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雙鶴落崖（3） 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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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雙鶴落崖（3） 失控
意寒星呆了下, 才註意到那男孩劍上、手上都是汙泥，而那年紀更小一點的女孩趴在地上，背上壓著一根倒塌的玄冥神木。
電光火石之間, 她明白了現下的情形：那小女孩大概是逃難時不小心被倒塌的巨木壓住了，她哥哥在設法救她。
這兩人修為不過練氣，卻寧肯留在魔物出沒的虎狼之地, 還真是兄妹情深。
……不過這下可麻煩了。
壓在女孩身上的玄冥神木正好構成了木洞的半面墻壁，若她哥哥真的把墻切開，意寒星的避難所就沒了。
她低下腦袋, 看著地上顏色明顯更深的土壤，是那女孩奄奄一息時流血染紅的，再看看女孩的臉, 明顯出氣比進氣多, 看來撐不了多久了。
意寒星嘆了口氣：“……唉，明明到處都是絕路啊。”
她握緊憶君淚, 在男孩警惕驚恐的視線中上前，比劍瞄準了巨木的薄弱位置, 她雖然打架不行, 但好歹是個金丹，砍起木頭來還是比眼前這兩個練氣小孩強的。
“轟隆！”
巨大玄冥神木一分為二, 男孩驚喜地叫了一聲，立刻撲過去抱住自己的妹妹, 抹了一把眼淚，轉頭沖意寒星：“多謝恩人——”
恩人已經逃命去也。
那幫水鬼被她身上的爐鼎氣息吸引, 只要她離這裏夠遠，就不擔心有漏網之魚會去攻擊那對兄妹。
不過一會功夫，被吸引來的魔物越來越多了, 黑壓壓一片，仿佛聞到了花蜜的蜂群，死死咬在她身後，有好幾只跑得快，差點摸到她腳踝，意寒星趕緊將腿一縮，趁機踹了那水鬼的臉好幾腳。
手上憶君淚忽然一個急剎車，意寒星被迫停了下來，鞋子差點被水鬼給啃了，扭頭一看，簡直要罵爹——這不認路的破劍，為什麽把她帶到鶴落崖來了！
孤峰聳立，亂石嶙峋，夜空高懸，下方深淵不見底，一只水鬼追得太急來不及剎車，直接滾落懸崖，隔了老半天，才傳來微弱的一聲“噗通”，看來下方有個水潭。
鶴落崖，意寒星對這鬼地方很熟悉了，原書裏男女主就是在這裏相抱“殉情”，然後開啟了數十章野外play——但這和她有什麽關系！她又不是限制文女主！
不過這麽停留片刻，水鬼越逼越緊，縮成了一個包圍圈，意寒星掛在飛劍上，扭頭看了一眼身後的深淵，又看了一眼身前的漆黑山林。
有群鳥驚飛，應當是趕來的救兵正在除魔救人，但離她太遠了，一時半會趕不過來，到頭來，她能依靠的還是只有自己。
人家主角有人陪著跳崖，到她，就只剩下一個邪劍。
……算了，反正總是這樣，早就習慣了。
她嘆了口氣，握住劍柄，拎起裙子，毫不猶豫地縱身一躍。
“意寒星！”
咦？有人叫她？
她背對著天空飛快遠離，耳邊風聲呼嘯，黑發粉裙被狂風吹起，忽然張開的手臂被人死死攥住了。
緊接著背後環上一個顫抖的熾熱擁抱，她被人緊緊抱著，極速下墜。
“噗通”！
浪花四濺，他們重重跌進水裏。
意寒星墜入深水，潭水冰涼刺骨，一股腦嗆進她的口舌，肺裏的空氣立刻被擠壓出去，一連串透明泡泡冒出，在綠瑩瑩的潭水中破碎消失。
她試著用狗刨劃了幾下，腳腕卻蹬不動，低頭一看，一團黑乎乎的長發不知何時纏住了她的腳踝——那群水鬼怎麽陰魂不散啊！
伸腿蹬開一只張牙舞爪的水鬼，就這麽一會功夫，肺部裏那種火燒火燎的窒息感便強烈起來。
她眼冒白光，徒勞地伸出手，想朝水面游去，忽然眼前被一片黑影籠罩，一張熟悉的臉孔壓下來，唇舌相觸，她睜大眼睛。
對方並指施法削掉了那只緊咬不放水鬼的腦袋，赤血在碧水中洇開，同時靈巧地撬開她的牙關，渡了一口氣，然後拽著她的衣領，拖著人往上游。
“嘩啦”一聲，破出水面，意寒星像條死魚，被那人帶上岸，岸邊被經年日久的潭水沖刷，形成一個天然洞穴，洞口狹窄，僅容一人側身而過。
兩人剛剛一前一後擠進去，尾隨而來的大批水鬼就瘋了似的撞上洞壁，幾只兇神惡煞搶先的，直接被擰掉了腦袋，然後屍體被當成肉墻，堵在洞口，又是符紙加固，外面的水鬼進不來，只能隱隱聽見它們氣急敗壞，不斷用指甲撓石壁。
終於脫困了，意寒星一下子癱在砂石地上，不住地咳嗽嗆水。
救她的人處理完洞口的屍體，轉身回來看見她這幅落湯雞的慘狀，不耐地“嘖”一聲，似乎看不下去她吐水的狼狽模樣，幹脆揪著她的領子，低頭又咬住她的嘴唇。
這人是吸塵器做的嗎！
意寒星“唔唔”叫起來，胡亂用手推他，秦郎又發了狠地咬一下她的嘴角，這才後退一點，但也沒有遠離多少，幾乎鼻尖相碰，說話時熱氣盡數噴薄在她面上：“怎麽？還想死？”
意寒星頭暈腦脹，訥訥道：“你要把我的肺都吸出來了……”
秦郎冷冷地看了她一會，突然手上一松，意寒星“哎喲”一聲，跌坐回去。
她揉著慘遭蹂躪的雙唇，心道這人雖然好心給自己人工呼吸，可下嘴未免太重了一點，她的嘴巴肯定要腫。
她喘了幾口氣，覺得好些了，爬起來：“秦道友，多謝你。”
秦郎不理她，在石洞裏轉了一圈，撿了幾塊石頭和被潭水沖上岸的浮木，兩顆打火石一捧，躥出火星。
“啪”，木枝點燃，微弱火光照亮方寸之地。
意寒星環視了一圈自己身處的洞穴，又側耳聽了聽洞口外盤旋不去的水鬼，心道自己估計要在這裏待上一段時間了。
不過秦郎方才為什麽不殺出去？
“秦道友，你為什麽會……”她想了想，決定從頭問起，“你是和我一起從鶴落崖上掉下來的嗎？”
秦郎在火堆邊坐下，聞言擡頭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涼颼颼的，分明在說：廢話。
對待救了自己一命的恩人，意寒星十分有耐心，笑道：“沒想到你也遇到了水鬼被追殺，這也太巧了，不然我還以為你是特地追著我一起跳下來的，哈哈，這不簡直和話本子裏說的跳崖殉情一樣嘛哈哈哈……”
秦郎等她笑完，一直沒有吭聲，就那麽死死盯著她，那黑黝黝的眸裏滿是湧動暗潮、冰冷怒意。
意寒星：……
“怎麽不笑了？”他緩緩道，此時反而嘴角上翹，只是那笑被搖晃半明的火光一照，說不出的詭譎森然，“方才不是還很開心，很了不起嗎？嗯？自己引開水鬼然後同歸於盡，舍己救人的大、英、雄？”
意寒星呆了呆，脫口而出：“你都看到了？”
秦郎猛地將手裏一截木枝掰成兩段，“劈啪”一下，聽得她心驚肉跳，下意識解釋道：“我真沒想那麽多，是那群水鬼不、不知道怎麽就追著我來了，我打又打不過，只能讓憶君淚帶著我亂飛，哪知道會跑到鶴落崖來啊。”
而且她真沒想自盡，她知道原著裏崖下有水潭、洞穴，只不過原本該是男女主大do特do的地點，結果現在被困在這裏的人成了她和秦郎……真是世事難料。
見秦郎一直沒有吭聲，她有心緩和氣氛，故作輕松道：“不過，秦道友你這麽厲害，不是應該直接殺出去嗎，怎麽也會和我一樣倒黴、掉到這裏來？”
秦郎將那兩節木枝扔進火堆，才冷冷道：“沒想那麽多。”
意寒星聽得雲裏霧裏，又道：“那剛剛外面那堆水鬼你也打不過？”
秦郎從鼻子裏擠出一聲嘲笑：“你到現在還沒發覺這洞穴不對勁？你自己試試，你體內的靈氣現在還有嗎？”
意寒星一怔，在體內運轉靈氣，震驚道：“怎麽回事？！為什麽我使不出法術了！”
秦郎：“這洞穴周圍的石頭應該是女媧石，能隔絕靈氣與魔氣流動，雖然外面的魔物因此進不來，但我們待在裏面也無法施法、更出不去。”
意寒星啞口無言：“……那就只能等鶴落崖上的弟子找來救我們了。”
她默了默，愧疚道：“對不住，若不是為了救我，你不必跳下鶴落崖，也不用躲進山洞裏來，更不會被困在這裏。”
秦郎卻猛地大聲道：“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有什麽用！人要是死了，光說對不起能讓她活過來嗎！”
他一下子站起來，攥著拳，從石洞的這一頭走到那一頭，將指節捏得劈啪作響，來回大步走了幾圈，忽然轉身，怒視著她：“蠢！愚蠢至極！居然連自己的命都不要？！我真是上輩子作孽欠了你的，這輩子活該來還債！”
他這時候本該已經屠盡滿山魔物，救出了南潯，在玉虛山大殿上殺得血流成河、暢快肆意，而不是被這些嘰嘰歪歪、黏黏糊糊又說不清楚的事情纏住腿！
他真是被鬼迷心竅了，為什麽、究竟為什麽想也不想就追著她跳下來？！
“你為什麽就不能老老實實地待著？啊？能不能有一天是安安靜靜別自尋死路？你知不知道我沒有三頭六臂、我也不是神仙下凡，我不可能時時刻刻都盯著你護著你？！要是以後我又來不及，我不在，你自己——”
他戛然收聲，似乎被氣得呼吸不暢，胸腔劇烈起伏著。
意寒星蔫頭巴腦，挨了一頓莫名其妙的罵，心道這人怎麽突然一副登味說教，一邊湊上去，大著膽子去拍他的後背：“你幹嘛這麽生氣？我這不是好好的？”
秦郎抽搐一樣地甩開她，厭惡地瞪了她一眼。
意寒星：……
她忽然覺得這人有點像她以前在幼兒園的男同桌，也是莫名其妙就自己生氣了，或者更準確的說法是遷怒，像是自己跟自己較勁，時時刻刻像只充了氣的河豚。
想到圓滾滾可愛的河豚，她沒忍住，“噗嗤”一下子笑了出來。
秦郎的眼睛刷地就睜圓了，咬牙切齒中帶著幾分不可置信：“你還笑得出來？！”
呃，好像這個場合是不該笑。意寒星抹了一把臉，面無表情道：“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誰知這話又跟踩了秦郎痛腳似的，他怒道：“我沒有擔心你！”
意寒星：“……哦！”
秦郎恨鐵不成鋼地瞪著她。
洞中柴火劈啪燃燒，火苗躍動，在二人臉上投下搖曳的光影。
良久，他忽然洩了氣似的，扯了下嘴角：“你就是改不了那爛施同情心的壞毛病，是不是？”
意寒星在說實話繼續激怒他和說點好聽的謊話哄他開心之間猶豫片刻，還是選擇了老實坦誠：“有人需要幫助，而我看見了，我恰好有能力，我就沒法坐視不管。”
秦郎冷笑一聲，沒搭腔。
意寒星想了想，繼續道：“而且，也不是我主動要招惹危險的，實在是……我和你說實話吧，我這個人、呃有點奇怪，就是很吸引鶯鶯燕燕的那種……”
這人救了她，又是玉虛山的正道弟子，稍微透露一點她的爐鼎情況，不說破，應該沒事吧？
秦郎坐回地上，眼也不擡：“看出來了，圍著你轉的男人多得可以排滿整個青棠谷。”
意寒星一窘，心想這人估計把自己說的爐鼎體質誤認為合歡宗魅術了，但這誤會弄巧成拙，於是她面上不顯，繼續道：“總之，我發現這個特質對魔物也起作用，所以水鬼才會追著我跑。”
“我從前覺得這個體質很麻煩，可我現在不這麽想了。”意寒星在他面前不遠處坐下來，認真道，“我被水鬼追著跑的時候，救下了一對兄妹。如果不是我的體質足夠吸引水鬼，肯定會有漏網之魚，那對兄妹也活不下來。”
“老話講福禍相依，我現在才知道它真正的意思，我身上的煩人體質，會給我帶來災難，但也能幫助別人。只要我利用好，它說不定是個意外好用的利器呢！”她笑了起來，“所以，今日是我第一次覺得，這個體質也不算那麽壞。”
秦郎沒看她，視線盯著熊熊燃燒的火堆，火光明明滅滅，倒映在他黑眸中，波光瀲灩。
他忽然低聲道：“意寒星，我真是恨死你了。”
意寒星不知該如何回答，只好又訥訥應了一聲：“哦！”
秦郎沒有再多解釋，只是又往火堆裏添了幾條新柴，將不大的石洞照得亮如白晝。
他盯著跳躍火苗發了一會怔，突然開始解衣帶。
意識到他是要烘幹濕衣服，意寒星連忙轉過身，非禮勿視，非禮勿視。
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意寒星低著腦袋，腳邊有身後人的影子，被暖紅的火光斜著拉長，清清楚楚地倒映出他的動作和身形輪廓。
意寒星自認還沒有性壓抑到那種程度，逮著個異性就看個不停，便往旁邊走了幾步，但無奈她的眼力太好，還是瞄到了某個不可說的關鍵部位。
……這人也有轉基因大茄子？
意寒星內心狐疑更甚，甩了甩腦袋，先把躥進腦海的奇奇怪怪思想全部丟出去，那潭水冰涼刺骨，也不知道有沒有沾染魔氣，她現在穿著渾身不舒坦。
趁著秦郎在背後換衣服，她也解開了外裙，閉著眼睛，用木枝搭了一個簡易衣架，將自己的外袍晾上去。
外袍衣架將石洞分成兩半，她和秦郎一人一邊，井水不犯河水。
她又去洞穴深處轉了一圈，抱回來一堆幹柴，鋪在地上，躺上去，今日發生了太多事，實在累及，還得養精蓄銳好好休息，明日再想辦法收拾外面的水鬼。
……
但是根本睡不著。
她猛地張開眼睛，差點被亮堂堂的火光晃瞎眼。
“秦道友，該休息了。”她委婉道。
晾袍另一邊的人影大馬金刀坐在石塊上，“嗯”了一聲。
意寒星：……這人不僅說話有問題，連聽別人說話也有問題。
“你不覺得這火堆燒得太旺了嗎？”
秦郎：“你很熱？”
“不是，太亮了。我睡不著啊。”
對方默了一會，才道：“那就用布蒙著眼睛。”
意寒星：“幹嘛要這麽麻煩？而且我衣服都濕了在晾，哪來的幹布料當眼罩？你直接把火堆熄滅一點就好了嘛。”
秦郎又是沈默，片刻，道：“不行。”
意寒星：“你怕黑啊？”
她本意想擠兌，可對方居然一路沈默了下去，這是默認了？
意寒星眨了下眼睛，好奇道：“你真的怕黑啊？誒好巧哦，我認識一個人他也怕黑……”
“你認識的人？男人？”
“嗯。我師尊嘛。”
秦郎：“……你怎麽知道你師尊怕黑？他又沒和你說過。”
“我自己猜的嘛，誒你怎麽知道我師尊沒告訴我？”
“……我也是猜的。行了，我累了要睡了，現在開始，不許說話。”
“哼。”意寒星瞇眼又看了那道身影好幾眼，才重新躺回去，閉眼試圖入眠。
……
但是還是睡不著！
她在柴火上翻來覆去打了好幾個滾，小腹內的火熱感卻沒有消散，反而升起了一股古怪的異物感。
酥酥麻麻，酸脹難忍。
對了，秦無晝先前放在她肚子裏的葬神仙還沒取出來……
為什麽偏偏是這個時候！
殺千刀的秦無晝！
——完——蛋——了——
……
大概是她翻來覆去，把身下木柴碾得啪啪響，另一頭的秦郎再次被吵醒，忍不住呵斥：“你又怎麽了？”
久久沒有等到回音，他心頭一跳，他這小徒弟身嬌體弱，今日又被魔族追殺那麽久、泡了寒潭，該不會是病了？
他想也不想，起身大步，一把掀開橫在二人中間的衣袍：“你到底是——”
躺在木堆裏的少女面朝下，蜷縮成蝦子一般，不住輕顫，粉裙輕薄，垂到腰身的黑發淩亂披散，遮掩不住修長玲瓏的身形。
秦郎怔了一下，下意識喉結滾動，隨即狠狠擰眉，一掀袍角半蹲在她身邊，伸手握住她的肩膀，聲音不自覺放輕柔：“受傷了？”
她不肯轉過身來，這時候不知道還犯什麽倔，他不耐地咂舌，覺得果然還是不能對她太心軟，遂手下施力，扳著她單薄的肩膀，強行將人翻過來正對自己。
他看清她的情狀，心頭一跳：“怎麽臉這麽紅？”
意寒星似乎在憋氣，雙手緊緊捂著嘴巴，眼裏浮現朦朧水霧，只是搖頭不說話。
秦郎的喉嚨湧上一股熟悉又陌生的幹渴感，他吞了口唾沫，才去拉她的手腕：“你要把自己悶死嗎。”
剛一觸手，就被她身上嚇人溫度一燙，意寒星哪還有半點力氣，一被他拉開手，唇邊早就克制不住的暧昧呻吟立刻逸了出來。
秦郎：“……”
秦郎：“…………”
秦郎：“………………”
他一時進退兩難，松手也不是，繼續握住也不是，就這麽和滿面桃花的意寒星大眼瞪小眼。
這地方又不是天香樓，沒有見鬼的迷情香，這見鬼的徒弟怎麽還會見鬼的這鬼樣子！
意寒星更是尷尬地想要一頭撞在石壁上，哽咽道：“你，你別看我了……”
秦郎用力閉眼，聽自己耳邊血液隆隆沖刷了一會，才找回定力，從牙縫裏擠出來幾個字：“這次又是為什麽？”
意寒星被緬鈴折磨得受不了，下意識道：“有個、有個鈴鐺、在震……”
秦郎一怔，明明他沒有控制葬神仙震動。
隨即，似意識到了什麽，他掩在袍袖下的手指施法，果然，他失去了對葬神仙的控制。
這可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他喉結上下滾動，慢慢道：“此地靈氣阻斷，法術無效，你說的那個鈴鐺、接不到它主人的命令，應該是……失控了。”
意寒星聞言，發出一聲抽泣似的、既痛苦又愉悅的哀鳴。
當初秦無晝為了讓她狠狠吃個教訓，特地將葬神仙塞在她自己夠不到的深度，她剛剛試過，根本取不出來。
偏偏爐鼎體質極其敏感，鈴鐺要是這麽無窮無止地震下去，她也要無窮無止的……
完了，葬神仙還沒葬到神仙，第一個先來給她送葬嘞。
真、的、會死人啊啊啊！！！
秦郎攥著她的肩膀，十指掐進皮肉，他不知在想什麽，臉頰蒙上一層陰翳，耳邊那顆銀墜卻閃著耀光，輕輕晃蕩。
不知過了多久，他在意寒星愈發急促的喘息中，鬼使神差一般，低聲開口，猶如鬼魅低語：
“寒星，你求求我，我就幫你取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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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you jump I jum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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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光火石之間, 她明白了現下的情形：那小女孩大概是逃難時不小心被倒塌的巨木壓住了，她哥哥在設法救她。
這兩人修為不過練氣，卻寧肯留在魔物出沒的虎狼之地, 還真是兄妹情深。
……不過這下可麻煩了。
壓在女孩身上的玄冥神木正好構成了木洞的半面墻壁，若她哥哥真的把墻切開，意寒星的避難所就沒了。
她低下腦袋, 看著地上顏色明顯更深的土壤，是那女孩奄奄一息時流血染紅的，再看看女孩的臉, 明顯出氣比進氣多, 看來撐不了多久了。
意寒星嘆了口氣：“……唉，明明到處都是絕路啊。”
她握緊憶君淚, 在男孩警惕驚恐的視線中上前，比劍瞄準了巨木的薄弱位置, 她雖然打架不行, 但好歹是個金丹，砍起木頭來還是比眼前這兩個練氣小孩強的。
“轟隆！”
巨大玄冥神木一分為二, 男孩驚喜地叫了一聲，立刻撲過去抱住自己的妹妹, 抹了一把眼淚，轉頭沖意寒星：“多謝恩人——”
恩人已經逃命去也。
那幫水鬼被她身上的爐鼎氣息吸引, 只要她離這裏夠遠，就不擔心有漏網之魚會去攻擊那對兄妹。
不過一會功夫，被吸引來的魔物越來越多了, 黑壓壓一片，仿佛聞到了花蜜的蜂群，死死咬在她身後，有好幾只跑得快，差點摸到她腳踝，意寒星趕緊將腿一縮，趁機踹了那水鬼的臉好幾腳。
手上憶君淚忽然一個急剎車，意寒星被迫停了下來，鞋子差點被水鬼給啃了，扭頭一看，簡直要罵爹——這不認路的破劍，為什麽把她帶到鶴落崖來了！
孤峰聳立，亂石嶙峋，夜空高懸，下方深淵不見底，一只水鬼追得太急來不及剎車，直接滾落懸崖，隔了老半天，才傳來微弱的一聲“噗通”，看來下方有個水潭。
鶴落崖，意寒星對這鬼地方很熟悉了，原書裏男女主就是在這裏相抱“殉情”，然後開啟了數十章野外play——但這和她有什麽關系！她又不是限制文女主！
不過這麽停留片刻，水鬼越逼越緊，縮成了一個包圍圈，意寒星掛在飛劍上，扭頭看了一眼身後的深淵，又看了一眼身前的漆黑山林。
有群鳥驚飛，應當是趕來的救兵正在除魔救人，但離她太遠了，一時半會趕不過來，到頭來，她能依靠的還是只有自己。
人家主角有人陪著跳崖，到她，就只剩下一個邪劍。
……算了，反正總是這樣，早就習慣了。
她嘆了口氣，握住劍柄，拎起裙子，毫不猶豫地縱身一躍。
“意寒星！”
咦？有人叫她？
她背對著天空飛快遠離，耳邊風聲呼嘯，黑發粉裙被狂風吹起，忽然張開的手臂被人死死攥住了。
緊接著背後環上一個顫抖的熾熱擁抱，她被人緊緊抱著，極速下墜。
“噗通”！
浪花四濺，他們重重跌進水裏。
意寒星墜入深水，潭水冰涼刺骨，一股腦嗆進她的口舌，肺裏的空氣立刻被擠壓出去，一連串透明泡泡冒出，在綠瑩瑩的潭水中破碎消失。
她試著用狗刨劃了幾下，腳腕卻蹬不動，低頭一看，一團黑乎乎的長發不知何時纏住了她的腳踝——那群水鬼怎麽陰魂不散啊！
伸腿蹬開一只張牙舞爪的水鬼，就這麽一會功夫，肺部裏那種火燒火燎的窒息感便強烈起來。
她眼冒白光，徒勞地伸出手，想朝水面游去，忽然眼前被一片黑影籠罩，一張熟悉的臉孔壓下來，唇舌相觸，她睜大眼睛。
對方並指施法削掉了那只緊咬不放水鬼的腦袋，赤血在碧水中洇開，同時靈巧地撬開她的牙關，渡了一口氣，然後拽著她的衣領，拖著人往上游。
“嘩啦”一聲，破出水面，意寒星像條死魚，被那人帶上岸，岸邊被經年日久的潭水沖刷，形成一個天然洞穴，洞口狹窄，僅容一人側身而過。
兩人剛剛一前一後擠進去，尾隨而來的大批水鬼就瘋了似的撞上洞壁，幾只兇神惡煞搶先的，直接被擰掉了腦袋，然後屍體被當成肉墻，堵在洞口，又是符紙加固，外面的水鬼進不來，只能隱隱聽見它們氣急敗壞，不斷用指甲撓石壁。
終於脫困了，意寒星一下子癱在砂石地上，不住地咳嗽嗆水。
救她的人處理完洞口的屍體，轉身回來看見她這幅落湯雞的慘狀，不耐地“嘖”一聲，似乎看不下去她吐水的狼狽模樣，幹脆揪著她的領子，低頭又咬住她的嘴唇。
這人是吸塵器做的嗎！
意寒星“唔唔”叫起來，胡亂用手推他，秦郎又發了狠地咬一下她的嘴角，這才後退一點，但也沒有遠離多少，幾乎鼻尖相碰，說話時熱氣盡數噴薄在她面上：“怎麽？還想死？”
意寒星頭暈腦脹，訥訥道：“你要把我的肺都吸出來了……”
秦郎冷冷地看了她一會，突然手上一松，意寒星“哎喲”一聲，跌坐回去。
她揉著慘遭蹂躪的雙唇，心道這人雖然好心給自己人工呼吸，可下嘴未免太重了一點，她的嘴巴肯定要腫。
她喘了幾口氣，覺得好些了，爬起來：“秦道友，多謝你。”
秦郎不理她，在石洞裏轉了一圈，撿了幾塊石頭和被潭水沖上岸的浮木，兩顆打火石一捧，躥出火星。
“啪”，木枝點燃，微弱火光照亮方寸之地。
意寒星環視了一圈自己身處的洞穴，又側耳聽了聽洞口外盤旋不去的水鬼，心道自己估計要在這裏待上一段時間了。
不過秦郎方才為什麽不殺出去？
“秦道友，你為什麽會……”她想了想，決定從頭問起，“你是和我一起從鶴落崖上掉下來的嗎？”
秦郎在火堆邊坐下，聞言擡頭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涼颼颼的，分明在說：廢話。
對待救了自己一命的恩人，意寒星十分有耐心，笑道：“沒想到你也遇到了水鬼被追殺，這也太巧了，不然我還以為你是特地追著我一起跳下來的，哈哈，這不簡直和話本子裏說的跳崖殉情一樣嘛哈哈哈……”
秦郎等她笑完，一直沒有吭聲，就那麽死死盯著她，那黑黝黝的眸裏滿是湧動暗潮、冰冷怒意。
意寒星：……
“怎麽不笑了？”他緩緩道，此時反而嘴角上翹，只是那笑被搖晃半明的火光一照，說不出的詭譎森然，“方才不是還很開心，很了不起嗎？嗯？自己引開水鬼然後同歸於盡，舍己救人的大、英、雄？”
意寒星呆了呆，脫口而出：“你都看到了？”
秦郎猛地將手裏一截木枝掰成兩段，“劈啪”一下，聽得她心驚肉跳，下意識解釋道：“我真沒想那麽多，是那群水鬼不、不知道怎麽就追著我來了，我打又打不過，只能讓憶君淚帶著我亂飛，哪知道會跑到鶴落崖來啊。”
而且她真沒想自盡，她知道原著裏崖下有水潭、洞穴，只不過原本該是男女主大do特do的地點，結果現在被困在這裏的人成了她和秦郎……真是世事難料。
見秦郎一直沒有吭聲，她有心緩和氣氛，故作輕松道：“不過，秦道友你這麽厲害，不是應該直接殺出去嗎，怎麽也會和我一樣倒黴、掉到這裏來？”
秦郎將那兩節木枝扔進火堆，才冷冷道：“沒想那麽多。”
意寒星聽得雲裏霧裏，又道：“那剛剛外面那堆水鬼你也打不過？”
秦郎從鼻子裏擠出一聲嘲笑：“你到現在還沒發覺這洞穴不對勁？你自己試試，你體內的靈氣現在還有嗎？”
意寒星一怔，在體內運轉靈氣，震驚道：“怎麽回事？！為什麽我使不出法術了！”
秦郎：“這洞穴周圍的石頭應該是女媧石，能隔絕靈氣與魔氣流動，雖然外面的魔物因此進不來，但我們待在裏面也無法施法、更出不去。”
意寒星啞口無言：“……那就只能等鶴落崖上的弟子找來救我們了。”
她默了默，愧疚道：“對不住，若不是為了救我，你不必跳下鶴落崖，也不用躲進山洞裏來，更不會被困在這裏。”
秦郎卻猛地大聲道：“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有什麽用！人要是死了，光說對不起能讓她活過來嗎！”
他一下子站起來，攥著拳，從石洞的這一頭走到那一頭，將指節捏得劈啪作響，來回大步走了幾圈，忽然轉身，怒視著她：“蠢！愚蠢至極！居然連自己的命都不要？！我真是上輩子作孽欠了你的，這輩子活該來還債！”
他這時候本該已經屠盡滿山魔物，救出了南潯，在玉虛山大殿上殺得血流成河、暢快肆意，而不是被這些嘰嘰歪歪、黏黏糊糊又說不清楚的事情纏住腿！
他真是被鬼迷心竅了，為什麽、究竟為什麽想也不想就追著她跳下來？！
“你為什麽就不能老老實實地待著？啊？能不能有一天是安安靜靜別自尋死路？你知不知道我沒有三頭六臂、我也不是神仙下凡，我不可能時時刻刻都盯著你護著你？！要是以後我又來不及，我不在，你自己——”
他戛然收聲，似乎被氣得呼吸不暢，胸腔劇烈起伏著。
意寒星蔫頭巴腦，挨了一頓莫名其妙的罵，心道這人怎麽突然一副登味說教，一邊湊上去，大著膽子去拍他的後背：“你幹嘛這麽生氣？我這不是好好的？”
秦郎抽搐一樣地甩開她，厭惡地瞪了她一眼。
意寒星：……
她忽然覺得這人有點像她以前在幼兒園的男同桌，也是莫名其妙就自己生氣了，或者更準確的說法是遷怒，像是自己跟自己較勁，時時刻刻像只充了氣的河豚。
想到圓滾滾可愛的河豚，她沒忍住，“噗嗤”一下子笑了出來。
秦郎的眼睛刷地就睜圓了，咬牙切齒中帶著幾分不可置信：“你還笑得出來？！”
呃，好像這個場合是不該笑。意寒星抹了一把臉，面無表情道：“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誰知這話又跟踩了秦郎痛腳似的，他怒道：“我沒有擔心你！”
意寒星：“……哦！”
秦郎恨鐵不成鋼地瞪著她。
洞中柴火劈啪燃燒，火苗躍動，在二人臉上投下搖曳的光影。
良久，他忽然洩了氣似的，扯了下嘴角：“你就是改不了那爛施同情心的壞毛病，是不是？”
意寒星在說實話繼續激怒他和說點好聽的謊話哄他開心之間猶豫片刻，還是選擇了老實坦誠：“有人需要幫助，而我看見了，我恰好有能力，我就沒法坐視不管。”
秦郎冷笑一聲，沒搭腔。
意寒星想了想，繼續道：“而且，也不是我主動要招惹危險的，實在是……我和你說實話吧，我這個人、呃有點奇怪，就是很吸引鶯鶯燕燕的那種……”
這人救了她，又是玉虛山的正道弟子，稍微透露一點她的爐鼎情況，不說破，應該沒事吧？
秦郎坐回地上，眼也不擡：“看出來了，圍著你轉的男人多得可以排滿整個青棠谷。”
意寒星一窘，心想這人估計把自己說的爐鼎體質誤認為合歡宗魅術了，但這誤會弄巧成拙，於是她面上不顯，繼續道：“總之，我發現這個特質對魔物也起作用，所以水鬼才會追著我跑。”
“我從前覺得這個體質很麻煩，可我現在不這麽想了。”意寒星在他面前不遠處坐下來，認真道，“我被水鬼追著跑的時候，救下了一對兄妹。如果不是我的體質足夠吸引水鬼，肯定會有漏網之魚，那對兄妹也活不下來。”
“老話講福禍相依，我現在才知道它真正的意思，我身上的煩人體質，會給我帶來災難，但也能幫助別人。只要我利用好，它說不定是個意外好用的利器呢！”她笑了起來，“所以，今日是我第一次覺得，這個體質也不算那麽壞。”
秦郎沒看她，視線盯著熊熊燃燒的火堆，火光明明滅滅，倒映在他黑眸中，波光瀲灩。
他忽然低聲道：“意寒星，我真是恨死你了。”
意寒星不知該如何回答，只好又訥訥應了一聲：“哦！”
秦郎沒有再多解釋，只是又往火堆裏添了幾條新柴，將不大的石洞照得亮如白晝。
他盯著跳躍火苗發了一會怔，突然開始解衣帶。
意識到他是要烘幹濕衣服，意寒星連忙轉過身，非禮勿視，非禮勿視。
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意寒星低著腦袋，腳邊有身後人的影子，被暖紅的火光斜著拉長，清清楚楚地倒映出他的動作和身形輪廓。
意寒星自認還沒有性壓抑到那種程度，逮著個異性就看個不停，便往旁邊走了幾步，但無奈她的眼力太好，還是瞄到了某個不可說的關鍵部位。
……這人也有轉基因大茄子？
意寒星內心狐疑更甚，甩了甩腦袋，先把躥進腦海的奇奇怪怪思想全部丟出去，那潭水冰涼刺骨，也不知道有沒有沾染魔氣，她現在穿著渾身不舒坦。
趁著秦郎在背後換衣服，她也解開了外裙，閉著眼睛，用木枝搭了一個簡易衣架，將自己的外袍晾上去。
外袍衣架將石洞分成兩半，她和秦郎一人一邊，井水不犯河水。
她又去洞穴深處轉了一圈，抱回來一堆幹柴，鋪在地上，躺上去，今日發生了太多事，實在累及，還得養精蓄銳好好休息，明日再想辦法收拾外面的水鬼。
……
但是根本睡不著。
她猛地張開眼睛，差點被亮堂堂的火光晃瞎眼。
“秦道友，該休息了。”她委婉道。
晾袍另一邊的人影大馬金刀坐在石塊上，“嗯”了一聲。
意寒星：……這人不僅說話有問題，連聽別人說話也有問題。
“你不覺得這火堆燒得太旺了嗎？”
秦郎：“你很熱？”
“不是，太亮了。我睡不著啊。”
對方默了一會，才道：“那就用布蒙著眼睛。”
意寒星：“幹嘛要這麽麻煩？而且我衣服都濕了在晾，哪來的幹布料當眼罩？你直接把火堆熄滅一點就好了嘛。”
秦郎又是沈默，片刻，道：“不行。”
意寒星：“你怕黑啊？”
她本意想擠兌，可對方居然一路沈默了下去，這是默認了？
意寒星眨了下眼睛，好奇道：“你真的怕黑啊？誒好巧哦，我認識一個人他也怕黑……”
“你認識的人？男人？”
“嗯。我師尊嘛。”
秦郎：“……你怎麽知道你師尊怕黑？他又沒和你說過。”
“我自己猜的嘛，誒你怎麽知道我師尊沒告訴我？”
“……我也是猜的。行了，我累了要睡了，現在開始，不許說話。”
“哼。”意寒星瞇眼又看了那道身影好幾眼，才重新躺回去，閉眼試圖入眠。
……
但是還是睡不著！
她在柴火上翻來覆去打了好幾個滾，小腹內的火熱感卻沒有消散，反而升起了一股古怪的異物感。
酥酥麻麻，酸脹難忍。
對了，秦無晝先前放在她肚子裏的葬神仙還沒取出來……
為什麽偏偏是這個時候！
殺千刀的秦無晝！
——完——蛋——了——
……
大概是她翻來覆去，把身下木柴碾得啪啪響，另一頭的秦郎再次被吵醒，忍不住呵斥：“你又怎麽了？”
久久沒有等到回音，他心頭一跳，他這小徒弟身嬌體弱，今日又被魔族追殺那麽久、泡了寒潭，該不會是病了？
他想也不想，起身大步，一把掀開橫在二人中間的衣袍：“你到底是——”
躺在木堆裏的少女面朝下，蜷縮成蝦子一般，不住輕顫，粉裙輕薄，垂到腰身的黑發淩亂披散，遮掩不住修長玲瓏的身形。
秦郎怔了一下，下意識喉結滾動，隨即狠狠擰眉，一掀袍角半蹲在她身邊，伸手握住她的肩膀，聲音不自覺放輕柔：“受傷了？”
她不肯轉過身來，這時候不知道還犯什麽倔，他不耐地咂舌，覺得果然還是不能對她太心軟，遂手下施力，扳著她單薄的肩膀，強行將人翻過來正對自己。
他看清她的情狀，心頭一跳：“怎麽臉這麽紅？”
意寒星似乎在憋氣，雙手緊緊捂著嘴巴，眼裏浮現朦朧水霧，只是搖頭不說話。
秦郎的喉嚨湧上一股熟悉又陌生的幹渴感，他吞了口唾沫，才去拉她的手腕：“你要把自己悶死嗎。”
剛一觸手，就被她身上嚇人溫度一燙，意寒星哪還有半點力氣，一被他拉開手，唇邊早就克制不住的暧昧呻吟立刻逸了出來。
秦郎：“……”
秦郎：“…………”
秦郎：“………………”
他一時進退兩難，松手也不是，繼續握住也不是，就這麽和滿面桃花的意寒星大眼瞪小眼。
這地方又不是天香樓，沒有見鬼的迷情香，這見鬼的徒弟怎麽還會見鬼的這鬼樣子！
意寒星更是尷尬地想要一頭撞在石壁上，哽咽道：“你，你別看我了……”
秦郎用力閉眼，聽自己耳邊血液隆隆沖刷了一會，才找回定力，從牙縫裏擠出來幾個字：“這次又是為什麽？”
意寒星被緬鈴折磨得受不了，下意識道：“有個、有個鈴鐺、在震……”
秦郎一怔，明明他沒有控制葬神仙震動。
隨即，似意識到了什麽，他掩在袍袖下的手指施法，果然，他失去了對葬神仙的控制。
這可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他喉結上下滾動，慢慢道：“此地靈氣阻斷，法術無效，你說的那個鈴鐺、接不到它主人的命令，應該是……失控了。”
意寒星聞言，發出一聲抽泣似的、既痛苦又愉悅的哀鳴。
當初秦無晝為了讓她狠狠吃個教訓，特地將葬神仙塞在她自己夠不到的深度，她剛剛試過，根本取不出來。
偏偏爐鼎體質極其敏感，鈴鐺要是這麽無窮無止地震下去，她也要無窮無止的……
完了，葬神仙還沒葬到神仙，第一個先來給她送葬嘞。
真、的、會死人啊啊啊！！！
秦郎攥著她的肩膀，十指掐進皮肉，他不知在想什麽，臉頰蒙上一層陰翳，耳邊那顆銀墜卻閃著耀光，輕輕晃蕩。
不知過了多久，他在意寒星愈發急促的喘息中，鬼使神差一般，低聲開口，猶如鬼魅低語：
“寒星，你求求我，我就幫你取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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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you jump I jum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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