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顧長風將一本名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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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第 112 章 顧長風將一本名冊……
顧長風將一本名冊呈到沈時桉面前：“大當家, 識字的人數已經統計完畢，共七十八人。”
“把其中取得過功名的單獨列出來。”沈時桉接過名冊仔細翻閱，“在縣裏開設一處縣學, 不論男女，十二歲以下的都可免費來學, 由他們教學, 你來負責。”
從前寨子裏孩子少，由顧長風一個人教著倒也應付得來。如今全城適齡孩童少說也有數百, 再讓他來教就不合適了。
她說完, 轉向連從雲, “連娘, 從這些人裏挑選二十個品行端正的，安排兩位娘子教他們寨子裏的規矩。待他們學成後, 就由他們去教導百姓。”
連從雲頷首應下，又指著桌上的輿圖道：“大當家, 這些年來我們把長陽縣的街巷都摸透了。若要重修縣城, 建議從城東開始。”
她的手指點在輿圖一側, “這裏大多是危房, 住著全縣近半的貧苦百姓。只是如何安置這些人，還需仔細斟酌。”
沈時桉凝視著輿圖沈思片刻：“先在城外靠近城墻處搭建一批臨時住所，讓百姓暫住。等城東修葺完畢, 再讓他們搬回來。”
“那征兵的事……”周蒙忍不住插話，“是否也該提上日程了？”
沈時桉輕輕搖頭：“眼下修城才是當務之急。百姓們剛安定下來, 對參軍難免心存顧慮。這事急不得。”
古代征兵可不像現代大家爭著去, 古代征兵大多強買強賣，百姓對參軍心有抵觸，就算他們開的條件再好, 百姓也會心有抵觸，這是個持久戰，需要時間。
周蒙欲言又止：“大當家，這次征兵……是否也征召女子？我擔心……沒人敢來。”
“不必擔心。”沈時桉斬釘截鐵地說，“只要她們見到有女子當兵，會有人來的。”
當成紀聽到招兵計劃中包括女子時，臉色驟然一變。他忍不住上前一步，聲音裏帶著明顯的憂慮：“大當家，眼下訓練的皆是男子。若招募女子入營，她們在軍中遭受欺辱又當如何？”
他在礦裏的刑期到了，再加上表現良好，沈時桉便放了他，可他回到齊卓門下，齊卓卻視他為叛徒，幸得易劍救下他，在易劍極力勸說，他才得以在惡狼寨立足。
此刻聽聞要招女兵，這簡直聞所未聞。雖說寨中已有孟三娘、武葉芳等二十餘名女兵，但他一直以為那只是護衛大當家安全的親隨，從未想過真要組建女子部隊。
在行伍生涯大半輩子的成紀再清楚不過，那些在軍營裏熬久了的男人會做出什麽事來。
盡管惡狼寨在此類事情上規矩極嚴，但誰能保證新兵都會守規矩？即便有巡邏隊日夜巡查，也難保萬全。
沈時桉擡眸望去：“你知道為何惡狼寨沒有這種情況，又為何我能讓惡狼寨的人遵守規矩？”
惡狼寨多的是不講理的人，人吃飽了，就容易忘本，她當時立下得規矩，尤其是和當下習俗相反的規矩，不遵守的大有人在。
為何她能讓惡狼寨的人迅速遵守規矩，那必然是流血，流的誰的血就不言而喻了。
軍隊如果因為怕男子欺負女子就不招人，那麽軍隊外只會有更多人不遵守規矩，畢竟犯的人多了，十個裏有一個人她可以不眨眼的剁了，可十個裏有九個呢？
總不能都殺了，一口氣將人都殺光了，大業還怎麽繼續。
所以，堵不如疏，最好的保護方式，就是讓她們拿起武器，讓旁人畏懼。
不然光靠她積威，能管住一個長陽縣，但管不住整個天下。
沈時桉的反問讓成紀陷入沈思，的確，他在惡狼寨這麽久，從未聽過，或者見過有這種情況。
“此事就按計劃進行。”沈時桉轉向周蒙，“無論男女，待遇一律相同。分開訓練，若發生欺辱之事，一律按軍規處置。”
她又看向一直靜立在後方的孟三娘：“三娘，女兵的訓練就交給你了。”
“是！”孟三娘立即抱拳應聲，眼神堅定。
周蒙也連忙躬身：“遵命，大當家。”
“記住，”沈時桉正色道，“我們要的是心甘情願保家衛土的戰士，不是被強征來的壯丁。這個頭一定要開好。”
待她交代完事宜，連從雲這才道：“大當家，王家的王老爺子想見您一面。”
沈時桉聞言微微一怔，隨即恍然，她都快將王家遺忘了，在決定掌控長陽縣之初，為防止消息過早洩露至京城，引起不必要的麻煩，她便下令將王家上下軟禁於府中。
只是後來諸事繁雜，時間一長，竟將他們拋之腦後了。
沈時桉腳步一轉，平靜地說道，“既然王老爺子想見我，那就去見見。”
王家府邸依舊保持著昔日的體面，朱門高墻，庭院深深。只是空氣中彌漫著一種難以言說的壓抑，府內的下人個個屏息靜氣，面色惶恐。
沈時桉帶著連從雲、趙進幾人穿過庭院，徑直走入氣氛凝重的前廳。
前廳中，王老爺子端坐主位，見沈時桉進來，老爺子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先是驚訝，隨即轉變為錯愕，最後化作不敢置信的憤怒。
他目眥欲裂，聲音嘶啞：“你就是惡狼寨的大當家？”
“是我。”沈時桉神色不變，坦然迎上他充滿敵意的目光，隨意在一張椅子上坐下，淡淡道，“王老爺子想見我？”
“想見你？老夫恨不得將你碎屍萬段！”王老爺子猛地一拍桌子，“你這妖女！霍亂朝綱，竊據縣城，私自拆除衙門，你這是在造反！是要將整個長陽縣拖入萬劫不覆之地！”
老爺子見她如此冷靜，更是憤怒：“我大梁豈容你這等妖女橫行！朝廷遲早會派兵剿滅你們這些亂臣賊子！”
“朝廷？”沈時桉輕笑一聲，“王老爺子說的是那個任由貪官汙吏橫行，對饑民死活不管不問的朝廷？”
“你！”王老爺子氣得渾身發抖，他顫巍巍地站起身，手指發抖地指著沈時桉，“區區一介女流，不安於室，不守婦道，竟敢糾集匪類，行此大逆不道之事！簡直不知廉恥！”
沈時桉靜靜聽著這些惡毒的咒罵，臉上看不出半分波瀾。待老爺子罵得氣喘籲籲，她才緩緩起身：“說完了嗎？”
這輕飄飄的三個字，比任何反駁都更傷人。王老爺子只覺一股腥甜湧上喉嚨，“哇”地吐出一口鮮血。
“父親！”王父急忙上前攙扶，轉頭對沈時桉怒吼，“妖女！你別太囂張！你真以為你能一手遮天嗎？朝廷遲早會知道這裏發生的一切！待到天兵降臨，必將你這妖女繩之以法，碎屍萬段！你……你蹦跶不了幾天了！”
“朝廷？天兵？”沈時桉終於將目光轉向王父，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笑意卻未達眼底，“王老爺，你如此篤定朝廷會來，莫不是還在指望你兒子，能順利逃出長陽縣，為你王家搬來救兵？”
王父臉色“唰”地一下慘白如紙，心臟驟然緊縮，聲音都變了調：“你……你什麽意思？！”
“我的意思很簡單，不用再徒勞地等待了。”沈時桉語氣輕描淡寫。
她微微停頓，欣賞著王父臉上恐懼，才繼續道，“他剛出府不到兩條街，連城門影子都沒望見，就被‘請’回了寨中。王公子細皮嫩肉，沒吃過什麽苦頭，還吵著嚷著要見官呢。”
她輕笑一聲，帶著幾分嘲諷，“如今倒是安靜了，在我那兒有吃有喝，活得挺好的，王老爺不必過分掛念。”
這輕飄飄的幾句話，如同驚雷接連炸響在王家人頭頂，徹底粉碎了他們最後的指望。
王父驚駭欲絕，轉而對著沈時桉咒罵，“毒婦！妖女！你……你不得好死！我王家便是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放肆！”趙進長劍瞬間出鞘，直指王父咽喉。
王父頓時臉色慘白，雙腿發軟，再不敢出聲。
沈時桉起身走到王老爺子面前：“王老爺子，我今日來，不是來聽你們罵人的。我是來給你們一個選擇。”
王老爺子喘著粗氣，死死瞪著她。
“長陽縣已經變了天。”沈時桉環視廳堂，“你們可以選擇繼續抱著那套陳腐禮法，等著不知何時才會來的朝廷援軍，最後落得家破人亡。或者......”
她頓了頓：“選擇與我合作，或許還能保全一條性命。”
“合作？”王老爺子冷笑，“與你這等反賊合作？”
“反賊？”沈時桉挑眉，“現在你們的命，在我這個反賊手中。”
王家父子臉上頓時一陣青一陣白。
沈時桉緩緩道：“交出所有田地和半數家產，換一個重新開始的機會，還是抱著你們的金銀和驕傲一起毀滅，你們自己選。”
“所有田地和半數家產？”王父驚呼，“你這是要我們王家的命！”
“是要錢，還是要命，也要你們自己選。”沈時桉平淡道，“記住，你們只有三天時間。”
說完，她轉身欲走，眼看她要走出廳堂，王老爺子突然開口：“若我們交出田地和家產，你當真會放了我們？”
沈時桉轉身，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那要看王家的誠意到底有多大了。不過我可以保證，若你們配合，你們至少性命無憂。”
“我們憑什麽相信你？”王父質問道。
“你們沒有選擇。”沈時桉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我不是在跟你們商量，是通知。現在是我在定規矩。要麽按我的規矩來，要麽......”
她沒有說完，但話中的威脅不言而喻。
王老爺子癱在椅子上，仿佛瞬間老了十歲。他沈默良久，終於艱難開口：“好......三日後，我們會給你答覆。”
“明智的選擇。”沈時桉微微頷首，“記住，不要耍花樣，任何小動作都逃不過我的眼睛。”
她說完，不再多看面如死灰的父子二人一眼，轉身向外走去。
“我們走。”
趙進冷哼一聲，收劍入鞘，狠狠瞪了王家父子一眼，緊隨其後。
待她帶著人離開，王父才癱坐在地，面如死灰，“父親，我們真的要屈服於這個妖女嗎？”
王老爺子閉目長嘆：“形勢比人強......如今我們的性命在她手上，我們別無選擇。”
“可是所有田地……那是我們的心血啊！”家產沒了還能再賺，可田地是根本，如何能拱手讓人。
“心血？”王老爺子苦笑，“若是家破人亡，再多的財富又有何用？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先活下來，找機會離開長陽縣，只要主家知曉我們的消息，晾她有通天的本事，也逃不出家主的手掌心。”
而此時縣裏的富戶，聽說了沈時桉去了王家的消息，此刻焦急的像熱鍋上的螞蟻，擔心下一個殺雞儆猴的便是他們。
沈時桉踏入王家的消息，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一塊巨石，在長陽縣的富戶裏激起了千層浪。
往日裏歌舞升平的各大宅院，此刻都陷入了一片死寂般的恐慌之中，家家戶戶門窗緊閉，昔日威風凜凜的家丁護院也顯得惴惴不安。
這些平日裏盤踞一方的鄉紳富賈，此刻都如同熱鍋上的螞蟻，焦灼地踱步，心中無不惶恐。
王家這等盤根錯節的世家大族都被那女煞星找上門，下一個被殺雞儆猴的，會不會就是自己？
寧府內，氣氛更是凝重得能擰出水來。
寧夫人早已失了平日的雍容氣度，急得在花廳裏團團轉，手中的帕子被她絞得不成樣子，聲音帶著哭腔：“老爺！這可如何是好啊！那惡狼寨連王家都敢動，我們……我們只怕是在劫難逃了！要不……要不我們試試能不能混出去？”
“混出去？你當那惡狼寨的層層看守是擺設嗎？”寧員外猛地打斷她，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當機立斷，沈聲對管家喝道：“去！立刻把府中所有能調動的現銀、金銀細軟、地契房契，所有家產，都給我秘密清點出來，列好清單！”
保財還是保命，這根本不用選，土匪嘛，說到底無非是圖財。只要他們獻出的誠意足夠厚，或許還能換得一條生路。
事實上，與寧員外存著同樣心思的富戶不在少數。
這一夜，長陽縣許多高門大宅的密室中，都在進行著類似的對話與盤算，每個人都想著破財消災，用錢買命。
然而，詭異的是，盡管私下裏動作頻頻，卻始終沒有一家敢率先站出來，去向惡狼寨表“忠心”。
所有人都在屏息觀望，既怕成為下一個被立威的靶子，又怕貿然出頭會引來不可測的禍事，更存著一絲槍打出頭鳥的僥幸。
整個長陽縣的上空，彌漫著一種山雨欲來的氣息，所有人都在等待著出頭鳥，以及王家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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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其中取得過功名的單獨列出來。”沈時桉接過名冊仔細翻閱，“在縣裏開設一處縣學, 不論男女，十二歲以下的都可免費來學, 由他們教學, 你來負責。”
從前寨子裏孩子少，由顧長風一個人教著倒也應付得來。如今全城適齡孩童少說也有數百, 再讓他來教就不合適了。
她說完, 轉向連從雲, “連娘, 從這些人裏挑選二十個品行端正的，安排兩位娘子教他們寨子裏的規矩。待他們學成後, 就由他們去教導百姓。”
連從雲頷首應下，又指著桌上的輿圖道：“大當家, 這些年來我們把長陽縣的街巷都摸透了。若要重修縣城, 建議從城東開始。”
她的手指點在輿圖一側, “這裏大多是危房, 住著全縣近半的貧苦百姓。只是如何安置這些人，還需仔細斟酌。”
沈時桉凝視著輿圖沈思片刻：“先在城外靠近城墻處搭建一批臨時住所，讓百姓暫住。等城東修葺完畢, 再讓他們搬回來。”
“那征兵的事……”周蒙忍不住插話，“是否也該提上日程了？”
沈時桉輕輕搖頭：“眼下修城才是當務之急。百姓們剛安定下來, 對參軍難免心存顧慮。這事急不得。”
古代征兵可不像現代大家爭著去, 古代征兵大多強買強賣，百姓對參軍心有抵觸，就算他們開的條件再好, 百姓也會心有抵觸，這是個持久戰，需要時間。
周蒙欲言又止：“大當家，這次征兵……是否也征召女子？我擔心……沒人敢來。”
“不必擔心。”沈時桉斬釘截鐵地說，“只要她們見到有女子當兵，會有人來的。”
當成紀聽到招兵計劃中包括女子時，臉色驟然一變。他忍不住上前一步，聲音裏帶著明顯的憂慮：“大當家，眼下訓練的皆是男子。若招募女子入營，她們在軍中遭受欺辱又當如何？”
他在礦裏的刑期到了，再加上表現良好，沈時桉便放了他，可他回到齊卓門下，齊卓卻視他為叛徒，幸得易劍救下他，在易劍極力勸說，他才得以在惡狼寨立足。
此刻聽聞要招女兵，這簡直聞所未聞。雖說寨中已有孟三娘、武葉芳等二十餘名女兵，但他一直以為那只是護衛大當家安全的親隨，從未想過真要組建女子部隊。
在行伍生涯大半輩子的成紀再清楚不過，那些在軍營裏熬久了的男人會做出什麽事來。
盡管惡狼寨在此類事情上規矩極嚴，但誰能保證新兵都會守規矩？即便有巡邏隊日夜巡查，也難保萬全。
沈時桉擡眸望去：“你知道為何惡狼寨沒有這種情況，又為何我能讓惡狼寨的人遵守規矩？”
惡狼寨多的是不講理的人，人吃飽了，就容易忘本，她當時立下得規矩，尤其是和當下習俗相反的規矩，不遵守的大有人在。
為何她能讓惡狼寨的人迅速遵守規矩，那必然是流血，流的誰的血就不言而喻了。
軍隊如果因為怕男子欺負女子就不招人，那麽軍隊外只會有更多人不遵守規矩，畢竟犯的人多了，十個裏有一個人她可以不眨眼的剁了，可十個裏有九個呢？
總不能都殺了，一口氣將人都殺光了，大業還怎麽繼續。
所以，堵不如疏，最好的保護方式，就是讓她們拿起武器，讓旁人畏懼。
不然光靠她積威，能管住一個長陽縣，但管不住整個天下。
沈時桉的反問讓成紀陷入沈思，的確，他在惡狼寨這麽久，從未聽過，或者見過有這種情況。
“此事就按計劃進行。”沈時桉轉向周蒙，“無論男女，待遇一律相同。分開訓練，若發生欺辱之事，一律按軍規處置。”
她又看向一直靜立在後方的孟三娘：“三娘，女兵的訓練就交給你了。”
“是！”孟三娘立即抱拳應聲，眼神堅定。
周蒙也連忙躬身：“遵命，大當家。”
“記住，”沈時桉正色道，“我們要的是心甘情願保家衛土的戰士，不是被強征來的壯丁。這個頭一定要開好。”
待她交代完事宜，連從雲這才道：“大當家，王家的王老爺子想見您一面。”
沈時桉聞言微微一怔，隨即恍然，她都快將王家遺忘了，在決定掌控長陽縣之初，為防止消息過早洩露至京城，引起不必要的麻煩，她便下令將王家上下軟禁於府中。
只是後來諸事繁雜，時間一長，竟將他們拋之腦後了。
沈時桉腳步一轉，平靜地說道，“既然王老爺子想見我，那就去見見。”
王家府邸依舊保持著昔日的體面，朱門高墻，庭院深深。只是空氣中彌漫著一種難以言說的壓抑，府內的下人個個屏息靜氣，面色惶恐。
沈時桉帶著連從雲、趙進幾人穿過庭院，徑直走入氣氛凝重的前廳。
前廳中，王老爺子端坐主位，見沈時桉進來，老爺子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先是驚訝，隨即轉變為錯愕，最後化作不敢置信的憤怒。
他目眥欲裂，聲音嘶啞：“你就是惡狼寨的大當家？”
“是我。”沈時桉神色不變，坦然迎上他充滿敵意的目光，隨意在一張椅子上坐下，淡淡道，“王老爺子想見我？”
“想見你？老夫恨不得將你碎屍萬段！”王老爺子猛地一拍桌子，“你這妖女！霍亂朝綱，竊據縣城，私自拆除衙門，你這是在造反！是要將整個長陽縣拖入萬劫不覆之地！”
老爺子見她如此冷靜，更是憤怒：“我大梁豈容你這等妖女橫行！朝廷遲早會派兵剿滅你們這些亂臣賊子！”
“朝廷？”沈時桉輕笑一聲，“王老爺子說的是那個任由貪官汙吏橫行，對饑民死活不管不問的朝廷？”
“你！”王老爺子氣得渾身發抖，他顫巍巍地站起身，手指發抖地指著沈時桉，“區區一介女流，不安於室，不守婦道，竟敢糾集匪類，行此大逆不道之事！簡直不知廉恥！”
沈時桉靜靜聽著這些惡毒的咒罵，臉上看不出半分波瀾。待老爺子罵得氣喘籲籲，她才緩緩起身：“說完了嗎？”
這輕飄飄的三個字，比任何反駁都更傷人。王老爺子只覺一股腥甜湧上喉嚨，“哇”地吐出一口鮮血。
“父親！”王父急忙上前攙扶，轉頭對沈時桉怒吼，“妖女！你別太囂張！你真以為你能一手遮天嗎？朝廷遲早會知道這裏發生的一切！待到天兵降臨，必將你這妖女繩之以法，碎屍萬段！你……你蹦跶不了幾天了！”
“朝廷？天兵？”沈時桉終於將目光轉向王父，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笑意卻未達眼底，“王老爺，你如此篤定朝廷會來，莫不是還在指望你兒子，能順利逃出長陽縣，為你王家搬來救兵？”
王父臉色“唰”地一下慘白如紙，心臟驟然緊縮，聲音都變了調：“你……你什麽意思？！”
“我的意思很簡單，不用再徒勞地等待了。”沈時桉語氣輕描淡寫。
她微微停頓，欣賞著王父臉上恐懼，才繼續道，“他剛出府不到兩條街，連城門影子都沒望見，就被‘請’回了寨中。王公子細皮嫩肉，沒吃過什麽苦頭，還吵著嚷著要見官呢。”
她輕笑一聲，帶著幾分嘲諷，“如今倒是安靜了，在我那兒有吃有喝，活得挺好的，王老爺不必過分掛念。”
這輕飄飄的幾句話，如同驚雷接連炸響在王家人頭頂，徹底粉碎了他們最後的指望。
王父驚駭欲絕，轉而對著沈時桉咒罵，“毒婦！妖女！你……你不得好死！我王家便是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放肆！”趙進長劍瞬間出鞘，直指王父咽喉。
王父頓時臉色慘白，雙腿發軟，再不敢出聲。
沈時桉起身走到王老爺子面前：“王老爺子，我今日來，不是來聽你們罵人的。我是來給你們一個選擇。”
王老爺子喘著粗氣，死死瞪著她。
“長陽縣已經變了天。”沈時桉環視廳堂，“你們可以選擇繼續抱著那套陳腐禮法，等著不知何時才會來的朝廷援軍，最後落得家破人亡。或者......”
她頓了頓：“選擇與我合作，或許還能保全一條性命。”
“合作？”王老爺子冷笑，“與你這等反賊合作？”
“反賊？”沈時桉挑眉，“現在你們的命，在我這個反賊手中。”
王家父子臉上頓時一陣青一陣白。
沈時桉緩緩道：“交出所有田地和半數家產，換一個重新開始的機會，還是抱著你們的金銀和驕傲一起毀滅，你們自己選。”
“所有田地和半數家產？”王父驚呼，“你這是要我們王家的命！”
“是要錢，還是要命，也要你們自己選。”沈時桉平淡道，“記住，你們只有三天時間。”
說完，她轉身欲走，眼看她要走出廳堂，王老爺子突然開口：“若我們交出田地和家產，你當真會放了我們？”
沈時桉轉身，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那要看王家的誠意到底有多大了。不過我可以保證，若你們配合，你們至少性命無憂。”
“我們憑什麽相信你？”王父質問道。
“你們沒有選擇。”沈時桉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我不是在跟你們商量，是通知。現在是我在定規矩。要麽按我的規矩來，要麽......”
她沒有說完，但話中的威脅不言而喻。
王老爺子癱在椅子上，仿佛瞬間老了十歲。他沈默良久，終於艱難開口：“好......三日後，我們會給你答覆。”
“明智的選擇。”沈時桉微微頷首，“記住，不要耍花樣，任何小動作都逃不過我的眼睛。”
她說完，不再多看面如死灰的父子二人一眼，轉身向外走去。
“我們走。”
趙進冷哼一聲，收劍入鞘，狠狠瞪了王家父子一眼，緊隨其後。
待她帶著人離開，王父才癱坐在地，面如死灰，“父親，我們真的要屈服於這個妖女嗎？”
王老爺子閉目長嘆：“形勢比人強......如今我們的性命在她手上，我們別無選擇。”
“可是所有田地……那是我們的心血啊！”家產沒了還能再賺，可田地是根本，如何能拱手讓人。
“心血？”王老爺子苦笑，“若是家破人亡，再多的財富又有何用？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先活下來，找機會離開長陽縣，只要主家知曉我們的消息，晾她有通天的本事，也逃不出家主的手掌心。”
而此時縣裏的富戶，聽說了沈時桉去了王家的消息，此刻焦急的像熱鍋上的螞蟻，擔心下一個殺雞儆猴的便是他們。
沈時桉踏入王家的消息，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一塊巨石，在長陽縣的富戶裏激起了千層浪。
往日裏歌舞升平的各大宅院，此刻都陷入了一片死寂般的恐慌之中，家家戶戶門窗緊閉，昔日威風凜凜的家丁護院也顯得惴惴不安。
這些平日裏盤踞一方的鄉紳富賈，此刻都如同熱鍋上的螞蟻，焦灼地踱步，心中無不惶恐。
王家這等盤根錯節的世家大族都被那女煞星找上門，下一個被殺雞儆猴的，會不會就是自己？
寧府內，氣氛更是凝重得能擰出水來。
寧夫人早已失了平日的雍容氣度，急得在花廳裏團團轉，手中的帕子被她絞得不成樣子，聲音帶著哭腔：“老爺！這可如何是好啊！那惡狼寨連王家都敢動，我們……我們只怕是在劫難逃了！要不……要不我們試試能不能混出去？”
“混出去？你當那惡狼寨的層層看守是擺設嗎？”寧員外猛地打斷她，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當機立斷，沈聲對管家喝道：“去！立刻把府中所有能調動的現銀、金銀細軟、地契房契，所有家產，都給我秘密清點出來，列好清單！”
保財還是保命，這根本不用選，土匪嘛，說到底無非是圖財。只要他們獻出的誠意足夠厚，或許還能換得一條生路。
事實上，與寧員外存著同樣心思的富戶不在少數。
這一夜，長陽縣許多高門大宅的密室中，都在進行著類似的對話與盤算，每個人都想著破財消災，用錢買命。
然而，詭異的是，盡管私下裏動作頻頻，卻始終沒有一家敢率先站出來，去向惡狼寨表“忠心”。
所有人都在屏息觀望，既怕成為下一個被立威的靶子，又怕貿然出頭會引來不可測的禍事，更存著一絲槍打出頭鳥的僥幸。
整個長陽縣的上空，彌漫著一種山雨欲來的氣息，所有人都在等待著出頭鳥，以及王家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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