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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夠資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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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第 108 章 夠資格嗎……

夠資格嗎?無疑是夠的。

甚至可以說, 沈時桉拿出這樣的神兵利器,整個天下還有什麽地方打不下來?

再牢固的城墻也抵擋不了幾次炮轟,直接夷為平地。

他雖然從未上過戰場, 但將門出身,耳濡目染, 太清楚這東西在戰場上意味著什麽, 絕對的碾壓式的征服。

沈時桉擡眼看他,打斷他的思緒:“所以, 你願不願意站在我這一邊。”

鐘楚桁心頭一跳, 這話已近乎挑明。他沈默片刻, 轉而問道:“這樣的鋼炮, 制作難度如何?”

“工序繁瑣,全靠匠人手工打造, ”沈時桉實話實說,“尺寸難控, 精度難保, 兩年時間, 也只做出這五架。”

“五架太少了。”鐘楚桁搖頭, “一旦開戰,幾線作戰是免不了的。至少需要上百架,否則我們必定被動。”

沈時桉聽出他話裏的“我們”, 眼中閃過一絲笑意,但隨即又露出難色:“人手不足, 鐵礦短缺。鹿鳴山那點礦山, 能造炮的師傅就這麽多。難民雖多,卻不能立刻派上用場。我是有心無力。”

“無歸不是把益州的煤礦給你了嗎?”鐘楚桁提醒道。

“那是煤礦,”沈時桉挑眉, “我要的是鐵礦。”

鐘楚桁不再繞彎子:“鐵礦,人手,我可以幫你解決。”

“爽快。”沈時桉笑了,“那就這麽說定了。”

鐘楚桁卻沒有立刻接話。他望著遠處,目光覆雜。

真的要走到那一步嗎?與整個大梁為敵,甚至與承行、無歸兵刃相向?

想到或許終有一日要與他們拔劍相向,鐘楚桁只覺心口如壓千斤巨石,沈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良久,鐘楚桁終於開口,語氣堅決:“我不會做傷害蕭家的事,更不會與蕭家為敵。”

其中意思是,他同意入夥,前提是不傷害蕭家人。

沈時桉點頭:“只要蕭家不與我為敵,我絕不會動他們分毫,但你也要明白,一旦選擇了立場,就沒有回頭路了。”她眼眸微頓,“但梁帝視蕭家為眼中釘,過河拆橋的事,他做得還少嗎?他不會讓蕭家善終的。”

鐘楚桁攥緊了拳。他何嘗不知?蕭家功高震主,早已是皇帝的肉中刺。若不是父親和兄長多年來步步為營,只怕……

“我明白。”他最終說道,“可承行與無歸二人是我在這世上唯二的親人。”

“我尊重你,”沈時桉目光灼灼,“但有時候不選擇,本身就是一種選擇,蕭家兩位將軍,他們都是真心為民的好官。正因如此,我才不願看他們的付出被朝中蛀蟲揮霍,眼睜睜看著百姓受苦而無可奈何。”

鐘楚桁沈默片刻,神色覆雜。

沈時桉繼續道:“我知你為難,但他們,未必就註定是我們的敵人。”

鐘楚桁擡眸,忽然輕笑:“你想策反他們?”他搖了搖頭,笑意中帶著幾分苦澀,“難。”

蕭承行自幼固執,將父親的教誨奉為圭臬,甘願為大梁傾盡所有,蕭無歸被蕭承行帶大,脾氣秉性可以說是學了個十成十。

可如今的大梁,早已不是值得他們誓死守護的王朝。

“不試,又怎知不成。”沈時桉語氣平靜。

鐘楚桁道:“你可以一試,但我不會助你勸說。能否說服他們,全憑你自己的本事。”

“若他們願意看清時局,”沈時桉向前一步,目光如炬,“你可會阻攔?”

“不會。”鐘楚桁答得毫不猶豫,“不僅如此,我還會感謝你。”

沈時桉唇角微揚,露出一抹篤定的笑意:“那就拭目以待。”

……

京城。

梁帝寢宮,龍涎香的青煙在空中繚繞盤旋,如同隱形的蛇,纏繞在雕梁畫棟之間。

兩名宮女跪在龍榻前,指尖在梁帝的腿上輕輕揉按,她們的呼吸輕得幾乎聽不見。

寢宮中央,一位身著玄色道袍的道士正閉目作法,他手持桃木劍,劍尖挑起一張黃符,口中念念有詞。

隨著他的咒語聲越來越急,四周的燭火詭異地搖曳起來,投在墻上的影子張牙舞爪,宛如活物。

道士猛然睜眼,將桃木劍指向香爐,黃符瞬間燃起幽藍色的火焰,化作灰燼落入爐中。

他從袖中取出一個紫檀木盒,小心翼翼地打開,裏面躺著一枚赤紅色的丹藥。

“皇上,”道士躬身向前,聲音低沈而充滿誘惑,“服下這枚真丹,一切病竈皆可去除。”

梁帝幾乎是迫不及待地伸出手,搶過了那枚丹藥,一口吞下。

片刻寂靜。

突然,梁帝覺得身體湧起一股熱流,猛地坐直了身體,眼中迸發出光彩,蒼白的臉色泛起紅暈。

他一把推開身旁的宮女,霍然起身,大步走向殿門旁的侍衛。

“拿劍來!”梁帝聲音洪亮,中氣十足。

侍衛下意識地遞上佩劍。梁帝接過長劍,手腕一抖,劍光如電直指站在一旁侍奉的小太監。

那年輕太監驚恐地睜大眼睛,還未來得及反應,劍尖已穿透他的胸膛。

梁帝哈哈大笑,抽回長劍,任由小太監的身體軟軟倒下,“好極了!朕覺得比之前還要好!”那年輕太監仰面倒地,雙眼圓睜,瞳孔中殘留著不解與恐懼。

鮮血從他胸口汩汩流出,在地上蔓延開來,然而,寢宮內的所有人都對此視若無睹,他們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仿佛死的不過是一只蚊蠅。

“賞!”梁帝將染血的長劍扔回給侍衛,意氣風發地走回龍榻,“賜大師黃金萬兩,還有上清宮賜給大師做道觀!”

道士躬身行禮,嘴角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笑意:“謝皇上賞賜。”

“此丹果然神奇,朕已多年未有如此精力充沛之感。”梁帝坐下,目光炯炯,“大師從何處得來這般神藥?”

“回皇上,”道士娓娓道來,“此丹乃貧道采集陰陽五行的朝露,再取‘赤子元陽’為藥基,以三味真火煉制九九八十一日而成。”

“其中‘赤子元陽’最為難得,須取未破身的童男童女,於子時陰陽交匯之際,取其心頭精血三滴,再輔以靈芝、人參等百草精華,方能成就此丹。服之可補益元氣,延年益壽,精力倍增。”

梁帝滿意地點頭,正要再問,蘇公公走了過來。

“皇上既然好了,可要把權力收回來?”蘇公公聲音低沈,“太子監國已三月有餘,到處拉攏官員,如今朝中過半大臣都已投靠東宮。”

梁帝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陰鷙:“不急,讓他們狗咬狗,朕正好看看,誰才是最適合繼承大統的人選。”

“皇上英明。”蘇公公躬身道,“只是太子近日與王大人走得很近,恐怕……”

“恐怕什麽?”梁帝挑眉,“朕還沒死呢!他們再如何折騰,也不過是朕手心上的猴兒!”

話音剛落,梁帝突然劇烈咳嗽起來,臉色由紅轉白,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他捂住胸口,呼吸變得急促。

“大師!”蘇公公急忙看向道士。

道士不慌不忙,從袖中又取出一枚稍小的丹藥:“皇上初服真丹,體內陽氣尚未完全調和,服下這枚輔丹即可平覆。”

梁帝急忙接過服下,片刻之後,臉色果然恢覆如常,呼吸也平穩下來。

梁帝長舒一口氣,“這丹藥……可有副作用?”

道士微微躬身:“回皇上,是藥三分毒,何況這等逆天改命的神丹。但只要按時服用貧道特制的輔丹,便可保龍體無虞。”

梁帝瞇起眼睛,若有所思地盯著道士看了片刻。

殿內濃郁的血腥氣尚未散盡,混合著龍涎香與丹藥的異香,形成一種令人作嘔的甜膩。

梁帝閉上眼睛閉目養神,蘇公公立即上前為梁帝輕揉太陽穴。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銀鈴般的嗓音,打破了寢宮內死寂的氣氛。

“父皇!父皇!您看樂安給您獵到了什麽!”

樂安公主興沖沖地沖了進來,身後跟著兩名內侍,吃力地擡著一只被箭矢射穿的獐子。

“聽說這獐子的心頭血最是滋補,父皇您……”她的話語戛然而止。

兩名小太監正擡著一副擔架從她身側經過,擔架上蓋著白布,白布上滲著血跡。

她楞在原地,擡頭正好看見道士從裏面走出來,道士見她望過來,隨即對著樂安行禮。

樂安的目光掠過他,釘在那片血跡上,又順著血跡來的方向,看到了地上那一大灘尚未完全清理幹凈的血汙。

這一眼狠狠紮進了樂安的眼裏,她眼眶突然一陣刺痛,讓她忍不住瞇起了眼睛。

“樂安?”梁帝睜開眼,看到女兒僵立在殿中,臉色難看,不由微微蹙眉,“你不是去獵苑了嗎?何事喧嘩?”

樂安公主胸口劇烈起伏著,她強忍著將馬鞭扔到那道士臉上的沖動,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

“兒臣……獵得一只獐子,想來給父皇補補身子。”她的目光掠過那灘血跡,聲音低沈下去,“看開父皇這裏,已經藥到病除了。”

梁帝似乎並未聽出女兒話中的諷刺,或者說他並不在意,只擺了擺手:“你有心了。東西放下,朕乏了,你也退下吧。”

樂安看著父皇那不甚在意的神情,看著周圍宮女太監們麻木的臉,看著那妖道隱在陰影中的側影,她知道自己此刻說什麽都是徒勞。

她死死咬住下唇,將所有的憤怒、不解與悲涼狠狠咽回肚子裏。

最終,她什麽也沒再說,只是深深地行了一禮,然後猛地轉身。

樂安跑出寢宮,一股深沈的悲哀漫上心頭,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她不明白,為什麽父皇會變成這樣。

那個曾經教她仁政愛民的父皇,如今卻視人命如草芥。

長生,到底有什麽魔力。

“樂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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