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6章 六皇子披……

關燈
第117章 第 116 章 六皇子披……

六皇子披著狐裘, 斜倚在亭中的軟榻上,望著滿園蕭瑟出神,一陣風吹過, 他攏了攏狐裘,又是一陣低咳, 蒼白的臉上泛起病態的紅暈。

忽地,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庭院的寧靜。

“六弟倒是好興致。”太子大步走進亭中,蟒袍呼呼作響, “病成這樣, 還有心思邀孤來賞景?”

六皇子緩緩坐直身子, 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淺淡的笑意:“皇兄肯來, 是給臣弟面子。”

太子在他對面的石凳上坐下,姿態高高在上, 好整以暇的等待著這個往來清高的六弟要如何求他:“說吧,找孤何事?若是為了德妃和三妹......”

“蕭將軍的糧草, ”六皇子輕聲打斷他, 直奔主題, “是皇兄動的手腳吧?”

太子的笑容僵在臉上。

亭中一時寂靜, 只有風聲穿過枯枝。

“六弟,”太子的聲音冷了下來,“病糊塗了就說胡話?孤乃大梁太子, 蕭將軍在益州為大梁征戰,孤怎會行如此荒唐之事?更何況, 鎮北將軍的糧草, 是起義軍所劫,六弟這話的意思是……孤勾結反賊?”

六皇子不答,目光如平靜的湖水, 落在太子臉上,緩緩道:“皇兄,臣弟說的是蕭承行將軍。”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西北軍糧草被燒,所購糧食皆為陳糧,是你所為吧?”

太子眼底閃過一絲慌亂,猛地一拍石桌:“放肆!”

石桌震動,茶盞叮當作響。六皇子神色不變,只是從袖中取出一封密信,輕輕推到太子面前。

“這是臣弟幾日前收到的。”他咳嗽了幾聲,臉上泛起不正常的紅暈,“上面詳細記錄了糧草被燒的情況,還有......賣糧之人與東宮往來的證據。”

太子的手猛地握緊,“你以為,憑這一紙空文,就能誣陷當朝太子?”他的聲音裏帶著壓抑的怒火。

六皇子緩緩擡頭,目光平靜:“臣弟不敢。只是......若是父皇知曉了,或者西北因糧草不繼而戰敗......”

太子的拳頭重重砸在石桌上,震得茶盞叮當作響:“你這是在威脅本宮?”

“臣弟不敢。”六皇子輕輕搖頭,“只是提醒皇兄,有些底線,碰不得。”

兩人對視著,目光在空中交鋒。

許久,太子才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你想要什麽?”

“其一立即補發西北和益州的糧草,三日內必須啟運,其二,稅收不能再漲。”六皇子直視著太子的眼睛,“其三,東宮讓出漕運監管之權。”

“呵!”太子冷笑,“六弟好大的胃口!”

“比起十萬將士的性命,臣弟覺得這個要價很公道。”蕭景琰平靜地說,“若皇兄不答應,明日這封信就會出現在父皇的禦案上。”

太子怒目而視:“你以為父皇會信這些無稽之談?”

“一封不信,若是還有蕭將軍的人證呢?”六皇子輕聲道,“皇兄,你手腳做得並不幹凈。”

太子的臉色變了又變,忽然笑了:“六弟,你太天真了。”他低聲笑了起來,笑聲中帶著幾分癲狂,“你以為這件事後面沒有父皇的意思,孤怎敢做出這種事?”

他笑得眼淚都出來了,仿佛在嘲笑六皇子的無知。

六皇子神色不變,淡淡道:“皇兄,若是朝廷眾臣知曉,又或是天下人知曉......”他頓了頓,看著太子鐵青的臉色,繼續道,“當今太子為了一己私利,斷送了西北十萬將士的性命。您說,到了那個時候,父皇是會保您,還是......”

“夠了!”太子猛地打斷他,臉上瞬間黑了下來,怒視著六皇子,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

六皇子卻絲毫不懼,繼續緩緩道:“還是說,父皇會頂住這天下滔滔眾議,繼續讓一個失去民心的太子坐在這個位置上?屆時,莫說太子之位,就是性命能否保住,都未可知。”

太子的拳頭緊了又松,松了又緊,最終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漕運之權,孤只能讓出四成。”

“五成。”六皇子毫不退讓,目光如炬,“少一分都不行。”

亭中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太子的臉色變幻不定,最終冷哼一聲:“好,本宮答應你。”

六皇子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他用手帕掩住口鼻,待平息後,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釋然:“如此,臣弟便放心了。”

太子拂袖而去,背影在秋風中顯得有幾分倉促,幾分狼狽。

待他離開後,六皇子輕聲道:“父皇如今如何了?”

原本空無一人的亭外突然出現一道黑影,單膝跪地:“回主子話,皇上一切如常,除了大師,誰也不見。”

六皇子望著遠處層層宮墻,目光深邃。他此刻能做的,就是在這最後期限內,盡可能為蕭家兩位將軍提供後盾。

“皇兄......”六皇子心中喃喃道,目光漸漸堅定,“大梁,絕不能毀在你手中。”

“傳令下去,”他擡起頭,輕聲道,“收集太子一派所有人的消息。”

“還有……查一查顧長風和惡狼寨。”

顧長風假死這麽多年,竟還能拿到太子謀害西北軍的證據,其背後一定不簡單。

……

長陽縣。

連從雲快步走入議事堂,眉宇間帶著幾分凝重:“青陽縣和南平縣又來了不少投奔的百姓,已經按例安置下來了。”

“看這勢頭,往後只怕人會越來越多。大當家的,觀其態勢,只怕後續還會有更多百姓湧來。我們......當真要照單全收?”

“自然。”沈時桉站在那張繪滿山川城池的地圖前,頭也不回,“既然來了長陽縣,就一律收下。”

正在整理戶籍冊子的顧長風擡起頭,接話道:“這半個月來,每日都有上百人投奔。”他執掌戶籍,對長陽縣的人口了如指掌,“眼下縣城已容納了近萬人。若再這般收容下去,只怕下個月就要人滿為患了。”

“那就換地方。”沈時桉的話如雷貫耳。

連從雲與顧長風交換了一個眼神。顧長風上前一步,謹慎問道:“大當家的意思是……?”

“擴張。”

沈時桉緩緩轉過身,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最終定格在地圖上那兩個被朱砂圈出的縣城。

“青陽縣,南平縣,務必在十月前拿下。”

一直抱臂站在角落的周蒙頓時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跨前一步:“要打仗了?”

他摩拳擦掌,聲音裏是按捺不住的興奮。齊卓派來剿匪的官兵不堪一擊,他已經很久沒有真正打過仗了。上次在別處剿匪,用的還是游擊戰術,實在不過癮。

沈時桉的目光落在周蒙和剛剛進門的趙三娘身上:“周蒙,三娘,你們各自負責一個縣。記住,不得傷害百姓,但要速戰速決。”

“是!”兩人齊聲應道,聲音在議事堂內回蕩。

顧長風將手中的戶籍冊輕輕合上,眉宇間凝著一層憂色:“大當家,這兩日安置流民時,我註意到幾個形跡可疑之人,”他頓了頓,聲音壓低幾分,“若是來者不拒,其中勢必混有奸細。我擔心……”

“不重要,”沈時桉擡手截斷他的話,“既然來了,那就讓他們發揮餘熱。”她唇角微揚,帶著幾分運籌帷幄的從容,“正好借他們之口,讓敵軍知道,我長陽縣糧倉充實,兵強馬壯。

她回身看向顧長風:“真真假假的消息,有時候比千軍萬馬還要管用。”

顧長風先是一怔,隨即恍然大悟,不禁撫掌笑道:“大當家深謀遠慮,是長風多慮了。”

沈時桉將各項事務一一囑咐妥當,這才轉向顧長風,聲音壓低了幾分:“那封信,可送到六皇子手中了?”

“已經送到了。”顧長風鄭重點頭,“通過我們在京城的暗線,繞開了所有耳目,直接送進了六皇子府的書房。按日程推算,此刻六皇子應當已經看過信,想必已經掀起風浪了。”

沈時桉微微頷首,眸中閃過一絲深沈的光。

一直靜立旁聽的武葉芳忍不住露出詫異之色:“大當家這是......要和六皇子合作?”

“合作?”沈時桉輕笑一聲,緩緩搖頭,“六皇子那樣金尊玉貴的人物,怎麽會看得上我們這些山野匪徒?他身邊謀士如雲,又何須與我們聯手?”

“那為何還要冒險送這封信?”武葉芳更加不解。

沈時桉不疾不徐道:“六皇子與太子如今勢同水火,朝堂上的平衡一觸即破。而六皇子他......”她頓了頓,聲音漸沈,“已是命在旦夕。”

顧長風適時接話,語氣凝重:“太醫署傳出的消息,六皇子病入膏肓,怕是......撐不過這個冬天了。”

沈時桉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所以我們要趁現在,把這鍋粥攪得越渾越好。待六皇子一去,太子再無掣肘,這朝堂上下......就該徹底變天了。”

更何況,以六皇子的為人處事,勢必會想辦法為邊境籌集糧食,她雖想造反,可不想大梁被外邦吞噬,邊境不能亂。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