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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沈時桉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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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第 148 章 沈時桉站……

沈時桉站在臨時搭建的瞭望臺上, 黑氅在風中獵獵作響,她左手舉著單筒望遠鏡,視線掃過遠處蜿蜒的山道。

“報——”

一名探馬踏塵而來, 翻身下馬時帶起一片塵土。

“稟大當家,周蒙隊長前鋒已至建川縣五十裏外, 秦隊長部正在峽谷急行, 預計明日午時可與周將軍會合。”

沈時桉放下望遠鏡,淡淡道:“充州方向可有異常動靜?”

“暫未發現大規模兵馬調動。”探馬喘息道, “但……今晨起, 建川縣四門緊閉, 吊橋高懸, 城墻上哨兵增加了一倍。”

沈時桉瞇起眼睛,沈雲山這只老狐貍, 嗅覺倒是靈敏。

“撫州呢?”她的聲音陡然轉冷,“太子還在城裏縮著?”

探馬壓低聲音:“是。太子至今未敢出城。但昨日有消息, 宋儉章已秘密出城, 隨行的還有一千精銳。”

沈時桉眉頭微挑:“往充州去了?”

“是。”

沈時桉倒是不意外, 她沒掩蓋過自己的身份, 宋儉章會懷疑沈雲山倒是情理之中。

“好一個宋儉章……”她輕笑一聲,“太子被我打怕了不敢動,看這架勢這是要搶先一步, 拿下沈雲山啊。”

顧長風匆匆走來,臉色凝重:“大當家, 剛接到內線密報。宋儉章準備先以通匪罪名拿下充州, 再以此為據點圍剿我們,宋儉章此行是去查辦沈雲山的。”

“沈雲山這老滑頭,會束手就擒?”沈時桉側過頭問。

“難說。”顧長風攤開地圖, “宋儉章手裏有太子手諭,名正言順。沈雲山若抗命,就是造反;若從命,充州就落入太子之手。無論哪種,對我們都不利。”

沈時桉盯著地圖上的充州,腦中飛速盤算。

宋儉章有一千精銳,再加上太子手諭,若真能入城,沈雲山那點守軍未必擋得住。

一旦充州落入宋儉章之手,糧倉、武庫盡失,自己這數月籌劃就白費了。

更麻煩的是,若宋儉章以充州為據點,與撫州太子形成掎角之勢……

“傳令周蒙,加速行軍,務必在三日內拿下建川縣。”沈時桉道。

“大當家,我們是否分兵阻擊宋儉章?”顧長風問。

“不。”沈時桉斬釘截鐵,“宋儉章不過一千人,就算拿下充州,也守不住。我們要搶的是時間,在宋儉章控制充州之前,大軍壓境。”

她轉身對親衛隊長喝道:“傳令全軍,輕裝急進!重械輜重隨後跟進,騎兵先發!”

“遵命!”

軍令如山,整個祁州大營瞬間沸騰。鐵蹄踏碎黃土,煙塵沖天而起。

顧長風看著沈時桉翻身上馬的背影,忽然問:“大當家,若沈雲山真被宋儉章拿下……”

“那就連宋儉章一起打。”沈時桉勒住馬韁,回頭時眼中寒光如刃,“充州我要定了,誰敢擋路,我就碾過去。”

……

同一時刻,建川縣城南三十裏,官道旁密林。

宋儉章坐在臨時休整的營地裏,篝火映著他瘦削的臉,青衫在火光中顯得單薄,眼神卻銳利如鷹。

“大人,探馬來報,建川縣四門緊閉,守備森嚴。”副將李文低聲道,“沈雲山似乎早有防備。”

宋儉章冷笑:“做賊心虛罷了。他若心中無鬼,何必緊閉城門?”

“可我們這一千人...攻城怕是不夠。”

“誰說我要攻城?”宋儉章收起銅印,“沈雲山是朝廷命官,我是太子特使。他敢不開門?”

李文遲疑道:“但若他真的抗命...”

“那就更好了。”宋儉章眼中閃過寒光,“抗命即是造反,到時太子攻城更是名正言順。”

李文恍然大悟:“大人高見!”

宋儉章望向充州方向,心中盤算已定。

自從太子兵敗損兵折將,導致聖顏震怒。這次若能拿下充州,擒獲通匪的沈雲山,不僅能將功補過,還能斬斷沈時桉一臂。

至於沈雲山與沈時桉到底有無勾結……

不重要。重要的是太子需要這個功勞。

“傳令全軍,明晨卯時開拔,巳時前抵達建川縣。”宋儉章站起身,青衫在夜風中獵獵。

“遵命!”

夜色漸深,營地漸靜。宋儉章獨坐篝火旁,從懷中取出一封密信,這是他偽造的沈雲山和沈時桉通信的信件,字跡模仿得惟妙惟肖。

有了這個,沈雲山百口莫辯,至於沈時桉會不會來救沈雲山……

宋儉章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最好來。來了,就是坐實勾結;來了,就一網打盡。

……

江陵城,府衙書房。

沈雲山一夜未眠。

門被輕輕推開,守將閃身進來,低聲道:“大人,建川縣三十裏外發現大隊人馬,約一千人,打著太子儀仗,建川縣縣令求助可要開城門?”

“這麽快……”沈雲山喃喃道。

“還有更糟的。”於虎面色凝重,“建川縣出現大量騎兵,看旗號是祁州匪,至少四五千人,看樣子建川縣是守不住了。”

沈雲山閉上眼睛。

兩路大軍,同日壓境。太子要拿他問罪,匪首要奪他城池。

充州,成了風暴中心。

“大人,我們怎麽辦?”於虎急道,“可要派兵支援建川縣。”

沈雲山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傳令,四門緊閉,滾石檑木備齊,弓弩手上城墻。沒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出入。”

“那太子特使……”

“宋儉章若問,就說城中有匪諜,為保特使安全,暫不能開門。”沈雲山起身,走到窗前望向漆黑夜色,“他要查辦本官,就讓他查。但要進城,得等匪患退了再說。”

於虎楞了楞:“大人這是要……兩邊都不認?”

“認?”沈雲山冷笑,“太子要拿我頂罪,匪首要奪我城池,我認誰?充州是大梁的充州,本官守的是朝廷疆土,不是哪一家的私產。”

他嘴上說的冠冕彈簧,其實心底害怕一旦被冠上造反的名頭,他們沈家就完了。

充州不能落在太子手中,更不能落在土匪手中。

沈雲山咬牙轉身,從案上拿起知州大印,重重按在一份早已寫好的奏折上。

“八百裏加急,直送京城。”沈雲山將奏折遞給於虎,“奏報皇上,充州遭數萬匪軍圍困,臣誓與城池共存亡。另,宋儉章率兵千餘抵達城外,臣恐其與匪軍內外勾結,不敢擅開城門,請皇上聖裁。”

於虎倒吸一口涼氣:“大人,這……這是要參太子……”

“不是參太子,是參宋儉章。”沈雲山目光如刀,“他若真是來剿匪的,就該在外圍紮營,與我成掎角之勢,而不是逼我開城門。逼我開城,無非兩個目的,要麽奪城,要麽...放匪軍入城。”

於虎恍然大悟:“大人是想……”他壓低聲音,“宋儉章可能與匪軍……”

沈雲山眼眸微沈,“傳令下去,各縣立即警戒起來,絕不能讓土匪進城,祁州土匪糧食不夠消耗,拖,也能把他們拖垮!”

“大人放心。”於虎昂首挺胸,拍著胸脯道。

沈雲山揮揮手,於虎離開後,他沈默下來,只希望梁帝盡快派兵前來,太子這是把他架在火上烤啊。

……

翌日巳時,建川縣城南門外。

宋儉章朗聲道,“太子手諭在此,還不開城迎接?”

城樓上,建川縣縣令的身影出現在垛口後,晨光中,他一身官袍格外醒目。

“原來是宋大人。”建川縣縣令聲音顫抖,“非常時期,匪患猖獗,為保特使安全,請宋大人在城外紮營。待匪患退去,下官自當開城請罪。”

宋儉章臉色一沈:“你這是抗命!”他沒想到一個小小縣令竟敢違抗太子手諭。

“不敢。”建川縣縣令心都在滴血,但礙於沈雲山的吩咐不得不這麽說,“只是職責所在。大人若真是來剿匪的,當知兵兇戰危,不該在匪軍壓境時逼本官開城,引起軍心混亂。”

“你——”宋儉章正要發怒,後面忽然傳來隆隆馬蹄聲。

煙塵蔽天,黑色大旗在晨光中展開,旗上猩紅的“沈”字刺眼奪目。

匪軍到了。

城上一片嘩然。宋儉章身後的一千精銳也出現騷動。

建川縣縣令卻忽然笑了,笑聲中帶著幾分悲涼:“宋大人,你看,匪軍到了,下官若是此刻開城門,城內百姓要如何是好?”

宋儉章臉色鐵青。

他這一千人,守城或許夠用,但要在野外與四五千匪軍騎兵野戰……

那是送死。

“紮營!”宋儉章咬牙下令。

建川縣縣令看著宋儉章率軍退往南面一處高坡紮營,眼中閃過一絲覆雜神色。

守衛低聲道:“大人,他們真紮營了...”

“他不見得會久留。”建川縣縣令轉身下城,“傳令,城門留一條縫。”

“留縫?”

“事情不能做的太絕了。”建川縣縣令喃喃道。他不敢違抗沈雲山的命令,可被他關在城外的是當今太子得表兄,是懷仁侯的嫡子。

若是宋儉章在這出了問題,即便他這座城未被土匪攻破,等待他的將會是什麽,他不敢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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