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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師徒之名(2) 偷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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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師徒之名(2) 偷看他

這番話說得毫不留情, 舒和風果然勃然大怒:“豎子敢爾!”秦無晝卻是朗聲哈哈大笑起來。

舒和風怒不可遏,卻又自持身份不能直接對意寒星下手,甘小山卻沒了這等顧忌, 直接拔劍就朝意寒星刺來:“你辱我師尊,該死!”

意寒星閃身一躲,恰好時靈時不靈的爐鼎體質此時生效, 甘小山只覺得眼前一花,鼻尖突然嗅到一股異香,只覺得渾身骨頭都像被人抽走一般, 腳下一軟,竟是直接跪倒在地,“噗通”摔了一大跤。

意寒星露出老實微笑:“甘師弟何必如此拘禮, 你要道歉就道歉, 還這麽客氣給我磕頭做什麽,還沒過年呢, 請起請起。”

眾人頓時好一番哄笑,甘小山灰頭土臉地爬起來, 想起方才自己那鬼迷心竅的感覺, 心疑意寒星身上怕不是什麽妖法,不敢再靠近, 只能哭喪著轉向舒和風:“師尊,她……”

舒和風今日老臉都快丟盡了, 一腔怒火無處可發,幹脆一巴掌扇在他臉上:“哭哭啼啼的, 像什麽樣子!”

他臉色鐵青:“倒是老夫看走了眼,秦宗主可真是教徒有方,你這徒弟好生厲害!”

自打意寒星出聲後, 秦無晝就在一邊抱手看戲了,聞言笑嘻嘻道:“名師出高徒,不像有的人,當師尊的自己就窩囊,養出來的徒弟自然也一個賽一個的蠢材。”

舒和風強行按捺下心中怒氣,冷聲道:“看來秦宗主對自己這個好徒兒很是自信,既然如此,秦宗主不如同老夫打個賭,就賭你我二人徒兒宗門大比結果!”

秦無晝不置可否:“怎麽賭,說來聽聽?”

舒和風:“自然是比他二人的名次高低。期間你我自負管教,有何等手段盡可使出,但在大比評定時,需回避評分,如此才算得公平。”

秦無晝微微一挑長眉:“賭註呢?”

舒和風拈了拈胡須,得意道:“若是哪一方輸了,足可見其教徒無方,枉為人師。秦宗主覺得,此等虛有其表之徒,如何能被我青棠谷奉為座上賓?若是小山輸了,老夫這個風字號長老,不做也罷。”

他知道秦無晝此人爭強好勝,玩心也重,料想眾目睽睽之下秦無晝絕無避而不戰的道理,果然秦無晝微微頷首,笑道:“賭也可,但只是舒長老你一人下註,未免無趣,我跟上,就以我的宗主之位來做賭註。”

此言一出,眾人紛紛側目,有人高呼:“宗主不可!”

唯獨當事人自己一副玩物喪志的模樣:“而且只是比名次高低太簡單了,我徒弟要勝過甘小山,輕而易舉,免得讓人說我欺負了你們師徒,寒星不僅要名次比甘小山高,還得取得前三名,如此才算得我贏。”

意寒星:?

不是,你哪來的信心啊!她自己都沒那麽大自信好嗎!

舒和風喜不自勝:“好!那便這麽說定了!”

他自認陷阱已成,以意寒星往日的表現,能勝過自家徒兒都懸,何況要在汲汲英才之中取得青棠谷前三?屆時秦無晝自願認輸,宗主之位落入他手,指日可待。

心中有喜,連帶看意寒星都和善了些許:“是騾子是馬,等宗門大比的比試場上自可見分曉!老夫期待意師侄的表現。”

說完翩翩然離去,甘小山譏諷一笑,追在後面。

意寒星望著他們的背影,不住搖頭。

雖然原書是個限制文,除了色色內容之外的劇情不是重點,可這段劇情也太降智了吧。

從頭到尾,她無妄之災啊!

這對炮灰師徒莫名其妙就跑出來挑釁大反派,先是碰了一鼻子灰,要給秦無晝潑臟水,也不想個靠譜點的理由啊,說什麽她和秦無晝師徒悖倫,笑掉大牙了,就算全天下男人都死光了,她也不可能和秦無晝有什麽奸情的好吧!

而且明明她就罵了一句心眼臟,舒和風就跟吃了炮竹似的,那秦無晝都打到他吐血了,怎麽反倒引起怒氣值升高的效果還不如她的一句話?

最後還自說自話,非要逼著她拿什麽前三名!

統、統、有、病、吧!

就在她內心斯巴達狂吼的時候,秦無晝不知何時又回到了她身邊,瞥她一眼,笑容裏頗有點落井下石的意味:“枉費你方才攔著我不殺,可惜,別人不領你的情呢。”

見她無言以對,他笑容裏便又染上了幾分得意:“早說了,收起你那些無用爛施的同情心。”

“那我本來又不知道他們是這幫恩將仇報的小人……”意寒星嘟囔,“好歹是一條人命。總不能因噎廢食。”

秦無晝抱手笑道:“所以還是明知故犯,死性不改?”

意寒星正色:“得饒人處且饒人,這是好習慣,我當然不改。”

秦無晝搖頭:“斬草就要除根,你啊,早晚有一天要吃苦頭。”

這人突然擺什麽長輩的架子,意寒星斜了他一眼,立即就被秦無晝掐住了臉蛋。

他瞇起眼,笑道:“這表情好玩,再做一個試試看?”

當她是玩具啊!意寒星一怒之下,怒了一下,然後又翻了一個白眼,反正是他自己要求的,她也不怕惹怒對方了,秦無晝果然哈哈大笑起來,大拇指在她臉頰軟肉上捏了兩下,才松手。

收回手後,仍覺得拇指食指之間有些滑膩,他下意識搓了兩下,心道蘇媚娘那廝說什麽她挨餓受虐果然都是放屁,自己這蠢徒弟看著清瘦嬌小,實際腮幫軟肉嘟嘟,摸起來跟一塊上好凝脂豆腐似的,一捏就知道平日裏沒少吃肉。

意寒星揉了揉被捏紅的臉頰,沒好聲氣:“師尊為什麽要答應賭註?”

秦無晝理所當然:“因為好玩。”

她深吸一口氣,才擠出個假笑:“師尊沒想過,萬一我拿不到前三名的話,怎麽辦?”

秦無晝思索片刻,兩手一攤:“那為師只能和你一起被逐出青棠谷,相依為命,四海為家咯。”

意寒星:“憑什麽啊!就算丟了宗主之位,要被趕出去的也只是你自己吧!為什麽連帶我也要被丟出去!”

秦無晝笑瞇瞇道:“師徒一體,如今外人看來,你我便是一丘之貉,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為師若是倒了,你以為自己能獨善其身?”

意寒星先前心心念念改換門戶、抱男主林無咎大腿,現下心思被無意識戳中,為了掩飾心虛,只好岔開話題:“那師尊也得先問過我的意見嘛,前三名難道是那麽好拿的?”

秦無晝:“既然是我的徒弟,斷沒有比別人差的道理。”

誇她就誇她吧,還非要先往自己臉上貼金。

事已至此,只能盡力而為,意寒星很快調整好心態:“弟子今日還有宗門大課要上,先行告退了。”

按照原身選的課程表,今日該上的是仙門百家常識,她翻過教材,感覺和現代高中的歷史差不多。在廣場上折騰這麽一番,其他人都散的差不多了,意寒星算一算時間,馬上就該到開課時間,因此匆匆忙忙準備同秦無晝拜別。

哪知秦無晝後腳就跟了上來:“正好,你我同路。”

意寒星所去方向,是專門用於內門弟子通識課堂開課的講經樓,這人一不上課二不聽講,和她同什麽路?

但是她著急上課,也顧不得問許多了,緊趕慢趕,終於趕在鐘聲敲響最後一下之前,一只腳跨進了講經樓大門。

負責傳授仙門百家歷史的是個矮胖老太太,名為皇甫忍,古板嚴苛,一見意寒星踩點,便瞪起眼睛:“遲到者不得入內!”

意寒星一臉老實無辜,等悠長的鐘聲響完最後一下,才道:“您看,現在才到上課的點呢,我沒有遲到。”

皇甫忍厲聲呵斥:“巧言善辯,你給我出——”

她話沒說完,看見意寒星身後一道凝夜紫高大身影,頓時聲音一劈:“秦宗主!”

教室內還有其他修習弟子,全都是煉氣期的,大多年輕剛入門,何曾見過傳聞中的一宗之主,聞言全都興奮不已,一個個伸長了脖子往門外瞧。

皇甫忍又驚又疑,秦宗主以此地無用,素來不踏入講經樓,今日卻是吹了什麽風,把這位祖宗吹來了?

秦無晝沖老太太懶洋洋一笑:“你是?”

皇甫忍拜入合歡宗也有數百年,但資質已停留在元嬰前期,遲遲未有突破跡象,本人資質尚淺,平日裏在一幫生徒面前托大就算,此刻在秦無晝面前哪還有半分戾氣,恭恭敬敬地回答:“在下皇甫忍,是崢嶸十六年入的青棠谷。”

秦無晝:“那就是蘇老宗主在的時候了。”

皇甫忍答是,秦無晝又同她寒暄了一會,道些你平日裏教授外門弟子辛苦雲雲。

他平日裏嬉皮笑臉很不著調,此刻卻像模像樣,叫意寒星在一邊看得嘖嘖稱奇。

秦無晝同皇甫忍說話期間,意寒星趁機溜到了自己的座位上,身旁立刻有弟子來搭話:“意師姐,那是你師尊呀?”

意寒星莫名有種自家家長來開家長會的錯覺,點頭,那弟子一臉艷羨:“你師尊對你真好,還特地來旁聽關心你。”

意寒星:?

這種事她怎麽不知道?

對了,話說回來,秦無晝來講經樓到底想幹什麽?

眼見秦無晝又和皇甫忍說了幾句,竟然朝著教室後方來了,他徑自走到最後一排,大馬金刀地坐下。

皇甫忍站上講臺,幹咳幾聲,把一眾偷看私語的弟子都喊回來:“宗主蒞臨,旁聽課程,爾等莫要分心,照常便是。”

什麽校長旁聽公開課既視感!

意寒星扭過頭去看,正對上秦無晝視線,後者沖她一揚眉,神色莫名得意。

她又回過頭,忽然想到這人大抵從未教過徒弟,如今來這裏旁聽,怕不是起的“偷師”念頭,看皇甫忍怎麽教,他好自己學著回去再教她吧?

因為秦無晝的突然來臨,本就肅然的課堂更是沈悶,皇甫忍看起來還算鎮定,但從她比往日多得多的卡克結巴,還有時不時停下來詢問“宗主您認為呢”,也能看出她內心的緊張不安。

夫子如此,就更別提生徒們了。往常還有三五生徒走神打岔,如今全都噤若寒蟬,好學勤奮模樣。

皇甫忍今日講的仙門百家歷史,意寒星都已經事先預習過了,學起來沒什麽難度,尚有餘力觀察身邊的同窗,看見有幾個平日裏恨不得上樹掀瓦的熊孩子現下雙目炯炯盯著墨板,忍不住咬唇忍笑。

忽然後腦勺被砸了一下,一個雪白紙團蹦到桌面上,她展開一看,筆跡崢嶸的“專心聽講”四個大字,她東張西望一番,回頭怒視,果不其然,秦無晝正托著腮,笑嘻嘻地朝她眨眼。

這人自己不專心旁聽,管她幹什麽!

意寒星提筆在紙團下添了一句“小孩的事情,大人莫管”,團巴團巴,反手又要丟出去,不妨耳邊霹靂一聲:“意寒星!你在做什麽!”

糟糕,被夫子發現了。意寒星垂頭喪氣地站起來,準備挨罰。

按照往日皇甫忍的脾性,凡是上課搗亂的,統統罰沒竹板打手心,可今日意寒星的師尊在此,皇甫忍一對上秦無晝的視線,心裏就直打鼓。

她猶豫片刻,板著臉道:“你起來說說,最近一次人族與魔族之間的千年戰役,轉折點為何?”

意寒星沒想到不是打手板,居然只是提問,微微一怔,隨後便道:“千年前人族魔族大戰,人間哀鴻遍野,怨氣橫生,滋生天魔。以此為界,人魔之間的戰爭分為前後紀元。”

皇甫忍見她答得流暢,神色稍霽:“不錯,此為一點,還有呢?”

意寒星回憶著之前看過的內容,繼續道:“人魔戰爭之初,互有勝負,戰局平衡,天魔出世,魔族啟智,人族轉向敗局,直到太平元年,大雍國饑荒,天道為平衡人魔局勢,誕生夜——”

她倏地收了聲,不敢回頭看,這一段講的是夜彌天的出生,也就是秦無晝的來歷。

皇甫忍皺眉,看了一眼坐在後排面無表情的宗主,擔心後者誤會意寒星答不上來是因為自己平日裏疏於教授,便有些著急:“誕生了什麽,你說啊?”

意寒星手心冒汗,正猶豫如何措辭,忽然鐘聲敲響,到了課間休息的時候。

皇甫忍松了一口氣:“休堂。”

意寒星也跟著松了一口氣,扭頭再看,秦無晝已經不知道去哪了,她立刻抄起紙筆包袱,準備逃課,反正今日教的東西她已經會了。

再留下來,萬一下一個提問又踩了那家夥的雷區怎麽辦!

剛溜到教室後門,就瞧見一抹凝夜紫身影,她急急掉頭,聽見秦無晝正在與皇甫忍對話。

皇甫忍道:“……實在是對不住,老身也不曉得,怎麽會突然腹痛如絞,下節課實在是無法上下去了……”

秦無晝笑道:“無妨,你去吧,下一堂課,我代你上了便是,想來煉氣期的內容,無甚難事。”

意寒星躲在木門之後,聽得一驚,皇甫忍居然因為害怕當著秦無晝的面上公開課,借口自己肚子痛要逃了!

秦無晝來代課,他有教師資格證嗎他就來!

然而鐘聲宛如催命一般響起,意寒星進退兩難之間,秦無晝已經走到了門邊,一眼就瞅見她,笑著把她拉出來:“你躲在這裏做什麽?偷看我?”

意寒星幹巴巴道:“對、對啊。”

秦無晝像是沒想到她會承認,微微一揚眉,松開了她:“回去座位上坐著,要上課了。”

意寒星:……這口吻真是夢回高中。

剛在椅子上坐下,就瞧見秦無晝踱步上了講臺,教室內頓時一陣小小的騷動,有弟子初生牛犢不怕虎,大聲道:“秦宗主,今日是您來為我們講授嗎?”

秦無晝雙手撐在講臺,笑瞇瞇:“是哦,諸位很幸運呢。”

這人簡直自戀到家了,意寒星偷偷翻了個白眼,然而其餘人卻十分給面子地歡呼起來。

坐在她旁邊的一個弟子興奮得滿臉通紅:“聽說秦宗主修為早已化神,比玉虛山的林無咎都不逞多讓!”

有人“呸”了一聲:“要不是我們宗主不愛出谷,不像那姓林的那麽愛出風頭,如今化神第一人早就該是我們宗主了!”

意寒星還是第一次發覺,秦無晝在青棠谷內如此得人心,也對,在原書裏能差點把男主拉下馬的野心家,籠絡人心、搞政-治隊伍肯定也是個中好手。

秦無晝屈指敲了敲桌面,教室內為之一靜,他隨手撿起桌面上的仙門百家雜記,翻了幾頁:“你們學到哪了?”

有弟子大聲念出課目,秦無晝翻到那裏,掃了幾眼,直接將書丟到一旁:“蠢人之語。”

意寒星:……來了,這天才又開始死裝了。

不出意料,秦無晝接連叫了幾個人起來問答書中內容,他做提問,弟子以書中內容回答,沒問幾句,弟子就自亂陣腳、錯漏百出。

就這麽死亡大點兵,只有點到意寒星的時候,秦無晝微微一笑,跳到了下一個,等到把整個教室的弟子都懟得啞口無言,他才拍了拍手,滿意微笑:“爾等將經書奉為圭臬,可被我問上兩句,便自相矛盾、疑竇頓生,可見這書中所言,並非可靠。”

有弟子小聲道:“宗主您的意思,難不成是說是說這史書之中記載為假?別的且不說,易水城被圍、秣陵之戰、囚天塔坍塌的遺跡尚在,這些可都是真實發生的!”

秦無晝莞爾:“歷史為真,文字卻並非如此。諸位平日裏多是修煉武鬥,怕是少讀經義,須知文人最擅長的便是以筆為刀,巧言令色、文過飾非。”

“就說秣陵之戰,此戰源於易水城被魔族圍攻十日之後,援軍遲遲不至,最後一日,城內彈盡糧絕,守城修士背水一戰,大開城門,於城郊秣陵與魔軍決戰。仙門記載人族此戰雖勝,卻也留下弊端,戰中俘虜十萬魔族,這十萬俘虜事後盡數被坑殺,由此誘發世間魔氣震動、怨氣橫生,反叫天魔汲取力量,十日後反攻仙門,釀成囚天塔坍塌。”

他用一根手指翻到史書那一頁,淺淺一笑:“於是作史者的評價,是主持此戰之人神勇有之,卻失之殘暴,為洩私憤、以致釀成大禍,是過大於功。”

“可諸位捫心自問,當時魔族四面作戰,魔族不善生育,如何能頃刻之間聚集十萬魔族大軍決戰於秣陵?又以秣陵小小彈丸之地,如何能坑殺十萬體格健壯之魔軍。更不別說當日已是易水城被圍十日之後,城中修士守軍早已疲憊不堪,又經大戰一場,如何還有多餘力氣挖坑埋殺?”

他語氣並非咄咄逼人,甚至唇邊帶笑,可一番質問下來,堂中竟無一人回答,一片死一般的寂靜之中,眾人皆在震驚於過往所堅信的記載被動搖。

唯獨意寒星是個穿書的,並沒有那般從小三觀被毀的錯愕,只是在心中納悶,怎麽秦無晝說起這些陳年舊事頭頭是道,倒像是自己親身經歷過似的。

良久,才有人小聲道:“難道史書上記載都是假的?秣陵之戰,其實壓根沒有魔族被坑殺?”

秦無晝笑著搖頭:“那也未必。秣陵魔坑如今尚在,可見坑殺魔族確有其事,不過數量嘛,用不到十萬人之多。”

有人回過味來,心有餘悸:“如此簡單就能得到驗證之事,我卻被蒙蔽了這般久,當真不知有何可信了!”

秦無晝卷起書筒,在那弟子腦袋上不輕不重地一敲:“又是蠢貨!勿要偏聽偏信,勿要以成見對人對事,讓你動動自己的腦子,多提問多質疑,多方查證,多經推敲,不是讓你什麽都不信。”

那弟子挨了打,齜牙咧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起身對秦無晝行了一禮,那一書筒雖然只打在他一個人的腦袋上,但其他弟子也心有戚戚焉。

彼時眾人尚未明白那是如何真切感受,只隱約有些了悟,仿佛終日生在暗室之中,而今終於窺見了一盞燈亮。

而意寒星聽見那句“勿要偏聽偏信,勿要以成見對人對事”,在心底默默念了幾遍,若有所思。

原本秦無晝威名在外,谷中新弟子們多少都有些怵他,現下經過這一番師生對答,課上氛圍倒是松快了許多,也有人敢主動提問了:“秦宗主,我有一事不明,還請指教。”

秦無晝心情正好,聞言便頷首:“但說無妨。”

那弟子撓頭笑道:“其實也和您方才講的易水城之圍、秣陵之戰有關,我想問的正是那以孤身入局,解了圍城之困、又大敗數萬魔軍的修士,他——”

話沒說完,她身旁的弟子驟然臉色大變,厲聲喝止:“你瘋了!夜魔的事情你也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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