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新的任務 輕輕，輕輕地抿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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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新的任務 輕輕，輕輕地抿掉
方才緩和起來的氣氛, 頓時又凝如冰霜，提問的女弟子一臉迷茫：“啊？這不能問嗎？”
她身邊的同伴立刻起身，向秦無晝行禮致歉：“對不住宗主, 我友人是凡人出身，來青棠谷之前從未接觸過仙門之事，並不知曉有關夜魔的禁忌……”
秦無晝笑了笑：“夜彌天嗎？問也無妨。”
眾人聽見夜魔之名, 齊刷刷倒抽一口涼氣，剩下那提問的姑娘，還是一臉茫然, 東張西望，弄不明白為何同窗如此反應。
秦無晝：“小弟子，你想問夜彌天什麽？”
女弟子想了想, 搖頭道：“我就是好奇, 仙門百家記錄中，記載許多能人志士, 偏偏這位夜、呃，夜公子只有寥寥幾句, 只道他出生於人間大雍國, 正逢人間饑荒，是天道為平衡人魔局勢, 才誕生其子相助人間，夜公子出生時天生異象, 黑夜三十日，因此才取得此名。”
秦無晝托著腮, 笑嘻嘻不說話。
意寒星心道這人八成又在心裏暗中得意了。
女弟子繼續道：“史中著墨不多，偏偏人魔之戰中又處處有他的身影。他一出生，就成了劃分人魔千年戰役的轉折點。此後, 他以劍入道，第一次握劍，便解易水城圍困三月之危，一劍挑落十八巨魔，又留五道劍氣，從此易水城內外魔氣不生，五谷豐登，百姓安康。後於秣陵重創魔軍，他又以殺證道，劍氣直抵上天，竟在廝殺陣中突破化神期，身處群魔與雷劫之下，還能大笑自若，劍引霹靂，雷霆鎮敵。最後還能在囚天塔下劍撕長空、斬殺天魔……如此如此，稱得上一句戰功赫赫、功標青史。”
“可這樣的風流人物，為何最後在玉虛山卻……”
她頓住沒提，但眾人已然明白她的言下之意，當初夜彌天叛出劍宗，血洗玉虛山，此事被列為仙門醜聞，不可再提，五百年過去，風流雲散，當事人緘默如深，旁人也逐漸看不清了。
秦無晝不置可否，看了一圈神色各異的教室中人，忽然隨手一指：“你覺得呢？”
被突然提問的弟子一怔，隨即正色道：“自然是此人狼子野心，沽名釣譽，從前諸般皆是偽裝，實際所求不過一個權字，結果豎子野望被玉虛山諸位長老看穿，他陰謀敗露，自然身敗名裂咯。”
他罵得義憤填膺，意寒星聽得頭皮發麻，偷瞄一眼秦無晝，他還在笑。
秦無晝沒做回應，又問旁邊一個弟子：“你也這麽覺得？”
弟子猶豫片刻，怯生生點了頭。
就這麽一連問了十幾個人，大多數都同最初的弟子一般，對此等弒師叛宗之徒不齒，只有一個女弟子小聲道：“我倒覺得他有點可憐……明明少年英才、戰功赫赫，最後卻落得如此下場，人人唾罵。反倒是當初就幾個同他一起參加人魔之戰的修士，天資戰功皆不如他，結果時過境遷，他們反倒成了名門宗師。唉，可能是夜魔命比較苦吧。”
果不其然，她這番話一說完，又是被群起而攻之，女弟子臉色白了白，不敢再說了。
意寒星忍不住又瞄了秦無晝一眼，她三番五次偷瞧人家，這回終於被抓了個正著，二人四目相對，秦無晝原本不想問她，卻不知怎的心中一動，就已經開口了：“意寒星，你覺得呢？”
話剛說完，他就一皺眉，自己也覺得詫異懊悔，多費口舌問她做什麽。
多半這小孩也和別人一樣，狗嘴裏吐不出什麽象牙，他心中嗤笑，剛想揮手叫人坐下，意寒星已經開口了：
“我想，他就是不甘心吧。”
她說得很慢，自己也有些不太確信，但趕鴨子上架，一時半會也編不出多少瞎話，何況她這麽老實一個人，也說不了謊，便將自己內心真實所想說出來了：“此人曾在人魔之戰中立下大功，又天資出眾，才高嘛，那氣傲些也正常。”
秦無晝聽得一怔，又轉念一想，她已經知道自己是夜彌天了，自然會說點好聽來哄自己。
這麽一想，就有點興味索然，他順口道：“哦，那你也覺得他後來慘死，是命途不濟？”
意寒星搖頭：“他不可憐，也不命苦。”
秦無晝不屑一笑：“那你的意思是，他遭受如此都是活該，反倒是老天有眼，叫他身敗名裂前過了幾百年逍遙日子？”
意寒星依舊搖頭：“也不是，其實我也不知道他的命好不好，我甚至都不了解他。我沒有親眼見過他，所以我也沒辦法評判他究竟是好是壞。他是怎樣的人，應該只有他自己知道。”
她盯著那雙璀璨的金色重瞳，認真道：“因為師尊方才也說了，不能以偏見視人，要用自己的眼睛去看、用自己的心去想，不是嗎？”
……
鐘聲敲響，課堂中一眾弟子不約而同吐出一口氣，在講經樓聽講這麽久，第一次如此盼望夫子說出“休課”二字。
自從關於夜魔的提問之後，秦無晝雖然還是笑吟吟的，但仍然能看出壞繞他周圍、濃重到幾乎肉眼可見的戾氣，坐在意寒星身邊的弟子膽子小，甚至後背衣裳都被冷汗浸濕了。
好不容易挨到下課，意寒星也拎起包裹，準備隨大流逃之夭夭，哪知講臺上正低頭整理教具的秦無晝頭也不擡，淡聲道：“意寒星，散學以後你留下來。”
於是，繼小學因為和同桌上課玩五子棋被罰，時隔多年，意寒星再一次在放學時被老師留堂了。
夕陽西下，霞光普照，天邊一群白鳳歸巢，青棠谷中晚鐘敲響，空靈澄澈。
只是洗不掉意寒星心裏的忐忑不安。
不應該啊，難道是課堂上她的回答又觸到這人的黴頭了？她反覆思量，卻也沒想出個所以然。
等到講經樓內最後一點散學的腳步聲也遠離了，意寒星才從座位上起身，挪到講臺邊：“師尊？”
秦無晝正在看玉簡，聞言擡頭，沒什麽表情，反倒讓意寒星心裏更沒底了。
“師尊，您叫我留下來做什麽？”
秦無晝：“上次你說的那什麽，哦，肢體接觸恐懼癥，好些了麽？”
意寒星最不適應這人莫名其妙的關心，老實搖頭：“沒有啊。”
秦無晝勾起嘴角：“沒找谷內其他男弟子試一試？”
意寒星悻悻搖頭。饒是穿書這麽久了，她還是無法完全適應限制文的開放程度，這種事情，也可是隨便找人試一試的嗎！
秦無晝沈吟片刻，道了聲好，走下講臺：“你每次不舒服時，是什麽樣的感受？”
意寒星如實描述：“眼前通紅一片，腦袋暈乎乎的，惡心想吐，手腳沒什麽力氣。”
“同你暈血一般？”秦無晝若有所思。
一提到這個導致她劍術平平的事情，意寒星就有些心虛：“嗯……”
好在秦無晝沒再糾結她的修為，轉而道：“為師想過了，你這毛病不治不行。”
在現實世界，意寒星也因為這怪癖惹出不少誤會和麻煩，甚至夏天都沒法擠地鐵，要是能治她也早就治了，現下秦無晝提出要幫她，她心裏倒也沒什麽抵觸，只是半信半疑：“師尊有辦法？”
秦無晝已經站在她面前，卻不答，低頭：“看著為師。”
意寒星的視野中，一下子被那雙奪目的黃金重瞳占據，那金燦燦的眼珠似乎有了活力，正緩緩散發出淡彩的光暈，一圈一圈，宛如雨後圓虹。
最後一個還算清晰的念頭，是知道秦無晝在對她動用幻花瞳術。
接下來，她的腦子昏沈，像是塞滿了一堆棉花，耳邊傳來秦無晝的聲音，似乎也像隔了一層水流，隱約讓她坐到課桌上去。
她像個聽話的傀儡人，笨手笨腳地往課桌上爬，然而因為瞳術的作用，四肢不好操控，好幾下都沒爬上去，身後人等了一會，幹脆直接托著她的後腰，將人抱上桌面，順便將她一腿別開，他自己擠到她身前。
即使坐著，意寒星也還得仰頭看他，窗外似血殘陽被他擋掉了一半，大片陰影投在她的臉上，師尊的面容逆光看不清，她只能瞇起眼睛。
但下一刻，眼前一黑，是秦無晝的掌心落下，遮蓋了她的視線。
陷入一片黑暗，她頓覺不安，連他掌心皮膚落在眼皮上的溫熱觸覺都顧不上了，下意識想要拉開他的手，但立刻又被擰著手腕，反壓在身後。
她算是發覺了，這人真的很喜歡在這種時候綁著她的手。
秦無晝安靜地蒙了一會她的眼睛，等她漸漸習慣，放勻呼吸，才輕聲道：“感覺好些了？”
意寒星也不知是不是有幻花瞳術的心裏暗示在先，確實沒有之前那麽抵觸，便點了點頭，下一刻，耳邊忽然一熱，她一怔，隨即反應過來是秦無晝的雙唇。
接著耳朵又被親了一下，等了片刻，她聽見秦無晝失望地“嘖”一聲，嘀咕：“又連耳朵都不紅嗎？”
意寒星面無表情，心道我不會害羞，讓你有挫敗感了，可真是對不住哦。
秦無晝似乎和她這只耳朵較上勁了，接連又輕輕重重啄吻了幾下，沒等來期待的少女含羞，反而聽見她“咯咯”笑起來，一邊扭來扭曲地躲：“師尊別弄了，好癢。”
秦無晝有生以來為數不多的一窘，隨即湧起了一股莫名其妙的好勝心，幹脆一手摁住身前人的肩，觸手便覺骨骼玲瓏、肩背單薄，忍不住又捏了捏，心裏詫異這人平日裏吃那些肉都長哪去了，一邊沈聲訓斥：“老實點，別亂動！”
意寒星只好停下來，無辜地眨了眨眼睛，纖長眼睫正好掃在他的掌心，秦無晝的喉結上下滑動。
他不作聲地吸了一口氣，緩緩含住那枚小巧圓潤的耳垂，隨即便感到掌下人微微一顫。
這下他終於滿意了，微微一笑，舌-尖愈發殷勤地招待那團小小軟-肉。他生平頭一遭做這種事，好在他天資聰穎，做什麽都無師自通，很快便聽見意寒星呼吸急促起來。
又過了片刻，他琢磨差不多了，落在肩頭的掌心便緩緩上移，像是要掐著她的脖頸，但卻沒用力，他的掌中帶繭，只是輕輕摩擦，脖頸裸-露的肌膚便泛起了淺粉色，瞧著倒是可憐可愛。
意寒星被迫仰起臉，反而將脆弱的喉嚨更加暴露在秦無晝面前，他摩挲了片刻，忽然一頓，掌心下微微濡濕，移開手一看，果然意寒星的眼尾有些發紅。
她還閉著眼睛，蛾翅一般的眼睫輕顫，有些許淚珠掛在上面，被燦爛的霞光一照，晶瑩透亮。還有半張側臉，也迎著光，臉頰邊緣纖細小小的絨毛清晰可見，秦無晝面無表情地盯了片刻，湊上前去，輕輕，輕輕將那眼睫上一點點淚珠抿掉了。
意寒星只覺眼上一濕，睜開眼，還有些迷茫，對上秦無晝幽深的目光，一時不知該說什麽好。
反倒是秦無晝直起腰來，松開了她：“這次舒服一些？”
意寒星楞了一會，才訥訥點頭：“師尊還要繼續嗎？”
秦無晝聞言一頓，避開她視線：“今日先到這裏。”
“哦，那我先回去了。”意寒星正準備從課桌上跳下來，卻又被攔下。
“師尊還有事嗎？”她二丈摸不著頭腦。
秦無晝一手摁著桌面，一手摁了摁眉心，默了默，似乎覺得有些難以開口：“南潯出事了。”
原來三日前，南潯沒能來千卷閣接她，正是受到了秦無晝的命令前往玉虛山，期間意外觸發了玉虛山的護山大陣，身受重傷，只來得及向秦無晝傳訊，隨後便失去了聯絡。
意寒星回憶著原書的劇情，大概猜到了秦無晝刻意略過沒提的部分，比如，她知道此事發生之後，便是秦無晝為救好兄弟，在登天大典上血洗玉虛山，正式揭下了“秦無晝”這個假身份馬甲，夜彌天重現於世，此後掀起血雨腥風，不必再提。
當然，當時意寒星更關註的是男女主聯手對抗大反派，女主衛如意不小心身中一掌，墜入深淵，而林無咎跟隨跳下，兩人僥幸未死，又因掌毒誘發先前情毒，兩人便在荒郊野地裏大做特做了好幾日才被救起……
咳咳，想多了，反正事態很危急，她定了定神，擔憂道：“大師兄現在還活著嗎？”
原著裏沒提南潯最後怎樣了，但自從得知原身與南潯的因緣之後，她難免有些移情，自然不能坐視不管。
秦無晝沈聲道：“他遭到玉虛山修士追殺，正逢新囚天塔開啟換防，他便逃了進去，偽裝成其中囚犯。那新囚天塔是舊塔坍塌後新建而成的仙門監獄，外設天罡八卦陣，尋常人難以出入。唯一慶幸的是他尚未暴露身份，但身受重傷，無法自行逃出。”
意寒星一顆心緩緩下沈，也知此事危機，若再耽擱下去，南潯必定在囚天塔內被活活困死：“那我們該怎麽做才能救大師兄？”
秦無晝回過神，淡聲道：“你願意？”
意寒星：“當然！”
他眸光閃動，不知在想什麽，片刻，才道：“你可知囚天塔外的天罡八卦陣為何固若金湯？”
沒等意寒星回答，他又道：“是因此陣與林無咎的道心相連，除非他心神動蕩，否則陣法難開。”
懂了，就是要想法子刺激男主，意寒星點頭：“師尊要我怎麽做？”
秦無晝盯著她，話到嘴邊，卻怎麽也說不出來，真是奇怪，原本已經想好了，讓她誘惑林無咎，只要陣法稍微松動，他就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潛入囚天塔內，救出南潯。
如今玻璃日馴服並未完全，落花國下的陣法也尚未完成，更重要的是，若他不借助意寒星之手、而是自己露出身份公開與玉虛山為敵，就怕以林無咎之智，立刻便能猜出南潯藏在囚天塔內，屆時玉虛山有人質在手，他反倒失了先機、處處受限。
不過就是在謀取林無咎真心的計劃上再多添一筆，為何他卻猶豫了？
秦無晝深深皺眉，一股戾氣自心底而生，他偏過臉，不再看身前的人，硬下心腸：“林無咎此人清心寡欲，殺魔除妖修羅手段，料想恐嚇或威脅無法使他動搖，唯有兒女纏綿，才能使之心驚。”
意寒星越聽越糊塗，心道師尊你這可就想差了，原書中的林無咎就是看起來清冷，實際上和衛如意可是整出了一整本限制文的內心火熱啊！和他談情，怕不是連陣法的一根毫毛都擦不破！
她卻不知道的是，人眼中對他人的看法，多半不是他人真實面目，而是自己內心投射，秦無晝看林無咎，也正是如此。
秦無晝見她默然不語，以為她心中不願，自己反而更煩躁了，脫口而出：“讓你同他說句‘喜歡’而已，又不是真讓你同他有什麽！”
意寒星一楞：“我向林仙長表白？”
秦無晝冷著臉，不吭聲。
意寒星想了想，反正就上下嘴皮一碰的事情，這還不簡單，於是她道了聲好，掏出玉簡。
無相鬼市分別之後，她與林無咎用信鴿傳訊過一次，要來了對方的玉簡傳音，如今聯絡方便許多。
意寒星剛拿出玉簡，忽然又想到什麽，重新看向秦無晝。
秦無晝以為她依舊不願，下意識便要露兇呵斥，但轉念一想如今這是自己的小徒弟，又不是什麽仇敵惡魔，於是硬生生改了口：“你不是還想讓我幫你通過鏡心大比？為師自會幫你，待你去了玉虛山，就可趁機尋到林無咎，向他示愛，動搖他的神智。”
他慣用威脅逼迫，如今試圖好言好氣，反倒渾身不舒坦，只得又別扭地補了一句：“若等到玉虛山登天大典結束，你還不能完成任務，為師罰你決不會再手下留情。”
面前少女卻沈默良久，忽道：“原來師尊這段時間待我這般好，又是主動答應幫我通過宗門大比，又是幫我緩解接觸困難癥，都是為了讓我乖乖去做攻略任務？”
秦無晝從前禦下，不是威逼便是利誘，前者是不能用了，他正琢磨自己方才的語氣是否太過強硬，隨口道：“不錯。反之，若你好好完成任務，為師可以允你一個承諾。沒有條件，沒有限制，世間萬事你皆可許，因為世間萬事，沒有我辦不成的。”
意寒星心中說不清什麽滋味。
她心道還不如當初穿書來時候直接綁定一個人販子系統呢，省得如今期望了又落空，每當她想要放下偏見，對這大反派改觀的時候，這人怎麽偏偏就是能一句話就把一切打回原地呢？
她低聲道：“其實，師尊就算不幫我這些，我也會去救大師兄的。”
這語氣聽得秦無晝眉心一跳，偏又想不通為何自己弄巧成拙，下意識便道：“我不幫你，你當真會答應幫忙？”
意寒星撇嘴：“大師兄待我真的好，我當他是好朋友，友人用真心相待，我自然以真心回護。哼，你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小人？罵他？！秦無晝臉色一沈：“放肆！”
誰知意寒星心裏窩火，幹脆破罐子破摔：“再不容我放肆，我也放肆多回了！師尊你這個人就是無利不起早、自私自利、以己度人！你不相信我，你也不尊重我！”
說完就跑，人還沒跑出教室，就被拉著手腕狠狠拽了回來，她後背“砰”地撞上了墻壁，頓時驚呼：“啊！”
秦無晝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垂下灼灼目光逼視，怒極反笑：“小兔崽子，給你三分顏料就要開染坊了？誰教你同為師這麽說話的？嗯？”
意寒星心跳得有點快，氣血上湧，不管不顧就道：“你少在我面前裝師父長輩，你倒看看你自己，有半點為人師尊的模樣嗎！方才也不知道是誰含著我的耳朵親個沒完！”
此話一出，兩人都是一楞。
恰在此時，晚風吹過窗欞，意寒星猛地後背一涼。
她是後知後覺害怕，這可是原書擰脖子跟開瓶蓋似的大魔頭啊！
她最近真的是飄了，居然還能跟這種瘋批吵起來！
秦無晝卻是如夢方醒，他在青棠谷內百年，早已習慣谷內師徒弟子親密無間，他自己雖未如此做，但周遭耳濡目染之下，也不覺得有何不對。
如今被自己小徒弟這般質問，他才回過神來，有如兜頭涼水一潑，心中不禁悚然。
若只是單純的傳授合歡術，也便罷了，就怕是……
這段日子，他到底在做什麽？
被鬼迷了心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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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吵怡情[墨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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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邊的同伴立刻起身，向秦無晝行禮致歉：“對不住宗主, 我友人是凡人出身，來青棠谷之前從未接觸過仙門之事，並不知曉有關夜魔的禁忌……”
秦無晝笑了笑：“夜彌天嗎？問也無妨。”
眾人聽見夜魔之名, 齊刷刷倒抽一口涼氣，剩下那提問的姑娘，還是一臉茫然, 東張西望，弄不明白為何同窗如此反應。
秦無晝：“小弟子，你想問夜彌天什麽？”
女弟子想了想, 搖頭道：“我就是好奇, 仙門百家記錄中，記載許多能人志士, 偏偏這位夜、呃，夜公子只有寥寥幾句, 只道他出生於人間大雍國, 正逢人間饑荒，是天道為平衡人魔局勢, 才誕生其子相助人間，夜公子出生時天生異象, 黑夜三十日，因此才取得此名。”
秦無晝托著腮, 笑嘻嘻不說話。
意寒星心道這人八成又在心裏暗中得意了。
女弟子繼續道：“史中著墨不多，偏偏人魔之戰中又處處有他的身影。他一出生，就成了劃分人魔千年戰役的轉折點。此後, 他以劍入道，第一次握劍，便解易水城圍困三月之危，一劍挑落十八巨魔，又留五道劍氣，從此易水城內外魔氣不生，五谷豐登，百姓安康。後於秣陵重創魔軍，他又以殺證道，劍氣直抵上天，竟在廝殺陣中突破化神期，身處群魔與雷劫之下，還能大笑自若，劍引霹靂，雷霆鎮敵。最後還能在囚天塔下劍撕長空、斬殺天魔……如此如此，稱得上一句戰功赫赫、功標青史。”
“可這樣的風流人物，為何最後在玉虛山卻……”
她頓住沒提，但眾人已然明白她的言下之意，當初夜彌天叛出劍宗，血洗玉虛山，此事被列為仙門醜聞，不可再提，五百年過去，風流雲散，當事人緘默如深，旁人也逐漸看不清了。
秦無晝不置可否，看了一圈神色各異的教室中人，忽然隨手一指：“你覺得呢？”
被突然提問的弟子一怔，隨即正色道：“自然是此人狼子野心，沽名釣譽，從前諸般皆是偽裝，實際所求不過一個權字，結果豎子野望被玉虛山諸位長老看穿，他陰謀敗露，自然身敗名裂咯。”
他罵得義憤填膺，意寒星聽得頭皮發麻，偷瞄一眼秦無晝，他還在笑。
秦無晝沒做回應，又問旁邊一個弟子：“你也這麽覺得？”
弟子猶豫片刻，怯生生點了頭。
就這麽一連問了十幾個人，大多數都同最初的弟子一般，對此等弒師叛宗之徒不齒，只有一個女弟子小聲道：“我倒覺得他有點可憐……明明少年英才、戰功赫赫，最後卻落得如此下場，人人唾罵。反倒是當初就幾個同他一起參加人魔之戰的修士，天資戰功皆不如他，結果時過境遷，他們反倒成了名門宗師。唉，可能是夜魔命比較苦吧。”
果不其然，她這番話一說完，又是被群起而攻之，女弟子臉色白了白，不敢再說了。
意寒星忍不住又瞄了秦無晝一眼，她三番五次偷瞧人家，這回終於被抓了個正著，二人四目相對，秦無晝原本不想問她，卻不知怎的心中一動，就已經開口了：“意寒星，你覺得呢？”
話剛說完，他就一皺眉，自己也覺得詫異懊悔，多費口舌問她做什麽。
多半這小孩也和別人一樣，狗嘴裏吐不出什麽象牙，他心中嗤笑，剛想揮手叫人坐下，意寒星已經開口了：
“我想，他就是不甘心吧。”
她說得很慢，自己也有些不太確信，但趕鴨子上架，一時半會也編不出多少瞎話，何況她這麽老實一個人，也說不了謊，便將自己內心真實所想說出來了：“此人曾在人魔之戰中立下大功，又天資出眾，才高嘛，那氣傲些也正常。”
秦無晝聽得一怔，又轉念一想，她已經知道自己是夜彌天了，自然會說點好聽來哄自己。
這麽一想，就有點興味索然，他順口道：“哦，那你也覺得他後來慘死，是命途不濟？”
意寒星搖頭：“他不可憐，也不命苦。”
秦無晝不屑一笑：“那你的意思是，他遭受如此都是活該，反倒是老天有眼，叫他身敗名裂前過了幾百年逍遙日子？”
意寒星依舊搖頭：“也不是，其實我也不知道他的命好不好，我甚至都不了解他。我沒有親眼見過他，所以我也沒辦法評判他究竟是好是壞。他是怎樣的人，應該只有他自己知道。”
她盯著那雙璀璨的金色重瞳，認真道：“因為師尊方才也說了，不能以偏見視人，要用自己的眼睛去看、用自己的心去想，不是嗎？”
……
鐘聲敲響，課堂中一眾弟子不約而同吐出一口氣，在講經樓聽講這麽久，第一次如此盼望夫子說出“休課”二字。
自從關於夜魔的提問之後，秦無晝雖然還是笑吟吟的，但仍然能看出壞繞他周圍、濃重到幾乎肉眼可見的戾氣，坐在意寒星身邊的弟子膽子小，甚至後背衣裳都被冷汗浸濕了。
好不容易挨到下課，意寒星也拎起包裹，準備隨大流逃之夭夭，哪知講臺上正低頭整理教具的秦無晝頭也不擡，淡聲道：“意寒星，散學以後你留下來。”
於是，繼小學因為和同桌上課玩五子棋被罰，時隔多年，意寒星再一次在放學時被老師留堂了。
夕陽西下，霞光普照，天邊一群白鳳歸巢，青棠谷中晚鐘敲響，空靈澄澈。
只是洗不掉意寒星心裏的忐忑不安。
不應該啊，難道是課堂上她的回答又觸到這人的黴頭了？她反覆思量，卻也沒想出個所以然。
等到講經樓內最後一點散學的腳步聲也遠離了，意寒星才從座位上起身，挪到講臺邊：“師尊？”
秦無晝正在看玉簡，聞言擡頭，沒什麽表情，反倒讓意寒星心裏更沒底了。
“師尊，您叫我留下來做什麽？”
秦無晝：“上次你說的那什麽，哦，肢體接觸恐懼癥，好些了麽？”
意寒星最不適應這人莫名其妙的關心，老實搖頭：“沒有啊。”
秦無晝勾起嘴角：“沒找谷內其他男弟子試一試？”
意寒星悻悻搖頭。饒是穿書這麽久了，她還是無法完全適應限制文的開放程度，這種事情，也可是隨便找人試一試的嗎！
秦無晝沈吟片刻，道了聲好，走下講臺：“你每次不舒服時，是什麽樣的感受？”
意寒星如實描述：“眼前通紅一片，腦袋暈乎乎的，惡心想吐，手腳沒什麽力氣。”
“同你暈血一般？”秦無晝若有所思。
一提到這個導致她劍術平平的事情，意寒星就有些心虛：“嗯……”
好在秦無晝沒再糾結她的修為，轉而道：“為師想過了，你這毛病不治不行。”
在現實世界，意寒星也因為這怪癖惹出不少誤會和麻煩，甚至夏天都沒法擠地鐵，要是能治她也早就治了，現下秦無晝提出要幫她，她心裏倒也沒什麽抵觸，只是半信半疑：“師尊有辦法？”
秦無晝已經站在她面前，卻不答，低頭：“看著為師。”
意寒星的視野中，一下子被那雙奪目的黃金重瞳占據，那金燦燦的眼珠似乎有了活力，正緩緩散發出淡彩的光暈，一圈一圈，宛如雨後圓虹。
最後一個還算清晰的念頭，是知道秦無晝在對她動用幻花瞳術。
接下來，她的腦子昏沈，像是塞滿了一堆棉花，耳邊傳來秦無晝的聲音，似乎也像隔了一層水流，隱約讓她坐到課桌上去。
她像個聽話的傀儡人，笨手笨腳地往課桌上爬，然而因為瞳術的作用，四肢不好操控，好幾下都沒爬上去，身後人等了一會，幹脆直接托著她的後腰，將人抱上桌面，順便將她一腿別開，他自己擠到她身前。
即使坐著，意寒星也還得仰頭看他，窗外似血殘陽被他擋掉了一半，大片陰影投在她的臉上，師尊的面容逆光看不清，她只能瞇起眼睛。
但下一刻，眼前一黑，是秦無晝的掌心落下，遮蓋了她的視線。
陷入一片黑暗，她頓覺不安，連他掌心皮膚落在眼皮上的溫熱觸覺都顧不上了，下意識想要拉開他的手，但立刻又被擰著手腕，反壓在身後。
她算是發覺了，這人真的很喜歡在這種時候綁著她的手。
秦無晝安靜地蒙了一會她的眼睛，等她漸漸習慣，放勻呼吸，才輕聲道：“感覺好些了？”
意寒星也不知是不是有幻花瞳術的心裏暗示在先，確實沒有之前那麽抵觸，便點了點頭，下一刻，耳邊忽然一熱，她一怔，隨即反應過來是秦無晝的雙唇。
接著耳朵又被親了一下，等了片刻，她聽見秦無晝失望地“嘖”一聲，嘀咕：“又連耳朵都不紅嗎？”
意寒星面無表情，心道我不會害羞，讓你有挫敗感了，可真是對不住哦。
秦無晝似乎和她這只耳朵較上勁了，接連又輕輕重重啄吻了幾下，沒等來期待的少女含羞，反而聽見她“咯咯”笑起來，一邊扭來扭曲地躲：“師尊別弄了，好癢。”
秦無晝有生以來為數不多的一窘，隨即湧起了一股莫名其妙的好勝心，幹脆一手摁住身前人的肩，觸手便覺骨骼玲瓏、肩背單薄，忍不住又捏了捏，心裏詫異這人平日裏吃那些肉都長哪去了，一邊沈聲訓斥：“老實點，別亂動！”
意寒星只好停下來，無辜地眨了眨眼睛，纖長眼睫正好掃在他的掌心，秦無晝的喉結上下滑動。
他不作聲地吸了一口氣，緩緩含住那枚小巧圓潤的耳垂，隨即便感到掌下人微微一顫。
這下他終於滿意了，微微一笑，舌-尖愈發殷勤地招待那團小小軟-肉。他生平頭一遭做這種事，好在他天資聰穎，做什麽都無師自通，很快便聽見意寒星呼吸急促起來。
又過了片刻，他琢磨差不多了，落在肩頭的掌心便緩緩上移，像是要掐著她的脖頸，但卻沒用力，他的掌中帶繭，只是輕輕摩擦，脖頸裸-露的肌膚便泛起了淺粉色，瞧著倒是可憐可愛。
意寒星被迫仰起臉，反而將脆弱的喉嚨更加暴露在秦無晝面前，他摩挲了片刻，忽然一頓，掌心下微微濡濕，移開手一看，果然意寒星的眼尾有些發紅。
她還閉著眼睛，蛾翅一般的眼睫輕顫，有些許淚珠掛在上面，被燦爛的霞光一照，晶瑩透亮。還有半張側臉，也迎著光，臉頰邊緣纖細小小的絨毛清晰可見，秦無晝面無表情地盯了片刻，湊上前去，輕輕，輕輕將那眼睫上一點點淚珠抿掉了。
意寒星只覺眼上一濕，睜開眼，還有些迷茫，對上秦無晝幽深的目光，一時不知該說什麽好。
反倒是秦無晝直起腰來，松開了她：“這次舒服一些？”
意寒星楞了一會，才訥訥點頭：“師尊還要繼續嗎？”
秦無晝聞言一頓，避開她視線：“今日先到這裏。”
“哦，那我先回去了。”意寒星正準備從課桌上跳下來，卻又被攔下。
“師尊還有事嗎？”她二丈摸不著頭腦。
秦無晝一手摁著桌面，一手摁了摁眉心，默了默，似乎覺得有些難以開口：“南潯出事了。”
原來三日前，南潯沒能來千卷閣接她，正是受到了秦無晝的命令前往玉虛山，期間意外觸發了玉虛山的護山大陣，身受重傷，只來得及向秦無晝傳訊，隨後便失去了聯絡。
意寒星回憶著原書的劇情，大概猜到了秦無晝刻意略過沒提的部分，比如，她知道此事發生之後，便是秦無晝為救好兄弟，在登天大典上血洗玉虛山，正式揭下了“秦無晝”這個假身份馬甲，夜彌天重現於世，此後掀起血雨腥風，不必再提。
當然，當時意寒星更關註的是男女主聯手對抗大反派，女主衛如意不小心身中一掌，墜入深淵，而林無咎跟隨跳下，兩人僥幸未死，又因掌毒誘發先前情毒，兩人便在荒郊野地裏大做特做了好幾日才被救起……
咳咳，想多了，反正事態很危急，她定了定神，擔憂道：“大師兄現在還活著嗎？”
原著裏沒提南潯最後怎樣了，但自從得知原身與南潯的因緣之後，她難免有些移情，自然不能坐視不管。
秦無晝沈聲道：“他遭到玉虛山修士追殺，正逢新囚天塔開啟換防，他便逃了進去，偽裝成其中囚犯。那新囚天塔是舊塔坍塌後新建而成的仙門監獄，外設天罡八卦陣，尋常人難以出入。唯一慶幸的是他尚未暴露身份，但身受重傷，無法自行逃出。”
意寒星一顆心緩緩下沈，也知此事危機，若再耽擱下去，南潯必定在囚天塔內被活活困死：“那我們該怎麽做才能救大師兄？”
秦無晝回過神，淡聲道：“你願意？”
意寒星：“當然！”
他眸光閃動，不知在想什麽，片刻，才道：“你可知囚天塔外的天罡八卦陣為何固若金湯？”
沒等意寒星回答，他又道：“是因此陣與林無咎的道心相連，除非他心神動蕩，否則陣法難開。”
懂了，就是要想法子刺激男主，意寒星點頭：“師尊要我怎麽做？”
秦無晝盯著她，話到嘴邊，卻怎麽也說不出來，真是奇怪，原本已經想好了，讓她誘惑林無咎，只要陣法稍微松動，他就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潛入囚天塔內，救出南潯。
如今玻璃日馴服並未完全，落花國下的陣法也尚未完成，更重要的是，若他不借助意寒星之手、而是自己露出身份公開與玉虛山為敵，就怕以林無咎之智，立刻便能猜出南潯藏在囚天塔內，屆時玉虛山有人質在手，他反倒失了先機、處處受限。
不過就是在謀取林無咎真心的計劃上再多添一筆，為何他卻猶豫了？
秦無晝深深皺眉，一股戾氣自心底而生，他偏過臉，不再看身前的人，硬下心腸：“林無咎此人清心寡欲，殺魔除妖修羅手段，料想恐嚇或威脅無法使他動搖，唯有兒女纏綿，才能使之心驚。”
意寒星越聽越糊塗，心道師尊你這可就想差了，原書中的林無咎就是看起來清冷，實際上和衛如意可是整出了一整本限制文的內心火熱啊！和他談情，怕不是連陣法的一根毫毛都擦不破！
她卻不知道的是，人眼中對他人的看法，多半不是他人真實面目，而是自己內心投射，秦無晝看林無咎，也正是如此。
秦無晝見她默然不語，以為她心中不願，自己反而更煩躁了，脫口而出：“讓你同他說句‘喜歡’而已，又不是真讓你同他有什麽！”
意寒星一楞：“我向林仙長表白？”
秦無晝冷著臉，不吭聲。
意寒星想了想，反正就上下嘴皮一碰的事情，這還不簡單，於是她道了聲好，掏出玉簡。
無相鬼市分別之後，她與林無咎用信鴿傳訊過一次，要來了對方的玉簡傳音，如今聯絡方便許多。
意寒星剛拿出玉簡，忽然又想到什麽，重新看向秦無晝。
秦無晝以為她依舊不願，下意識便要露兇呵斥，但轉念一想如今這是自己的小徒弟，又不是什麽仇敵惡魔，於是硬生生改了口：“你不是還想讓我幫你通過鏡心大比？為師自會幫你，待你去了玉虛山，就可趁機尋到林無咎，向他示愛，動搖他的神智。”
他慣用威脅逼迫，如今試圖好言好氣，反倒渾身不舒坦，只得又別扭地補了一句：“若等到玉虛山登天大典結束，你還不能完成任務，為師罰你決不會再手下留情。”
面前少女卻沈默良久，忽道：“原來師尊這段時間待我這般好，又是主動答應幫我通過宗門大比，又是幫我緩解接觸困難癥，都是為了讓我乖乖去做攻略任務？”
秦無晝從前禦下，不是威逼便是利誘，前者是不能用了，他正琢磨自己方才的語氣是否太過強硬，隨口道：“不錯。反之，若你好好完成任務，為師可以允你一個承諾。沒有條件，沒有限制，世間萬事你皆可許，因為世間萬事，沒有我辦不成的。”
意寒星心中說不清什麽滋味。
她心道還不如當初穿書來時候直接綁定一個人販子系統呢，省得如今期望了又落空，每當她想要放下偏見，對這大反派改觀的時候，這人怎麽偏偏就是能一句話就把一切打回原地呢？
她低聲道：“其實，師尊就算不幫我這些，我也會去救大師兄的。”
這語氣聽得秦無晝眉心一跳，偏又想不通為何自己弄巧成拙，下意識便道：“我不幫你，你當真會答應幫忙？”
意寒星撇嘴：“大師兄待我真的好，我當他是好朋友，友人用真心相待，我自然以真心回護。哼，你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小人？罵他？！秦無晝臉色一沈：“放肆！”
誰知意寒星心裏窩火，幹脆破罐子破摔：“再不容我放肆，我也放肆多回了！師尊你這個人就是無利不起早、自私自利、以己度人！你不相信我，你也不尊重我！”
說完就跑，人還沒跑出教室，就被拉著手腕狠狠拽了回來，她後背“砰”地撞上了墻壁，頓時驚呼：“啊！”
秦無晝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垂下灼灼目光逼視，怒極反笑：“小兔崽子，給你三分顏料就要開染坊了？誰教你同為師這麽說話的？嗯？”
意寒星心跳得有點快，氣血上湧，不管不顧就道：“你少在我面前裝師父長輩，你倒看看你自己，有半點為人師尊的模樣嗎！方才也不知道是誰含著我的耳朵親個沒完！”
此話一出，兩人都是一楞。
恰在此時，晚風吹過窗欞，意寒星猛地後背一涼。
她是後知後覺害怕，這可是原書擰脖子跟開瓶蓋似的大魔頭啊！
她最近真的是飄了，居然還能跟這種瘋批吵起來！
秦無晝卻是如夢方醒，他在青棠谷內百年，早已習慣谷內師徒弟子親密無間，他自己雖未如此做，但周遭耳濡目染之下，也不覺得有何不對。
如今被自己小徒弟這般質問，他才回過神來，有如兜頭涼水一潑，心中不禁悚然。
若只是單純的傳授合歡術，也便罷了，就怕是……
這段日子，他到底在做什麽？
被鬼迷了心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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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吵怡情[墨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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