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鏡心大比（3） “為師會讓你很——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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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鏡心大比（3） “為師會讓你很——開……
意寒星：“哈？”
與此同時, 投影珠外的蘇媚娘叫出聲來：“不好！”
她迎著眾人困惑的視線，解釋道：“這邊是此次定力測試的方式之一，木傀儡人會以考生意中人的形象, 向考生發出邀請，若是考生禁不住誘惑答應了，便認定失敗。”
秦無晝涼涼道：“其他人的木傀儡人提出邀請, 也是這般不知所謂？”
蘇媚娘一噎：“這個，倒不是，原本我以為這邀請頂多是一道出游、相會什麽的, 左不過才是私奔、成親，秦宗主你這個傀儡人，倒是、倒是……呵呵, 別具一格。”
舒和風譏諷道：“師不像師, 徒不成徒！”本來還有更難聽的兩句“世風日下，道德敗壞”, 但他上次被秦無晝打得胸口還在疼，所以硬生生憋了回去。
饒是如此, 秦無晝的神色也冷了三分, 倒叫一旁的蘇媚娘摸不著頭腦。
寒星那樣漂亮老實的姑娘，誰被她喜歡上了都自覺榮幸, 怎麽當事人反倒隱有怒容，眸含冰霜？
幻境考場之內, 意寒星拒絕得果斷：“我才不親你呢。”不僅如此，她還要向學校舉報這個沒有師德、勾引學生的變態！
“秦無晝”也不惱, 笑瞇瞇地湊近她：“真的不要和我試一試嗎？老師會讓你很——開心的哦？”
意寒星面無表情，推著他的肩膀，讓這人閃閃發亮的面孔離自己遠一點：“這就是你測試我定力的方式？”
“秦無晝”一怔, 笑著攥住她的手腕，幹脆爽快承認了：“居然被你看出來了，孺子可教也。”
他又伸手想要摸她的腦袋，被後者果斷躲開了。
意寒星：“那我現在算是通過了嗎？”
“秦無晝”收回手，抱著胳膊：“勉勉強強吧，不過別忘了，合歡術的測驗你還沒通過呢。”
這還不簡單，若是旁人也就算了，但秦無晝，她自認還是有一些了解的，何況在大比前她還和對方貼身特訓了好幾天。
意寒星眼珠一轉，正準備依葫蘆畫瓢，坐到他腿上開始自創dirty talk，就聽見“叮鈴鈴”預備鈴聲響起——這幻境裏居然還真的要上課的嗎？
她正懵圈中，教室門就被推開了，呼啦啦湧進來一堆穿著校服但沒有臉的學生，有說有笑，但誰也沒看意寒星，在各自座位安頓好之後，居然就準備開始上課了。
“同學你還杵在這做什麽？”假“秦無晝”一本正經地拿起教鞭，敲了下黑板，“趕緊回到座位上去，你一個人耽誤班級一分鐘，其他同學就要少學一個小時！”
就這麽一會，意寒星已經感受到了來自周圍同學的目光——奇怪，分明這些幻境生物沒有五官，但她就是能感受到那種如芒在背的註視。
不知為何，她有種感覺，不能被這些東西攻擊，否則下場一定會很慘、很慘。
意寒星默然片刻，還是沒有那麽厚的臉皮、可以當眾開展她的攻略計劃，只好朝著教室裏剩下的唯一空位走去。
她剛一坐下，“秦無晝”就轉身在黑板上開始奮筆疾書，還是一手流利的花體英文字，不得不說，這人講課的水平還行，只不過本人實在沒個正形，講著講著就要停下來朝座位上的意寒星拋個媚眼。
意寒星：突然心虛。
還好這幻境裏只有她一個活人，要是被別人瞧見秦無晝這幅模樣，簡直風評被害。
因為不知道忽然冒出來的這些假人同學到底在幻境裏起什麽作用，意寒星暫且按兵不動，耐著性子聽了一節課，下課鈴一響，她就起身準備朝秦無晝走去，測驗是有時間限制的，她不能一直耗在這裏聽“襯衫的價格是九磅十五便士”。
然而她才剛剛喊了一句“秦老師”，肩膀立刻被人撞了一下，一個五官空白的同學惡狠狠地擠開她，沖到“秦無晝”面前：“老師，我有一篇完形填空不會寫，你教教我……”
接下來如法炮制，只要意寒星一試圖接近木傀儡，就立刻會有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同學橫插一腳。
第n次被“好學”的同學擠到角落時，上課預備鈴響起，短短課間休息十分鐘馬上就要結束——可她連目標傀儡的一片西裝角都沒有碰到！
意寒星看向教室前方的時鐘，她進入幻境時是下午兩點半，現在時針已經指向了三點四十五，大比測驗限時一個時辰，也就是說，她只剩下十五分鐘。
要來不及了，不管了，意寒星心一橫，直接用力撥開擋在身前的一眾同學，這堆人裏不僅有本班的，甚至還混進來幾個穿著其他校服、一看就是其他學校的人。
意寒星一邊腹誹這人山人海場景，簡直和愛豆見面會一樣，一邊終於擠到了“秦無晝”身邊：“老師，我有個問題——”
她話沒說完，忽然渾身炸毛，猛地扭過頭去，只見所有同學僵立在原地，明明沒有五官，但她楞是從那些空白一片的面孔中感受到了，它們全都在盯著她。
不知何時，課間嘈雜的談笑、詢問聲也停歇了，整個教室落針可聞。
意寒星頭皮發麻，下意識朝著“秦無晝”身邊後退一步，僅僅這一步似乎就惹怒了那幫無臉學生，它們就跟《寂靜嶺》裏見到光的護士一樣，齊刷刷地跟著上前，朝她邁了一大步。
這下她就成了被包圍的中心，意寒星毫不懷疑，只要自己再露出絲毫對“秦無晝”的興趣，這幫怪物就會立刻將她撕成粉碎。
對此，她身邊的“秦無晝”仿若未覺，還在笑吟吟道：“哦？寒星同學今日很好學呀，是有什麽問題，老師幫你瞧瞧？”
眼見那幫無面同學逐漸猙獰，意寒星哪還敢如此堂而皇之地接近木傀儡人：“其實我的問題也不是那麽要緊，要不我們還是先上課吧。”
“秦無晝”拍了拍她的肩膀，嘆了口氣：“那好吧，上課，起立！”
無面人這才漸漸退去，重新回到各自的位置上站好，意寒星一瞧，只覺得宛如僵屍林立，毛骨悚然。
“老師好！”
“請坐。今天講第四課，現在翻到第十五頁……”
趁著無面學生齊刷刷低頭翻書的時候，意寒星一貓腰，閃身鉆進了講臺桌底下。
這間教室和她高中的布局一模一樣，還沒來得及全更新智能設備，講桌還是那種老式的下空木桌，正好能塞得下一個人。
意寒星鉆進去後，倒不知該怎麽辦了，木傀儡“秦無晝”看見空位，點了她的名字，當然無人回應，她也不在意什麽缺勤懲罰之類的，反正這是假的幻境。
當時靈機一動，想到鉆進講桌底下正好處在其他人的視覺盲區，不容易被無面學生發現，至於鉆進去以後該怎麽做，她卻沒想好。
只是時間還在滴滴答答流逝，就這麽思考一小會，距離大比結束就只剩七分鐘了。
意寒星撓了撓頭，正好瞧見講桌下不知道哪個學生亂丟的廢紙和筆頭，忽然福至心靈，抓起紙筆，刷刷寫了幾個大字，瞅準“秦無晝”經過面前的一瞬間，抓了一下他的褲腳。
“秦無晝”低下腦袋，就瞧見了她手裏舉著的六個大字，他怔住了。
投影珠盡職盡責投放考場中的畫面，意寒星舉著的一行字也清晰地落入了青棠谷長老們的視線之中。
【師尊，我喜歡你。】
蘇媚娘看著那紅筆加粗的六個大字，心中微妙，忍不住瞥了一眼身邊的真·秦無晝。
他還是托著腮，沒什麽表情，薄唇抿得緊緊的，灑金紫袍在葳蕤燈火中泛起驚濤駭浪似的光澤，室內無風，耳邊的銀墜卻在微微晃動。
有長老嘖嘖稱奇：“此等魅術，我倒是頭一回見，你看，那木傀儡開始心跳了。”
“咚——”
聲音響起的時候，意寒星還以為自己太過緊張、產生幻覺了，這教室裏誰在打鼓，但很快，那低沈的“咚”聲再次接連響了起來，而且每次間隔比上一次更加短促。
是心跳！
意寒星心中一喜，只要木傀儡人動情後心跳超過五十下，她就能通過大比了！
十一……十七……三十二……意寒星舉著那張表白紙，胳膊都酸了也不敢放下，墻面上的分針無情旋轉，就在還差最後一分鐘的時候，木傀儡人的心跳來到了四十五下。
四十六、四十七、四十八、四十九……
意寒星屏住呼吸，可又過了二十秒，那沈悶的“咚”聲卻沒有再響起。
她不可置信地睜大雙眼：停了？！
幻境之外，舒和風一顆提起來的心臟終於放下，摸著胡須笑道：“果真是郎心似鐵啊。秦宗主大公無私，對自己的親徒兒也如此絕情，好，很好！”
秦無晝卻淡淡道：“是麽？”
恰在此時，所有人都看見了幻境考場中木傀儡人的舉動。
蘇媚娘：“啊！”
眾人：“咦？”
或驚或咦的聲音中，舒和風氣急敗壞的嗓音最大：“這算什麽！”
方才他臉上得意笑容，此刻一掃而空，他一拍桌子：“秦宗主，你怎能出爾反爾？竟然在眾目睽睽之下借公行私，替你那徒兒大行後門之道！你和你那好徒兒真是沆瀣一氣、恬不知恥！”
秦無晝還沒說話，蘇媚娘就已經不悅道：“那木傀儡人自己做了什麽，跟寒星有什麽關系？你我都看得清清楚楚，寒星在考場內除了舉牌之外，什麽都沒有做，木傀儡人之舉乃是自發而為！”
舒和風眼見煮熟的鴨子已飛，卻不甘心就此認輸，怒道：“為何其他考生的木傀儡人無此舉動，偏偏就是她意寒星幻化出的親師尊幫了她一把？這不是暗中茍且，又是什麽！”
蘇媚娘被他胡攪蠻纏，氣笑了？：“舒長老這是在懷疑我們這些為木傀儡施術之人？覺得我們在設置木傀儡時，特地留了漏洞，好讓秦宗主幫助自己徒弟通過大比？”
她畢竟算是前任宗主遺親，舒和風想要上位，不能得罪她背後的一幫長老，於是稍微緩和了語氣，沈聲道：“並非老夫小心眼，實乃那木傀儡人行動反常。諸位也都看見了，原本木傀儡人動情持續心跳到四十九下後就已經停止，那意寒星也束手無策，若非那木傀儡人做那一招，又怎會剛好跳第五十下？”
“舒長老此言差矣。”蘇媚娘搖頭道，“先前已說，此次大比所用木傀儡人能惟妙惟肖模仿人心所想，即使做出什麽，看似出格，其實都是它在幻境當下最真實的感受，聽從心意、肆意而為罷了。”
舒和風冷笑道：“照你這麽說，就算換成真的秦宗主在場，他也會相幫？”
這人話裏話外都是坑，就想把秦無晝拖下去，讓自己贏了賭咒，蘇媚娘不想多做爭執，便沒接話，看向另一個當事人。
等眾人視線都匯聚在自己身上，秦無晝忽而微微一笑：“說了不會幫她開後門。”
不等舒和風再譏諷反駁，他又笑著攤手：“因為就算我不幫，她也能通過大比。我這小徒弟，其實還挺自信的。”
這場關於是否徇私的爭執到最後，還是承認了意寒星的成績，只是她在筆試落下太多，最後公布綜合排名時只在第四。
而甘小山在第三。
一聽到排名，意寒星心裏就咯噔一下，下意識去瞄身邊的秦無晝。
他來陪她等成績，如今聽到了，面色平靜。
意寒星卻惴惴不安。
丸辣！她害得師尊被連累丟了宗主之位！改變了原書劇情不說，這人野心勃勃喜好權術，丟了位置肯定要發火，她小命休矣！
現在沖過去抱著他大腿大哭求饒還有用嗎？
還沒等意寒星動作，廣場上公布成績的長老又道：“……以上，是原始成績，現在進行場外舉止行為素質分加權……第三名意寒星，獲得木傀儡額外加分……第二名甘小山，在實操耐力測試中試圖沖擊考官、毀壞考具，扣除素質分十五分……最終加權結果，第三名意寒星，第六名甘小山……”
意寒星：！
天上居然真的掉餡餅了！
她暈頭轉向，下意識去扯身邊人的袖子：“師尊！我入選了耶！”
秦無晝“嗯”了一聲，笑道：“要去玉虛山見你的林仙長，這麽開心？”
意寒星樂得找不到東南西北，懶得同他計較幾句陰陽怪氣，繼續喜滋滋道：“而且師尊你也不用擔心宗主之位被搶走了！”
秦無晝：“哼，能從我手裏搶東西的人，現在還沒出生呢。”
意寒星同自家師尊興高采烈地分享完好消息，轉眼就看到了另一派氣氛大相徑庭的師徒二人。
她勝券在握，說話都有底氣了，主動朝他們打招呼：“舒長老，甘師弟，這麽著急是去哪啊？”
舒和風面色鐵青，沒有接話，而甘小山臉色慘白，唯唯諾諾，不敢回視。
就連意寒星的招呼，他們也仿若未聞，直接走掉了。
“無妨。賭約既成，舒長老在青棠谷內待不下去。”秦無晝望著二人的背影，笑瞇瞇道，“我已經下了命令，他們今晚之前就得收拾包袱走人。”
意寒星真心實意地朝師尊豎起大拇指：好雷厲風行！不愧是原著心狠手辣的大反派！
“對了，師尊還是要小心舒長老。”意寒星想起原書裏舒和風背叛下毒之事，覺得還是有必要防患於未然，“此人心胸狹隘、不甘失敗，即使被趕出去了，日後一有機會也定會卷土重來報覆師尊，而且論起單打獨鬥，他自知贏不了你，所以肯定會用一些下流的小手段，比如下毒什麽的。”
秦無晝眼風將她略略一掃，頗有尋味：“你擔心我？”
意寒星被他問得一楞，下意識松開了他的袖子，想了想，選了個不會出錯的答案：“我是師尊的徒弟，師尊是我的師尊，徒弟自然要關心師尊。”
秦無晝沒回答。
其實他來找意寒星，本想問問那奇怪的考場幻像是怎麽回事，但若要問，勢必就要解釋自己是如何看到的，以及除了看到考場幻像之外，還看見了別的什麽……
想著這些，猶如一團亂麻。
他摁了摁眉心，不知如何開口，最後決定還是不提，反正這小鬼腦子裏多得是古靈精怪的念頭，嘴裏又沒一句老實話，多半問了也是白問。就當那奇形怪狀的人和事是她無意之間夢來的吧。
*
大比結束次日，意寒星乘上大型靈舟，前往玉虛山，不過三日，到達一處雲霧繚繞的仙山。
此時正是金烏西墜，仙鶴環繞，仙橋淩空，青山綠水，不時有白衣仙人穿梭其中，與青棠谷繁花似錦的絢爛又是一番不同的清幽雅致景色，好一片人間仙境，正是劍宗所在地玉虛山。
因為自家宗門與劍宗關系不好，與她一起參加試煉大會的合歡宗弟子個個神色緊張，不像是來參加修仙界奧林匹克，倒像是來參加軍備演練。
一眾面色緊張的粉衣弟子之中，意寒星那張無憂無慮、東張西望的面孔就顯得尤為突出了。
一群玉虛山弟子正在碼頭接待來客，其中一人白衣飄飄、背負長劍，正是林無咎，他一眼就瞧見她：“意姑娘？”
接著他看清了意寒星走下來的靈舟，訝然道：“你是合歡宗弟子？”
意寒星壓根沒想瞞下去，歉然道：“對不住，當初在無相鬼市我隱瞞了自己的身份，我確實是合歡宗弟子……”
其餘合歡宗弟子以為林無咎是來找茬的，紛紛側目，有些擔憂欲言又止。
這一幕落在林無咎眼裏，他似乎想到了什麽，笑著搖頭：“無礙。我知道你的為難之處，姑娘家行走江湖，多個心眼隱瞞一些也不是壞事。”大約是意姑娘擔心他會有門派成見，所以才不敢承認自己是合歡宗弟子吧。
兩人經過無相鬼市一役，也算結下了友誼，意寒星觀察他神色，大概是真的沒有放在心上，這才松一口氣，朝他笑笑。
林無咎向其他合歡宗弟子抱手作禮：“諸位遠道而來、舟車勞頓，辛苦了。玉虛山內已備好廂房酒宴，為諸位接風洗塵。”
人群之中，傳來一道淡聲：“不必。我等自便即可。”
林無咎循著聲音望去，看清那人時，心頭沒來由地一跳。
來了，前任師兄弟、如今生死宿敵之間的碰面！意寒星頭皮發麻，隱隱有些興奮，暗中觀察。
此次宗門間弟子試煉大會聲勢浩大，除了參賽弟子之外，來的都是各門各派宗主長老級別的人物，秦無晝作為合歡宗的宗主，竟也親自來了。
原本意寒星以為他不會親自前來，畢竟玉虛山算是他的殞命之地，修仙講究因果，若非必要，他大概不會樂意重回故地。
但轉念又想起失蹤的南潯，她便心下了然，他大概是嫌她不靠譜，要救人還是得自己親自上陣才放心。
為了不在玉虛山一幫老相識面前掉馬，秦無晝戴了一副白骨骷髏面具。
這讓意寒星十分想吐槽，這人偽裝也不偽裝得用心一點，也不施個易容術什麽的，就這麽大大咧咧地帶個面具，生怕別人瞧不出他心裏有鬼？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不想讓人認出來，還是想讓人認出來。
林無咎定定地註視著秦無晝，片刻，才如常笑道：“這位便是秦宗主了吧，久聞不如一見。”
秦無晝沖他微微頷首，面具之後的眼珠卻忽地轉向一旁吃瓜看戲的意寒星。
莫名被cue，她立即領會了對方的意思：這是提醒她該做攻略任務了。
意寒星不情不願地走上前：“林仙長。”
林無咎回過神來：“意姑娘，有什麽事嗎？”
意寒星：“你看，今晚的這個月亮它又圓又大。”
林無咎：“……？”
不遠處的秦無晝狠狠翻了一個白眼。
不出意外，這次她也沒能動搖林無咎的心緒，他反而皺起眉。
“對了，說到月亮，最近正逢月圓，意姑娘晚上最好不要出門。”
意寒星一驚，算算日子，她的這個月的爐鼎發情期也快到了，偏偏在這時候林無咎提醒她，是什麽意思？難不成他已經看穿了她的爐鼎體質？！
她強行維持面上冷靜，裝作好奇：“啊？為什麽啊？”
林無咎搖頭，低聲道：“此事是本門隱私……唉，其實是家醜不可外揚，恕在下不能如實告知。”
他猶豫片刻，因為擔心友人的安危，又補了一句：“總之，是為意姑娘的安全著想，我也會告知其他弟子，還請千萬不要再月圓子夜時分離開廂房。”
果然如林無咎所說，在意寒星前往休息廂房一路上，碰到玉虛山弟子各個神色戒備、如臨大敵，走廊房間外全都掛著驅邪除魔的符咒、陣法。
意寒星隨手撿起一枚符紙，端詳上方的花紋，這些防護手段看起來不像是單純為了維持登天大會的秩序，倒像是為了防止某種未知的邪物襲擊。
整座玉虛山沈浸在肅殺的氛圍之中，連接風宴也是草草了事，天一黑，意寒星等人被打發回各自廂房了。
她翻來覆去睡不著。
今夜無月，天地之間伸手不見五指，一片愁雲慘淡之中，偏偏寒風呼嘯，席卷著窗欞貼著的黃白符紙，不住發出“啪啪”的脆響。
興許是被白日林無咎的話嚇著了，她烙了半夜燒餅，實在受不了，只能下床一圈圈繞著屋子散步，試圖依靠運動發洩多餘的精力，結果才繞了第一圈，忽然聽見屋外傳來一聲慘叫。
“不要，不要殺我！救命啊！”
那聲音很熟悉，是住在隔壁的另一名合歡宗弟子。同門有難，她下意識想要沖出去，忽然又頓住了腳步。
林無咎提醒過他們，子夜時分不能出門。
不會這麽巧吧，什麽稀奇古怪的事情都被她撞上了？意寒星猶豫片刻，屋外的東西見她沒有出去，慘叫愈發響亮刺耳，還夾雜著長劍刺破血肉的“噗呲”聲。
這麽大的動靜，半個玉虛山都該醒了，偏偏除了最初出聲求救的那人之外，其餘別無聲響。
意寒星要是再看不出來這是個陷阱，那就是真蠢了。
可這到底是什麽東西？能在劍宗的地界設伏抓人，劍宗弟子都不管的嗎？！
“砰——”
窗欞忽地被拍響，一道鮮紅的血手印赫然浮現，屋外的東西見引她出門不成，竟是企圖破門而入。
意寒星立刻開始大喊：“有人嗎！來人啊！殺人了！”
屋外風聲呼嘯，夾雜桀桀笑聲：“叫吧，我已設下結界，你叫破喉嚨也不會有人來救你的！”
謔，能溝通？意寒星果斷收聲，掏出玉簡，傳音發不出去，看來對方說的結界是真的。
她只能道：“你是人是鬼？”
屋外人又是一下狠狠砸在窗欞，幸好玉虛山給每個弟子安排的廂房門窗都有法術加固，一時半會砸不開，很難說是不是預料到了會有午夜驚魂，所以提前設置的。
“我？我當然是要來殺你的人！”
看來是不會有人幫忙了！意寒星掏出葬神仙，迅速在腦海中過了一遍能用上的法術：“我不認識你，你為什麽要殺我？”
其實她大概想起來了，原著裏這一段也有一個炮灰反派，在玉虛山裏亂殺人，最後查出來是個走火入魔的修士，被林無咎一劍殺了。兇手還是玉虛山弟子，這大概就是男主口中的“家醜不可外揚”了。
那人陰森森道：“我的劍在說話，它已經饑渴難耐，它想要新鮮血肉，要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
又是一個瘋子！意寒星心中一動：“方才求救的那個合歡宗弟子，你把他怎麽樣了？”
“自然是殺了！呵呵呵呵，能成為寶劍下亡魂，是你們的榮幸……你也快了！”
一道血光閃過，伴隨著不詳的玻璃破碎之聲，窗上的防禦結界終於破了！
意寒星掏出葬神仙，還沒來得及施法，攜帶著血腥味的劍光已經沖到了她眼前——這人的劍好快！
和她完全不是一個等階的強悍殺威！
直到此刻，意寒星方才知曉，所謂練氣、金丹、元嬰等等修士階級之間區別猶如天塹，她甚至連念咒攻擊的時間都來不及，眼見那道森冷的血劍已經刺向她的咽喉！
“砰！”
靈光如雪爆亮，滿室皆白，破碎的靈光猶如漫天細雪，令她看清了這一瞬間的變化——是她頭上的白菊頭花裂成碎片，護體靈光與來人劍氣相抗，那人先前分明殺意洶洶，可竟抵擋不住那枚小小的白菊，如遭重擊，狠狠飛了出去，人跌落在地，噴出一口鮮血。
滿室靈光紛飛之中，有人冷聲道：“敢動我的徒弟，真是活得不耐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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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木傀儡人做的事情放在下一章寫，不是忘了哈w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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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寒星：“哈？”
與此同時, 投影珠外的蘇媚娘叫出聲來：“不好！”
她迎著眾人困惑的視線，解釋道：“這邊是此次定力測試的方式之一，木傀儡人會以考生意中人的形象, 向考生發出邀請，若是考生禁不住誘惑答應了，便認定失敗。”
秦無晝涼涼道：“其他人的木傀儡人提出邀請, 也是這般不知所謂？”
蘇媚娘一噎：“這個，倒不是，原本我以為這邀請頂多是一道出游、相會什麽的, 左不過才是私奔、成親，秦宗主你這個傀儡人，倒是、倒是……呵呵, 別具一格。”
舒和風譏諷道：“師不像師, 徒不成徒！”本來還有更難聽的兩句“世風日下，道德敗壞”, 但他上次被秦無晝打得胸口還在疼，所以硬生生憋了回去。
饒是如此, 秦無晝的神色也冷了三分, 倒叫一旁的蘇媚娘摸不著頭腦。
寒星那樣漂亮老實的姑娘，誰被她喜歡上了都自覺榮幸, 怎麽當事人反倒隱有怒容，眸含冰霜？
幻境考場之內, 意寒星拒絕得果斷：“我才不親你呢。”不僅如此，她還要向學校舉報這個沒有師德、勾引學生的變態！
“秦無晝”也不惱, 笑瞇瞇地湊近她：“真的不要和我試一試嗎？老師會讓你很——開心的哦？”
意寒星面無表情，推著他的肩膀，讓這人閃閃發亮的面孔離自己遠一點：“這就是你測試我定力的方式？”
“秦無晝”一怔, 笑著攥住她的手腕，幹脆爽快承認了：“居然被你看出來了，孺子可教也。”
他又伸手想要摸她的腦袋，被後者果斷躲開了。
意寒星：“那我現在算是通過了嗎？”
“秦無晝”收回手，抱著胳膊：“勉勉強強吧，不過別忘了，合歡術的測驗你還沒通過呢。”
這還不簡單，若是旁人也就算了，但秦無晝，她自認還是有一些了解的，何況在大比前她還和對方貼身特訓了好幾天。
意寒星眼珠一轉，正準備依葫蘆畫瓢，坐到他腿上開始自創dirty talk，就聽見“叮鈴鈴”預備鈴聲響起——這幻境裏居然還真的要上課的嗎？
她正懵圈中，教室門就被推開了，呼啦啦湧進來一堆穿著校服但沒有臉的學生，有說有笑，但誰也沒看意寒星，在各自座位安頓好之後，居然就準備開始上課了。
“同學你還杵在這做什麽？”假“秦無晝”一本正經地拿起教鞭，敲了下黑板，“趕緊回到座位上去，你一個人耽誤班級一分鐘，其他同學就要少學一個小時！”
就這麽一會，意寒星已經感受到了來自周圍同學的目光——奇怪，分明這些幻境生物沒有五官，但她就是能感受到那種如芒在背的註視。
不知為何，她有種感覺，不能被這些東西攻擊，否則下場一定會很慘、很慘。
意寒星默然片刻，還是沒有那麽厚的臉皮、可以當眾開展她的攻略計劃，只好朝著教室裏剩下的唯一空位走去。
她剛一坐下，“秦無晝”就轉身在黑板上開始奮筆疾書，還是一手流利的花體英文字，不得不說，這人講課的水平還行，只不過本人實在沒個正形，講著講著就要停下來朝座位上的意寒星拋個媚眼。
意寒星：突然心虛。
還好這幻境裏只有她一個活人，要是被別人瞧見秦無晝這幅模樣，簡直風評被害。
因為不知道忽然冒出來的這些假人同學到底在幻境裏起什麽作用，意寒星暫且按兵不動，耐著性子聽了一節課，下課鈴一響，她就起身準備朝秦無晝走去，測驗是有時間限制的，她不能一直耗在這裏聽“襯衫的價格是九磅十五便士”。
然而她才剛剛喊了一句“秦老師”，肩膀立刻被人撞了一下，一個五官空白的同學惡狠狠地擠開她，沖到“秦無晝”面前：“老師，我有一篇完形填空不會寫，你教教我……”
接下來如法炮制，只要意寒星一試圖接近木傀儡，就立刻會有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同學橫插一腳。
第n次被“好學”的同學擠到角落時，上課預備鈴響起，短短課間休息十分鐘馬上就要結束——可她連目標傀儡的一片西裝角都沒有碰到！
意寒星看向教室前方的時鐘，她進入幻境時是下午兩點半，現在時針已經指向了三點四十五，大比測驗限時一個時辰，也就是說，她只剩下十五分鐘。
要來不及了，不管了，意寒星心一橫，直接用力撥開擋在身前的一眾同學，這堆人裏不僅有本班的，甚至還混進來幾個穿著其他校服、一看就是其他學校的人。
意寒星一邊腹誹這人山人海場景，簡直和愛豆見面會一樣，一邊終於擠到了“秦無晝”身邊：“老師，我有個問題——”
她話沒說完，忽然渾身炸毛，猛地扭過頭去，只見所有同學僵立在原地，明明沒有五官，但她楞是從那些空白一片的面孔中感受到了，它們全都在盯著她。
不知何時，課間嘈雜的談笑、詢問聲也停歇了，整個教室落針可聞。
意寒星頭皮發麻，下意識朝著“秦無晝”身邊後退一步，僅僅這一步似乎就惹怒了那幫無臉學生，它們就跟《寂靜嶺》裏見到光的護士一樣，齊刷刷地跟著上前，朝她邁了一大步。
這下她就成了被包圍的中心，意寒星毫不懷疑，只要自己再露出絲毫對“秦無晝”的興趣，這幫怪物就會立刻將她撕成粉碎。
對此，她身邊的“秦無晝”仿若未覺，還在笑吟吟道：“哦？寒星同學今日很好學呀，是有什麽問題，老師幫你瞧瞧？”
眼見那幫無面同學逐漸猙獰，意寒星哪還敢如此堂而皇之地接近木傀儡人：“其實我的問題也不是那麽要緊，要不我們還是先上課吧。”
“秦無晝”拍了拍她的肩膀，嘆了口氣：“那好吧，上課，起立！”
無面人這才漸漸退去，重新回到各自的位置上站好，意寒星一瞧，只覺得宛如僵屍林立，毛骨悚然。
“老師好！”
“請坐。今天講第四課，現在翻到第十五頁……”
趁著無面學生齊刷刷低頭翻書的時候，意寒星一貓腰，閃身鉆進了講臺桌底下。
這間教室和她高中的布局一模一樣，還沒來得及全更新智能設備，講桌還是那種老式的下空木桌，正好能塞得下一個人。
意寒星鉆進去後，倒不知該怎麽辦了，木傀儡“秦無晝”看見空位，點了她的名字，當然無人回應，她也不在意什麽缺勤懲罰之類的，反正這是假的幻境。
當時靈機一動，想到鉆進講桌底下正好處在其他人的視覺盲區，不容易被無面學生發現，至於鉆進去以後該怎麽做，她卻沒想好。
只是時間還在滴滴答答流逝，就這麽思考一小會，距離大比結束就只剩七分鐘了。
意寒星撓了撓頭，正好瞧見講桌下不知道哪個學生亂丟的廢紙和筆頭，忽然福至心靈，抓起紙筆，刷刷寫了幾個大字，瞅準“秦無晝”經過面前的一瞬間，抓了一下他的褲腳。
“秦無晝”低下腦袋，就瞧見了她手裏舉著的六個大字，他怔住了。
投影珠盡職盡責投放考場中的畫面，意寒星舉著的一行字也清晰地落入了青棠谷長老們的視線之中。
【師尊，我喜歡你。】
蘇媚娘看著那紅筆加粗的六個大字，心中微妙，忍不住瞥了一眼身邊的真·秦無晝。
他還是托著腮，沒什麽表情，薄唇抿得緊緊的，灑金紫袍在葳蕤燈火中泛起驚濤駭浪似的光澤，室內無風，耳邊的銀墜卻在微微晃動。
有長老嘖嘖稱奇：“此等魅術，我倒是頭一回見，你看，那木傀儡開始心跳了。”
“咚——”
聲音響起的時候，意寒星還以為自己太過緊張、產生幻覺了，這教室裏誰在打鼓，但很快，那低沈的“咚”聲再次接連響了起來，而且每次間隔比上一次更加短促。
是心跳！
意寒星心中一喜，只要木傀儡人動情後心跳超過五十下，她就能通過大比了！
十一……十七……三十二……意寒星舉著那張表白紙，胳膊都酸了也不敢放下，墻面上的分針無情旋轉，就在還差最後一分鐘的時候，木傀儡人的心跳來到了四十五下。
四十六、四十七、四十八、四十九……
意寒星屏住呼吸，可又過了二十秒，那沈悶的“咚”聲卻沒有再響起。
她不可置信地睜大雙眼：停了？！
幻境之外，舒和風一顆提起來的心臟終於放下，摸著胡須笑道：“果真是郎心似鐵啊。秦宗主大公無私，對自己的親徒兒也如此絕情，好，很好！”
秦無晝卻淡淡道：“是麽？”
恰在此時，所有人都看見了幻境考場中木傀儡人的舉動。
蘇媚娘：“啊！”
眾人：“咦？”
或驚或咦的聲音中，舒和風氣急敗壞的嗓音最大：“這算什麽！”
方才他臉上得意笑容，此刻一掃而空，他一拍桌子：“秦宗主，你怎能出爾反爾？竟然在眾目睽睽之下借公行私，替你那徒兒大行後門之道！你和你那好徒兒真是沆瀣一氣、恬不知恥！”
秦無晝還沒說話，蘇媚娘就已經不悅道：“那木傀儡人自己做了什麽，跟寒星有什麽關系？你我都看得清清楚楚，寒星在考場內除了舉牌之外，什麽都沒有做，木傀儡人之舉乃是自發而為！”
舒和風眼見煮熟的鴨子已飛，卻不甘心就此認輸，怒道：“為何其他考生的木傀儡人無此舉動，偏偏就是她意寒星幻化出的親師尊幫了她一把？這不是暗中茍且，又是什麽！”
蘇媚娘被他胡攪蠻纏，氣笑了？：“舒長老這是在懷疑我們這些為木傀儡施術之人？覺得我們在設置木傀儡時，特地留了漏洞，好讓秦宗主幫助自己徒弟通過大比？”
她畢竟算是前任宗主遺親，舒和風想要上位，不能得罪她背後的一幫長老，於是稍微緩和了語氣，沈聲道：“並非老夫小心眼，實乃那木傀儡人行動反常。諸位也都看見了，原本木傀儡人動情持續心跳到四十九下後就已經停止，那意寒星也束手無策，若非那木傀儡人做那一招，又怎會剛好跳第五十下？”
“舒長老此言差矣。”蘇媚娘搖頭道，“先前已說，此次大比所用木傀儡人能惟妙惟肖模仿人心所想，即使做出什麽，看似出格，其實都是它在幻境當下最真實的感受，聽從心意、肆意而為罷了。”
舒和風冷笑道：“照你這麽說，就算換成真的秦宗主在場，他也會相幫？”
這人話裏話外都是坑，就想把秦無晝拖下去，讓自己贏了賭咒，蘇媚娘不想多做爭執，便沒接話，看向另一個當事人。
等眾人視線都匯聚在自己身上，秦無晝忽而微微一笑：“說了不會幫她開後門。”
不等舒和風再譏諷反駁，他又笑著攤手：“因為就算我不幫，她也能通過大比。我這小徒弟，其實還挺自信的。”
這場關於是否徇私的爭執到最後，還是承認了意寒星的成績，只是她在筆試落下太多，最後公布綜合排名時只在第四。
而甘小山在第三。
一聽到排名，意寒星心裏就咯噔一下，下意識去瞄身邊的秦無晝。
他來陪她等成績，如今聽到了，面色平靜。
意寒星卻惴惴不安。
丸辣！她害得師尊被連累丟了宗主之位！改變了原書劇情不說，這人野心勃勃喜好權術，丟了位置肯定要發火，她小命休矣！
現在沖過去抱著他大腿大哭求饒還有用嗎？
還沒等意寒星動作，廣場上公布成績的長老又道：“……以上，是原始成績，現在進行場外舉止行為素質分加權……第三名意寒星，獲得木傀儡額外加分……第二名甘小山，在實操耐力測試中試圖沖擊考官、毀壞考具，扣除素質分十五分……最終加權結果，第三名意寒星，第六名甘小山……”
意寒星：！
天上居然真的掉餡餅了！
她暈頭轉向，下意識去扯身邊人的袖子：“師尊！我入選了耶！”
秦無晝“嗯”了一聲，笑道：“要去玉虛山見你的林仙長，這麽開心？”
意寒星樂得找不到東南西北，懶得同他計較幾句陰陽怪氣，繼續喜滋滋道：“而且師尊你也不用擔心宗主之位被搶走了！”
秦無晝：“哼，能從我手裏搶東西的人，現在還沒出生呢。”
意寒星同自家師尊興高采烈地分享完好消息，轉眼就看到了另一派氣氛大相徑庭的師徒二人。
她勝券在握，說話都有底氣了，主動朝他們打招呼：“舒長老，甘師弟，這麽著急是去哪啊？”
舒和風面色鐵青，沒有接話，而甘小山臉色慘白，唯唯諾諾，不敢回視。
就連意寒星的招呼，他們也仿若未聞，直接走掉了。
“無妨。賭約既成，舒長老在青棠谷內待不下去。”秦無晝望著二人的背影，笑瞇瞇道，“我已經下了命令，他們今晚之前就得收拾包袱走人。”
意寒星真心實意地朝師尊豎起大拇指：好雷厲風行！不愧是原著心狠手辣的大反派！
“對了，師尊還是要小心舒長老。”意寒星想起原書裏舒和風背叛下毒之事，覺得還是有必要防患於未然，“此人心胸狹隘、不甘失敗，即使被趕出去了，日後一有機會也定會卷土重來報覆師尊，而且論起單打獨鬥，他自知贏不了你，所以肯定會用一些下流的小手段，比如下毒什麽的。”
秦無晝眼風將她略略一掃，頗有尋味：“你擔心我？”
意寒星被他問得一楞，下意識松開了他的袖子，想了想，選了個不會出錯的答案：“我是師尊的徒弟，師尊是我的師尊，徒弟自然要關心師尊。”
秦無晝沒回答。
其實他來找意寒星，本想問問那奇怪的考場幻像是怎麽回事，但若要問，勢必就要解釋自己是如何看到的，以及除了看到考場幻像之外，還看見了別的什麽……
想著這些，猶如一團亂麻。
他摁了摁眉心，不知如何開口，最後決定還是不提，反正這小鬼腦子裏多得是古靈精怪的念頭，嘴裏又沒一句老實話，多半問了也是白問。就當那奇形怪狀的人和事是她無意之間夢來的吧。
*
大比結束次日，意寒星乘上大型靈舟，前往玉虛山，不過三日，到達一處雲霧繚繞的仙山。
此時正是金烏西墜，仙鶴環繞，仙橋淩空，青山綠水，不時有白衣仙人穿梭其中，與青棠谷繁花似錦的絢爛又是一番不同的清幽雅致景色，好一片人間仙境，正是劍宗所在地玉虛山。
因為自家宗門與劍宗關系不好，與她一起參加試煉大會的合歡宗弟子個個神色緊張，不像是來參加修仙界奧林匹克，倒像是來參加軍備演練。
一眾面色緊張的粉衣弟子之中，意寒星那張無憂無慮、東張西望的面孔就顯得尤為突出了。
一群玉虛山弟子正在碼頭接待來客，其中一人白衣飄飄、背負長劍，正是林無咎，他一眼就瞧見她：“意姑娘？”
接著他看清了意寒星走下來的靈舟，訝然道：“你是合歡宗弟子？”
意寒星壓根沒想瞞下去，歉然道：“對不住，當初在無相鬼市我隱瞞了自己的身份，我確實是合歡宗弟子……”
其餘合歡宗弟子以為林無咎是來找茬的，紛紛側目，有些擔憂欲言又止。
這一幕落在林無咎眼裏，他似乎想到了什麽，笑著搖頭：“無礙。我知道你的為難之處，姑娘家行走江湖，多個心眼隱瞞一些也不是壞事。”大約是意姑娘擔心他會有門派成見，所以才不敢承認自己是合歡宗弟子吧。
兩人經過無相鬼市一役，也算結下了友誼，意寒星觀察他神色，大概是真的沒有放在心上，這才松一口氣，朝他笑笑。
林無咎向其他合歡宗弟子抱手作禮：“諸位遠道而來、舟車勞頓，辛苦了。玉虛山內已備好廂房酒宴，為諸位接風洗塵。”
人群之中，傳來一道淡聲：“不必。我等自便即可。”
林無咎循著聲音望去，看清那人時，心頭沒來由地一跳。
來了，前任師兄弟、如今生死宿敵之間的碰面！意寒星頭皮發麻，隱隱有些興奮，暗中觀察。
此次宗門間弟子試煉大會聲勢浩大，除了參賽弟子之外，來的都是各門各派宗主長老級別的人物，秦無晝作為合歡宗的宗主，竟也親自來了。
原本意寒星以為他不會親自前來，畢竟玉虛山算是他的殞命之地，修仙講究因果，若非必要，他大概不會樂意重回故地。
但轉念又想起失蹤的南潯，她便心下了然，他大概是嫌她不靠譜，要救人還是得自己親自上陣才放心。
為了不在玉虛山一幫老相識面前掉馬，秦無晝戴了一副白骨骷髏面具。
這讓意寒星十分想吐槽，這人偽裝也不偽裝得用心一點，也不施個易容術什麽的，就這麽大大咧咧地帶個面具，生怕別人瞧不出他心裏有鬼？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不想讓人認出來，還是想讓人認出來。
林無咎定定地註視著秦無晝，片刻，才如常笑道：“這位便是秦宗主了吧，久聞不如一見。”
秦無晝沖他微微頷首，面具之後的眼珠卻忽地轉向一旁吃瓜看戲的意寒星。
莫名被cue，她立即領會了對方的意思：這是提醒她該做攻略任務了。
意寒星不情不願地走上前：“林仙長。”
林無咎回過神來：“意姑娘，有什麽事嗎？”
意寒星：“你看，今晚的這個月亮它又圓又大。”
林無咎：“……？”
不遠處的秦無晝狠狠翻了一個白眼。
不出意外，這次她也沒能動搖林無咎的心緒，他反而皺起眉。
“對了，說到月亮，最近正逢月圓，意姑娘晚上最好不要出門。”
意寒星一驚，算算日子，她的這個月的爐鼎發情期也快到了，偏偏在這時候林無咎提醒她，是什麽意思？難不成他已經看穿了她的爐鼎體質？！
她強行維持面上冷靜，裝作好奇：“啊？為什麽啊？”
林無咎搖頭，低聲道：“此事是本門隱私……唉，其實是家醜不可外揚，恕在下不能如實告知。”
他猶豫片刻，因為擔心友人的安危，又補了一句：“總之，是為意姑娘的安全著想，我也會告知其他弟子，還請千萬不要再月圓子夜時分離開廂房。”
果然如林無咎所說，在意寒星前往休息廂房一路上，碰到玉虛山弟子各個神色戒備、如臨大敵，走廊房間外全都掛著驅邪除魔的符咒、陣法。
意寒星隨手撿起一枚符紙，端詳上方的花紋，這些防護手段看起來不像是單純為了維持登天大會的秩序，倒像是為了防止某種未知的邪物襲擊。
整座玉虛山沈浸在肅殺的氛圍之中，連接風宴也是草草了事，天一黑，意寒星等人被打發回各自廂房了。
她翻來覆去睡不著。
今夜無月，天地之間伸手不見五指，一片愁雲慘淡之中，偏偏寒風呼嘯，席卷著窗欞貼著的黃白符紙，不住發出“啪啪”的脆響。
興許是被白日林無咎的話嚇著了，她烙了半夜燒餅，實在受不了，只能下床一圈圈繞著屋子散步，試圖依靠運動發洩多餘的精力，結果才繞了第一圈，忽然聽見屋外傳來一聲慘叫。
“不要，不要殺我！救命啊！”
那聲音很熟悉，是住在隔壁的另一名合歡宗弟子。同門有難，她下意識想要沖出去，忽然又頓住了腳步。
林無咎提醒過他們，子夜時分不能出門。
不會這麽巧吧，什麽稀奇古怪的事情都被她撞上了？意寒星猶豫片刻，屋外的東西見她沒有出去，慘叫愈發響亮刺耳，還夾雜著長劍刺破血肉的“噗呲”聲。
這麽大的動靜，半個玉虛山都該醒了，偏偏除了最初出聲求救的那人之外，其餘別無聲響。
意寒星要是再看不出來這是個陷阱，那就是真蠢了。
可這到底是什麽東西？能在劍宗的地界設伏抓人，劍宗弟子都不管的嗎？！
“砰——”
窗欞忽地被拍響，一道鮮紅的血手印赫然浮現，屋外的東西見引她出門不成，竟是企圖破門而入。
意寒星立刻開始大喊：“有人嗎！來人啊！殺人了！”
屋外風聲呼嘯，夾雜桀桀笑聲：“叫吧，我已設下結界，你叫破喉嚨也不會有人來救你的！”
謔，能溝通？意寒星果斷收聲，掏出玉簡，傳音發不出去，看來對方說的結界是真的。
她只能道：“你是人是鬼？”
屋外人又是一下狠狠砸在窗欞，幸好玉虛山給每個弟子安排的廂房門窗都有法術加固，一時半會砸不開，很難說是不是預料到了會有午夜驚魂，所以提前設置的。
“我？我當然是要來殺你的人！”
看來是不會有人幫忙了！意寒星掏出葬神仙，迅速在腦海中過了一遍能用上的法術：“我不認識你，你為什麽要殺我？”
其實她大概想起來了，原著裏這一段也有一個炮灰反派，在玉虛山裏亂殺人，最後查出來是個走火入魔的修士，被林無咎一劍殺了。兇手還是玉虛山弟子，這大概就是男主口中的“家醜不可外揚”了。
那人陰森森道：“我的劍在說話，它已經饑渴難耐，它想要新鮮血肉，要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
又是一個瘋子！意寒星心中一動：“方才求救的那個合歡宗弟子，你把他怎麽樣了？”
“自然是殺了！呵呵呵呵，能成為寶劍下亡魂，是你們的榮幸……你也快了！”
一道血光閃過，伴隨著不詳的玻璃破碎之聲，窗上的防禦結界終於破了！
意寒星掏出葬神仙，還沒來得及施法，攜帶著血腥味的劍光已經沖到了她眼前——這人的劍好快！
和她完全不是一個等階的強悍殺威！
直到此刻，意寒星方才知曉，所謂練氣、金丹、元嬰等等修士階級之間區別猶如天塹，她甚至連念咒攻擊的時間都來不及，眼見那道森冷的血劍已經刺向她的咽喉！
“砰！”
靈光如雪爆亮，滿室皆白，破碎的靈光猶如漫天細雪，令她看清了這一瞬間的變化——是她頭上的白菊頭花裂成碎片，護體靈光與來人劍氣相抗，那人先前分明殺意洶洶，可竟抵擋不住那枚小小的白菊，如遭重擊，狠狠飛了出去，人跌落在地，噴出一口鮮血。
滿室靈光紛飛之中，有人冷聲道：“敢動我的徒弟，真是活得不耐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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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木傀儡人做的事情放在下一章寫，不是忘了哈w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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