麽方便餵酒的，但沒辦法，誰讓她現在喝醉了，醉鬼的腦子是不好使的。

身後秦無晝兀自笑個不停，低沈的笑聲貼著耳畔、透過耳膜，胸腔也隨著笑聲震動，隔著輕紗布料一路傳來，酥酥麻麻，意寒星登時就有些不自在，扭了下腰，還沒做出一點試圖掙紮逃脫的前兆，肩頭就被按住了。

秦無晝一手按著她的肩膀，輕輕松松地將人攬在懷裏，她身上那股好聞的淺淺甜香充斥在鼻腔中，他十分陶醉地深嗅一口，還覺得不夠，又低下頭，將臉埋在她脖頸，高挺微涼的鼻尖碰到柔嫩的皮膚，少女敏感地顫了下，男人一聲低笑，分開唇舌，整潔耀白的犬齒壓下咬了一口。

“嘶……”

他咬完，又依依不舍地用舌尖卷過，嘗到凹凸不平的齒痕，這才移開，果然上好羊脂玉似的頸側，已經留下了一圈暗紅的咬痕，紅痕雪膚，疊加起來，有股暴虐的美感。

他卻很滿意。

我可真是個不折不扣的壞胚啊，秦無晝心滿意得地想，這小東西，從前就愛咬他，現下終於輪到他報覆回來了。

愛不釋手地用指尖戳了戳那道咬痕，他笑嘻嘻道：“真好，現在我們身上都有彼此的記號了。”

意寒星含糊咕噥了一句什麽，好像是說“怎麽報覆心這麽強”。

此時此刻，即使是她這些小聲的罵罵咧咧，落在秦無晝耳朵裏也如聞仙樂，他輕輕哼了一聲，又用鼻尖拱著，在她嫩白柔軟的臉頰、脖頸處親了又親，細細品嘗，舍不得一口氣吃得太快，畢竟，下次再將她灌得醉貓一般乖巧，也不知要到多久以後了。

最好吃的甜食，自然是要留到最後品嘗。

懷中的人從鼻尖裏斷斷續續地發出“哼哼”的聲音，像是小貓喘氣，時不時掙動幾下，卻因為醉意太甚，那點抓撓聊勝於無，不知何時，她忽然一靜，“啊”了一聲。

秦無晝擡起臉來，順著她的目光，也看到了墻邊擺放的落地銅鏡。

因為意寒星說要代替阿順假扮落花洞神的新娘，村長一家十分感激，便將家中原本準備的新房挪了出來，交給他們使用，新娘要出嫁，自然需要準備各式嫁妝，銅鏡渾圓，象征團圓美滿，自然不能少。

只不過現下放在這裏，倒便宜了他們二人。

既然是神仙娶親，嫁妝規制當然不能糊弄，就說這面擺放在墻面的銅鏡，上刻並蒂蓮花，象征恩愛連年，鏡身明亮清晰，在昏暗的屋內，卻依舊清清楚楚映照出了兩人依偎的身影。

鏡中少女青絲淩亂，臉染桃花，脖頸處醒目暧昧的紅痕，整個人被背後的男人以一種強勢而危險的姿態，牢牢圈在懷中，秦無晝看了一會，在她臉頰上響亮“啵”地親了一口，朗笑道：“喜歡對著鏡子嗎？嗯？”

意寒星呆呆道：“果然，劇情又跑到我身上了！”

秦無晝只當她說醉話，滿心只在想接下去要做的事情，便也不管。懷中人的肌膚嫩白，扯下單薄的粉裙，露出肩頭和之下，猶如剝開一支綿密醇香的奶油團子，勾得人忍不住想咬上一口。

他嗜甜如命，敢想敢做，既然欲念已生，自然不會委屈了自己。

領口已經被扯散扯開了，手臂從上至下，手掌寬大而滾燙，一只手就可以輕輕松松包裹，尚且還有留空餘地，耳鬢廝磨間，團團揉-按，意寒星的臉色變了又變，終於忍不住顫巍巍道：“師尊，前幾天我做面包揉面團的時候，你不是偷學手法了？”

秦無晝長眉一挑，笑道：“為師何須偷？我那是光明正大地看。”

一如此刻，他也在光明正大行隱秘不可告人之事。

他用右手指腹揉完，又用食指和中指的指縫夾了一下，意寒星有點受不了，扭動著想要逃，寬松的衣領又弄亂了，秦無晝“嘖”了一聲，覺得十分不便，幹脆卷起她上衣的衣擺，又不輕不重地捏了下她的臉頰：“自己咬著。”

懷中人不情不願地看了他一眼，那委屈又可憐可愛的表情，換來秦無晝眸光一暗，忽地偏過頭重重在她臉頰上又親一口。

無用地拉扯過後，意寒星還是嘟嘟囔囔地咬住了卷起的衣擺，眼前浮起水霧，漸漸模糊不清的視線中，尚能辨認出鏡中少女正仰著頭，宛如一只垂死的天鵝，纖細脖頸繃出精致脆弱的線條。

有一瞬間，意寒星覺得有些恍惚，那是她嗎？

那鏡中正沈浸在情欲孽海中，不知今夕何夕的人，真的是自己嗎？

她同鏡中面色潮紅的自己對望片刻，倏地像是被燙到一般，慌亂地別開視線，不敢再看，移目時難免註意到了正在她身上為所欲為、造成自己這幅情態的“罪魁禍首”。

意寒星在鏡心大比的幻境中對木傀儡人說過，他的臉是自己的理想型，這話還當真不假，其實只論秦無晝面相，完全看不出活了千年的歲月，看起來年紀尚輕，只是那張鋒利而英俊逼人的臉孔，有著寒劍似的眉梢，驕陽似的眼眸，鼻骨眼闊高挺，因為鼻梁太高，靠近眼眶的兩邊有類似陰影的雙C線，讓他在專註不笑時顯得有些兇相，令人望而生懼。

他就頂著這麽一張似乎正在殺人的肅容，一手摁著她的肩膀，一手五指分開，拇指食指簡簡單單就一邊一點按住了，指間撫摸游走不停，唇則吻上了她的脖子，微涼的鼻尖蹭到她的耳垂。

鏡中青年的側臉隨著親昵而移動，扯散的領口處透出的胸膛也在微微起伏，脖頸上凸起的喉結，會隨著吞咽唾沫的動作而上下滑動。

他的耳朵很紅，但意寒星不確定這是因為他們身處的仲夏之夜小農屋裏太熱了，還是因為他很興奮。

但在鏡面誠實而赤果的反射下，她能清晰地看到，秦無晝通紅的耳垂下，那只水滴狀的銀色耳墜正在不停搖晃，折射出鉆石一般的光彩，在鏡中眩成一團耀目的光團。

意寒星被那刺眼的亮度刺了一下眼睛，飄遠的思緒終於回巢，於此同時，胸前的手驟然用了點力，她註視著鏡中秦無晝晦暗翻湧的眼神，第一次到達了。

……

秦無晝仰面躺在床上，視線中浮起淺淺的紅霧，仿佛有了生命的雲團，在房頂前緩緩旋轉，玻璃日在眼眶內震顫不止，他發了好一會呆，餘光瞥見身邊的人已經坐了起來。

他勾了下嘴角，伸出手，青玉似的指節纏上她的發稍，柔韌，有些汗濕，將一縷黑發在指間繞了幾圈，不小心扯到了人，意寒星一扭頭，有些無言：“師尊你拔我頭發做什麽？”

秦無晝笑著搖頭，沒說話。

意寒星狐疑地打量他片刻，總覺得這人笑瞇瞇的不懷好意，折騰了大半晚，她的酒也醒的差不多了，尷尬嘛，有些，羞恥嘛，也有些，但事已至此，也沒有地縫能讓她鉆進去。

上次是爐鼎體質發作，上上次是走火入魔，這一次又是酒後亂性，呵呵，爬師尊床什麽的，一回生兩回熟了。

秦無晝現在的模樣，很像一只剛剛進食過的野獸，森森白牙縫隙間還掛著碎肉殘血，神情卻是愜意滿足的，在昏沈浮動的光線中，有種一半天使一半惡魔的詭異美感。

意寒星的視線在他尚未完全褪去紅色的耳廓上轉了一圈，估摸著可以在老虎屁股拔毛而不被咬死，定了定神，才認真道：“要不師尊你還是兇點，罵我一句吧，你別笑了，我害怕。”

誰知秦無晝聽完不僅不怒，反而挑了下眉，和顏悅色地莞爾道：“不行，為師現在舍不得兇你。”

意寒星：完全沒有被安慰到！

甚至更不安了是怎麽回事！

……

下一刻，她的頭發被猛地拽了過去，下頜不由自主地擡起，兩頰被狠狠掐住，秦無晝的臉孔靠近，以一種像要接吻似的距離，沈甸甸地壓過來，“我好像有點喜歡你。”

丟下這句宛如平地驚雷的呢喃細語後，拽住她發稍的手指陡然松開，秦無晝的臉也離開了，他“嗤嗤”笑著，似乎正在嘲笑自己方才的舉動，笑了一會，深深吸了一口氣，將殘留的笑意憋回去，重新翻了個身，將整張臉都埋在枕頭裏。

“很可笑吧。”

他小聲嘟囔著。

“我啊，說不定是真的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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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待會九點還有一更，拆開分章只是單純覺得斷在這裏很有意思【邪惡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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