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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雙鶴落崖(2) 她的道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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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雙鶴落崖(2) 她的道心

是夜彌天的本命劍千年碧!

眼前的血劍銹跡斑斑、魔氣肆虐, 同八百年前意氣少年手中握著的那柄破陣仙人劍沒有半分相似,可意寒星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

千年碧怎麽會在韓雪生手裏?!

電光火石之間,腦海中許多碎片串在一起, 原著劇情裏偷盜魔劍試劍殺人的入魔修士、登天大典大亂、漫山遍野的魔物、八百年前在蒼流雪原被救下的一行獵戶……

某個模糊的念頭即將浮現前,忽然傳來一陣紛亂的腳步,似乎是一群逃亡者正在接近, 意寒星思緒被打斷,下意識朝來人看去,最先那人一身淺藍長裙, 月色下雪白裙邊翻湧如浪,是衛如意!

衛如意看見她,也是一楞:“意姑娘, 這是怎麽回事?”

意寒星果斷指著韓雪生:“這人要入魔了, 他要殺我!”

衛如意身後還跟著一幫灰頭土臉的各門各派弟子,聞言驚詫不已:“那不是玉虛山的韓雪生嗎?!”

衛如意第一反應信了意寒星的話, 並指施法,直接將昏迷不醒的韓雪生捆得老老實實, 然後才皺眉道:“意姑娘, 你沒事吧?”

意寒星被她扶起來,感激地笑了笑, 又補充道:“那些魔物也是韓雪生放的,哦對了, 還有之前玉虛山被盜的魔劍、到處試劍殺人的殺人魔,也是他!”

眾弟子被這一連串驚雷似的消息炸得不知如何是好, 又不約而同擡頭看向半空中還在死鬥的兩柄寶劍,有人怔怔不解:“這姓韓的為什麽……”

“魔修的念頭,常人自然不解, 問問他本人就知道了。”衛如意沈聲道,她施法將韓雪生喚醒,後者一睜開眼,就本能尋劍要殺人,但整個人被捆仙鎖五花大綁,動彈不得,只能睜著一雙煞氣赤目,死死地盯著眼前一群弟子。

衛如意:“韓道友,意道友說此次登天大典魔物作亂、玉虛山魔劍殺人都是你一人所為,你可有什麽要說的?”

韓雪生答得爽快:“是我又如何!”

人群之中不乏曾經相識韓雪生的,聞言倒抽一口涼氣:“韓師兄,你瘋了?!”

“我瘋?哈哈哈哈……”韓雪生忽然仰天大笑起來,那笑裏說不出的癲狂蒼涼,“到底是我瘋,還是你們這幫假仁假義、濫殺無辜、豬狗不如的仙門敗類瘋了?!”

等他笑完,衛如意才沈聲開口:“你可知今晚放進囚天塔的魔物殺了多少弟子,又有多少塔中囚犯趁機逃脫?呵,說起濫殺無辜,你又有什麽資格?”

意寒星想到什麽,抓了個身邊穿玉虛山校服的弟子低聲問道:“你們有沒有看見吳英子一行人?”

那弟子點頭:“他們遇到了水鬼,很多人受了傷,衛道友讓他們先留在安全的地方休息了。”

那弟子三言兩語,簡要解釋一番,原來他們原本都流散各個樓層,魔物大潮剛開始襲擊的時候措手不及,幸好衛如意反應及時,一路殺魔、一路救人,盡量將散落的修士都聚集在一起自保,盡量避開同大批魔物正面交戰,方才也是聞聲過來救人。

那廂,韓雪生死死盯著衛如意,片刻,忽然“呸”了一聲:“你懂個屁!林無咎座下的走狗!”

衛如意看了一眼空中的血劍,臉色凝重幾分:“那是夜彌天的本命劍千年碧,你是夜魔的信徒?!”

“夜彌天大人不是魔!”韓雪生忽然撕心裂肺地大叫起來,“你們才是殺人不眨眼的惡魔!你們都該死!我只嫌今夜魔物放得還不夠多,早就該將你們這幫人面禽獸統統殺光、才能平我心頭之恨!”

原先意寒星一直在人群中沈默,直到此時,終於忍不住插嘴:“八百年前,蒼流雪原,夜彌天救了你和你祖父,對不對?”

韓雪生一怔,啞著嗓子:“你怎麽知道——”

頭腦中模糊的念頭漸漸清晰,她慢慢道:“當年你們祖孫二人遇到雪女,被夜彌天所救,自此你們將他視作恩人……”

但這還是說不通,為什麽偏偏是八百年前後的今天?夜彌天死了那麽多年,為何直到今日韓雪生才盜劍殺人?

他口口聲聲仙門偽君子,又是什麽意思?

衛如意同她想到了一處,皺眉道:“你是為了替夜彌天覆仇,才發動襲擊?你果然是夜魔信徒。”

韓雪生嗤笑一聲:“信徒?到底什麽算夜魔信徒?在你們眼裏,只要對夜彌天帶有三分善意,就一概打成夜魔信徒,就連一個不問世事的隱居散修,只因為在家裏掛了一張夜彌天的舊時畫像,供奉幾個果品,祭拜百年前的救命之恩,都要被仙門斬盡殺絕,死後曝屍荒野,冠上夜魔信徒的惡名……”

他眸中原本已經消散些許的赤色再一次燃起,雙目灼灼猶如鬼火,聲音嘶啞猶如地獄低語:“既然你們都說我祖父是夜魔信徒,那我就真當一個夜魔信徒給你們看好了。”

人群中,忽然有一個弟子“啊”地叫了出來:“你、你是蘆花村那個散修的孫、——”

意寒星順著聲音望過去,那弟子一身褐色制服,是洛水宗的弟子。

洛水宗、洛水宗……

【……洛水宗境內,有鄉人檢舉同村散修私下供奉夜魔靈位,疑似修習魔道,被洛水宗抄家處死……】

她一怔,猛地看向韓雪生。

韓雪生披頭散發,箕踞而坐,雙目赤紅,咬牙切齒緩聲道:“如何,你們洛水宗是不是以為自己不過隨手殺了一個老散修,沒有人會在意他的生死和清白?”

他的喉間哽了一下:“……可是我在乎。”

“為什麽,我祖父不過是想偷偷祭拜自己的救命恩人而已,他這輩子老得機緣,偶然入仙門後也不過是個本本分分的散修,平生從未與人解惡,為什麽、為什麽到頭來卻要被你們不分青紅皂白、當成豬狗一樣地屠殺?你們和魔有何區別?!”

一名玉虛山弟子忍不住道:“韓師兄,我知道你自幼喪親,與祖父相依為命長大,你將他視作世間最親近之人,可囚天塔內所有弟子,哪個又不是別人的至親?你想報私仇,冤有頭債有主,大可直接找上洛水宗,為何要牽扯這些許多旁人?他們並沒有害過你啊!”

韓雪生冷笑道:“那當初洛水宗來殺我祖父時,可問過我祖父有沒有害過他們!”

看來是說不通了,意寒星嘆了口氣,最後道:“所以,盜取千年碧、放出魔物禍亂囚天塔,都是你一人為了覆仇所為,並非受到夜彌天指使?”

韓雪生瞥了她一眼,不知想到什麽,陰森森道:“一人做事一人當,如今我技不如人,你們要殺就殺。哼,若是夜彌天大人親自出手,哪裏輪得到你們活著說話。”

意寒星不語。

衛如意施法檢查了一番他的體內,淡淡道:“仙魔兩道不通,你為了改修魔道,不惜碎裂體內金丹,值得嗎?”

韓雪生嗤笑一聲,不再回答。

衛如意再次施法堵住了韓雪生的嘴,又派了幾個弟子嚴加看管,自己則同另外幾個弟子飛劍上天,施陣將兩敗俱傷、毫無反抗之力的千年碧與憶君淚全困在捆仙鎖裏。

千年碧一身血腥煞氣,即使在捆仙鎖裏仍然陣陣嗡鳴,不甘心的左沖右突,而憶君淚睜開那雙黑溜溜的眼睛,趁人不註意,朝意寒星投來一個委屈求救的目光。

意寒星:……

“那個,衛道友,那柄黑劍是我的,可以還給我嗎?”她硬著頭皮開口。

衛如意聞言一怔:“你的劍?可此物沾染邪性,恐怕並非善類。”

不得不說,女主的眼光還是準的,意寒星三言兩語把方才自己遇到危險、憶君淚保護自己的經過說了,撓了撓頭:“你看它還挺護主的,我覺得應該沒你說的那麽邪。”

衛如意不語,只是看著她。

衛如意生得本就清冷,如今一言不發,更是冷若冰霜,意寒星心裏直打鼓,忽然聽對方道:“意姑娘,我有話同你說。”

好嚴肅的語氣!

等意寒星惴惴不安,跟著她走到僻靜無人的樹下,衛如意才開口:“你可知何為人,何為魔?”

突然開始設定科普小課堂?意寒星怔了下,下意識道:“食人血肉者為魔,除魔衛道者為人?”

“對,但也不全對。”衛如意面無表情地指了指自己心口,“是這裏。人有人心,魔卻沒有。人見老弱婦孺,會動惻隱之心,會感同身受,你我握劍,不僅僅為了殺魔染血,更是為了守護自己的道心。”

意寒星默然片刻,低聲道:“衛道友你……怎麽突然和我說這些?”

衛如意卻忽然莞爾:“我比你年長幾歲,你若不嫌棄,叫我一聲衛姐姐也可以。”

意寒星眨了眨眼,莫名松了一口氣,點頭跟著笑道:“好,衛姐姐。”

衛如意將憶君淚拿出來:“這柄劍……”

憶君淚自以為沒被衛如意發現,趕緊偷偷沖她拋了個委屈大哭的眼神。

她心裏咯噔一下,一擡眼,果然看見衛如意正盯著那眼珠,神色凝重。

原著裏女主最是嫉惡如仇,畢生視除魔為己任,更是目光毒辣,憶君淚身上那點魔氣絕對逃不過她的眼睛,若是被女主知道了,那離男主知道也就不遠了,若是林無咎知道了,那……

衛如意收回視線,平靜道:“寒星,你知道這柄劍是夜魔的遺物,對不對?”

意寒星一顆心提起又放下,訥訥道:“衛姐姐,我……”

衛如意沒打斷她,目光幽靜,意寒星吸了一口氣,才道:“我一開始撿到的時候確實不知道的,但是……但是我還是想留下它。”

她握緊了憶君淚的劍柄,定定回視:“劍本凡鐵,善惡只在人心。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你怕我會和韓雪生一樣,被魔劍汙心,但是我和他不一樣,我不會入魔的。”

衛如意搖頭,低聲道:“一念為人,一念為魔,人魔之間的界限,又怎是如此輕易就能斷定的呢?”

她沈默片刻,忽然伸出手,像是終於下定決心,將憶君淚遞給她:“還給你。”

“意寒星一楞,連忙雙手接過,生怕她反悔。

衛如意見狀莞爾:“你可知我為何會將劍還給你?”

不等意寒星搖頭,她直接道:“因為我願意相信你和你的道心。”

意寒星的眼眶忽然有點熱,用力點頭:“我肯定不會讓衛姐姐你失望的!”

衛如意淡淡笑了下,很快又正色道:“等此次魔亂消平,我會將韓雪生交由仙門聯合審判,希望能還他祖孫一個公道。只是你依舊要小心,我總覺得……此事沒有那麽簡單。”

“韓雪生一個普通弟子,如何能接近封鎖千年碧的場所?須知玉虛山對待涉及夜魔之事都是萬分謹慎,他卻能神不知鬼不覺地盜出魔劍,還肆意殺人,是不是背後還有其他內應?”

“還有,我方才檢查過,他體內魔氣深重,並非全因沾染千年碧上夜魔怨氣而來,還有另一股……魔氣存在,恐怕那就是真正引他入魔之人留下的。那人是誰?”

在《霸道仙尊日日強制愛》世界觀裏,入道,無論是仙道還是魔道,都需因緣點化,仙人引路,韓雪生自碎金丹、棄仙入魔,背後定有指引他的人。

意寒星張口,最後還是什麽也沒說。

衛如意道:“寒星,莫要和它們走得太近了,魔沒有心。”

意寒星心中一跳,正要追問這句話是什麽意思,不遠處忽然傳來幾聲響亮的鳥鳴,弟子驚呼接二連三想起來:“巨鬼鳥!它們追來了!”

“啊!我的手!”

“還有水鬼!真是草了,怎麽連這玩意也追過來了啊!”

月色密林中,頓時陷入一片血與肉的海洋,處處劍光交織,慘叫連連,無數兇駭魔物從黑暗中湧出,與各派弟子戰成一團!

衛如意沈聲說了一句“你小心些”,就持劍前去救助其他弟子,而意寒星提著憶君淚,剛想要跟著上前,忽然雙腿一軟,她還以為是自己暈血的老毛病又犯了,低頭一看,卻是一團漆黑發絲,蠕動著纏住了她的雙腿。

一張水淋淋的死白臉孔從黑暗中探出,水鬼裂開鮮紅的嘴唇,朝她慘笑:“小姐姐、你身上好香……”

意寒星想也不想,憶君淚的劍柄狠狠砸在對方腦門上,水鬼發出一聲淒厲哀嚎,但這叫聲似乎吸引了更多魔物,緊接著意寒星就看見了悚然的一幕——

月圓之夜,慘淡月色之下,無數猙獰魑魅魍魎扭過頭,赤紅雙目轉向她,數百道森然恐怖視線落在她身上,片刻,忽然有魔張開血盆大口,一大團腥臭口水掉在地上。

此情此景,與當初無相鬼市裏她爆衣吸引路人性援助時居然有幾分神似。

意寒星小腹一熱。

……不會真的這麽倒黴吧?

意寒星後退一步,那些魔物的視線隨之移動,很快,她在這些東西臉上看到了那種熟悉的如夢似幻的癡迷情態。

……操啊這破書怎麽有這麽多重口的人外情節!

你們搞黃的都不講劇情邏輯的嗎!

為什麽不在書前標註【重口】標簽啊!

絕大部分弟子還在和魔物糾纏,沒人抽得出手來幫她,意寒星拔腿就跑,在她身後,一堆受到爐鼎體質吸引的魔物發出充滿欲望的嘶吼,窮追不舍!

意寒星一邊拿出當年大學體測跑八百米的架勢狂奔,一邊去懷裏摸靈火花,結果剛一掏出來,一縷漆黑發絲就甩了過來,她一個哆嗦,手一躲,沒拿穩的靈火花掉在地上,立刻被水鬼的發絲吸成了枯紙。

“寒星!”不遠處衛如意想要上前幫忙,但她面前的巨鬼鳥再次一扇鐵翅,阻攔了她的去路。

意寒星眼睛一亮:“衛姐姐,你趕緊放靈花火向囚天塔外求救!”

衛如意也是關心則亂,方才事出突然,她從前行走江湖又習慣單打獨鬥、從無求援的習慣,一時居然忘了,現下被意寒星一提醒,才連忙應聲,從懷中掏出靈花火。

“砰!”

花火綻放,星火沖天,照亮夜空,也照亮了囚天塔外眾人的臉。

“那是誰放的求救靈花火?”

登天大典中發給每個弟子的靈花火都做了不同的記號,用以第一時間辨認求救者,有玉虛山長老瞇著眼看了一會,訝然道:“如意……是一名叫衛如意的散修!”

“無咎?!”

玉虛山長老一楞,朝林無咎看去,千萬銀樹火花倒映在他的臉上,向來鎮定自若的修羅劍居然臉色一片慘白。

緊接著,無數求救靈火花點燃,是最開始從魔物手下逃出生天的弟子在放信號求救。

有人眼尖,大呼:“糟了!天罡八卦陣動搖!”

玉虛山長老又是一怔,天罡八卦陣鎖定的是林無咎的道心,陣法動搖,那就意味著林無咎他……

怎麽可能?!長老內心駭然,無咎道心堅固,即使是當年討伐天魔之戰,有魔當著他的面將他年幼的親生妹妹活活碾成肉泥,他也不曾松開手中劍,修羅劍,不僅是劍不留情,郎心更硬如鐵。

可如今居然為了一枚小小的靈火花動搖?!

動搖明滅的火光之中,林無咎的臉色駭然,他不語,揮袖就要施法,胳膊忽然被另一個長老死死抱住:“無咎,你在做什麽!”

林無咎:“我要解陣,救人。”

長老怒道:“天罡八卦陣破,囚天塔開,裏面關押的無數魑魅魍魎逃出,屆時世間大亂,魔肆虐,人相食,你我將來都要上史書的!”

林無咎默然片刻,淡聲道:“若有人因此而死,我一力償還。”

長老聲嘶力竭:“莫要中了夜魔的詭計啊!”

林無咎卻再也不顧長老的勸阻,袍袖揮過,囚天塔上狂風席卷,金光破天。

天罡八卦陣,開!

下一刻,濃重黑雲自塔中躥出,遮天蔽日,扭曲變換的黑霧之中,傳來被關押千百年魔物的尖嘯狂笑,早已守在塔下的弟子立即展開法器,捕捉竄逃的魔物。

大部分魔物被弟子所捉,但仍有幾縷黑氣在高塔上盤旋片刻,向四面八方逃離。

在一片驚呼、怒罵、嚎哭中,林無咎揮劍斬下一只逃離囚天塔魔物的腦袋,垂下淌血的劍尖,將掌心的紙團慢慢撕成碎片。

他苦笑著,喃喃自語:“師弟,這就是你想要的嗎?”

……

幾乎是在同一時刻,天罡八卦陣開的震動也傳到了囚天塔內,魔物比修士更早感知到一直壓制在自己身上的束縛松開了,

頓時狂歡起來,但那狂歡沒有持續多久,空中便出現了前來救援的玉虛山長老身影。

看著腳下密密麻麻的魔物,眾人頭皮一緊,紛紛出劍,很快將反撲的魔物打回原處,林無咎從人群中看見一道淺藍身影,閃身上前,一劍替她擋下巨鬼鳥的一擊:“衛道友。”

衛如意一怔,隨即恢覆面無表情:“多謝。”

林無咎抿了抿唇,沒再多說,兩人默契地殺完面前的巨鬼鳥,衛如意才有空說第二句話:“你看見意姑娘了嗎?方才一堆水鬼追著她跑了。”

林無咎心頭一驚:“我沒有,她怎麽——”

話沒說完,腳下大地忽然劇烈震動,土地龜裂,原本已經缺胳膊少腿的魔物再次爬了起來。

“我屮艸芔茻這些鬼東西怎麽殺不死啊!”

“管他的趕緊砍就是了啊啊啊啊!”

“等等,不對,他們好像再朝著某個方向移動!”

林無咎一楞,果然看見那幫缺胳膊少腿、血肉淋漓的魔物都在往西方去。

一令出,八方群魔召聽,這場面,讓他想起了從前與天魔作戰的不快回憶。

眼不見心不煩,他伸手就要出劍殺了這幫魔物,衛如意卻忽然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

“衛、衛道友?”林無咎險些結巴。

衛如意沈聲道:“他們去的方向,那是意姑娘逃走的地方。”

*

“刷——”

憶君淚在雨林中靈活穿梭,幾乎快成一道殘影。

抱著它的意寒星仿佛坐在一輛失控的過山車上,上下顛簸,又像是被塞進了滾筒洗衣機,撐不住幹嘔。

可她不敢叫憶君淚慢下來,因為身後一幫水鬼在追在後面,仿佛看見了自家偶像的狂熱追星族,高高低低地用千百種夾子音喊著“小姐姐別跑啊,來和我們玩吧!”

誰要和你們這些臟東西玩啊!

意寒星幹嘔一聲,再次緊緊抱住憶君淚的劍柄,幸好方才千鈞一發之時,憶君淚猛地掙脫捆仙鎖,竄出來帶她逃離了水鬼的魔爪,否則她現下早就成了人外抹布play的一環了!

憶君淚上的眼珠忽然睜開,看了她一眼,露出一個安慰的眼神,然後眼珠一轉,朝她擠眉弄眼。

意寒星順著它的視線看過去,眼睛一亮:之前水鬼肆虐,木毀樹塌,反倒意外讓幾根倒下來的樹木形成了一個類似洞穴的空間,洞口只有一人寬,她可以躲進去,再從裏面將洞口封死,鶴落崖的古木都是玄冥神木,輕易不會損壞,自然也可以擋住水鬼。

只要撐到囚天塔外的援兵來救她就安全了!

意寒星精神一振,搶先擠進了那道窄窄的洞口,過了片刻,眼睛適應黑暗,才睜開,“啊”地叫了一聲。

這木洞裏居然還有別人。

一男一女,看起來都不過十來歲年紀,穿著玉虛山的雪白校服,臉色倉惶,握劍護身的手一直在抖。

“哥哥……”女孩瑟瑟道,“外面是不是有魔追來了?”

她哥哥搖了搖頭,顫聲道:“別怕,等、等我把這木頭切開,你就、就可以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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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男主下一章就出場啦[墨鏡]終於可以開始甜甜蜜蜜二人世界(bus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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