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沈時桉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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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第 173 章 沈時桉攻……
沈時桉攻陷京城的消息如野火燎原, 頃刻間燒遍了尚未被戰火波及的每一寸土地，這一記驚雷，炸醒了所有尚在觀望或暗自盤算的勢力。
然而, 未等那些蠢蠢欲動者有所動作，北方的鐵騎已如雷霆般南下。
下落不明的蕭將軍突然回歸, 與蕭無歸各自率領精銳, 分兵兩路，如入無人之境。
他們所過之處, 州縣官吏或開城迎降, 或稍作抵抗便土崩瓦解, 速度之快, 令人咋舌，仿佛大梁的江山早已從內部朽壞, 只待一陣風來，便會轟然倒塌。
幾乎在同一時間, 蘇閣老的一篇檄文傳遍天下, 文章字字泣血, 句句誅心, 不僅歷數百年世家與民爭利、敗壞朝綱之罪，更將矛頭直指大梁皇室。
揭露歷代帝王昏聵奢靡，無視民間疾苦的累累惡行, 緊接著，永昌帝被迫頒下罪己詔, 字裏行間滿是惶恐與頹唐, 承認“德不配位，致天下崩亂”。
直到此刻，那些散落在各地、仍茍延殘喘的大梁世家們, 才在彌漫的塵埃與血腥中恍然驚覺，原來這場棋局，大梁早已滿盤皆輸。
外界的翻天覆地，都被厚重的宮墻與森嚴的守衛隔絕。自沈時桉的鐵甲士卒湧入紫禁城那日起，皇室成員便被盡數囚禁。
唯獨太後未被投入天牢，而是被軟禁在她的寢宮內，華麗的宮殿成了最精致的囚籠，只有寥寥幾個面無表情的仆役按時送來飯食，無人與她交談，她也無從得知外間的任何消息。
不知是過了幾個日夜，還是幾十個晨昏，直到一陣平穩的腳步聲，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靜。
沈時桉推門而入，只一身玄色常服，身形挺拔，面容上看不出太多勝利者的張揚。
她在太後不遠處站定，目光平靜地望過來。
太後端坐於暖榻上，衣著依舊整齊，發髻一絲不茍，只是面容蒼白，眼下的烏青透露著無法安眠的痕跡。
她看著這個顛覆了她兒子江山，也終結了她所屬時代的女人，許久，才極緩慢地開口，聲音因久未言語而有些沙啞：
“外面的天，徹底變了，是嗎？”
“永昌帝頒了罪己詔。”沈時桉沒有直接回答，只是陳述了這個事實。
太後的肩膀幾不可察地松弛了一瞬，隨即又繃緊，說不上是失望，還是果然如此的情緒。
她沈默了片刻，再開口時，聲音裏帶上了一種近乎銳利的質疑：“即便如此，你也不會這麽輕易地將大梁握在手裏。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各地藩王、世家、邊軍鎮將……人心豈是刀兵和一篇詔書能盡收的？”
沈時桉聞言，嘴角似乎極輕微地牽動了一下，那並非笑容，而是一種了然。
“太後是在指望誰？屈合？還是那些早已被酒色掏空了身子，只知保全自家私產的宗室？”
她頓了頓，“或者，您是在指望……蕭無歸？”
太後何等聰明之人，電光石火間，無數過往的細節串聯起來，蕭無歸數次違抗朝廷微妙調整邊防的調令，其麾下鐵騎異常高效的平亂軌跡……
她的臉色“唰”地變得慘白，嘴唇微微顫抖，難以置信地吐出那個她已猜到的答案：
“蕭無歸……被你策反了？何時？你許了他什麽？異姓王？還是……”
“難怪……難怪啊……”不等沈時桉回答，太後已喃喃自語起來，“難怪他屢屢不聽調令，朝廷多次催促他回師勤王，他總是以邊防重地，蠻族異動為由推諉拖延……本宮只當他是武將驕矜，或是存了觀望之心……哈哈，好一個蕭無歸！好一個世代忠良的將軍府！”
沈時桉安靜地聽著她語無倫次的低語，並未打斷。
太後的笑聲嘶啞，充滿了歇斯底裏的嘲諷與悲涼，與她平日雍容華貴的形象判若兩人，她笑得前仰後合，眼角甚至滲出了淚花。
“哈哈哈哈……真是滑天下之大稽！滿門忠烈，赤膽忠心的蕭家！竟然出了個如此大逆不道、罔顧君恩的反賊！蕭無歸……他竟敢，竟敢與你這反賊私通款曲，裏應外合，親手葬送了大梁的江山！”
她猛地止住笑，用衣袖狠狠擦去眼角的淚，眼神變得怨毒而鋒利，盯著沈時桉，一字一頓道：
“蕭家的列祖列宗，蕭老將軍若在九泉之下有知，看到子孫如此行徑，該是何等痛心疾首！何等唾棄這不忠不義之徒！蕭家的百年清譽，盡毀於他一人之手！沈時桉，你即便得了天下，用的也是這等背主之臣，你就不怕將來……”
“太後，”沈時桉打斷了她激昂的指控，“您以為，蕭老將軍若真泉下有知，會如何看待今日之事？”
太後噎住，怒視著她。
“太後久居深宮，可曾親眼見過大梁的百姓是如何生活的？邊關將士浴血奮戰，朝廷拖欠軍餉，士卒饑寒交迫……而廟堂之上，世家爭權，貪腐橫行，綱紀廢弛。”
她的聲音漸冷：“更不必說，蕭將軍遭遇伏擊，險些喪命！太後，這便是你們皇室，你們倚重的忠臣對待國之柱石的方式嗎？”
“蕭無歸選擇我，非為高官厚祿，更非為裂土封王。”沈時桉的目光重新落在太後臉上，“是他選擇站在能結束亂世、給天下百姓一條活路的人一邊。這，才是真正的眾望所歸。”
“滿口仁義道德！”太後嗤笑，滿臉不信與譏諷，“沈時桉，這些話，每一個造反奪位的人都會說！可一旦坐上那把龍椅，手握至高無上的權力，誰還能記得當初的誓言？你也不過是又一個覬覦皇位的梟雄罷了！蕭老將軍若是泉下有知，看到子孫與你為伍，助你行這篡逆之事，只會……”
“你錯了。”
一個蒼老的聲音，自殿門外響起，打斷了太後的話。
殿門被再次推開。光線湧入，映出幾道身影。
為首一人，是老態龍鐘卻腰背挺直的蘇閣老，他一步一頓，走得緩慢卻沈穩。
隨後，是步伐矯健一身戎裝未卸的蕭映容。她大步走入，在她身旁，兩名男子並肩而入。
左邊一人，身形高大，面容剛毅冷峻，眉宇間帶著邊關風沙磨礪出的肅殺之氣，正是蕭無歸。右邊一人，年紀稍長，面容儒雅，卻與蕭映容有七八分相似。
太後踉蹌著後退一步，跌坐回榻上。她看向蘇閣老：“蘇閣老！你……你竟然也……投向了反賊？！你可是三朝元老，深受皇恩！你讀的聖賢書，你的忠君之道呢？！”
蘇閣老在殿中站定，面對太後的質問，他深深嘆了口氣，臉上的皺紋顯得更深了，眼中流露出悲憫與無奈，“娘娘……”
他的聲音蒼老而沙啞，帶著無盡的疲憊，“老臣讀了一輩子聖賢書，講的便是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老臣更知道，忠是忠於天下，忠於黎民，是為大忠；拘泥於一家一姓，縱使其倒行逆施、禍亂蒼生仍死不悔改，那是愚忠，是助紂為虐。”
他擡起昏花的老眼，直視著太後：
“這天下，早已不是它應有的樣子了。娘娘，您看看這宮墻之外吧！烽煙四起，餓殍遍野，易子而食……大梁的氣數，是亡於自身的腐朽，亡於失去了民心。
“老臣無力回天，但至少……不能為這即將傾覆的大廈陪葬，更不能眼睜睜看著它把億萬生靈都拖入深淵。選擇沈當家，是老臣為這天下蒼生，所做的最後、也是唯一的選擇。”
“荒謬！狡辯！”太後厲聲打斷，胸口劇烈起伏，她無法接受這個她一直視為朝廷中流砥柱的老臣的背叛。
此時，蘇閣老身後的蕭映容開口了：“沈當家胸懷大志，心系蒼生，至於太後您所說的泉下知之……”
她輕輕搖了搖頭，“蕭家的列祖列宗，若知曉他們的後代不是愚忠於一個腐朽的王朝，而是敢於為了天下百姓，撥亂反正，他們只會感到欣慰和自豪。”
“蕭家的門楣，從來不是盲目追隨，而是對道義和蒼生的守護。蕭家世代所求，不過是國泰民安，邊境永靖，這一點，太後您，或許永遠也不會明白。”
太後將視線落在蕭映容身上：“你是蕭承行？！”
蕭映容冷聲道：“我是。”
蕭家三人並立殿前，無需多言，任誰都能看出他們血脈相連。太後的目光在三人面容間反覆游移，臉上血色霎時褪盡。
“那他呢？！”太後猛地指向蕭承行，“他又是誰？！”
蕭承行輕輕一笑：“我也是蕭承行。”
電光石火間，太後忽然想起先帝在位時，曾暗中派人散布“蕭承行為女兒身”的流言。
當時朝野只當是笑談，無人當真，誰會相信威震四方、征戰數十載的戰神竟是女子？她那時也只以為先帝意圖汙名，並未深究。先帝駕崩後，這傳言便漸漸湮沒無聲。
此刻親眼見到這三人，一切驟然明晰，太後顫聲問向為首那人：“你……是女人？”
“是。”
太後凝視著殿中肅然而立的幾人，半晌，忽然發出一陣近乎癲狂的笑聲，“你竟真是女子？！我大梁戎馬半生的戰神……竟是個女子？！”
殿內死寂，唯有太後失控的聲音在梁柱間回蕩。沈時桉深深看了太後一眼，未再言語，轉身率先向殿外走去。
蕭映容朝太後微微頷首，似作無聲的訣別。蕭無歸與承行隨之轉身，步履沈穩地跟上。
蘇閣老走在最後。行至門畔，他駐足回望，眼中波瀾翻湧，終化作一聲輕不可聞的嘆息，隨後弓著背，步履蹣跚地消失在宮門之外。
踏出宮殿，太後瘋癲的聲音依然清晰可聞，086的聲音在沈時桉腦海中響起：[宿主，她這是怎麽了？]
沈時桉於心中回應：[她無法接受心中的蕭承行竟是女子。]
086仍是不解：[是男是女，有何區別？]
沈時桉望向遠處宮檐，默然片刻：[她從未想過女子能馳騁沙場，更未料到女子能將權柄真正握於手中，而非藏於幕後操縱。]
若太後早知蕭映容是女子，或許，她此生會走向截然不同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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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 未等那些蠢蠢欲動者有所動作，北方的鐵騎已如雷霆般南下。
下落不明的蕭將軍突然回歸, 與蕭無歸各自率領精銳, 分兵兩路，如入無人之境。
他們所過之處, 州縣官吏或開城迎降, 或稍作抵抗便土崩瓦解, 速度之快, 令人咋舌，仿佛大梁的江山早已從內部朽壞, 只待一陣風來，便會轟然倒塌。
幾乎在同一時間, 蘇閣老的一篇檄文傳遍天下, 文章字字泣血, 句句誅心, 不僅歷數百年世家與民爭利、敗壞朝綱之罪，更將矛頭直指大梁皇室。
揭露歷代帝王昏聵奢靡，無視民間疾苦的累累惡行, 緊接著，永昌帝被迫頒下罪己詔, 字裏行間滿是惶恐與頹唐, 承認“德不配位，致天下崩亂”。
直到此刻，那些散落在各地、仍茍延殘喘的大梁世家們, 才在彌漫的塵埃與血腥中恍然驚覺，原來這場棋局，大梁早已滿盤皆輸。
外界的翻天覆地，都被厚重的宮墻與森嚴的守衛隔絕。自沈時桉的鐵甲士卒湧入紫禁城那日起，皇室成員便被盡數囚禁。
唯獨太後未被投入天牢，而是被軟禁在她的寢宮內，華麗的宮殿成了最精致的囚籠，只有寥寥幾個面無表情的仆役按時送來飯食，無人與她交談，她也無從得知外間的任何消息。
不知是過了幾個日夜，還是幾十個晨昏，直到一陣平穩的腳步聲，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靜。
沈時桉推門而入，只一身玄色常服，身形挺拔，面容上看不出太多勝利者的張揚。
她在太後不遠處站定，目光平靜地望過來。
太後端坐於暖榻上，衣著依舊整齊，發髻一絲不茍，只是面容蒼白，眼下的烏青透露著無法安眠的痕跡。
她看著這個顛覆了她兒子江山，也終結了她所屬時代的女人，許久，才極緩慢地開口，聲音因久未言語而有些沙啞：
“外面的天，徹底變了，是嗎？”
“永昌帝頒了罪己詔。”沈時桉沒有直接回答，只是陳述了這個事實。
太後的肩膀幾不可察地松弛了一瞬，隨即又繃緊，說不上是失望，還是果然如此的情緒。
她沈默了片刻，再開口時，聲音裏帶上了一種近乎銳利的質疑：“即便如此，你也不會這麽輕易地將大梁握在手裏。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各地藩王、世家、邊軍鎮將……人心豈是刀兵和一篇詔書能盡收的？”
沈時桉聞言，嘴角似乎極輕微地牽動了一下，那並非笑容，而是一種了然。
“太後是在指望誰？屈合？還是那些早已被酒色掏空了身子，只知保全自家私產的宗室？”
她頓了頓，“或者，您是在指望……蕭無歸？”
太後何等聰明之人，電光石火間，無數過往的細節串聯起來，蕭無歸數次違抗朝廷微妙調整邊防的調令，其麾下鐵騎異常高效的平亂軌跡……
她的臉色“唰”地變得慘白，嘴唇微微顫抖，難以置信地吐出那個她已猜到的答案：
“蕭無歸……被你策反了？何時？你許了他什麽？異姓王？還是……”
“難怪……難怪啊……”不等沈時桉回答，太後已喃喃自語起來，“難怪他屢屢不聽調令，朝廷多次催促他回師勤王，他總是以邊防重地，蠻族異動為由推諉拖延……本宮只當他是武將驕矜，或是存了觀望之心……哈哈，好一個蕭無歸！好一個世代忠良的將軍府！”
沈時桉安靜地聽著她語無倫次的低語，並未打斷。
太後的笑聲嘶啞，充滿了歇斯底裏的嘲諷與悲涼，與她平日雍容華貴的形象判若兩人，她笑得前仰後合，眼角甚至滲出了淚花。
“哈哈哈哈……真是滑天下之大稽！滿門忠烈，赤膽忠心的蕭家！竟然出了個如此大逆不道、罔顧君恩的反賊！蕭無歸……他竟敢，竟敢與你這反賊私通款曲，裏應外合，親手葬送了大梁的江山！”
她猛地止住笑，用衣袖狠狠擦去眼角的淚，眼神變得怨毒而鋒利，盯著沈時桉，一字一頓道：
“蕭家的列祖列宗，蕭老將軍若在九泉之下有知，看到子孫如此行徑，該是何等痛心疾首！何等唾棄這不忠不義之徒！蕭家的百年清譽，盡毀於他一人之手！沈時桉，你即便得了天下，用的也是這等背主之臣，你就不怕將來……”
“太後，”沈時桉打斷了她激昂的指控，“您以為，蕭老將軍若真泉下有知，會如何看待今日之事？”
太後噎住，怒視著她。
“太後久居深宮，可曾親眼見過大梁的百姓是如何生活的？邊關將士浴血奮戰，朝廷拖欠軍餉，士卒饑寒交迫……而廟堂之上，世家爭權，貪腐橫行，綱紀廢弛。”
她的聲音漸冷：“更不必說，蕭將軍遭遇伏擊，險些喪命！太後，這便是你們皇室，你們倚重的忠臣對待國之柱石的方式嗎？”
“蕭無歸選擇我，非為高官厚祿，更非為裂土封王。”沈時桉的目光重新落在太後臉上，“是他選擇站在能結束亂世、給天下百姓一條活路的人一邊。這，才是真正的眾望所歸。”
“滿口仁義道德！”太後嗤笑，滿臉不信與譏諷，“沈時桉，這些話，每一個造反奪位的人都會說！可一旦坐上那把龍椅，手握至高無上的權力，誰還能記得當初的誓言？你也不過是又一個覬覦皇位的梟雄罷了！蕭老將軍若是泉下有知，看到子孫與你為伍，助你行這篡逆之事，只會……”
“你錯了。”
一個蒼老的聲音，自殿門外響起，打斷了太後的話。
殿門被再次推開。光線湧入，映出幾道身影。
為首一人，是老態龍鐘卻腰背挺直的蘇閣老，他一步一頓，走得緩慢卻沈穩。
隨後，是步伐矯健一身戎裝未卸的蕭映容。她大步走入，在她身旁，兩名男子並肩而入。
左邊一人，身形高大，面容剛毅冷峻，眉宇間帶著邊關風沙磨礪出的肅殺之氣，正是蕭無歸。右邊一人，年紀稍長，面容儒雅，卻與蕭映容有七八分相似。
太後踉蹌著後退一步，跌坐回榻上。她看向蘇閣老：“蘇閣老！你……你竟然也……投向了反賊？！你可是三朝元老，深受皇恩！你讀的聖賢書，你的忠君之道呢？！”
蘇閣老在殿中站定，面對太後的質問，他深深嘆了口氣，臉上的皺紋顯得更深了，眼中流露出悲憫與無奈，“娘娘……”
他的聲音蒼老而沙啞，帶著無盡的疲憊，“老臣讀了一輩子聖賢書，講的便是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老臣更知道，忠是忠於天下，忠於黎民，是為大忠；拘泥於一家一姓，縱使其倒行逆施、禍亂蒼生仍死不悔改，那是愚忠，是助紂為虐。”
他擡起昏花的老眼，直視著太後：
“這天下，早已不是它應有的樣子了。娘娘，您看看這宮墻之外吧！烽煙四起，餓殍遍野，易子而食……大梁的氣數，是亡於自身的腐朽，亡於失去了民心。
“老臣無力回天，但至少……不能為這即將傾覆的大廈陪葬，更不能眼睜睜看著它把億萬生靈都拖入深淵。選擇沈當家，是老臣為這天下蒼生，所做的最後、也是唯一的選擇。”
“荒謬！狡辯！”太後厲聲打斷，胸口劇烈起伏，她無法接受這個她一直視為朝廷中流砥柱的老臣的背叛。
此時，蘇閣老身後的蕭映容開口了：“沈當家胸懷大志，心系蒼生，至於太後您所說的泉下知之……”
她輕輕搖了搖頭，“蕭家的列祖列宗，若知曉他們的後代不是愚忠於一個腐朽的王朝，而是敢於為了天下百姓，撥亂反正，他們只會感到欣慰和自豪。”
“蕭家的門楣，從來不是盲目追隨，而是對道義和蒼生的守護。蕭家世代所求，不過是國泰民安，邊境永靖，這一點，太後您，或許永遠也不會明白。”
太後將視線落在蕭映容身上：“你是蕭承行？！”
蕭映容冷聲道：“我是。”
蕭家三人並立殿前，無需多言，任誰都能看出他們血脈相連。太後的目光在三人面容間反覆游移，臉上血色霎時褪盡。
“那他呢？！”太後猛地指向蕭承行，“他又是誰？！”
蕭承行輕輕一笑：“我也是蕭承行。”
電光石火間，太後忽然想起先帝在位時，曾暗中派人散布“蕭承行為女兒身”的流言。
當時朝野只當是笑談，無人當真，誰會相信威震四方、征戰數十載的戰神竟是女子？她那時也只以為先帝意圖汙名，並未深究。先帝駕崩後，這傳言便漸漸湮沒無聲。
此刻親眼見到這三人，一切驟然明晰，太後顫聲問向為首那人：“你……是女人？”
“是。”
太後凝視著殿中肅然而立的幾人，半晌，忽然發出一陣近乎癲狂的笑聲，“你竟真是女子？！我大梁戎馬半生的戰神……竟是個女子？！”
殿內死寂，唯有太後失控的聲音在梁柱間回蕩。沈時桉深深看了太後一眼，未再言語，轉身率先向殿外走去。
蕭映容朝太後微微頷首，似作無聲的訣別。蕭無歸與承行隨之轉身，步履沈穩地跟上。
蘇閣老走在最後。行至門畔，他駐足回望，眼中波瀾翻湧，終化作一聲輕不可聞的嘆息，隨後弓著背，步履蹣跚地消失在宮門之外。
踏出宮殿，太後瘋癲的聲音依然清晰可聞，086的聲音在沈時桉腦海中響起：[宿主，她這是怎麽了？]
沈時桉於心中回應：[她無法接受心中的蕭承行竟是女子。]
086仍是不解：[是男是女，有何區別？]
沈時桉望向遠處宮檐，默然片刻：[她從未想過女子能馳騁沙場，更未料到女子能將權柄真正握於手中，而非藏於幕後操縱。]
若太後早知蕭映容是女子，或許，她此生會走向截然不同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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