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沈時桉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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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第 110 章 沈時桉垂……
沈時桉垂眸, 指尖在信箋上輕輕摩挲，上面遒勁有力的字跡，是蕭無歸所寫。
恰在此時, 連從雲端著茶點推門而入，沈時桉聞聲, 不動聲色地將信箋攏入袖中, 擡首望去。
“是小將軍的信？”連從雲將茶點置於案幾，眼尖地瞥見她的動作, 不由莞爾, “這月已是第三封了吧？”
蕭無歸雖早已受封鎮北將軍, 可在連從雲記憶裏, 始終是那個隨叔父初至西北的少年將軍。
這個稱呼帶著幾分親切，便也一直這般喚著。
沈時桉神色平靜：“不過是謝我前些日子送去的那批軍刀。”
連從雲笑意更深：“小將軍當真是個性情中人, 為著這事，竟接連來了三封信。”這般赤誠, 倒與她記憶中的蕭家人如出一轍。
沈時桉微微一頓, 不自在的轉移了話題：“信中提到西北近來不太平, 糧草似乎出了些問題, 蕭承行正為此事煩憂。”
連從雲神色一正：“確實。近日並州流民起義也頗為頻發，這兩件事之間，恐怕不無關聯。”
沈時桉沈吟片刻, 正色交代：“讓底下人多留意動向。如今並州流民起義，邊境又生動蕩, 須得早作防備。"
“已經安排下去了。”連從雲頷首, “情報小隊的人手正在陸續增派至各處要地。”
沈時桉微微點頭，目光卻仍若有所思。
連從雲見她神色，不由輕嘆：“蕭承行將軍......”她目光悠遠, 帶著幾分感慨，“說起來，蕭將軍如今，當真是與從前判若兩人了。”
“哦？”沈時桉聞言頓時來了興趣，“此話怎講？”
“大當家可能難以想象，”連從雲眼眸突然淡下來，似在回憶，“蕭老將軍，還在世時，蕭將軍在京城是出了名的風流人物，意氣風發，才華橫溢。”
“他並不喜舞刀弄槍，反而醉心琴棋書畫，尤其畫得一手好山水。那時大家都說，蕭家將門怕是終於要出一位文曲星了。”
“蕭將軍的字畫可謂是千金難求，”連從雲莞爾一笑，眼底卻浮現一絲難以掩飾的悲傷，“我夫君當年就是為了求得蕭將軍的一副字畫，在京中與人大打出手。”
沈時桉微微怔住。這與她認知中的蕭承行截然不同。
她想起鐘楚桁偶爾提及這位表親時的描述，自幼性格執拗，沈默寡言，是天生的將種，仿佛生來就該穿著戎裝，握著劍。
與連從雲口中的蕭將軍又像是兩個人。
“竟有此事？”沈時桉感到一絲異樣，“可我聽鐘先生所言，蕭將軍自幼便性子沈穩，寡言少語，是標準的將門之後。”
“鐘先生說的，是後來的蕭將軍。”連從雲輕輕搖頭，“我曾見過年輕時的蕭將軍。那時他上有長兄繼承將軍衣缽，身為次子的他便活得格外灑脫不羈。可誰能想到……”
連從雲的聲音低沈下來：“蕭老將軍與大將軍相繼戰死沙場後，蕭將軍便焚了所有詩稿畫作，主動請纓去了邊境。”
“後來在西北再見到他時，已是數年之後，沒人知道那段時間具體發生了什麽，只知道他像是徹底換了個人，再不見當年那個風流才子的半分影子。”
說起來，反倒是鐘楚恒與當年的蕭二公子有幾分相似，不論是長相，氣質還是性格。
沈時桉心中突然浮現出一絲疑惑。蕭家滿門忠烈，馬革裹屍本是常態，悲痛固然有之，但因此徹底拋棄本性……這轉變未免太過劇烈。
“你可知……”沈時桉斟酌著開口，“蕭老將軍去世後，蕭家還發生過什麽別的事嗎？”
連從雲沈默了片刻，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邊緣，似乎在猶豫該不該說。
堂內一時安靜下來。
“具體的，外人很難知曉。”她最終緩緩開口，聲音壓得更低了些，“蕭家對此事諱莫如深，不過……聽說是與蕭家那位小姐也有關系。”
沈時桉眉頭微挑，面露詫異：“蕭家還有位小姐？我從未聽說過。”
“有。蕭老將軍膝下實有兩子一女，長子蕭承仁，也就是小將軍的父親，長女蕭映容，排行第二，次子便是蕭承行。”連從雲解釋道，“那位蕭映容小姐，在大將軍去世後沒多久，便也病逝了，年紀尚輕。”
連從雲輕嘆一聲：“蕭將軍當年接連遭遇變故，先是喪父，繼而喪兄，最後連唯一的姊妹也未能保全。偌大的將軍府，轉眼間就只剩下他與年幼的侄子相依為命。這般接二連三的打擊，任是誰都難以承受。”
她頓了頓，語氣中帶著幾分唏噓：“到了小將軍這一代，蕭家就只剩下他這一根獨苗了。也難怪蕭將軍如今這般謹慎持重，想來是再也經不起任何失去了。”
沈時桉是知道越發覺得奇怪。蕭家是將門之首，若真有一位嫡出的小姐，即便早夭，也不該如此寂寂無名。
“我怎麽從未聽人提起過？”沈時桉追問，就連蕭無歸，也從未提起過他還有位姑母。
連從雲湊近了些，聲音幾不可聞：“因為蕭映容的死，據說……與宮裏有關。”
沈時桉心下一凜。
連從雲繼續道：“皇上下了嚴令，此事不準再提。年歲久遠，知情者本就不多，漸漸也就無人敢議論了。我能知曉一些，也是因那時我恰在京城，聽到些零碎的風聲。”
“與宮裏有關？”沈時桉眉頭緊蹙，“具體是怎麽回事？”
連從雲猶豫了一下，似乎在權衡，最終還是說了出來：“當時大將軍出征，家眷均被皇上囚禁，那時蕭老將軍剛逝，大將軍初掌兵權，根基未穩。”
“皇上的意思，似乎是想以蕭家家眷為質，逼蕭家主動交出一部分兵權，以示忠誠，或者……有其他圖謀。”
連從雲越說，臉上的神情越沈重：“再然後便是皇後召蕭映容入宮，這一呆便是半年，直到大將軍戰死的消息傳來。”
沈時桉眉頭緊皺，梁帝人到中年，便開始多疑，對功高震主的蕭家心存忌憚，這她是知道的。
“後來呢？”沈時桉追問。
“具體宮內發生了什麽，無人知曉。只知大將軍因疏忽導致邊境丟死去世了，消息傳回京中後，大將軍夫人便隨之而去了。接著蕭映容從宮中回來後，便一病不起，不過月餘就香消玉殞了。”
“蕭家對外只稱是急癥。但緊接著，原本醉心筆墨的蕭將軍就毅然棄筆從戎，去了最苦寒的邊關。”
“而皇上那邊，或許是因為理虧，或許是因為蕭將軍立下的軍令狀，礙於當時朝中無可用的武將，之後對蕭家倒是倚重依舊，甚至更加優待，只是再也不提那位早逝的蕭小姐了。”
堂內陷入長久的沈默。
這就能解釋通了。為何一個喜好風雅的少年會一夜之間變成冷硬的將軍。
他走上戰場，或許不僅僅是為了繼承父志，更是為了掌握力量，讓家族不再受制於人，讓悲劇不再重演。
沈時桉突然覺得袖中的信箋變得滾燙，那些字跡仿佛灼燒著她的肌膚。
“原來如此……”她輕聲自語，此事她竟完全沒察覺，讓她生出危機感，她太大意了，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
連從雲替她斟了杯新茶，茶香裊裊中，聲音壓得更低：“這些往事，蕭家諱莫如深，我今日多嘴，大當家莫在小將軍面前提及。”
“我明白。”沈時桉端起茶盞，氤氳水汽模糊了她的眉眼，“所以蕭將軍當年帶著尚且年幼的蕭無歸前往邊境，幾乎不讓他回京，也是怕重蹈覆轍？”
“正是。小將軍這些年長駐邊關，偶爾回京也都是匆匆來去，蕭將軍這是要把蕭家最後的血脈，牢牢護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
話音未落，窗外便傳來了一陣沈穩熟悉的腳步聲，是趙進。
“小姐，鐘先生來了。”
房門應聲而開，鐘楚桁帶著一身微涼走了進來。他今日穿著一襲墨色長衫，神色間除了慣常的凝重，更深處似乎壓抑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波動。
“時桉，”他聲音低沈，開門見山，“北境局勢有變，我必須立刻動身，去無歸那裏。”
“出什麽事了？”沈時桉眉頭微蹙，她方才收到蕭無歸寄來的信，信中並未提及此事。
鐘楚桁的眉頭鎖得更緊，臉上籠罩著一層陰郁：“剛剛收到的急報，京城送往益州大營的糧草，在官道上被截了。”
“起義兵？”沈時桉心下一沈，立刻聯想到了並州頻繁的流民起義。
“是。”鐘楚桁吐出一個字，語氣中帶著難以掩飾的郁悶與一絲無力。他擡手揉了揉眉心，繼續道，“押運的官兵……幾乎全軍覆沒。”
他不在乎朝廷的兵是死是活，可他們截的是無歸的糧草。
沈時桉沈默片刻，這消息來得太快，太巧。
她看著鐘楚桁臉上少見的無力感，緩緩開口，問出了關鍵：“消息確切嗎？那些剛剛聚集起來的流民，如何能如此精準地掌握時間和地點，一擊即中？”
鐘楚桁迎上她探究的目光，眼神覆雜：“這正是我必須立刻前去的原因。此事背後，恐怕沒那麽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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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時桉垂眸, 指尖在信箋上輕輕摩挲，上面遒勁有力的字跡，是蕭無歸所寫。
恰在此時, 連從雲端著茶點推門而入，沈時桉聞聲, 不動聲色地將信箋攏入袖中, 擡首望去。
“是小將軍的信？”連從雲將茶點置於案幾，眼尖地瞥見她的動作, 不由莞爾, “這月已是第三封了吧？”
蕭無歸雖早已受封鎮北將軍, 可在連從雲記憶裏, 始終是那個隨叔父初至西北的少年將軍。
這個稱呼帶著幾分親切，便也一直這般喚著。
沈時桉神色平靜：“不過是謝我前些日子送去的那批軍刀。”
連從雲笑意更深：“小將軍當真是個性情中人, 為著這事，竟接連來了三封信。”這般赤誠, 倒與她記憶中的蕭家人如出一轍。
沈時桉微微一頓, 不自在的轉移了話題：“信中提到西北近來不太平, 糧草似乎出了些問題, 蕭承行正為此事煩憂。”
連從雲神色一正：“確實。近日並州流民起義也頗為頻發，這兩件事之間，恐怕不無關聯。”
沈時桉沈吟片刻, 正色交代：“讓底下人多留意動向。如今並州流民起義，邊境又生動蕩, 須得早作防備。"
“已經安排下去了。”連從雲頷首, “情報小隊的人手正在陸續增派至各處要地。”
沈時桉微微點頭，目光卻仍若有所思。
連從雲見她神色，不由輕嘆：“蕭承行將軍......”她目光悠遠, 帶著幾分感慨，“說起來，蕭將軍如今，當真是與從前判若兩人了。”
“哦？”沈時桉聞言頓時來了興趣，“此話怎講？”
“大當家可能難以想象，”連從雲眼眸突然淡下來，似在回憶，“蕭老將軍，還在世時，蕭將軍在京城是出了名的風流人物，意氣風發，才華橫溢。”
“他並不喜舞刀弄槍，反而醉心琴棋書畫，尤其畫得一手好山水。那時大家都說，蕭家將門怕是終於要出一位文曲星了。”
“蕭將軍的字畫可謂是千金難求，”連從雲莞爾一笑，眼底卻浮現一絲難以掩飾的悲傷，“我夫君當年就是為了求得蕭將軍的一副字畫，在京中與人大打出手。”
沈時桉微微怔住。這與她認知中的蕭承行截然不同。
她想起鐘楚桁偶爾提及這位表親時的描述，自幼性格執拗，沈默寡言，是天生的將種，仿佛生來就該穿著戎裝，握著劍。
與連從雲口中的蕭將軍又像是兩個人。
“竟有此事？”沈時桉感到一絲異樣，“可我聽鐘先生所言，蕭將軍自幼便性子沈穩，寡言少語，是標準的將門之後。”
“鐘先生說的，是後來的蕭將軍。”連從雲輕輕搖頭，“我曾見過年輕時的蕭將軍。那時他上有長兄繼承將軍衣缽，身為次子的他便活得格外灑脫不羈。可誰能想到……”
連從雲的聲音低沈下來：“蕭老將軍與大將軍相繼戰死沙場後，蕭將軍便焚了所有詩稿畫作，主動請纓去了邊境。”
“後來在西北再見到他時，已是數年之後，沒人知道那段時間具體發生了什麽，只知道他像是徹底換了個人，再不見當年那個風流才子的半分影子。”
說起來，反倒是鐘楚恒與當年的蕭二公子有幾分相似，不論是長相，氣質還是性格。
沈時桉心中突然浮現出一絲疑惑。蕭家滿門忠烈，馬革裹屍本是常態，悲痛固然有之，但因此徹底拋棄本性……這轉變未免太過劇烈。
“你可知……”沈時桉斟酌著開口，“蕭老將軍去世後，蕭家還發生過什麽別的事嗎？”
連從雲沈默了片刻，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邊緣，似乎在猶豫該不該說。
堂內一時安靜下來。
“具體的，外人很難知曉。”她最終緩緩開口，聲音壓得更低了些，“蕭家對此事諱莫如深，不過……聽說是與蕭家那位小姐也有關系。”
沈時桉眉頭微挑，面露詫異：“蕭家還有位小姐？我從未聽說過。”
“有。蕭老將軍膝下實有兩子一女，長子蕭承仁，也就是小將軍的父親，長女蕭映容，排行第二，次子便是蕭承行。”連從雲解釋道，“那位蕭映容小姐，在大將軍去世後沒多久，便也病逝了，年紀尚輕。”
連從雲輕嘆一聲：“蕭將軍當年接連遭遇變故，先是喪父，繼而喪兄，最後連唯一的姊妹也未能保全。偌大的將軍府，轉眼間就只剩下他與年幼的侄子相依為命。這般接二連三的打擊，任是誰都難以承受。”
她頓了頓，語氣中帶著幾分唏噓：“到了小將軍這一代，蕭家就只剩下他這一根獨苗了。也難怪蕭將軍如今這般謹慎持重，想來是再也經不起任何失去了。”
沈時桉是知道越發覺得奇怪。蕭家是將門之首，若真有一位嫡出的小姐，即便早夭，也不該如此寂寂無名。
“我怎麽從未聽人提起過？”沈時桉追問，就連蕭無歸，也從未提起過他還有位姑母。
連從雲湊近了些，聲音幾不可聞：“因為蕭映容的死，據說……與宮裏有關。”
沈時桉心下一凜。
連從雲繼續道：“皇上下了嚴令，此事不準再提。年歲久遠，知情者本就不多，漸漸也就無人敢議論了。我能知曉一些，也是因那時我恰在京城，聽到些零碎的風聲。”
“與宮裏有關？”沈時桉眉頭緊蹙，“具體是怎麽回事？”
連從雲猶豫了一下，似乎在權衡，最終還是說了出來：“當時大將軍出征，家眷均被皇上囚禁，那時蕭老將軍剛逝，大將軍初掌兵權，根基未穩。”
“皇上的意思，似乎是想以蕭家家眷為質，逼蕭家主動交出一部分兵權，以示忠誠，或者……有其他圖謀。”
連從雲越說，臉上的神情越沈重：“再然後便是皇後召蕭映容入宮，這一呆便是半年，直到大將軍戰死的消息傳來。”
沈時桉眉頭緊皺，梁帝人到中年，便開始多疑，對功高震主的蕭家心存忌憚，這她是知道的。
“後來呢？”沈時桉追問。
“具體宮內發生了什麽，無人知曉。只知大將軍因疏忽導致邊境丟死去世了，消息傳回京中後，大將軍夫人便隨之而去了。接著蕭映容從宮中回來後，便一病不起，不過月餘就香消玉殞了。”
“蕭家對外只稱是急癥。但緊接著，原本醉心筆墨的蕭將軍就毅然棄筆從戎，去了最苦寒的邊關。”
“而皇上那邊，或許是因為理虧，或許是因為蕭將軍立下的軍令狀，礙於當時朝中無可用的武將，之後對蕭家倒是倚重依舊，甚至更加優待，只是再也不提那位早逝的蕭小姐了。”
堂內陷入長久的沈默。
這就能解釋通了。為何一個喜好風雅的少年會一夜之間變成冷硬的將軍。
他走上戰場，或許不僅僅是為了繼承父志，更是為了掌握力量，讓家族不再受制於人，讓悲劇不再重演。
沈時桉突然覺得袖中的信箋變得滾燙，那些字跡仿佛灼燒著她的肌膚。
“原來如此……”她輕聲自語，此事她竟完全沒察覺，讓她生出危機感，她太大意了，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
連從雲替她斟了杯新茶，茶香裊裊中，聲音壓得更低：“這些往事，蕭家諱莫如深，我今日多嘴，大當家莫在小將軍面前提及。”
“我明白。”沈時桉端起茶盞，氤氳水汽模糊了她的眉眼，“所以蕭將軍當年帶著尚且年幼的蕭無歸前往邊境，幾乎不讓他回京，也是怕重蹈覆轍？”
“正是。小將軍這些年長駐邊關，偶爾回京也都是匆匆來去，蕭將軍這是要把蕭家最後的血脈，牢牢護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
話音未落，窗外便傳來了一陣沈穩熟悉的腳步聲，是趙進。
“小姐，鐘先生來了。”
房門應聲而開，鐘楚桁帶著一身微涼走了進來。他今日穿著一襲墨色長衫，神色間除了慣常的凝重，更深處似乎壓抑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波動。
“時桉，”他聲音低沈，開門見山，“北境局勢有變，我必須立刻動身，去無歸那裏。”
“出什麽事了？”沈時桉眉頭微蹙，她方才收到蕭無歸寄來的信，信中並未提及此事。
鐘楚桁的眉頭鎖得更緊，臉上籠罩著一層陰郁：“剛剛收到的急報，京城送往益州大營的糧草，在官道上被截了。”
“起義兵？”沈時桉心下一沈，立刻聯想到了並州頻繁的流民起義。
“是。”鐘楚桁吐出一個字，語氣中帶著難以掩飾的郁悶與一絲無力。他擡手揉了揉眉心，繼續道，“押運的官兵……幾乎全軍覆沒。”
他不在乎朝廷的兵是死是活，可他們截的是無歸的糧草。
沈時桉沈默片刻，這消息來得太快，太巧。
她看著鐘楚桁臉上少見的無力感，緩緩開口，問出了關鍵：“消息確切嗎？那些剛剛聚集起來的流民，如何能如此精準地掌握時間和地點，一擊即中？”
鐘楚桁迎上她探究的目光，眼神覆雜：“這正是我必須立刻前去的原因。此事背後，恐怕沒那麽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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